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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军师-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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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我来看看他。”霄兰比了个手势,示意宣华和身边的侍卫们不需要太谨慎。自己拉开椅子,坐到那男人对面,眼波微动,伸手捏起他的下巴,仔细打量,眉目有些冷硬,一看便知是个倔强的人。“我该认识你么?”
“要杀就杀,装什么糊涂?”男人几天来第一次开口。
宣华眼中一亮,他苦于完颜印硕的嘱托,并没有对他动刑,然而这却让这个男人沉默了四日。
“喂,好像是你先要杀我的。”霄兰无奈的耸耸肩,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你很擅长火药的配制,是个中高手。而且,你有着强大的信念,对于美色毫不动心,并且控制时间的能力很强,在情况不对的时候立马选择回身,果断,干脆,我很欣赏你。”
男人讶异的瞪大眼睛看着她,“你不是来杀我的?”
“我干什么要杀你?”
“我差点烧死你。你竟然不杀我?”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个结果,有点接受不了。
霄兰靠在后面的椅子背上,懒洋洋的说,“不仅是不杀你,还要谢谢你。你来那天刚好我正病着,被你这么用火一烤,出了一身汗病竟然好了大半。你说这事儿巧也不巧?”
“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来杀我?”看见他眼中的挣扎和抵触,霄兰展颜一笑,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你可以不告诉我你的幕后主事之人,但你要告诉我,你是在为谁报仇?我没记错的话,你那天说,‘你为什么不去给她陪葬’,这个她,又是谁。”
男人眼中掠过痛苦的光,沉默良久,直到下唇被自己咬出一个浅浅的白痕,“慕容将军,我是慕容府上的。而你,就是让郡主远嫁北狄的元凶,所以我……”
从他的神色中,霄兰直觉的察觉到,这个人对慕容婉莹有着不一般的情愫。
想了想,她笑出声,宽大的袍袖拂过桌面,带起一股清淡的兰花香,“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对他说。”
第二十三章 梅雪未肯降
宣华犹豫了下,看霄兰坚持,只好命人撤退,然后低声嘱托,“军师有什么事尽管命令,我等便在外面守候。”
霄兰笑着接受了他的好意,同时看了眼一直如影随形的青灰色身影,有他在的地方,还能有什么危险。回以她轻柔的微笑,完颜印硕悄无声息的站到一个位置,从习武之人的习惯上说,这个位置是控制这间房间动静的最佳方位。
“我告诉你一件真相,但是你也要考虑我一个条件。”眼光中,这个美艳的女子大大方方的坐在他的对面,毫不犹豫的说。
男人停了一下,用询问的眼神刺探着她,然而这个消瘦的女子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没有丝毫的躲闪和怯懦。
就是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有着强大内心和意志力的人,任谁都不能将她征服。
“好,我答应你。”
“爽快,我问你,近年来慕容将军是不是频频寻找大夫能人异士?”
男子寻思了一回,点头,“不错。”
“甚至其中不乏什么益海而来的奇士方士?”
“是。”
“然而这些人却又无功而返,是也不是?”
“不假。”
男子点头,心中是掩藏不住的惊讶,一件件事,她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要知道,慕容恒在做这些事的时候,都是尽量在人后,整个慕容府知道此事的人绝对超不过去一只手。摒弃了是她安插眼线的可能,男子忍不住反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女子轻蔑的笑了起来,抬手按了按鬓间的白花,带下一瓣花瓣来,索性托在自己手中把玩,尖尖的指甲掐在柔嫩的花瓣上,留下浅浅的白痕,“因为这位慕容郡主患了病,而且还是一种很不好医治的病。”
“郡主有疾,也就不可能远嫁和亲?”男子说着眼睛里闪动着光芒,兴奋和喜悦的神色溢于言表。
霄兰不动声色的将他的神色收入眼中,花瓣翻转,细细的脉络暴露在空气里,带来一点清香,“你出来的时候,可曾见过慕容郡主?”
男子想了下,老老实实的点头,“见过一次,其实郡主被王爷保护的很好,对外就一直宣称是远方的侄女,因为有病所以来南部就诊。而我曾经……无意中见过她一次,音容笑貌借和郡主无二。”
“然后在北你撞见真身之后,慕容将军就告诉你她因为这个病快要丧命?”
