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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之乱世颂(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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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跟在夏侯元身后的侍婢,面色忧虑,想要阻拦却又不敢实实在在地拦下来。
  夏侯元面色不改,径直往殿里去。
  彼时殿内聚集了多位国公主,夏侯蔓儿一身流光彩衣坐于上首,正悠哉怡然的与众公主谈笑风生。大家见夏侯元进来,立马收了谈笑欢声,纷纷规矩立起,向她行礼。其中几位国公主,面儿上显出尴尬之色,之前为了能跟夏侯元嫁去建周,她们可没少向她献媚,可如今,却成了夏侯蔓儿的常客。不止如此,不过几日前,她们还按夏侯蔓儿的吩咐,散播了诋毁夏侯元的谣言。
  夏侯元寡淡的眼神轻蔑地在她们身上扫过,便直直落在夏侯蔓儿身上,“是你么?”她边说边向夏侯蔓儿走去,周身散发出慑人的气息。
  夏侯蔓儿垂着头,面儿上是一副捉摸不透的微笑,眼中充满疑惑,“不知皇姊在问什么?可是在找什么人?”
  夏侯元目光寒冷,眼中的轻蔑愈发浓重,“是,我在找人,找一个不念血脉亲情,抢了同胞姊妹的夫君还不够,还要诬陷她的贱人。”
  夏侯元说着已到夏侯蔓儿面前,两人只隔了半臂的距离。
  夏侯蔓儿直视夏侯元的眼睛,眼间流露出嘲讽之意,“若念惜血脉亲情,便是被抢了被诬陷了,不也该欣然接受么?”
  “你就是这么想的么?”夏侯元平静的问。
  “并不是我怎么想,而是这世间的道理,”她说着向夏侯元耳边探去,低声道:“胜者为王!”
  夏侯元难以自信地瞪大双眼,但听夏侯蔓儿继续说道:“还要说得再直白些么?”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我此战,你已输得一败涂地,不论是从皇姊手中抢来的位份,还是让你不得翻身的诬陷,我都不觉得抱歉,一丁点都没有。这世上的东西,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只有抢到自己手里,才真的是自己的。我遵从这规则而活,所以我赢了,皇姊你天真的活在理想化的国度,所以你败了,仅此而已。”
  “啪!”还未待她说完,夏侯元的巴掌已重重落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你抢了我心仪之人,”夏侯元说罢,回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你污蔑了我的名誉,”话音落罢,第三个巴掌声随之响起,“最后这一下,是我作为皇姊,给你的最后训诫。不论你曾对我做过什么,我都成全你,但从此以后,你我姊妹情断。”
  她大袖一挥,转身间,气势恢弘。
  出门时,阳光耀眼,正遇上要进门的张佳茹。
  “为什么是你?”两人擦身而过时,夏侯元突然问道,“你我自小一处习舞弄音,我一直视你为知己。”
  张佳茹望着殿内,波澜不惊,“你是大周最荣耀的皇公主,而我只是无名无分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小国人。你我,怎可能是知己?”
  夏侯元勾起嘴角,似在嘲笑自己的幼稚,原来所谓知己,不过是她这些年来单方面的臆想。
  每月初一、十五,是皇家太学休息的日子,公子们都可出宫去。
  这日恰逢初一,何雍与司马绍元两人心情都不好,便相约在宫外的酒楼吃酒。
  酒到一半,司马绍元似再压不出心中闷气般,开口抱怨道:“不过是打了淮阴公主两下,怎就至于禁足这么严重!安荣公主是何等人物,便是打了,也定是该打!”
  何雍闷闷地看着杯中酒,也不接话,仿若出了手中的酒,再不对任何事感兴趣。
  这时,忽听酒楼外传来热闹的喜乐,何雍便抬眼去瞧。但见一对送亲的队伍敲锣打鼓而来,他的脸色忽暗了下来。总有一天,凝嫣也会披上鲜红的嫁衣,坐上迎亲花轿,只是那花轿永远不可能抬进他何雍的家门。他的拳头渐渐握紧,目光冰寒。他答应过要带凝嫣走,但他做不到。
  “今儿是个好日子,”何雍盯着那大红的喜矫,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不会无聊了。”
  司马绍元疑惑地顺着何雍的视线看去,“何兄的意思是?”
  “你瞧那马上的新郎官多开心,”何雍冷冷地勾了勾嘴角,“我见了他春风得意的样子,就不快活。”
  心情本就不好的司马绍元,见那新郎官笑得阳光灿烂,立马也不爽了起来,“他奶奶的,真遭人晦气!”
