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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圆走到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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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奥阳将顾彤未说出口的,她也十分愿意帮助阮蓝的话斩断。顿了顿,他低沉但却铿锵有力的声音隔着诊室的房门,那般清晰地传入了阮蓝的耳朵里,他说:“我只是爱她。”
  门外的阮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宁愿听到如顾医生说的那样,李医师是可怜她、怜悯她,也断然不希望、更加不想,他竟然会说他爱她。
  一时间,阮蓝的耳边阵阵嗡鸣,什么也听不见了,就像愣怔间,又突然被人在身侧放了一个巨响的鞭炮,惊得浑身都在止不住颤抖。脚下也生根了似的长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彤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它们无声的从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她含泪摇摇头,看着李奥阳说:“奥阳,你肯定没弄明白你的心,肯定不是这样的。怎么可能,一个医生,一个肿瘤科的放疗医师,居然会爱上身患绝症的病人,这,根本不可能。”
  “我十分确定。我爱她的程度,甚至很可能已经超出了我能感知到的范围。”
  “那你有没有想过李叔?你认为他会支持你吗?会接受阮蓝吗?”
  “我是成年人,我的想法和决定,会适当参考长辈们的意见。除此之外,他们无权替我做出任何决定。”
  “呵。”顾彤漠然的笑了一声。李奥阳满脸的坚定令她心灰意冷,她什么也说不下去了,只想尽快找个安静的角落修补满是裂缝的心。
  她拿起包,落寞地朝门口走去。
  开门的刹那,她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轻声道:“阮蓝……”但随后,她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擦着阮蓝的肩膀快步离去。
  当阮蓝逐渐缓过神儿来时,这才发现一道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的身形正稳稳立在她眼前。心跳莫名的紊乱,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只是慌忙道:“我想,顾医生肯定误会了。我,我去跟她解释一下。”
  阮蓝还没转过身,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拉住手腕,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处飘来:“回家说。”
  上到一楼大厅,透过窗户,李奥阳发现外面飘起了雪花,一小片一小片,飘飘洒洒的。这雪中午的时候就紧一阵儿缓一阵儿地下了一会儿。李奥阳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正巧赶上雪前,那时天只是阴的厉害,但完全没想到竟会下这样一场大雪。
  有一句土语讲:春天的雪狗都撵不上。意思是,春天的雪融化的速度非常快,以至于狗都追不上。但今天的这场雪却纷纷洒洒地在地上积了足足有一两公分的厚度。
  阮蓝来医院的时候,刚好赶上雪大那会儿。雪天,她总是莫名的开心兴奋,她特别喜欢雪花擦着脸颊飘过的感觉,透心凉,但心里却很享受这样的冰凉惬意之感。然而此时的她,却全然顾不上抬起脸去碰触那冰清玉洁的精灵,她只顾蹙着眉,想着刚才貌似不真实的一切。
  雪花的密度很大,李奥阳停下脚步,解下脖子上的围巾,仔细为阮蓝缠在颈间。这围巾将她的脸也遮去了大半。隔着雪帘,阮蓝傻傻地仰起脸看着李奥阳,直到颈间的皮肤,清晰地感知到围巾上带有他气息的温暖,她才怔怔地说了声:“谢谢。”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处在一种似睡非睡的朦胧状态,一切都好像做梦似的,一开始是噩梦,渐渐变成……阮蓝接下来不知该什么词语去形容了。变成了什么?变成了“美梦”吗?
  这样的想法使她的身体微微打了个闪,她将头尽可能的侧向窗外,外面一闪而逝的雪中美景并没能分散她的注意力。在一股神奇的力量的驱使下,她不得不顺着刚刚的思路,继续思考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理智,总有一败涂地的时候

  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梦渐渐变得没有那么冰冷、阴森、恐怖了呢?
  是陆主任向她推荐医术了得的李医师的那刻吗?阮蓝想。不过,随后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不是那个时候。那太早了。
  那是什么时候呢?
  是上元节那晚璀璨的烟花下,他带着一身流光朝她走来的时候吗?是在小旅馆狭小的房间里,拿出他给买的抹胸的时候?是他从坏人手里将她救出来那刻?是他霸道地将她被在背上,离开旅馆的时候?还是他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膝盖上的伤口的时候?又或者是,他紧紧握着她想要挣脱的脚踝,温柔地为她洗脚的那刻?……
  还是,刚刚隔着簌簌的雪帘,他那般温柔的为她围上围巾那会儿?
