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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求-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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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泉菲往门扉移动,在她尚未到达时,大门却砰地一声,粗鲁地被推开。

  覃毅衣服凌乱、眼睛泛着红红的血丝,而伴随着他狼狈模样的,则是浓厚不散的酒味。

  “嗨,方泉菲,我的亲亲老婆,你好啊……”

  “你醉了?!”

  尽管讶异,方泉菲仍是上前搀扶脚步浮乱的覃毅。

  “醉?亲爱的菲,你在说笑吗?依我的酒量,怎么可能会醉……”

  酒醉之人,一向不会自己承认的,覃毅也是。

  “你这样,还自己开车回来?”

  屹力地扶着覃毅粗壮的手臂,方泉菲皱眉问道。

  “呵……”覃毅跟她打哈哈,没直接回答。

  “覃毅,你真的做出这么危险的事?”

  方泉菲严峻、生气的口吻,含覃毅缩了一下,他摇摇头,坦承道:“不不不……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耿秘书送我回来的……虽然,我根本没醉,可是、可是一想到家里有个高道德标准的老婆,就、就屈从了……呵,看吧,我多‘尊重’您……”

  还能耍嘴皮子,可见尚未喝到极限。

  不过,方泉菲仍是柔声哄他:

  “好,这样很好。来,我们走这边……”好半天后,她才将覃毅搀回他的房间。

  个头娇小的方泉菲,好不容易才将身材高壮的覃毅摆平至床上,她帮他脱了鞋袜、松开领带、拧了湿毛巾为他擦脸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匆匆跑到厨房开冰箱。

  “咦?没有!”  

  前阵子,他们的便利超商进了一款最新的解酒液,这款解酒液是由中药提炼的,除了解酒,还有护肝的功能,她明明记得有摆了几瓶在冰箱里的,怎么现在不见踪影?

  搜寻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之后,方泉菲奔回房间,抓了钱包,再转到覃毅的卧房探了一下,就急忙出门去。

  等她买完解酒液回来,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了。方泉菲在途中曾想过,覃毅可能早已醉死睡昏了,她这般奔走,也许根本是多余的,不过想归想,足下的速度却是不曾缓下;岂料,她急匆匆回到覃毅的房间时,只见那位原本该在床上睡死的醉汉,正抓着一瓶威士忌,坐在床缘仰头猛灌。

  “覃毅!”

  方泉菲走近他,看见床上已躺着两瓶空的酒瓶,吃惊地唤他。

  “呵,我亲爱的老婆,美丽善良的菲……”

  覃毅的口齿清晰,可是通红的脸和涣散的眼瞳,在在显示了他的意识早已陷入严重的酒醉状态。  

  “别喝这么多,对身体不好。”她伸手想取走他的酒。

  覃毅却反抓住她的手,问:“哈……你来陪我喝?”

  方泉菲向他摇摇头,大大的眼担忧地望着他。

  “懦夫!”他甩开她的手,自顾自地又仰头大灌一口。

  “够了!”方泉菲终于伸手抢过他的酒瓶,“不要再喝了!”

  “哼,你是谁?凭什么管我?”

  覃毅倏地从床缘站起,高大的身体晃了两下,两只手按上方泉菲柔弱的肩头,语气劣的说:“说是我的老婆,我可没沾惹过你半次,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摇晃她的肩,一张酒气冲天的脸,特意俯下与她眼对眼、鼻对鼻相看。

  “正经又美丽的菲呀,你的心,跟你那理智坚强的外表,一致无异吗?”

  “你喝多了。”

  明明醉了,讲话却如此犀利,方泉菲别过脸,逃避他的问题。

  “说、说啊!”覃毅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不回答,是不是因为心虚啊?”

  “拜托,你真的醉了。”

  “天……杀的,我没有……醉……”她一味地回避,惹恼了覃毅。他竭力地喊,却不知听在方泉菲耳里只像断续而低哑的呓语,正当他努力思考想再说些什么时,酒精的威力终于朝他席卷而来,迷醉了他引以为傲的头脑。

  “你……我……”

  话未毕,才半秒的光景,他便往后一倒,整个人昏死过去。

  真的睡了?

  方泉菲靠在床缘,倾身低头探看覃毅。

  “唉……今晚,你究竟怎么了?”

