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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壁上的青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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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沫在“惹火”蹲了半个多月,知道这类场所是妖魔鬼怪出没的巢穴,从开张那天起就不乏厚颜无耻,逼良为娼,残忍血腥,肮脏龌龊的剧情,却能极好的掩盖所有罪恶,就连午夜的奢靡。淫。滥也能无声无息的揉捻成飞沫,很快消失在散发着荷尔蒙躁动气息的空气中。
  那晚快散场时,她亲眼看到十一号VIP包间内抬出来一个下。身赤。裸、血流不止的女孩,身后地板上溅落的血迹迅疾被清洗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个女孩只是大姨妈突然造访,血量惊人吓晕了自己。负责人当场宣布该女孩系急症发作,必须送往医院救治。
  周围的人心有灵犀般保持沉默,脸色也习以为常的平静。
  真的送往医院了?以沫有些怀疑。那女孩的模样糟透了,完全像个死人。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她。
  所以,当“惹火”邀请她驻店服务,她断然拒绝了,竟也没被刁难。她天真的以为是自己的鲜明立场赢得了老板的尊重。如今听了“霍金刚”的话她也疑惑起来,是真主听见她不断的祈祷还是母亲虽然躺着灵魂却一直守护着她?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姓丁的下流胚跟这个霍老板认识,没准之间还有见不得光的往来活动。
  她的计策很失败。原本想借用时间上的吻合将“四季春”的人引到丁霂霆门口成为造势的另一股力量,没准还能拖延不少时间,不料反而将自己直接送到了砧板上,连喘息的空当儿都没给她留下。
  丁霂霆势力到底有多大她不知道,但认定了他绝非好鸟儿,看他手下那帮助纣为虐的狗腿子就一目了然。
  每次都是他破坏她的计划!妈的!他就是个只想毁灭她的恶魔!她的超级大煞星!
  怒火再度燃烧。以沫发誓此仇不报非女子!
  *********
  “你在‘惹火’拼一年未必有这一票捞得多。”“霍金刚”在兄妹二人眼前踱来踱去。“你们这年纪不趁着年轻多弄些钱,难道等人老珠黄了再徒生悲去?我‘霍金刚’可以向你保证人身安全不成问题,当然也需要一定的技巧和自身的领悟力。我妹妹愿意手把手教你,这就么签了吧。”
  “行!”以沫打着颤,是祸躲不过,豁出去了。
  “不行,沫沫!”相濡拿肩膀撞她。“霍金刚”的巴掌又抽过来。这回以沫有准备,一个递送,身体挡在巴掌前。啪!立马见血。“霍金刚”手指上箍着的戒指棱角扇破了以沫的唇。
  “放了我哥,我跟你二八开!”以沫一边喊,一边撞向“霍金刚”,阻止他再次行凶。
  “就这么定了!”“霍金刚”心情顿时大好。原本谈的他七,她三,她竟然主动提出让步,见好就收吧,这丫头倔,严打期间别把她逼得太紧了。
  “半老徐娘”笑呵呵的进来,“林小姐年纪小倒是难得的明事理呢。”白了相濡一眼,“书呆子,远不如你妹妹!”
  相濡厌恶地看着她,鄙夷挂在嘴角。
  “咱们现在算一条线上的人了,让我回去考试,我家就在这里,学校也在这里,跑不了的。”以沫提出要求。那个无耻的男人劫走她的跑跑是为了确认血缘关系,她想跑跑除了不习惯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好说,我当然不担心你跑,有翅膀也飞不远,呵呵。”“半老徐娘”掏出纸巾帮她擦去唇上的血。
  *****
  相濡背着以沫回到家,经过跑跑空空的小床鼻头发酸。将浑身虚软的以沫安顿到床上后,垂着睫说:“沫沫,你好好歇着,我去你学院请个假,然后回来做晚饭。”
  “吉满说好了要来,她在大医院找个工作不容易,你别苦着脸让她担心,万一出了差错对大家都不好。”这几年,吉满帮衬了家里不少。跑跑每每遇到感冒发烧,头痛脑热什么的都是通过她开的后门,省去等待的时间不算,也免去无良医生给孩子乱开吃不死却无益于健康的药。在以沫的心中,吉满不仅是自己最亲密的朋友,未来的嫂子,也是跑跑的福星福将。就算哪一天她死了,也不会担心跑跑所托非人。
  “是哥没用。”相濡将空调打到合适的温度,洗了把脸出门。
  以沫待他走了,立即将空调关掉。她的心一直是冷的,室温再高对她也没多大影响,何必浪费电?
