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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人世-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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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到三楼家门口，一摸口袋，发现自己忘带钥匙了。估计女儿在看书，不烦打扰她，又转回去，问陈瑛要钥匙。
“家里钥匙也能忘了。”陈瑛嘀咕道。
古桃最终还是没说。
晚上十点多时，古正韬从厕所出来。对陈瑛说：
“陈瑛，我估计我生病了。”
“怎么了？”陈瑛听他的口气严肃不由升起不详的预感，带点害怕问道。
“这两天心窝一直很痛。刚刚上厕所还有血。”
“你没看花眼吧。”
“没有。”，“现在很不舒服，不好透气啊。”古正韬说，感觉状况一下变得严重起来。
古桃正觉得口渴，从房里出来。见爸爸躺在沙发上，妈妈在站在旁边。忙走上问：“爸爸怎么了？”
“你爸爸说他不舒服啊。刚刚还便血……”陈瑛嘤咽道。
“快送医院啊。”古桃急忙道。“我这就给急救中心打电话。”
“桃桃，我叫姜师傅帮个忙，还快点。”
“行！妈。那你快点去。”
古桃已经扶着古正韬下到一楼时。陈瑛正好带着姜师傅过来。
“老古这种情况，怕严重啊。”
“我没什么大事，你们别听他瞎说。”
“不是我瞎说，我有个亲戚也是这种情况，到医院一查，结果是胃癌。”
“那怎么办啊。”陈瑛一听癌，吓得脚有点软了。
“妈，不是还不知道吗。到医院就知道了。可能是胃溃疡什么的。就算是胃癌也不一定没治，现在得癌症康复的人多了。别担心。”古桃说。她也担心。
到医院后，直接送急诊。古桃和陈瑛在外面等。
“妈你别担心。我总觉得我们一家人福大命大。我的感觉一直很准。”古桃知道母亲相信这些，尽量说些能让她宽心的话，此外她心里也确实感觉父亲不会有事。
“妈不担心。”陈瑛哽咽道，听女儿这么说心里安慰了很多。
推出来时，医生说：“你们还算运气好，一般这种症状十有**是胃癌，他还好只是胃溃疡出血。”
母女俩一听，心下都松了一口气。
“桃桃，这里我陪着就行了。你回去睡。家里也要个人看家，匆匆忙忙来，也没带多少钱，你回去，明天正好把存折带来。”
“我带卡了，我卡上还有七八万暂时应该够了。”古桃说。
“你爸爸现在情况稳定了，又在医院，你回去睡，睡着舒服点。在这也做不了什么。”陈瑛说。
“妈，我白天有的是时间休息。我还是在这里和你一起陪着爸爸。”
才在这里没多久，古正韬突然大量呕血，呈喷射状。地面湿了一大块，估计都有两升血。医生说急需输血。
“要家人输血。”
古正韬是o型血，古桃是a型血，陈瑛是ab型血，血型不配对。显然不能输。就只有买血了，医院有个规定，买血输还必须亲属先献血给医院，血才能买给你。
“妈，你陪着爸爸，我去办这事。”
“有献血证也不行吗？”古桃说，她在读大学时献过两次血，记得他们发的献血证上写，这个证书这时可以派上用处。不是她不想输血，只是不清楚自己这种情况能不能输血，妈妈素来有贫血，肯定不能让她输。
“在哪儿献的，必须在本地。”
“你们血库里的血肯定不是都来自本地人，献血证上面可写了，全国通用。”她就是无法喜欢上医院，医院总是想着法刁难病人、病人家属。
血库管理员看她一眼道：“证书拿来给我看看。”
“现在没带，你先把血买给我们，回头我就把正拿来给你。”
“那时。”，那人笑道，“血都进身体里了，就算你没有我也没办法。
古桃又急又气，那些有钱人，单位上人，就不见他们有这些规定，所有这些规定都是给他们这些一般百姓制定的。
“回头没带给你，再从我身上抽血可以吗。”
“不行，必须先献血，在输血。”血库管理人轻描淡写地说。
古桃想到回去还要那么久，爸爸吐了那么多血，痛苦不说，多等一分钟都是危险。回去取献血证，来回将近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你抽我的血吧。”古桃说。
血库管理人乐意的告诉她去哪儿献血。古桃没看她一眼就急忙走去。脑中却在想如果到时候医生说，要么献血，孩子不要，要么不献血，医院不给输血怎么办？怎么办？
路上见到妈妈。
“桃桃，你爸爸情况不好啊，他都不认识人了。”
“妈，你别担心。我这就去取血。”古桃说，急忙跑着前行。额头析出汗珠，古桃抬起手臂擦了擦汗。
抽血室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儿抽血了。装血袋，放在一个电子称上随时称这袋子中血的重量。
“小姑娘，你也来献血啊。”一个五十来岁带着斗笠，穿着灰色挂衫，肤色黑黑，干瘦干瘦的大伯见古桃时说道。
“嗯。”古桃点点头。按理说，那种身体的人就不该狠心让他们献血。
护士让她在空着的一张皮椅上坐下。
护士例行，在她手指上扎出血，查血型。问她有没有什么病。古桃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看我已经要献血了，你能跟血库说一声给消化科13房26床病人血吗。”古桃说。
“别急，这就通知他们。”护士说。