  “新娘没了,看他再如何得意。”何雍说着,与司马绍元交换了个眼神,二人便起身直奔送亲队。
  司马绍元拦在路中央,叫停了队伍,众人看他腰上带着司马贵族的族佩,不敢造次,揖了又揖,求他放行。
  何雍直奔喜矫,一把掀开轿帘,将蒙着盖头的新娘子拽了出来。
  送亲队的人见他抱起新娘就走,赶紧拦上去。司马绍元大吼一声,道是,“谁敢拦!拦了就治你们个冒犯贵族的大罪!送去安阳府挨板子!”
  原本春风得意的新郎官,早已灰溜溜地跪在地上求饶,“公子这是作何呀!您就看在小的今日大喜的日子,放我们过去吧!您大人大量啊!”
  “哼!”司马绍元鄙夷地瞧着几乎要贴在地上的新郎,“就是因为你大喜,本公子才不高兴!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的新娘,我们抢了!”
  镜花水月,海誓山盟。那一夜,凝嫣奔向何雍的怀抱,是开始也是结束。一连三十八日了无音信,凝嫣便已知了他的意思。那一句沙哑的承诺,只为圆满那刻的温情,他日的兑现不过是虚妄的谎言。
  婚旨已下,只等凝嫣满十八岁,她便会从皇宫直接送入吴府。原本还十分抗拒的凝嫣,忽然就平静了。毕竟她也已没了选择,不是么?起码,在面对川州那个傻子前,她还可以安安静静地看两年的书。
  夏侯红芙呱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气喘吁吁的跑上露台,气还没喘匀,就开口说道:“凝儿!......廖,廖,廖铭恩来了!”
  放下手中书卷,凝嫣直奔御花园,“廖铭恩,你死定了!我最近心情很不好,定要拿你杀杀火气,谁叫你得罪了我!”凝嫣边走边自言自语,看似非要整治了廖铭恩才罢休的样子,可实则她连怎么整治都没想好。
  在御花园寻了几圈,终于在一方假山前,看到了探出头来张望的廖铭恩。
  但见他躲在假山后不出来,凝嫣还以为他怕了自己,“好你个廖氏小儿,我还以为你多大的胆子,现到了我的底盘,也不敢造次了!”
  她说着往前走,面儿上现出了多日来难得的笑容,“呐!你出来向我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儿咱们就算过去了,我以后再不为难了你!”
  廖铭恩调高了眉头,也不回话,只看凝嫣走近了,伸手便将她也拽到假山后,“嘘......”
  那时,凝嫣与廖铭恩赤|裸的胸膛,只有一方面纱并一个指头的距离。她温热的呼吸,与廖铭恩古铜色的胸墙短暂接触后,反弹回来,瞬间便温热了她的双颊。凝嫣吞了吞口水,眼睛往下瞟去,又往上去看他的表情,低声喃喃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穿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我会满足你所有愿望

  西泊是个鸟不生蛋的地方,随便在安阳抓个奴隶,问他大周最贫瘠的地方是哪里,他都会很清楚的告诉你是西泊。光贫瘠就算了,还多匪盗,更别说一直在关外虎视眈眈的西突人了。连护卫重重的太尉都性命不保,何况是其他人?所以,当大周皇要任命西泊新太尉的时候,头疼了,没人愿意赴任呀!还好,西泊刺史给他推荐了廖铭恩。
  廖铭恩就任太尉一职实乃板上钉钉的事,他来安阳觐见,无非走个过场。向大周皇磕几个头,大谢一下皇恩,也就成了。然而,大周皇觐见他那日,偏偏张佳茹在旁伺候,她见了廖铭恩那土包样,心里便起了戏弄之意。于是,廖铭恩悲剧了。
  他不过是在拜谢皇恩的时候说了句,“皇上恩德,犹如再造之父。”张佳茹便寻到了机会。
  “你既这般说,”她斜靠在大周皇身侧,“那我岂不是你的母亲了!”张佳茹说着扭头去朝大周皇撒娇,“皇上~~~你说是不是嘛!”
  美人在怀,下面那个不过是西泊来的小人物,大周皇自不会拂了美人意。于是,廖铭恩成了张佳茹的义子。张佳茹说她的孩子还没过周岁,于是,廖铭恩的衣服就被扒了,只用两个尿片穿了绳挡住腰部以下,陪他年轻而美丽的“妈妈”在御花园躲猫猫......于是,公孙凝嫣寻到他的时候,他浑身上下只有两片布......