  身体似散了架的以沫昏沉沉的睡着了,开始做梦,很多很多奇怪的梦。她不知道此刻丁霂霆正在派人调查她,也不知道两个小时后那份报告已经成型……
  ******
  “林以沫,女,出生于1990年9月23日,省旅游局直属翱翔专科旅游学院旅游管理专业二年级学生。身高1。69米,体重48公斤。专业课门门优秀,曾获得最优奖学金。擅长歌舞,精通英语,还自学了日语,俄语,法语。学院大型表演活动以及对外文艺赛事都指定她参加,获得一等奖若干。为此,她一年级第一学期结束时成立混世帮,通过替同学及社会上一些小混混解决各种难题从中牟利的事学院领导明明知道却采取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她性格冷漠,自闭,在校两年除了帮内人,未曾结交校内外任何女性或男性朋友,校内各大社团也只报名参加跆拳道社。着装以黑白两色为主,因不苟言笑,偶尔笑时那是闪耀着倾城之光足以让天地为之迸裂的美……”
  “消息渠道来源?”丁霂霆打断严靳的报告。他对这份调查的措辞不满,分明掺杂了个人情感色彩在内,能精准吗?他需要的是平铺直叙、真实详尽的信息。
  “呃,帮里一个弟兄的表哥在那个学院当心理辅导员……”
  “马上把他弄走!离得越远越好。”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是,老大。”严靳偷偷瞥了他一眼——阴,跟面前的老板桌一样暗沉暗沉的。
  “捡重点说。”老大转过身下的椅子,后背对着他。
  “是!下面就是重点,林以沫与其弟林突至系五年前从J市迁入本市一葛姓人家落户。户主三年前因病亡故,姐弟俩生活来源中断,最初靠在政法大学读书的兄长林相濡和当护士的女友夏吉满资助,待考上大学后林以沫放弃住校机会,利用课余时间在社会上打工力图自立。其花销貌似很大,具体花在哪些方面尚待查实。”
  “就这么多?”
  “您吩咐捡重点说,其实……还有更多详细的资料。”他没敢说自己并不太清楚哪些才算重点。
  “大学生一年住宿费大概多少?”老大又转过椅子,眉头微蹙。
  严靳急忙看报告,“据我所知,也就一千多些。”
  “拿过来我自己看。”
  三分钟后,老大抬头,蹙眉更深:“知道什么是重点吗?”
  “跟林以沫本人有关的都算是重点……吧。”严靳心想老大给的时间太紧,否则重点会更多。
  丁霂霆看着他,想了想还是作罢。“可以走了。”
  严靳微微垂首,后退出去,丁霂霆的视线聚焦在那份报告上。
  粗粗看似乎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稍稍仔细些便能发现端倪。先不论葛家与林家是否有亲属关系,一个早早内退的孤老头子收入并不高,身体也不好,居然收养两个孩子,吃饱了撑的?另外,林以沫的高考成绩非常好,远远高于当地一本线,为何选择三年编制的职业专科学院?如果是因为钱的问题好像说不过去,谁都知道毕业院校和学历的不同意味着钱途不同,好多人家哪怕借钱也要上到好学校,好专业。
  调查还得再深入些,仅凭目前的资料没法满足他的好奇心。
  他站到窗口,透过落地窗俯视这个城市的繁华,这是他的习惯,每每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化为蚂蚁般的黑点竟会产生帝王般的优越感,甚至会沉溺其间,但他并不糊涂,总会在短短的昏聩后清醒过来,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皆梦一般虚幻,一旦揭去灯红酒绿的迷,纸碎金迷的惑,男欢女爱的欲,剩下的只有不堪目睹的罪恶和血腥,令人窒息的腐败和堕落,还有无法涤净的肮脏和恶臭。
  于是他像个旁观者,冷眼瞧着玻璃内那个一度自我感觉良好的蠢货。他本不是贪图物欲的人,何来沾沾自喜?他被命运推到这个位置上,一步步被禁锢得失去了自我。不可选择的人生是悲剧,可他只能迎面而上,没有任何逃避的资格!