“消化科，二十六床，可以输血了。”她对电话里说，
“知道了，就发下去。”血库管理员的声音。
古桃听到这话，放下心。
“我需要献多少血？”古桃问。
“四百毫升。”抽血的护士一边找着，血管一边说。
“血管怎么那么细。”护士说。拿她另一只手看看。古正韬那边，血确实很快供应上了。
知道已经开始输血后，古桃担心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对孩子来说。心里考虑是不是和和他们说说情况过后再拿献血证来给他们看，或者等孩子生下来后再来还血，这话在确认爸得到供应血之前肯定不能说，一说，血就没希望了。虽然担心孩子的事，但是还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出尔反尔的事她实在是做不下来。
看着护士将针插进手臂弯，又是这只手。前两次献血，也是这只手，这只手最终会不会供血不足？不会，血液是循环流动的。
“有什么不舒服就说。”护士说。再次大量她一下想：“自己说有九十斤，也不知是真是假。”。之间已坐到旁边和同事谈笑去了。
古桃大学时体重一直都是在九十一二斤。除了某段时间很忙，没什么时间休息，才降到九十斤下。
血外流的很慢，护士来看过几次，还只有一点点。
“手一伸一展试试看。”护士看了看血袋说。
手掌既冰又僵。古桃照她说的做了。速度确实变快了点。
“就这样伸展着，速度快点。”护士说着，又走过去和同事八卦。
古桃左手抽动一下。她觉得不太舒服。
“护士，我看我不能再输了。”古桃说。
“哪里不舒服啊？”护士正和同事说得开心，被打断显然很不爽。
“说了不能再输了，帮我拔掉。”古桃说道。
“血都给你送去了。还有一半了，忍忍就好。”护士说。
“她都说不舒服了，本来就那么瘦，你小心别出人命。”旁边抽血的人看不过眼说道，本来见她那样子的人也没办法来献血，就有股亲切感，好似，“献血一家亲”的感觉。
“医院规定，所有人都照做，无规矩还能成方圆！？”护士说道，”到底哪里不舒服？”
古桃自己把针拔出来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再输血了。等会我会给你带献血证来。”古桃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乱来。基本素质还有没有！？”护士生气地大声斥责道。
“不献血那就停血。”护士说，“都像你这样，医院还能运行下去！？”。眼见着就要打电话。
陈瑛这时来了。
见女儿似乎正和护士再吵，忙走到女儿面前，
“什么事？”
“你是她妈妈？那问你女儿。抽血抽到一半，自己把针拔掉了。人人都像她那样，这医院还开得了？”
“你看她那身体，抽的了血吗？要抽抽我的。”，这一晚上，陈瑛都憋着一肚子气，但她知道这些气自己都得受着，得忍着。性命是你的，你爱救不救。是死是活与医院无关，走一个，死了一个，还有无数个病人，不差你一个。
护士见她态度还好，不像女儿。越看女儿她就越来气。
“再抽四百毫升。”
“你抽吧…”
老百姓就怕病，一病你就是鱼是肉，还要当乖儿子，贴笑脸方才又那么个可能治好的机会，万一没治好，医院也会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找借口，给点钱了事。
“妈，你一直有贫血，怎么能献血。”古桃坚决不同意道。
“等会我再说你。”陈瑛铁着脸对她说，一问医生怎么给血了，才知道古桃来献血了，以前就献过两次了，哪还能献。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护士，你要抽就抽我的血。”
“你听话，我抽这一次血死不了。”陈瑛厉声说道。知道她第二次献血的时候，就气得要命，不知道别人孩子读书越读越聪明，越读越精，那么聪明知道血多宝贵，不能乱献，特别还是女孩子，以后还得要小孩，要的是血。桃桃是越读越傻，献一次就算了，还献第二次。
陈瑛抽了四百毫升血，才算了事。古桃明白了，就算自己把献血证拿来，他们也会以各种理由不发血直到最后你答应抽血。为什么献血呢，明知道医院会议高价卖给病人，但是至少，还不至于救命时连应急的血都没有。
母女俩一路都没说话。
时间凌晨一点。电梯里，只有她们母女俩。
“妈，你告诉姐姐了吗？”古桃说。
“你别和我说话。我不知道怎么养了你这么傻的女儿。”陈瑛道，声音里明显带着责备气愤。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父母宁愿自己吃苦受累，只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好好的。孩子受苦，比自己受苦还难受。
电梯上升，古桃觉得心里慌慌的。
“桃桃，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陈瑛见女儿一直没再出声，便往女儿那看一眼，大吃一惊，忙问道，声音夹杂心疼担心。
“还献血吗？你自己看看，马上就不舒服了。”。既心痛又忧心，她爸爸还在医院，桃桃要是再病了不是更乱。怪只怪那女人，一看就知道她不能再抽血了，还给她抽。
古桃没想到真的会影响到孩子，而且这么快见效。
“桃桃，哪里不舒服啊？别怕，妈妈在旁边。”陈瑛背着女儿，这么轻，还献血，一想眼泪也跟着出来了。
