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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彬爸妈看了一眼碧茜身后的阿彬；已明白事由结果。在听碧茜这句；脸色陡变。吼道：“那个在叫你出？我有啥本事叫你出？我们算什么？我是在叫我儿子出；管你啥事？”

　　“那尚好；你叫你儿子拿出就最好。我当然不用烦心。”碧茜平静地回答。

　　他并不罢休；用吆喝牛马般的恼怒声音吼：“长哥当父；长嫂当母。你当他妈的啥子大的呀？是个啥东西呀？”

　　你两个又没死；我要当什么代父母？碧茜心里骂道；再说；你两夫妻才四十几岁而已；并不老。已经帮你们养儿子上大学和出钱结婚。仁至义尽！实在没有理由再拿辛苦钱去塞这个黑窟窿。

　　出于对长者的尊重；碧茜依然平静地回答：“法律上我没有这责任和义务；即或有；他早已成年。伦理上；他大学和硕士；结婚都是我们出钱；已算尽力了……”

　　阿彬爸早听不下去碧茜的法律和道义说词。骂道：“你心也不要黑很了嘛！”

　　心黑？谁心黑？真是强盗理论。碧茜试图说服公婆不要参与小儿子的婚外恋；或者起码要个理由。被骂也没关系；她仍然平静地说：“爸；妈；阿惠不错呀；她父母是国家干部；她也是本科生；又在教书。人又和善；小家碧玉般的美丽……”碧茜穷其词汇在为快被抛弃的弟媳美言。

　　阿彬妈大声吼道：“小蓉父母的官大些！”阿彬爸几乎和阿彬妈同时在说：“阿惠那么矮；如果生个后代；会坏了我家的种。”

　　阿彬爸、妈的回答令碧茜傻眼！可能他们只是为了阻止碧茜的话；口快而已。却真实吐露心声。这是什么思维？什么社会伦理概念？个子矮；坏了种？阿彬不到一米七；阿鑫高一点；也不过一米七二或三而已；不算什么高个子；更不是伟丈夫。这么牵强的理由；也让他们找到。　用一句俗语形容他们就是；半夜尿尿；把自己老二看太大。太好笑了！

　　碧茜只好放弃说服他们；却还是想为阿惠争取一下。笑着说：“爸；邓大爷很矮；三起三落座大位；拿破伦很矮征服半个欧洲。再说；依据遗传学；不一定会象阿惠……”

　　“拿破伦是干啥子的？”精明的阿彬父母；文化程度是只会写名字。虽然不知道拿破伦；那会不晓邓大爷。阿彬爸说：“邓矮子？中国几千年才出这么一个！可能吗？”

　　阿彬爸虽不识字；听得却不少；几十年没白活。用中国几仟年去压碧茜；历史上记载身高的名人；真的不多。　

　　她根本不可能改变他们的决心。当然；也不愿被他们改变。说：“当我没说。你们看着办吧；钱我没有。”她回头看着一直一言不发的阿彬；“你们慢慢合计；我要回公司。”她急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先去处理好让这些人挂念的二十万元辛苦钱比较重要。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五、心中的郁悶
碧茜出门后；立即打电话给公司的会计经理；要求年终不转帐；自取禁止背书的支票。余下还有两天多的假期；她暂不想回公司；去了在东莞长安工作的师姐阿娥那里。准备在长安待两天；再回公司上班。

　　多年前；碧茜到公司生产厂车间实习；结识时任生产线组长的阿娥；两人很投缘；即或阿娥另谋高就；两人的友谊依旧。她是碧茜唯一愿意打开心扉；吐露一些自己私生活的倾诉对象。她也知道碧茜为了男人；抛家弃业来南方。不过；阿娥是个面包至上的现实主义者；对碧茜的所为只欣赏；不赞同。阿娥是湖南人；脸蛋有着洞庭湖才有的水色；待人接物有湘菜般火辣热情。因为出生清寒的农村家庭；下面有五个妹妹要养；她很早就来南方掏金；已是老江湖。今天的她已经盆满盂溢；还嫁了个心疼她的富裕台湾老公。

　　看见碧茜无精打彩的样子；阿娥早已猜到几分。她正忙碌；于是拿出家门锁匙。说：“你先去我家补瞌睡。我这个垃圾桶忙完再来给你倒个够。”

　　碧茜笑了起来；说：“有人自称垃圾桶唷。空了很久是不是？”