  “你都不觉得羞么?这种事也答应。”凝嫣听他大致说了自己的状况,抬眼问他。
  “那是只有你们皇贵才知道的东西,我们小国人,只知要生存。”廖铭恩说着,忽觉秋风吹得紧,身子一哆嗦,就将凝嫣这个热源抱进了怀里。
  凝嫣挣扎,却被何雍抱得更紧,“别动,冷!”
  唉,冷就抱着吧,他也蛮可怜的......凝嫣这般想着,忽见廖铭恩身后草丛中一条大棉被,干干净净,上面还绣着花,很显然是刚有人丢在那的。
  “廖铭恩,你在耍我么!”凝嫣在他腰间狠狠掐去,挣脱未遂,“你明明有被子用!”
  廖铭恩因痛抽了抽嘴角,“哪里有被子?”
  “就在你身后!咦......?”凝嫣望着空荡荡的草丛,原来的被子竟转瞬不见了踪影。
  “我就说没有么~”
  “就是没有你也得放开我!”凝嫣觉得自己又被廖铭恩耍了,虽然她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她毕竟是与地仙接触过的,说不定这廖铭恩是在哪里学了什么法术。
  “不放,冷。”
  “你......你......你明明是想占我便宜!”
  “你发现了?”
  凝嫣又羞又气,抬起脚便向廖铭恩踩去。
  “啊!”廖铭恩跳着去揉自己的脚,两块尿布起伏间,春光乍泄。
  “你你你......你别跳了!”凝嫣赶紧别过头去,用手捂了眼睛。
  廖铭恩放下被踩得生疼的脚,单手扶着假山,因疼而憋紧了嘴,“不跳也行,你过来给我取暖。”
  凝嫣瞪向他,“等我叫了人来!看张佳茹怎么收拾你这个‘儿子’!”
  她说着拉开与廖铭恩的距离,跑到假山外,大声叫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假山后有个没穿衣服的男子!”
  彼时,张佳茹已在御花园寻“儿子”寻了多时,早已不耐烦了,但听这般叫喊,赶紧带了人来。她见了凝嫣,本该行礼的,但却只高傲地打量了她一眼,便吩咐身边的人,把假山后的廖铭恩抓出来。
  “哎呦,我的孩儿!”张佳茹很是入戏地现出担忧之色,“你怎么跑疯得这般脏了!正好到了给你洗周的时候,母亲好好给你洗洗!”
  她说着给下人使了个眼色,便有太监去附近的池塘打了桶水来。
  凝嫣本以为自己报复成功,一脸得意,但见那水脏污腥臭,天气又这般冷,心下就不忍起来,“既是洗周,不如去温泉宫!”
  张佳茹白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又给那打水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便将桶里的水尽泼到廖铭恩身上。
  廖铭恩极力忍着,却也不免哆嗦起来。
  “再去打一桶来!我儿的脸也该好好洗洗!”
  凝嫣瞪大了双眼,再从头到脚泼上一回,他会生病的!没有多想,凝嫣已迈出步去,挡在了廖铭恩前面,“佳茹!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你也点到为止吧!”
  张佳茹却不让步,“你若不让开,便陪他一起洗!来人啊!泼!”
  安阳的秋季,诡谲无常,刚刚还万里无云,这几刻却乌云密布起来。
  何府内,何雍的父亲何叔腾,打开何雍房门上的锁,背着手走了进去,“不肖子,你可反省了!白白送你去宫中读书,你却做下劫人新娘之事!”
  闻到屋内浓重的酒味,再看何雍醉倒在空酒罐中,他心下忽揪着疼起来,那训诫的语气,忽然就变得温和了,“说到底,是为父无能,若为父能娶到个贵女,你也不至于是国人出身。你若是贵族出身,说不定咱们还能与吴家争上一争。”
  何雍听到这话,缓缓睁开双眼,泪水已倾泻而出。
  何叔腾来到他面前蹲下,扶起一个倾倒的酒坛,“为父托人为你举了孝廉,你可入朝了。章刘郡反叛刚定,那里还有几个要职空缺,你若想去,为父便托人举荐了你去。若你能在朝中干出一番事业,他日大权得握时,还怕没有佳人么?!”