  他毅然转身,盯着对面墙上中国地图的某处,那里,有他需要守护的宝藏,为了它,太多的人丧心病狂,不惜与魔鬼签订协议。
  他不能让他们得逞。既然从那场劫难中死里逃生,注定摆脱不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他还顾忌什么?洗白?堂堂正正做人?
  身上落下的伤痕数都数不过来,就算他日后完全洗白了也是自欺欺人,就像覆住伤口的白纱,叫人看不见伤口,却不代表肌肤已愈合。
  洗白的永远只是表面,侵入骨髓的血腥气是无论如何也洗不去的。
  他有时憎恶自己总是太过清醒。一直做梦多好,哪怕如刮过城市上空的一阵风,了无痕迹的散去也好过日复一复的提防和算计。
  如何才能真正回归永恒的宁静?只有死亡么?
  玻璃窗模糊地反射着他的脸庞,他审视着自己,深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充满诱惑又可怕的嘴唇。
  修长的手捂住那张脸,不必再看,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虫!一个靠纵欲缓解紧张和苦闷情绪的废物!然而,遮住它的同时竟浮现一双黑沉沉的大眼睛。
  “小妖精!”他骂道,别想乱他的心。他只是被她的外表迷惑了,激发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欲望而已。
  下一秒,他已经替自己想到了解决途径——很简单——得到她,就像他挑选床伴,绝对的占有,疯狂的占有,没有羞耻感,没有怜悯心,然后厌倦,彻底的忘了她们。
  她将是她们中的一个,不会拒绝他,也拒绝不了。
  真的不会拒绝?
  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疑惑,她毕竟不是从事那种职业的女人,不该那样对她?可她贪财,有这个弱点不愁拿不住她。
  他无法控制地幻想她在自己身下承欢时会如何?会像冬日冰河旁的茅草颤栗个不停呢,还是被快、感刺激得尖叫,迷乱地将他缠得更紧?
  他再次想起那个不同于其他女人的视线——毫无掩饰的仇视。记得她问过自己“我认识你吗?”
  “蹩脚的欲擒故纵的手法!”他突然感觉轻松起来。他是谁?丁霂霆!自打十九岁那年开了禁,六年来,对付女人早已驾轻就熟,哪个女人能拒绝得了他?不都乖乖地任他取舍?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百无禁忌,大胆狂野。事实证明她们对他只有深深的迷恋,但也是痛苦的根源,因为一切都已结束。他甚至记不住那些漂亮的面孔,只记得它们很漂亮,包括面孔下面的身体,都是一流的美色,能最大程度激发他的快。感,满足他旺盛的需求。可她们谁也无法令他的心变柔软,或者说变软弱。
  那个小妖精自然也不例外。
  她,将是在他身下躺过的另一个女人而已,没什么不同。
  决定得到她的欲望一经暗示立即叫嚣着抬头。他的身体发热了,下面胀起一个小帐篷,顶得他生疼。
  他不想再等,精神上的煎熬远比肉体的饥。渴更难耐。摁下桌上的传讯揿钮,他下令“给我找出林以沫的方位。”
  他需要一个证明——他不曾对那个小妖精产生任何异样的感觉。她将是无数唾手可得的尤物中的一个。

  【沉默之爱】

  以沫睡得昏天黑地,连吉满走进房间为她盖了毛巾毯也不知道。
  吉满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去厨房。家里为她配了一把钥匙,方才自己开门进来后听见厨房传来声响,玻璃门上映出相濡忙碌的身影,正打算去他那里,却看见以沫的凉鞋乱糟糟的脱在鞋柜前的地上,左边卧室的房门关着,便先过去探望她。跑跑被人劫走的事她今天下午刚知道,来不及问详细已心乱如麻,虽然相濡一再说跑跑不会有风险,她还是立即找人跟自己调换了班,匆匆赶过来。
  将随身小包丢在跟厨房相连的北阳台上,她拿起刨刀,将黄瓜从淘米水里捞出来去皮。“沫沫浑身淤青,她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对她下手这么狠?”
  “他们仗着人多,这帮混蛋!”正在煲黑鱼汤、满头大汗的相濡关了油烟机,伸过脖颈在她右脸颊上亲了一口。
  吉满转过身子面对相濡:“她睡着了还蹙着眉……这些年承受了太多痛苦,我想帮她,我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报警?”