男子有点痛恨的神色,但被他巧妙的隐藏起来,“不错,但这话并不是将军所说的而是郡主亲口告诉我的。”他似乎陷入一种沉思。
“那日,本是我犯了错,夜探郡主闺阁,被人发现,将军盛怒之下差点就拔刀砍了我。是郡主,是郡主喝止了将军,在刀下救了我。然后她就告诉我她的苦衷,她中了蛊,很厉害的一种蛊,除不掉,她就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郡主说,这蛊是拜你所赐。”
“她还说,只有作为宿主的我死掉,她的蛊毒才能解除是不是?”霄兰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换了个姿势继续歪在桌上。
男子坦诚相对,肯定的点点头,“所以我来杀你,她死了,总要有人陪葬。”
无声的对视中,男子感受不到这个女子身上有一星半点的杀气或怒意,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么?在得知道自己是来杀她之后,也毫不在意么?
然而此刻的霄兰却有点小小的期待,她很欣赏这个男人这样的性格,换一句话说,他这种坦然有坚定的性格很像她自己。一旦确立了目标就要百折不回,即便是撞到南墙,也要去试一试。
这样的人,极不容易背叛,也不容易轻易相信。
那么,现在要怎样才能让他相信自己,根本没有对慕容婉莹下过蛊毒呢?
作为审讯室的这间房间,说不上敞亮,却很干净,也有一扇大大的窗子,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景色。此时已是农历五月,外面没有了春和景明的温婉,渐渐将要被夏日的浓荫代替。
感叹着时间倥偬,霄兰站起身推开窗子,外面清新的空气随之涌进。她转回头,对着惊愕的男人一字一顿的说道,“作为一把刀,你果然被人用刀了极致。”
“我下面要说的话也许你不相信,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信与不信都由你。”她俯身靠在窗框上,雕花的窗棂美丽的繁复花纹,映衬着她姣好的面容,“她告诉你这个消息就是料定你会来杀我,而她要杀我的缘由并不是因为这个什么劳什子蛊毒,而是……她想去和亲北狄,而我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她有个很好的侍女你该认识。”
“笛安?”男子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霄兰赞许的点点头,“李代桃僵,你想明白了么?”
“郡主……她为什么想要和亲?”也许是因为心中早有一份答案,但男子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出来。
“因为,北狄的二王子英俊非常,早在郡主大人豆蔻年华的时候,就对他一见倾心,能够和亲北狄,也许就是她心里最想做的事。女人的嫉妒心,男人的自尊心,都是天底下很恶毒的东西,她为了这一点,竟然想到要我的命,慕容婉莹这两年来变化很大啊。”霄兰慨叹着说道。
男子错愕不已,半晌无言。
仿佛是恶作剧一般,霄兰再次展颜笑道,“索性就都告诉你,就算是我死了,慕容婉莹有的蛊毒也没办法解掉,她中的,本就是自己的心毒。”
瞧他怔忪,霄兰浅浅一笑,扶了扶袖子,站起身和完颜印硕一起走了出去。宣华早已等的焦急,见她完好的出来,才放下心,随即他便看见木雕石塑一样的男子,呆呆的望着窗子。
“宣华将军,这个人,你找个合适的时间让他逃走吧。”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无可惜,“哀莫大于心死。”
宣华一愣,点头答应。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军师,王爷在议事厅等您。”
霄兰看了一眼略显紧张的脸色,拂去额前的碎发,“出什么事儿了?”
“中州又派来了使者,这一次……”宣华面露难色,大概是这次中州派出来了厉害角色,所以才让他有点犯难。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身影,笑意连连,“连宣华将军都犯难的事儿,走,我们去瞧瞧吧。”
宣华目送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吩咐,“今晚上不必站岗了,都回去休息吧。”
***
中军议事厅。
有点剑拔弩张的气势。
等到头戴面纱的女子和她的随行进得门来的时候,刚刚的一番谈判刚刚陷入僵局。大帐里无人说话,正中间坐着的是梁枫,此刻他正一脸郁闷,见到霄兰进来,眼睛一亮,上前握住她的手,似乎是久未逢面一般,“墨云,你怎么……”
才来两个字被他自己咽了回去,因为此刻的霄兰竟然是……
不明白她的用意,梁枫只好配合,简单明了的直接切入主题,“这位,便是此番中州派来的使臣。”
她的目光向大厅中间看去。只见一人在前,身后跟着四个随从,皆是中州装束,束发锦冠,脚下是云团湖绸的轻靴。
一瞬间,议事厅上的所有都成了背景,在霄兰眼中迅速略过。一道身影由远及近,心脏开始一点点的收缩,霄兰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远山般的身形离自己越来越近。一颗心在几秒内从平淡如水被灼烧到炽热沸腾!