  何雍渐渐止了泪,双拳慢慢握紧,重重地点了下头。
  安阳东去川州,要一月的路程。从东辽西去川州,需两个月。川州是这两地往来的必经之路。
  公孙旭与父公孙昂因凝嫣的婚事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他一路快马加鞭,来到川州,在刺史府门前徘徊数日,终等到吴家大小出门进山上香。
  公孙旭扮成香客,在道观正殿拜了拜,便趁人不备,来到后院。后院是道士与留宿香客的房间,刺史夫人韩氏已将这几日的厢房都包了下来。
  彼时,日落夕阳,下人们都在厨房为晚膳忙碌着,吴君宝房里伺候的小厮被其妹吴馥臻叫了去,现下正一人坐在房里的厚垫子上,流着哈喇子。
  公孙旭见无人注意,闪身进了他的房间,一个手刀将吴君宝撂倒,扛着他从窗户跳到屋后,直奔山边断崖。
  将吴君宝丢下山崖,公孙旭拍了拍手,回过身来,正见吴馥臻远远地望着他。
  “公子,”沉吟些许,吴馥臻柔声道,“公子不姓刘吧?”
  公孙旭望着神色忧伤的吴馥臻,目光复杂起来......
  风云诡变,安阳大阴。
  御花园中,张佳茹恃宠而骄,竟要将桶中冰冷的污水,泼向凝嫣。
  “我看谁敢!”提水的太监还未动手,便被凝嫣喝住了。
  她伸平双臂,护在廖铭恩前,厉声道:“我乃上古贵女,皇上已把我许给了皇后的亲侄儿,我的身子将孕育吴氏的贵族血脉,你们今日把水泼向我,可不只是冒犯了贵族这么简单!”
  张佳茹见那太监被凝嫣唬住了,厉声骂道:“糊涂东西!有我在怕什么!贵族再厉害,还厉害得过皇上么!”
  “便是皇上,也要给贵族留些脸面,何况是你们女公子!”凝嫣赶紧说道:“我劝你先去回了皇上,再决定这水泼是不泼!皇上若首肯,我再无话。皇上若不许,而你先泼了,你家女公子定是无事的,只是你的小命可还保得?!”
  那太监赶忙放下水桶,跪下求张佳茹饶命。
  凝嫣见此,以为此事是解决了,回身解下自己的斗篷,为廖铭恩披上。廖铭恩垂头看着凝嫣,眼神温暖,“多管闲事”,他轻声说着,面儿上挂着淡淡微笑。
  凝嫣边给他系着斗篷的带子,边抬头去瞪他,“若非此事因......”
  还未说完,廖铭恩已将她一把抱住,转了个身,一桶突如其来的腥臭脏水尽数打在他背上。凝嫣往前瞧去,但见张佳茹提着空桶,脸色不善。
  “再去打一桶来!我就不信今天整治不了这个丑八怪!”
  “女公子!女公子!”一个宫婢跑来,大老远就叫道:“女公子快回吧!皇上动气打了皇后,现下整个后宫都跪在皇上面前呢!”
  众人大惊,张佳茹忙问,“怎么回事?!”
  “安荣公主吞金了,皇上说都是皇后的错。”
  张佳茹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自古吞金为清白,夏侯元这不明摆着在以死明志么?!她若真死了,自己可还脱得了干系?
  手中水桶咣当落地,她如临大敌,落荒而逃。
  凝嫣只怕夏侯元真出了什么事,心中焦急,便也要跟去,却被廖铭恩一把拽了回来。
  “你不想她死?”他问。
  “自然不想!”
  “那她便不会死,”他笃定地说道:“我会让她活下去。”
  “什么?”凝嫣仿若没有听明白,她无奈地看着他,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开这种玩笑,“你以为自己学过点茅山道术,就能操控生死了么!”
  她一把甩开廖铭恩的手,快步离开。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廖铭恩忽笑了起来,不过一个念头,他浑身已清洁干爽,衣衫整齐。
  “苦心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灵法,最后竟是为你而用么?丹菱儿。”他说着看向右手手掌,那里原受过伤,是丹菱儿为他疗愈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撼动三界只为你

  公孙旭离家出走时已打定主意,绝不叫凝嫣嫁给吴君宝那个傻子,所以他是带着杀意来到川州的。
  几番谋划,他从歹人手里救下了吴君宝的妹妹吴馥臻。化名为刘九的公孙旭,本想在吴馥臻请他入府拜谢时,探明吴君宝卧房所在,入夜时分索他性命,却在与吴馥臻的谈话中,得知了他们每月都要去山中道观上香的事。他这才将动手地点改了,意图造成吴君宝失足落崖的假象。
  只是,这一幕竟被吴馥臻撞见了。他该如何?杀人灭口么?
  在他的理智还没有给他明确的指示前,吴馥臻轻轻柔柔地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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