  她知道他的酒量很好,就算在外应酬喝多了,回到家,通常仍是一派理性,未曾发过“酒疯”。今晚,真的好反常,覃毅到底喝了多少酒,才能醉到如此境地?

  吃力地帮覃毅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再去拧来一条毛巾替他擦拭后,方泉菲拉来一张椅子,守在床畔。

  夜半,在方泉菲因累极闭上眼皮后,酒醉的覃毅竟踏着歪斜的脚步,摇摇晃晃踱到浴室,方泉菲一听见声响便追了上去,她扶着他的臂,协助他站到马桶前,然后便红着脸冲出浴室。

  她在外头等了好久,却不见覃毅出来,不得已,担心的她又进入浴室。

  原以为覃毅或许是吐了,才会耽搁这么久,哪知,她那身材高壮的丈夫,竟斜躺在浴缸里,一只长的惊人的腿,正跨在浴缸边缘神气的跟她打招呼。

  “覃毅!”方泉菲大声地唤他。

  “呵,菲……我的圣人妻……”他的眼皮微掀,低喃了几个字后,又闭上眼梦周公去。

  “覃毅,覃毅,你快醒来,不可以在这里睡!”

  “你好吵……”

  “拜托,你这样会生病。”

  “谁理……”

  “覃毅,是男子汉,就不要窝在这里睡!”

  方泉菲又哄、又骂、又动手拉了好久,覃毅才不甘愿地从浴缸里站起来。

  因怕他改变主意,又躺回浴缸去,所以方泉菲几乎是招着他的手臂,搀他回床。

  “哈……你心地更好……”

  在方泉菲替他盖上被子时,听到他如此呓语着。

  “心好,有什么屁用……一点也不坚强……就像原日远……哈,原日远……懦夫……中途下车的叛徒……没用的家伙……”

  原日远?方泉菲在听见这个名字时,忽然僵住不动。

  她知道,他是覃毅的好朋友、好兄弟。

  而,十年前,原日远已经过世了。

  是了,十二月了,方泉菲终于想起——明天,似乎是原日远的忌日。

  所以,这便是覃毅酒醉的原因?

  想着喝了那么多酒,却没吐半样东西出来的覃毅,她的心,好痛——他一定是没吃任何食物,才会醉成这样的!

  “笨蛋覃毅!原日远的死,不是你的错,你还要陷在里头多久,才愿意走出这桩悲剧……”

  方泉菲垂下眸,哀凄的泪水,不断地流出……

      ☆       ☆      ☆

  天蒙蒙亮。

  细细的雨丝,伴随着灰暗的乌云,揭开了一天的序幕。

  覃毅睁开眼,觉得脑袋里,似乎住了十二名正在打架的顽周小孩。

  他大掌压着床垫,想撑起沉重的身躯好下床,却在欲动之时,瞥见床畔的方泉菲。

  她照顾了他一夜?

  她的眼眶下,有着熬夜的痕迹:她的脸颊,明显残留着哭过的泪痕。盯着小脸枕在床缘的妻,覃毅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昨夜,他曾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吗?

  深知自己不甚绅士的性格,所以覃毅实在没把握他在喝醉之后,有没有做出什么过份之举。

  摇摇首,覃毅的手指往她伸去,轻轻抚摸她那美丽、不设防的脸。

  这般良善、这般体贴,覃毅深邃的眼凝视着方泉菲,快要泯灭的良心,十年来,首次有了不确定的感觉——

  对如此美好的她,提出权宜之计的婚姻,是不是错了?

  “嗯……”或许是覃毅的骚扰,折腾了一夜的方泉菲,纵使累极了,仍然醒了过来。

  “你醒了?”在方泉菲发现之前,他收回了手。

  “你——还好吗?”

  累成这样,意识清明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关心他!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直直望进她美丽的眼眸,覃毅沉稳的嗓音,质问着方泉菲。

  他严肃的态度令她傻楞了一下。因为我爱你。

  “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快乐些……”

  隐藏了真正的心情,方泉菲说出一个听起来不错的理由。

  “十年了,不管什么样的悲剧,都该成为历史才对。”

  十年?!这女人知道了什么?