  不,她再次否定了这个假设,因为,好像也没有这么晚……
  太多了,阮蓝随即惊讶的意识到,短短的十二天的时间里,他竟然默不作声的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胸膛里被一种比春日的阳光还要温暖几千倍都不止的暖意,填充的满满当当。一颗心却在这样的氛围中狂跳不止。
  上衣口袋里,她默默将拇指紧紧攥在掌心中。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她是在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觉里不知所措。
  泪水从腮边滑落,阮蓝这才注意到外面的景致已经从倒退的状态变得静止不动了。她定定神,发现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在地下停车场停稳。
  一颗心突然紧张到乱了节奏,以至于阮蓝加倍觉得车里的空间压抑的很。她立即动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透透气。却听“咔嚓”一声车门落锁的声音,和着他低沉特色的声线一并传来:“我们谈谈。”
  阮蓝收回放到车门上的双手,深深吸了口气。侧过头,她故作轻松地看着李奥阳的侧脸,说:“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梦境,对吧?”
  李奥阳转过脸,一脸正色地看着阮蓝,问:“那你现在清醒了吗?”
  被李奥阳深邃的眸光盯得有些不自在,阮蓝眼睛里的两个小精灵跳跃的节奏更加快了些,似乎急着要找什么地方躲起来似的。但李奥阳却没有给它们机会,他双手扳着她的肩,促使它们正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爱你,是事实。”
  泪水在阮蓝眼睛里转圈,她说:“李医师,您比我更了解我的病。所以,我也告诉您,我接受的起您的同情或者怜悯,但我却受不起您的爱。它们太珍贵,它们应该赋予那些配得上它们的人。比如,顾医生。”
  “这不用你来教我。”李奥阳为阮蓝故意摆明二人身份的距离性用语恼火不已。但当他看到从她眼睛里滑落出的泪水时,一颗心又立即融的软软的。他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轻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看着她那双直通心底的双眸,语气恳切而真挚,“不管你出于什么心态,都给我个机会,不要连考虑都不要就坚决的把我拒之门外,好吗?”
  阮蓝微微垂下头,脸颊上传来的他双手掌心里的温度,令她心灵城池的布防,以不可阻挡之势,一点点溃散。一股莫大的幸福、温暖和安全感将她兜头笼罩。在这样的一种氛围中,就是让她立即死去,她怕是也不会再如先前那般惧怕的。
  但是,稍微一丝残存的理智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它在拼命朝她那颗已经丧失了三分之二抵抗力的心,拼命呐喊:阮蓝,你醒醒,你决不能接受这份沉重的感情。你想想,你动脑子好好想想,你能回报这份感情些什么?你有什么?你甚至连最为基本的将来,都无法向他许诺。如果你此时接受了他的感情,那么,你将会成为他的牵绊、包袱、累赘。
  这丝理智在最后时刻,终于激起阮蓝心底一点儿微弱的 “抵抗力”。只见,她怔怔地抬起头,却刚好对上了他等待回复的热切、挚诚的眸光。瞬间,阮蓝坠入他深邃的眸光里,并以无可挽回的速度,迅速向其深处滑落。
  就好像一个在原始森林里迷路好几天的旅人,身体已经虚脱到了极致,但在最后一丝残存的求生意志的支撑下,她摇摇坠坠地爬了起来,准备继续朝前走,却没想到在迈出第一脚的时候就踏进沼泽地的漩涡里,再也无力反抗。最终,那无比粘黏的沼泽将她,连同她最后一丝“求生意志”一并吞没。
  不过,对于阮蓝来说,她情愿被这满是幸福的沼泽地吞噬。什么理智,统统抛却不理了。
  就让我自私一次吧,阮蓝想。她沉浸在他充满浓浓爱意的眼神里,点了点头。
  “李医师,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在李奥阳暖暖的怀抱里,阮蓝问。
  李奥阳将她从自己怀里扶正,故作严肃地看着她,说:“是不是我这个做男朋友的还没尽到责任?怎么好像女主角一直没进入角色呢?”