  相濡愣了愣,答非所问:“她累了,休息一下会好的。”他还陷在自责中,还没想好如何对吉满开口。如果那个男人真是跑跑的父亲,他是无论如何不能让警方介入调查的。对方有钱有势,头一次交锋便令他们劣势尽显,即便报了警恐怕也是不了了之,还会造成以沫和跑跑关系曝光,面临更多压力和伤害。
  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还有赔衣服的事。他和沫沫分明被人设计,一步步掉入对方的陷阱,可他什么也阻止不了,最后还是靠沫沫牺牲自己救他出泥潭!
  他这当哥哥的要多窝囊就有多窝囊。他恨极了!
  可怜的黑鱼兄被他剁成了多少块等会儿喝汤时就能发现——细碎得可怕。
  “沫沫手脚冰凉,她只有受到极度惊吓或者精神受过强烈刺激时才会这样。”吉满停下手里的活儿,执着地看着他。七年的交往,她对以沫有时候比对自己还了解。善良的她对这个只比自己小四岁的女孩充满母性的关爱,包括漂亮可爱的跑跑。若不是工作地点太远她很想跟他们住一起。
  这套房很小,南北两个阳台算在内还不到六十平方,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再小也是温馨的家。
  相濡没有迎视她的目光:“我开了暖风,应该好些。”
  夏季空调打暖风有点疯狂,但这样对沫沫似乎有帮助。他最早发现她体温不正常是从赤壁路出来那会儿,衣冠不整的样子令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性侵犯,虽然听她回周信没被怎样,但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酥。胸半露的女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关了。”自靠近那刻起,吉满便感觉相濡心绪不宁,思维混乱。“相濡,别瞒我,我们是一家人。”
  相濡沉默了片刻,忽而将她抱住,吻落在她的颈间,下巴,继而唇上,抵开贝齿,纠缠住她的舌。一只手伸进她腋下,打开拉链,剥去上衣,双手灵活地移至她的后背解开胸衣的搭扣,低头吻进一片雪白的丰盈中。
  他想要,她便给,从不拒绝。她深爱他,自从十八岁那年初尝禁果,她就将自己完完全全的托付给了他。即便有时候她清楚地知道他与她做。爱与爱无关,只是为了卸下生活带来的沉重压抑感。她离不开他,视他为生命,她想他也离不开自己。
  费力地将一只胳膊解放出来,她带着他跌跌撞撞地挪到放包的地方,摸出一枚避孕套。
  相濡打开她的双腿,一边用身体摩挲那片芳草丛,一边拿牙齿撕开套的包装。
  沉默的进入,寒星般漂亮的眼睛俯视着她,仿佛在泣诉一首忧伤的心曲。躺椅吱呀吱呀,似在为哀伤伴奏。
  吉满双臂抱住他的脖子,抬起头索要他的吻。他安静得让她心疼,却又让她感觉无能为力。他温情的轮廓总能很好的遮住心绪,不了解他的人只看到他的沉静和柔顺,看不见他潜藏的倔强和血性的一面。唯有她能深刻的感受到他无法言喻的痛苦和哀伤,通过自己身体的切身体验分担属于他的一切感受。
  以沫的事,他若不愿说,她再催促也没用。一直以来,她能给予他的只有自己毫无保留的爱,尽量帮他忘却烦恼,忘却忧愁,忘却所有的不快。她知道,他喜欢她柔软的身体,正如她贪恋他清朗的气息。
  “相濡,沫沫需要看心理医生。她……天天都把那里剃得干干净净,像个未发育的少女。除了我和你,她几乎没有一个朋友。我们得帮她走出阴影,她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相濡的动作滞住,叹息。“她不会接受心理医生的。除非妈妈能醒过来。”
  水壶鸣叫起来,他没管它,任它扑出来的水浇灭了火头。现代灶具就这点好,遇到这种状况会自动关闭阀门,阻止煤气泄漏。他突然想妈妈为何自杀?这个问题萦绕了七年,不知能不能找到完满的答案。
  “沫沫能接受杨彻就好了。我觉得那个男孩人很不错。”吉满细而长的眼睛被体内逐渐攀升的快。感刺激得迷离而氤氲。
  “可惜你不是沫沫。”相濡苦笑一声,身下加快的频率让他的脸再次沉浸在欲望中。两人均被快。感俘获,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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