星目剑眉,宽肩窄腰,走路时右脚习惯性的比左脚迈的步子大一拳左右……
霄兰的呼吸几乎停滞,双手不自然的攥紧,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手掌,混不自知。
真的……是他么?
几人快步走上殿,在大殿中央站定,为首的那人,长揖一礼,朗声道“邵乐飞奉吾主之命特与泊王爷来会。”
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心口小鹿乱撞,如此的慌乱狼狈。想不到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霄兰索性低下头。
殿上众人先是对来者的傲慢有不满之色,随即被他的名号打败。邵乐飞,飞星将军。传说此人骁勇无比,计谋出众,为中州开疆辟土立下赫赫战功。中州竟派他来做使臣!恐怕事情不会如表面那般简单。
她一进中厅邵乐飞便将视线锁在她的身上,这个白纱罩门的女子似乎带着一股让他很熟悉的味道和感觉。
“这位是我军军师,霄兰。”
在听完梁枫的介绍之后,邵乐飞的打量目光更加放肆,几乎是胶着在她的面上,仿佛是两道弯刀要剜开面纱将她看个清楚。
走出几步以后,他突然回头走到大殿右侧,眼光略一打量,很快锁定了一身素服的霄兰,直接走到她面前。
指甲嵌入的更深,霄兰深深呼吸,让发抖的身子站得笔直。
“在下听闻南郡新科男女同试,有位奇女子得了个状元,不知是在下道听途说还是确有其事?”一双眼睛流露着危险的气息,在乔言的脸上逡巡。
众人一愣,梁枫点头道“将军说的不错,你面前的便是那位女状元了。”
“哦?那在下可要认识认识。”说着话,邵乐飞忽然拔高了声调,“抬起头来。”
何时你也变得如此咄咄逼人?这种天然而成的霸气倒是很得老头子的真传呢。
众将已然愤怒,顾不上许多,正待大喝那厮无理,却见霄兰已经缓缓抬起头。
眼中不见一丝慌乱,深如寒潭的目光坦然的对上他的星目,那里一闪而过的东西没能逃过乔言的眼睛。
那是什么?疑虑,期待,以及最后的失望。
“霄兰一介女流,实不值将军如此……”她顿了一下,嘴角勾起笑纹“如此的殿前失仪。”
乐飞,你眼中的期待是什么?那抹失望又是什么?难道你希冀背叛之后,我依然能对你雷打不动的痴恋和不舍么?
四目相对,邵乐飞漆黑的眼中升腾着一团混乱不清的情绪,古井无波的眸子与记忆里的那双秋水不断交错重合又分开……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你可曾对一个人爱到极致,又同时失望透顶过?
胸腔里澎湃的重逢的热情被冷静的熄灭,身子半边似火,半边如坠冰窟。心脏煎熬到麻木。
一水盈盈中间,已经不复当年的浓情蜜意,取而代之的是丝线般繁复穿插的纠结。回忆的甜蜜和真实的苦涩撞击在心头,那堪堪结的薄痂脆弱的被掀开来,掉落一地,露出柔嫩鲜红的血肉,苦不堪言。
议事厅静到针落可闻的地步,所有人被眼前诡异的一幕慑住。
堪堪收回探究的目光,邵乐飞恢复傲然的神情“霄兰姑娘是哪里人?”
指甲再刺进一分,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涌出。
浅浅一笑“祖居朢川。”
第二十四章 输梅一段香(上)
“朢川有一大户军师可有耳闻?”