  覃毅恶狠狠地瞪着方泉菲,本想发作猛暴的脾气,却在眸光触着她温柔忧虑的黑瞳时,不可思议地抑住了。

  “你不懂……”他咬牙地说。

  十年来,他首度以比较理性的态度和人谈论此事。

  理性?哼!覃毅倏地起身,将方泉菲抛下,一个人走进浴室。

  等到人死能复生、时光能逆天倒流时,再来跟他讨论“理性”这两个字吧!  

  覃毅用力关上门,移动至莲蓬头下,“原日远你这个白痴、懦夫……”  

  暖热的水从覃毅的头淋下,他的心,却讽刺地怎么也暖不起来;正如十年前的那个十二月,在好友原日远自残离世后,他刚毅的心,便未曾再热过……

      ☆       ☆       ☆

  十六岁的方泉菲,在考上高中的暑假,于女中报到时,认识了这辈子的知心好友——覃棠;一见如故的两人,友谊迅速增长,若非长得不像,旁人见了,只怕都会猜测她们是感情要好的同胞姐妹。

  圣诞夜,在参加了一场舞会后,两个女孩便约好要一起过夜,在少女的想法里,这可是成为死党的必备仪式之一。

  方泉菲的家,除了爷爷,其余都是一堆讨厌的人,理所当然,“姐妹淘之夜”得在覃家举行了。

  何况覃二哥从美国回来度假,在小女孩方泉菲的心里,还有想见见心上人覃毅的奢望。

  只是,听说覃毅最近心情很恶劣,恶劣到天天喝酒买醉。

  “二哥从小认识的超级好朋友、好兄弟,就是暑假你差点撞车时,也在场的其中一位,这个月,因为承受不了青梅竹马的女友车祸身亡,也跟着走了……”

  刚玩了玩不知哪弄来的化妆品,又进行了一场有趣的枕头仗后,两名小女生现在躺在床上分享心事。

  方泉菲淡淡地说着对她视而不见的父亲,以及和同父异母兄妹之间斗法的轰烈伟绩。

  覃棠则在道完她那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哥后,便将话题转到回国渡假的二哥覃毅身上——

  “好可怕,日远哥是那样温文尔雅、脾气又好的一个人,想不到却用那样绝决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什么方式?”

  “他开着车,在他女友出事的峡谷,以近乎破表的高速,冲下那个断崖。”

  “不……”方泉菲听至此,泛红的眼眶,忍不住落下泪水来。

  “听说加州警方寻获他的尸首时,因焦黑破碎难以辨认,还好最后从我二哥残缺模糊的车脾循线查探到,要不日远哥差点就被当成无名尸处理了。”

  “你二哥的车牌?”为什么开的是覃毅的车呢?

  “嗯。日远哥的女友死后,他便万念俱灰、了无生趣,心情不好的他整日沉醉于酒精,二哥和另外一位好朋友雷仲尧都会轮流陪他。那一天,从酒馆载他回家的二哥,当然也进屋子陪人,只是,半夜,日远哥趁二哥睡着时,开了二哥停放在车库门前的车……”

  “啊……”

  方泉菲捂着嘴。不忍听下去。

  美好的圣诞夜,因为这则哀伤的消息,染上了深深的灰。

  两个女孩在床上絮絮地感慨了好久,直到疯了整夜的覃棠先睡着,交谈才停止。

  方泉菲将头侧枕在手肘上,惯常的睡姿,却因心中翻搅着听来的消息,怎么睡也睡不着。

  她不敢想像,如果今天换作是她,能否承受这样的悲剧!

  和棠棠虽然从报到日相识至今不到半年,但她相信,如果今天发生不幸的是棠棠,她一定会疯掉的。

  在方家那个不友善的环境之下,仍能坚强安然生存的她,都不能承受这样的悲剧了,她真不敢想像——像覃毅那般至情至性的男子,要如何面对自小便相识的至友驾着他的车溘然自尽的事实……

  脑海里不断地翻涌着忧虑的方泉菲,怎么睡也睡不着。

  好半天,在觑了一眼已然沉睡的覃棠后,她掀开被子,轻轻下床。

  裸着足踝,凭伢着印象,十六岁的她,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下,来到了覃毅的房间。

  他的房门,并未合紧,从门缝泄流而出的微弱灯光。让她可隐隐窥见覃毅高大健硕的身躯,正半裸地斜躺在床上。

  方泉菲深吸了口气,冰凉细瘦的手大胆地推开门,悄悄地踏进覃毅的房间。

  一切都变了——

  方泉菲跪在床畔,双眼哀凄地凝望着她的初恋。

  真是难以置信!从暑假至今,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当初那个俊朗、高傲、自信、充满理想的伟岸男子不见了!入她眼眸的,是一名满脸胡渣、衣衫不整、酒气冲天、张扬着呛鼻脂粉味的颓废汉……

  醉乡、美人窝、红楼、浓浓……

  瞄了瞄散落在床头柜的那堆酒店名片和打火机,方泉菲云时明白,这些日子,覃毅都颓放到何处去了。

  “你这是何苦呢?”