  说完,他朝她俯身过去,在她的唇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小啄一下,使得阮蓝的脸一片酡红。之后,他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道:“以后,你要直接叫我的名字。虽然我是你的医生,但是,我最重要的身份是你的男朋友,是要娶你的人,是你的整个后半生都要生活在一起的人,知道吗?”
  阮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傻傻地问:“但是,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会是你?”
  “因为我们的关系——因为你是我的医生——因为你清楚的知道,我的生命充满了不确定,甚至本就可能没有多少……”
  李奥阳的唇适时封堵了阮蓝的话,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浅酌既可,而是深情的吻了她。之后,他看着她饱满欲滴的唇瓣,说:“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因为。只是你,只是因为我爱你。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的生命将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也包含着我。如果你不希望我今后鳏寡孤独地过生活,那你就必须要加倍信心活下去。以后都不准再说这样的话了。你只要知道,有我在,我不会让事态发展成那样。”
  泪水再次从阮蓝眼眶中夺眶而出,汹涌的一发不可收拾。
  爸爸出车祸那年,她初中三年级,从那之后,母亲就把她看成一个大人了,而她也作为家庭里的一份子参与一些计划和决定。渐渐地,随着她逐渐长大,尤其在她工作之后,母亲的腿疾也越来越厉害,家里的很多事情基本上都是她操持决策。母亲逐渐退居二线,成了少年天子长成后可有可无的辅臣。尽管孝顺的阮蓝还是会将一些重要决定告诉母亲,但母亲大多回复一句:你看着办就行,或者,你决定就好了。
  因此,生活中的阮蓝,就像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前锋一样——她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披荆斩棘地解决生活中的一切麻烦。
  但此时,她好像可以不用再去冲锋陷阵了,他说:“有我在,我不会让事态发展成那样。”
  就好像一位神勇的大将军,一把将冲锋陷阵的小兵阮蓝拽到一个安全的防空洞里,用必胜的语气对她说:“你就老实呆在这里,一切有我。”
  阮蓝感觉自己生活的天幕上空撑起了一把坚固的保护伞,无论是狂风、暴雨还是雷鸣闪电,在这把伞下,她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不怕,她可以笑着面对一切上天给的“颜色”。
  李奥阳心疼地拭去她的泪水,又看到她弯弯的唇角,说:“又哭又笑的,这是怎么了?”
  阮蓝紧紧抱着李奥阳的腰身,将脸使劲往他怀里蹭了蹭,说:“突然觉得自己幸福的不得了。”
  李奥阳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说:“那么今后就这样安心地呆在我身边,一直幸福到九十岁。”
  “为什么不是一百岁?”
  “一百岁,你不觉得太长了些吗?那个时候,我们的脸都会皱巴巴的不成样子。或许连眼睛都会掉进皱纹里找不出来了。”
  阮蓝在他怀里笑了,说:“真到了那个时候,每天,我们一遍遍地为彼此从皱纹里将眼睛找出来,不是也很好吗?”
  “那你肯定得吃亏了。”李奥阳笑道。
  “为什么?”
  “要知道,我可是比你大四岁呢。到时候,我的眼神肯定没你好,差不多得整天烦着老婆子为我从深深的皱纹里找眼睛里呢。”
  “我想,那将会是我这一辈子终极奋斗的目标。”
  那天回房之后,面对摊开的日记本,阮蓝同她自己进行了一次更深层次的交流。
  2010年3月9日周二小雪
  今天下了一场雪——雪花稠密,沸沸扬扬,好像雪姑娘忘记了收紧布袋,那调皮的精灵们便从松散的袋子口里钻出来,争先恐后地飘到人间。