　　“对了；空了很久；等你来倒。”阿娥一边埋头忙手工的工作；一边笑着应答；并挥手示意她快点走；不要碍事。

　　阿娥总象一剂良药；少许几句话就能让碧茜毫无顾及卸下心事。

　　被阿娥叫起床时；窗外的华灯已亮。算是工业重镇的长安；在霓彩灯的映衬下；褪去了白天的忙碌紧张；凭添了几分婉约绰姿。两人座在一间西餐厅的五楼露台上；一边吃饭一边聊起各自的工作生活。

　　在阿娥追问下；碧茜才把最近所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下。阿娥皱着眉头；问：“他外面有女人？”

　　“应该没有。”碧茜肯定中有一分疑虑；不过还是相信他不会背叛自己。

　　“那么；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你老公有点变态。赚钱的本事没有；威风却很足！”

　　“变态？”碧茜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对；变态。”阿娥不置可否；再补了一句：“他一定也阳萎；或者早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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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老公只有几秒持久力之事示人？实在太闺房私密之事了。碧茜很矜持；没有答话。端起汤盅；一口一口地慢慢喝。

　　阿娥看着沉默下来的碧茜；诡谲的笑问：“被我不幸说中？”

　　碧茜呷了一口菜在嘴里；才说：“嗯；这个煲不错。”

　　阿娥逼问的眼色停在碧茜脸上。

　　“看着我干吗？”碧茜假装无辜；想扯开话题：“这个煲真的不错呀；有问题吗？”

　　“你可以不回答。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这可能就是他外表威风的原因所在。”

　　“哦；扯太远了。我认为是他父母在调拔作梗而已……”碧茜顿了顿；反驳阿娥的分析。说：“他还有精神；有兴致去嫖妓。为什么？证明男人威风吗？”

　　“嫖妓？！”阿娥被吓得眼睛睁得大大的；惊问：“你还知道？……没意见？”

　　碧茜点点头；说：“有意见；没发表而已。”

　　“你怎会知道？被你捉到？看到？”阿娥非常好奇。

　　“你觉得我有去捉奸这样的兴趣吗？”碧茜淡定地反问。

　　“……？”阿娥摇摇头；却很想知道答案。

　　过了良久；并不想回忆往事的碧茜；才说：“他得意时；自己说溜嘴。”

　　“你没有……？”阿娥作了一个砍人手势。

　　“没有！我没有作出任何反映；甚至是言语抗议。”

　　“……”阿娥比刚才还吃惊。

　　“不是我宽宏大量。我真的不愿意面对婚姻结束这样的后果；当初……我那么坚持；抛家弃业；到今天也没得到我父母的愿谅和祝福。如果……唉——！我也丢不起这个脸。……他是我现在的全部……”碧茜脸色凝重的看着阿娥说；“还有；如果闹开了；儿子呢？他会怎样？少父还是无母？”碧茜眼眶已泛起泪光；声音有点哽咽；“为了这些；我必须咬着牙坚持！所以；我会用倦鸟知返这样的词语来安慰自己；”碧茜拿起纸巾轻拭眼泪；整理了一下情绪；“我有这样的准备；还能糟到那里？再说；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收入。吃穿无忧。他能把我怎样？”

　　阿娥拿起叉子和刀子在盘子里乱叉乱切一通；愤愤不平地说：“我为你不值！我想说你瞎了眼才找到他了。嗯——你连眼睛都不近视。你如此包容他；他也一点都不懂得珍惜。如果换了我；我非阉了他不可！”她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不过；我看你还是想坚守这段婚姻；那么；你一定要跟他作有效沟通；改善一下状况。要不这样怎么可能过一辈子？”

　　“怎么沟通？”碧茜想取经倾听。

　　阿娥咽下嘴里食物；用手上的叉子作道具示范；指点说：“第一；你要想办法让他父母离开你们的生活范围。第二；你要改善和他的性生活。第三；你要……”

　　碧茜有点胡涂；插嘴问：“怎么改善性生活？”

　　简直被打败！阿娥没好气的撇撇嘴；揶揄说：“要我教你吗？”

　　碧茜不太好意思；默不作声。

　　“好了；好人作到底；送佛送到西。”阿娥故作老练地小声问：“你们没一起看过A片？”

　　碧茜呷口汤在嘴里；摇摇头。心里在想；他现在就几秒钟的功夫；刚结婚时也不过十几分钟。看看A片有用吗？

　　“哦——？”阿娥故意怪里怪气笑说：“你好象真的很纯洁；一层不染……”

　　“我终于知道你怎么套牢你老公了。嗯——有伎俩唷……”碧茜也逮住机会嘲弄阿娥。

　　阿娥直起身子；并不否认。得意洋洋地说：“那当然！我叫他朝东；他就不会朝西。”她瘪瘪嘴；数落碧茜说；“这叫驭夫有朮；才不象你……；拿钱喂些没良心的东西！”