“呵呵,将军说的可是辋川乔家?商贾巨子,如雷贯耳。”
“没想到,军师对商业之人还那么熟悉。”他有些疑问。
“不瞒将军,乔家长女乃是在下闺中好友。”她回答的细致不着痕迹,然而他眼中的光却更加深沉。
“如果我没记错,乔家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年中时离家出走,那天正是七月初八。
“呵,不才本将军对乔家的老爷子也是很敬佩,他的逝世对中州的商业来说无疑是个损失。”
嗡了一声,霄兰直觉的脑袋发蒙,乔老爷子竟然已经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她一点消息都没有。
邵乐飞打量着她的神色,淡然已极的开口,“看来,您那位手帕交并没有告诉您这个重大的消息。”
霄兰顿了下,笑意浅浅,“看来将军还不知道,我那位闺中挚友已经香消玉殒。现在,在下听闻这样的哀训怎能不动容难过?”她随手扶了扶鬓间的白花,“将军不见在下一身缟素,正是为挚友守丧。此事虽是重大,却也不过是中州之事,而这次,邵将军来我南郡,是为了哪一桩呢?”忍着不去询问他经过,印象里,乔老爷子是个体格健朗的老人,如今……
她要如何去对的起那个被自己冒名顶替的乔言。
邵乐飞只笑不语,牢牢的锁着视线在她的面上。
“明白人面前不说暗语,霄兰军师,您不会不知道我军中尚有两位使臣在您的帐中,并且,上一次派来的使臣在贵界内的驿站里离奇死亡,这两件事,我想南郡应该给出一个答案。”
霄兰抬头,陈灵正躲在屏风后笑眯眯的拢着袖子看着她。
“军师?这就是霄兰姑娘现在的官职么?”
梁枫眉头皱起,不解邵乐飞为何对乔言如此的感兴趣,更不解自己心里的那点不自在是什么。
“霄兰姑娘千里迢迢不惜背国离家到此,就是图个虚无的军师之名?前有狼,后有虎。看来霄兰姑娘有些进退两难了。”
梁枫脸色更青,眼角看见身后的一员武将将拳头攥的死死的,给了他一记稍安勿躁的眼神,宣华则索性插了袖子,与众人一齐看霄兰如何应对这个敏感话题。
“不过,现在恐怕国主大人要比霄兰姑娘更加进退维谷了。”
梁枫脸色一沉“将军此话怎讲?”
“呵呵”邵乐飞轻蔑的笑着“我主念翁婿之情好意相劝,既然国主大人不领情,先是将我军使臣私自扣押,又暗下毒手将使臣暗杀,那乐飞也没必要再处处为南郡着想了”
心里一道清明,霄兰冷冷的抬头盯着邵乐飞唇畔浅笑:邵乐飞,先礼后兵,狼狈为奸的本事,你学的不错嘛。
“那么,邵将军打算怎么做呢?”
“其实,出于一点私心,我倒很想看看霄兰姑娘面纱之下的容貌。”他说着,在大家都没看清的动作之下,霄兰脸上的薄纱竟然缓缓坠落,继而,她与他四目相对,是失望和猜疑的视线,仔细在她眼中逡巡,仿佛要看出什么特殊的动静来。
帐中的军士们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张脸,并不是他们熟悉的军师霄兰,这……她到底是谁?
“原来将军是想看在下的真容,既如此,将军看也看了,那么就请带兵回中州吧。”她戏谑的看着他惊诧惊愕的脸,不无调侃的说。
***
是夜,床榻上的人翻来覆去,满脑子想的都是白天里的一幕。
面纱坠地的一瞬间,白白的影子仿佛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形的屏障,横生在他俩之间,隔着,拦着,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逾越,要想跨过这一步的横亘,难比登天。
朗朗星目,远山般的身影,刚毅的脸庞,远去的记忆完全被全部唤醒,长叹一口气,霄兰推开被子缓缓坐起身,才刚一动,便听见窗外有一点动静,好奇的翻床下来,赤着足提起裙摆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点缝隙,从里向外望去。
郁郁葱葱的竹林间,赫然是他。
远山般的身影,刚毅的轮廓。他并没有发现霄兰已经醒了,依旧对着竹林发呆,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离得那么远,霄兰还是能够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那口型,让她忍不住的就泛起心酸。
是劫?还是缘?
霄兰曾想象过无数次与你重逢的场面,哪一种都没有猜中。山晓说的对,他的到来每每伴随着乐与痛,而霄兰修炼的重重壁垒总是被邵乐飞轻而易举的打破,尽管她再会掩饰,也不能隐藏起此刻自心底渗出的哀伤。
以前的他从不会给任何人难堪,温文尔雅,端方如玉。霄兰曾经一度认为阴谋这个词和你根本没有联系。可是这次的相见,让她知道了她的乐飞,已经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开始变得如此专横。如此的不可一世。难道这才是他的本相么?是他一直隐藏的太深,还是那个林夕天真的认为,即便全世界都欺骗,他也会给她一颗真心?
她哀伤,是因为她怀疑,她怀疑从头至尾邵乐飞都从未对她付出过真心,她要的多么?邵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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