“医生！医生！”陈瑛喊道。
古桃难过的趴在妈妈背上，难过不是因为肚子痛，因为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要伤害到他们，因为自己的事；难过是因为，这个时候非但没有帮上忙，还给他们添麻烦。
“她有流产的迹象。”医生说。
“你别乱说，她还是读书的孩子。”陈瑛生气说道。
医生笑笑道，“现在孩子都这样。她怀孕一个多月了。”
陈瑛跌坐到椅子上，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古桃已经醒了，听到对话，不敢睁开眼睛，不敢看她。
“你们要做人流，趁早，再晚点她就要多受苦了。”
“我不做人流。”古桃强压自己肯定会颤动的声音说。她感觉到自己还太不成熟，说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但是在情感上根本还是个孩子，好乱，事情好乱。
“这你们自己商量，决定权在你。”医生说。看了一眼古桃。慢慢走出去。
屋里就剩她们。
古桃干噎了噎。
“妈。”古桃，强压制的声音，还是隐瞒不过这个特殊的词语，带着颤动。古桃在心里叹口气，她真的宁愿妈能和她吵，骂她一顿，甚至打她一顿，而不是不出声。
过了一会儿，陈瑛站起来，走出去。也没去古正韬的病房，而是搭电梯下去了。
下到一楼，走出医院。走到医院白天病人散步地方，坐在花坛边上闷声哭起来。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想他们两家历代下来都是清清白白，规规矩矩的本分人，到底做了什么孽出这种丑事？
男人病重，还在读书的女儿突然有了孩子。一夜之间，她觉得自己从最幸福的人，变成最可笑最倒霉最可悲的人，最过不了的坎是，她熟悉的女儿找不到了，现在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此刻只让她感到无所适从。邻里邻居还有那群亲戚知道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说，不定怎么笑，怎么在背后幸灾乐祸。
第 015 章
三岁的儿子跑过来缠着他，要他扛。楼生闷声斥着儿子自己去玩，别烦他。妻子走过来，拉了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瞥了眼楼生道：“又抽上烟了。到时候咳嗽可别在我跟前啊。”
“你女人懂什么。”
“我不懂，就你懂行了吧。”小玉随声附和道，眼睛注意着儿子。果然，小龙又把鞋子脱掉了。小玉急忙跑上去，抓住儿子。
“小捣蛋鬼，我就知道你要脱鞋。”把儿子放在腿上坐着道，为自己没猜错而略有些兴奋。给儿子把鞋穿上。
小龙叫一声。小玉看看了，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原来自己没看，小龙的小脚丫子卡住了。
“对不住了，儿子。”小玉道。
小龙见妈妈笑，来气了，耍起脾气来。
“妈妈都道歉了，还生气？”小玉哄到，见到儿子的样忍不住笑，用头在儿子身上磨蹭，逗他。儿子咯咯笑起来。
楼生坐在那里看着她们母子俩。小玉给儿子穿好鞋后，重新又坐到椅子上。边嘱咐儿子：“小龙，你要是再脱鞋子，妈妈可要打屁股了。”
“楼生，你不会帮忙说说儿子，儿子可不是我一人的。”
“他才多大，你爱瞎操心。”
“我爱瞎操心。这地面，不穿鞋，儿子还有脚吗？”
“那哪个小孩小时候不是五六七伤的，还不是健健康康长大了，你小时候肯定也一样。你这人就是太小心，告诉你儿子不能惯。”
“我说不过你。不跟你争。”
夫妻俩目光都看向儿子。
“小玉”
“什么事？”
“没事。”
小玉看看他，没做声。
“楼生，古桃的事听说了吗？”小玉说。楼生和古桃小时候像死党的事，她知道。
“别人的是是非非，你不要去管。也别到处乱说。”
“什么事我都还没说呢。”
“那最好。”
“楼生，你说镇上人说的能是真的吗？”
“我怎么知道。不是说了，别管别人是非吗。”
小玉见小儿子打算从那条窄路爬上去，急忙冲上前。楼生竟自抽着闷烟，眼睛先是看着他们，母子两身影移开时，他的目光便转移到对面的山上。
楼生比古桃大了两岁，从小大家一起玩一起上学。那会儿，古桃是个假小子，玩劲丝毫不逊给男孩子，还特气人。楼生每次都被她气得要死，追着要打她。女孩子比男孩子还调皮那可不惹人喜欢，所以，村里大人基本上都不喜欢她，十有**认为这小妮子傻，不让自己孩子特别是女孩子和她玩。可以说她基本上没有女玩伴，基本上就和男孩子一样，打扮的也像男孩子，村里男孩子差不多也以为她就是男孩子了。打小就胆子大，任你怎么恐吓，吓都没作用，她完全不吃这一套。一进初中，古桃就安静了，像个女孩子了，最早发现这些的恐怕还是和她同班的同村玩伴。楼生见她那么安安静静，端端正正坐着上课，突然想到他们长大了。从哪个缝隙里突然跳出来，吓她一跳的事，追着打闹的事，也许一起玩都慢慢不太可能了。楼生觉得长大是件很烦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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