　　“好了；好了；给点面子嘛；不要说他们的坏话。好吗？”碧茜依然维护家人；向她求饶；“好歹都在一个屋檐下。”

　　“难怪他们吃定你！”阿娥责瞋骂道：“你现在还在维护他们；真是上辈子欠的债。”

　　碧茜甘愿被骂；继续求饶：“拜托了！”

　　“好了；不说了。”　阿娥被迫放下话题；不过；还是有点不依不饶；问：“记得以前有个叫Erwin的同事在追求；现在呢？”

　　“那个Erwin追我？”碧茜假装胡涂反问：“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就是那个从英国调过来技朮增援的高级经理呀；”阿娥戳破碧茜的假迷胡；说：“你少装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在追你；有事没事去找你。”她看碧茜依然迷茫没反映的样子；补充道；“靓女；他追了你快一年；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追我一年？”碧茜反驳说：“你们对追求的定义下太广；男女之间有来往就算追求？没有其它关系；比如同事；朋友；同学之类的关系？再说啰；　Erwin有英国的ID　card；又是牛津硕士毕业；我算那根葱？”

　　“随便吧；”阿娥一时语塞；悻悻然问：“Erwin现在呢？”

　　没错；Erwin的确追求过碧茜；但碧茜始终没有接受过。她只向对方强调自己已婚；婚姻很幸福。Erwin因此辞职离开公司；远赴日本。因而；对于这段往事；碧茜一直矢口否认；对阿娥也不例外。

　　碧茜看出阿娥不大高兴；淡淡地说：“听说去了日本。”

　　“没其它意思；我是关心你而已；”阿娥一副大姐风范地说：“我是想提醒你；以后不要放弃这样的机会。说实在的；你要有离婚的心理准备。这才是你最坏的打算；而不是息事宁人。树欲静；而风不止；就是这个道理。”

　　碧茜虽然点点头表示同意。但心里；绝对不离婚。我一定要捍卫婚姻；什么方法都可以！什么办法都要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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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茜在阿娥家待了两天；才回公司上班。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六、寒冬里的婚姻
碧茜离开家后；阿彬和家人没有丝毫内疚和抱歉。仨人还继续把碧茜骂了够才觉痛快。但是；骂归骂；钱还在碧茜手里。阿彬在盘算；过几天就过年了；碧茜的年假最少也有一周；过年这些天她一定得待在家里。在这一周时间里；一定要想办法从她手上把钱氹来。再说；这个女人心软；没心计；好对付。想到这里；阿彬也心宽起来。

　　碧茜是阿彬远房堂妹的高中同学；他在大四寒假；去堂叔家拿东西时巧遇碧茜。那是他的情窦初开。陌生的碧茜没说一句；仅仅回眸一瞥就轻易俘获他的心。他托堂叔、堂妹介绍；终于和碧茜牵上线。

　　他缺乏光彩的大眼睛上罩了一副很大的胶框眼镜；扁平的鼻梁上长着青春痘；小嘴巴。有点驼背；较壮实。穿着乡下人最爱穿的藏青色中山装；裤子还有些皱巴巴。第一次正眼看他时；她觉得有点滑稽好笑；根本没将之放在眼里。介绍后；碧茜礼貌性质的应酬了一下；很快把此人忘得一干二净。

　　追求碧茜的人；除了同学；还有邻里同龄上下的男子；以及长辈亲戚介绍。不过；那时；二十岁的碧茜刚经历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情殇。跟着感觉走的她；所有的感觉都跟着初恋情人联斌消失了。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媲美联斌；这个男人今生永驻她心中。碧茜过着身体和心灵分离的日子；需要有人将之合二为一。

　　或许这就是缘份；这就是冤孽。回到位于外省的学校后；阿彬每天一封；甚直是一天三、四封信写给碧茜；向他述说衷肠。述说自己的过往、现在；以及憧憬的将来。那是一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学校大门收发室的窗台；每天都有同一个人寄给碧茜的信。很快在众人嘴里传开了；碧茜恋爱了；柏拉图式的恋爱了。虽然；依然没有也不会淡忘联斌；但被联斌怠慢轻视而受伤的心；在阿彬一封封信的娓娓述说中慢慢愈合。碧茜埋葬心中初恋；在那年夏天与阿彬展开交往。

　　能成功追求到碧茜；阿彬真的幸福了好一阵子。阿彬读理工科；从高二分科后；班上就全是男同学。上大学后；全校的女生也少得可怜；即或很丑的女生也有好几个男生在献殷勤打主意；根本排不上他。碧茜五官立体模样漂亮；而且来自城巿。找城巿姑娘为妻；那么；后代也就是地道的城巿人了；从此真正摆脱脸朝黄土背朝天。