  泪意,凝聚在眼眶,方泉菲纤瘦的手不自禁地抚上他紧锁的浓眉。

  “这样,真的能忘记痛吗?”

  她想谴责他、想摇醒他,大骂他一顿,可是,她心底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近似路人的角色,是没有资格那样做的。

  二哥从小认识的超级好朋友、好兄弟……

  那样温文尔雅、脾气又好的一个人,用那样绝决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趁二哥睡着时,开了二哥停 故放在车库门前的车……

  棠棠的话,一直在她耳畔萦绕,盯着这辈子第一个动心的男子,泪,就那么无力地落下……

  “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呢?”方泉菲喃喃地说。

  她的掌,贴上覃毅赤裸的胸;温热的唇,印上他冰冷的心窝。

  “唔……”

  温热柔软的触感,驱走覃毅部份的醉意。

  他的眸微掀,似乎瞥见了一双如星的漂亮黑眸……

  他在哪里?让酒精麻痹了的大脑,并没有提供任何答案,反正不是在PuB就是在酒家,床上的女人,大概又是酒店经理介绍的风尘女子吧。

  他没印象叫了女人,不过不打紧,任何堕落、能麻痹神经的活动,他通通欢迎。

  “既然来了,就做吧。”

  覃毅手朝女子一拉,身一翻,高大的躯体,瞬时将方泉菲压陷在身下。

  “做什么?”

  突然被覃毅拉上床的方泉菲,心探地问。

  “做什么?哈!当然是做亚当诱拐夏娃时,所做的邪恶之事!”

  在覃毅堕落的这段时日,头一回听见有烟花女子会这么问在顾客的。

  颇离谱,不过,还真好笑就是。

  于是,绷了多日的脸,终于出现了第二种表情。

  “这样……你会快乐吗?”

  已经十六岁的方泉菲,虽然发育得晚。尚未来潮,但对男女之间的性事,拜社会风气开放之赐,已有某种程度的了解。

  “哈……有趣。”她到底是打哪来的,说话如此可笑!

  从事特种行业的女人,不都是想尽办法要挖客人的钱,用这样严肃的口吻问人,不怕吓跑金主?

  “做了,你的心情会比较好吗?”

  方泉菲不懂覃毅在笑什么,她望着他冰冷的眸底,很执意地问。

  “哈哈……”覃毅将头低垂在方泉菲耳畔,坚毅的额抵在床垫上,轻声道:“好——柔软的女体相伴,心情怎么会不好!”

  “你好就好。”

  覃毅听身下的女子如此道,然后,便感觉一双细瘦的手臂环上他的后颈,怯怯地,但又是那样温柔地抚触着他……

  她的温柔令他微微一愣。

  这些日子,他不断地沉浸于酒乡、花钱找女人,不管这些堕落的行为,是自己以前多唾弃和鄙夷的,现在只要能麻痹神经末梢的痛苦、或阻止大脑思考能力的东西,任何堕落的活动,他皆来者不拒。所以——

  酒,要够烈、够浓,能令他醉到不知痛苦为何物,他才喝。

  女人,要够风骚、够老练,在床上要能狂野到令他停止思考,他才找。

  他身下的女子,微颤的娇体,明显透露了初入此行业的青涩,于是覃毅手一探,握住她纤细的手臂,正想要拒绝,不料,她瘦弱的腿却主动环上他的腰。

  “只要你快乐,什么都好……”

  呢喃的轻语,像春风般拂过他的耳,在属于冬季的十二月里,听来格外地温柔,而那双瘦弱细致的手,搭上他布满胡渣的脸,柔柔抚摸、轻触着……

  覃毅心一悸,改变了主意。

  于是,他松开女子的臂膀,黝黑的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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