  同样,在我喜爱的雪天里,我发现,原来我也可以如此幸运。虽然我知道,我接受这份幸运,其实是一种非常自私的行为。我明明知道自己不会为他带来什么,甚至还非常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像他说的那样,或许会让他孤家寡人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尽管那样的事情是我十分不愿意看到的,但我也深知,这世界绝对不会根据某个人的喜好去运转,相反,它更加可能侧重向你不愿意看到的那个方向发展。
  但是,我又拒绝不了。我发现,也许早在今天以前的很多片断当中的某刻,我就已经开始渴望他的爱了。只是,我从来没敢去正视这个事情,更确切的说,是不敢往这个方面奢望。
  当他恳切地告诉我,他爱我,是事实。那一刻,我想,我自私的想法或许就已经发酵于心了。
  当我被生活冲击的连连败退、城门失火,甚至说投降无门的时候,他犹如神将般出现在我面前,并坚定地告诉灰头土脸的我,说:别怕,一切有我。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实在太难拒绝,我那么清楚,我如果拒绝了他,就等同于拒绝了活下去的动力。此时此刻,他的出现带给我的不仅仅只是爱情,还有跟生命、同死神抗争的勇气和决心。
  尽管我十分清楚,命运的安排更多的时候谁都改变不了,可是,只要坚持下去就能成功的安定的心态,却又那样难求。
  我只能对自己说:阮蓝,要不就自私一次吧。或许,这是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最真挚的一场爱情。一定不要错过。
  一辈子不长,总得留下点儿刻骨铭心的念想。
作者有话要说:  

  ☆、只因为,那人是你

  当放疗进行到第十八次的时候,阮蓝就到了需要靠打营养针来补充体力的地步了。
  她的身体本就瘦弱,抛却放疗本身的副作用不谈,前天,也就是进行第十六次放疗前,她又得了重感冒。因为副作用导致的嗓子疼痛红肿的问题,再添上感冒病毒的雪上加霜,阮蓝只感觉嗓子里似乎被扎进去一圈钢针,每做一个吞咽动作都会令她痛不欲生。以至于喝口清水都必须得屏息静气、小心翼翼,否则直接后果就是,会被红肿的咽喉挤出来的水呛得咳嗽上老半天。
  至于吃饭就更不用提了。
  不过在李奥阳的精心照料,尤其在他浓浓爱意的滋养下,阮蓝的精神头儿倒是好的出奇。她眸子里住的一对儿小精灵更是活跃的出彩,尤其当它们望向你的时候,你会觉的全世界最透彻、最明亮的光,就是来自那双眼睛里。
  上周,治疗部的加速器又坏了一次,尽管技师很快将麻烦解除,但阮蓝的治疗时间还是后延了半个小时。就是那次,当阮蓝坐在等候区的椅子里排队,旁边一位中年妇女在打量了她老半天后,问她,是不是陪家属过来的。
  对她的疑惑,阮蓝报以微微一笑,然后指指自己,否定了对方的疑惑。
  那中年妇女随后用惊讶的目光直盯着阮蓝的眼睛,连连摇头道:“不像,真不像个病人。”
  那天,李奥阳也因为忙于给一个新病患定位而延误了下班时间。最后还是像以往一样,阮蓝治疗结束,坐在诊室六外面的椅子里等着他。
  时艳和焦雯雯刚刚走出诊室,便看到等在外面的阮蓝。
  “阮蓝,李老师在里面,你直接进去就行。”时艳同阮蓝说道。
  “嗯。”阮蓝点点头,说,“谢谢。”
  “加油。”时艳笑着朝阮蓝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便同焦雯雯一起离开了。
  最近一段时间,时艳和焦雯雯经常会遇到下班时间过来找李奥阳的阮蓝。不过,向来侦探般关注李奥阳动态的时艳,却对这段时间以来,阮蓝频繁在下班时间出现在诊室外的情形淡漠不已。反倒还经常对阮蓝嘘寒问暖关心不止,竟也渐渐熟络起来。
  时艳之所以会对阮蓝如此频繁的出现,而显得“漠不关心”,其实也是人之常情。如果说一个医生,爱上自己的患者是百年一遇的奇事。那么肿瘤科的医生爱上他们的患者就只能说是天方夜谭。
  试想,你会花精力去填一个无底洞吗?同样道理,谁也不会将自己宝贵的爱情倾注在一个连未来时日都不确定的人的身上。
  “告诉她们你是我的女朋友,那么为难吗?”李奥阳走出诊室,来到阮蓝面前,问话的语气里带点儿不悦。
  “顺其自然就好,”阮蓝说,“何况我现在的状况……她们晚些知道也很好啊,那时,说不定我都康复了呢。”
  李奥阳无奈地刮了下阮蓝的鼻子,将车钥匙递到她手中,说:“先一个人去车里等我一会儿,我去药房拿今天需要注射的药。”
  阮蓝点点头,接过车钥匙并肩和李奥阳离开放疗中心。之后,两人一个去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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