　　俩人交往的各自原因都跟碧茜妈妈没关系；暑假时；她得知女儿在跟一个乡下穷学生交往；马上强烈反对！她深知生长背景和家庭背景不同的两者；又如此年轻；将来真的生活在一起会有多大的冲突。再者；阿彬排行老大；在乡下；长男或长女就是倒霉辛苦牛的代名词。付出很多很多；回报几无。碧茜从小聪明伶俐；在家倍受三代人的宠爱。那有那个能耐承担如牛一般的辛苦担子？

　　何况还有一个在碧茜妈妈看来与女儿十分匹配的男孩在追求女儿。那个男孩是碧茜高中的同桌同学；外表跟碧茜登对；家世更好；父亲是现任副巿长。人家从高中就开始追求；碧茜却始终不同意；只作为好友来往。这样的对象；点着灯笼火把也难寻；碧茜却不要。千挑万选；选了一个漏油的灯盏。妈妈愈想愈不对劲；反对的动作就愈大；说话做事就愈不客气没分寸。虽然乖巧的碧茜；却有很强的逆反心理。妈妈的反对行为和言论；加剧了碧茜本来还不十分肯定的决心。直到碧茜毕业；分配工作单位；俩人依然秘密来往。

　　一次；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碧茜妈妈；在碧茜所在单位的附近街口看到俩人手牵手；勃然大怒！丝毫不考虑后果；更不给女儿任何回旋余地；立即在街头将俩人扭打和谩骂。一时街上看热闹的人围了里外三大圈；埸面闹得很大！俩人在路人的帮助下才逃出妈妈撒开的埸子。

　　阿彬很是恼火；颜面扫地的碧茜对母亲产生极度的反感。她躲在公司宿舍和朋友家好几天不敢见驾。但碧茜妈妈没有因此罢休；碧茜不敢回家；她就主动出击。杀到碧茜单位；大闹一埸；向领导们叙述碧茜的不事和不孝。这件事抨触了碧茜对母亲孝顺的底线；在阿彬父母的提议下；俩人火速去了婚姻注册机关登记。为了今后的生活；俩人商议共同南下谋生。就这样俩人的婚姻；在没有喜悦；没有任何亲人的祝福下开始了。

　　登记那天是新年伊始；天空飘着纷纷细雨。不晓得绵绵细雨是在滋养孕育初春的万物；播撒甘霖；还是在掩面哭泣选择错误的人。如牛毛般的冬雨让街道泥泞；雨中的人们瑟缩寒冷；路难行。低沉灰色的天空没有半分快过年的气氛。

　　在一个寒冷的雨夜；碧茜离开了这座生养自己的城巿；选择和阿彬私奔；开始另外的生活。也是这份革命感情；让碧茜的心紧贴着阿彬；包容着他往后一切在理和不在理的行为；以及和他共同努力扶养他乡下的亲人们。也是同样的原因；让阿彬在碧茜面前平地高了一阶。他也深知碧茜没有回头路走；不象其它女人；生气就可以回娘家；或是有娘家的人来助阵。深圳的天空；是阿彬自由随性发挥；毫无顾及的地方。阿彬的变化；碧茜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即或再不开心；她都告诉自己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阿彬是爱自己的；一定要固守这份感情。

　　再烈性的马都有套牠的辔头。而能在一家有廿六万员工的大型外企里占一席之地；为了工作己见甚至可以和老板拍桌据理力争的碧茜；在公司同事们的眼中；除了干练；还有光鲜漂亮。没有人知道她小鸟依人的女性面；更没人相信她会是家庭中的弱势。会被丈夫手中那副辔头套得紧紧地；勒到喘不过气。

　　碧茜离开之后；阿彬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给她；更没有要抱歉之意。凭过往的经验；过几天这个女人就会打电话向他认错；然后再乖乖回到他身边。他再稍微用点小手段；说几句她中听的话；她也会乖乖地把钱交给他。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吃定这个女人了。

　　但是；几天过去了；碧茜没有打电话给他；也没有回家。为了弟弟的幸福前程；他被迫打电话给妻子。碧茜没有接听；不是因为气没消；而是她正巧在开工程会议。有一张日本新客户下的大订单；由她担任项目经理。

　　该产品的几项指标是公司的技术极限；可能无法完美诠释客户的产品。在拿到产品手板时；碧茜已发现这个问题；于是e—Mail给日本客户；请求对方派人来深圳；希望在生产小样前双方达成解决共识。通过内部会议；她已有了更进一步的心得；确定解决方案可行。只等客户代表来商议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