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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五郎君-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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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燕秋尔笑道,“士农工商,虽身份地位有别,却各有所长,士行不得工,农亦经不了商,各司其职,各尽其事,方才能国富民安,时和岁稔。”
“各司其职各尽其事……”齐鸣将这八个字重复一遍,突然抚掌大笑,“说得好!没想到商贾之家中还有小郎君这般有大智慧之人,齐某不虚此行!”
“齐大夫过誉了。”大智慧?他只是捡了对燕家有利的话说而已,哪有什么大智慧?
“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出发了?”笑过之后,齐鸣的脸色也不复之前的阴沉。
燕家几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相互点点头,便都站了起来,走出腾远堂,走出燕府大门,与管事们、齐鸣、楚豫和左宁一起上马,打马出城。
城门外,肖何已将商队人马聚齐,其他就等着燕征了。
“金豆,东西给我。”翻身下马,燕秋尔便向金豆伸出了手。
“是。”金豆立刻从怀里掏出三个锦囊,交到燕秋尔手上。那锦囊是燕秋尔之前根据前世零碎的记忆写下的。
燕秋尔握住锦囊,大步走到燕生身边。
“四哥。”
“五郎?什么事?”燕征转身,不解地看着燕秋尔。
燕秋尔将锦囊递到燕征面前,难掩目中担忧,道:“这是我替四哥准备的锦囊,不知是否有用,但若在突厥之地遇到了危险,四哥便打开锦囊看看,希望这三枚锦囊能保四哥平安。”
“多谢。”燕征看着那绣工精致的三个锦袋,眼眶泛红,没问燕秋尔他为何会写出锦囊,燕征只是在燕秋尔的注视下将那三枚锦囊小心地收好,“五郎也要多加小心,燕峰一直对你怀有敌意,之前你一直住在世安苑,又有我与三哥都替你挡着,他拿你没辙,可开了春、入了夏,阿爹与三哥就不常在府里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燕秋尔微微一笑,点头道:“我知道。家里的事四哥不必挂念,我等四哥回来再请我喝酒。”
“好。”燕征笑着点头。
“四郎,”燕齐也走到燕征身边,将一把匕首递给燕征,“大哥没什么可以送你的,只这平安符是我前几日去庙里求的,希望能保你一路平安。”
“谢大哥。”符咒这些东西,燕征从来不信,但也将燕齐送的这个塞进了随身的锦袋里。
燕征再一转眼,就见燕元和燕新堂也在身边。
“四郎从未去过突厥和回纥,二哥便将这副金丝地图给你,这上边绣着的正是北地,虽不细致,却山河尽在,你若用不上最好。”
“谢二哥。”
“呵!瞧他们送的东西,都文绉绉的,来!三哥送你个好东西!”说着,燕新堂将一把匕首递给燕征,“这匕首是我以前去南方时特地找工匠打的,削铁如泥,送你保身。我可告诉你,你只有半年的时间一去一回,待入了秋你可赶紧赶回来,不然少了你跑腿,咱们可要累死了!你若偷懒不回来,当心我揍你!”入了秋,便是各地粮食收获的季节,是燕府郎君们绕着天岚国四处奔波的时候,若少了一个人,便意味着其他人负责的区域又将扩大,这他们可受不了。
燕征默默地接过匕首,此时已说不出话,只觉得一开口眼泪便会与话语一同涌出。
“别哭啊,下属们都在呢,你这一哭可要颜面扫地了啊!”燕新堂用力拍了拍燕征的肩膀,抱了抱自己即将远行的兄弟。
“没哭。”燕征狠瞪燕新堂一眼。知道他就憋在心里不行吗?非要说出来?真是没五郎和大哥贴心!
“这臭小子!三哥关心你,你还瞪我!”燕新堂佯怒捶了燕征一拳,方才那沉重的气氛也随之缓和几分。
“几位郎君,酒已经准备好了。”
听了梁成的话,最小的燕秋尔便从梁成手上拿过酒碗,依次递到哥哥们手上,而后接过酒坛,一一斟满。
另一边,梁成也给与燕征同行的商队之人发了酒碗,倒了酒,唯独不知规矩的燕峰早就被金豆以一句“与郎君无关”挡在了外边,与齐鸣三人站在一处不明所以地看着。
人手一碗酒之后,燕齐举起酒碗,扬声说道:“你们到过倭国,去过天竺,是燕家经验最丰富的行者,是燕家最勇敢的开拓者,此去回纥,燕家对你们的要求一如既往——活着回来!能做到吗?”
“能!”
“以酒壮行,保重!”
燕齐话音一落,常安城门口的数十人便齐齐将碗中之酒一饮而尽。
燕秋尔喝过一碗之后,又向梁成讨了第二碗,而后开口道:“主君有事不在,却是惦念着诸位,故而昨夜临走之前有句话要我带给诸位。”
梁成挑眉。主君何时留话了?他怎么不知道呢?五郎君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主君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么多年来为燕家尽心尽力,谢谢你们如今依旧不离不弃,主君说了,等你们回来,他定将这酒补上,这酒局他定好了,你们不得违命,一个都不许少!”说罢,燕秋尔便将这第二碗酒一饮而尽。
欢呼声四起。燕生为人自制,除非应酬必要,不然滴酒不沾,因此燕生常与外人对饮,燕家上下却从未有人与燕生共饮,这些一心敬重燕生的追随者们早就盼着一个与燕生不醉不归的机会,而今日,他们终于得了这承诺,就算只剩一口气,也得爬回来喝上家主这口酒!
“齐某似乎明白燕家何以发展至今日这般势不可挡的地步。”看着商队渐行渐远,齐鸣踱步至燕秋尔与燕齐之间,沉声说道。
燕秋尔和燕齐同时偏头看着齐鸣,燕秋尔突然撇撇嘴,道:“从齐大夫的口中听得此言,秋尔还真是高兴不起来啊。”
齐鸣收回视线看着燕秋尔,好奇问道:“为何?”难道他的称赞就不是称赞了吗?
燕秋尔叹息道:“齐大夫这是在提醒燕家收敛锋芒,缩减家业啊。”
齐鸣一愣,而后又哈哈大笑起来:“小郎君果真有趣。”
他哪有趣了?燕秋尔抿嘴,对齐鸣的评价不置可否,瞄了眼黑着脸站在后边的楚豫,低声向齐鸣问道:“齐大夫就这样晾着太子好吗?”
闻言,齐鸣也瞄了楚豫一眼,冷哼一声,不屑道:“圣人一生英明,唯此污点,终生不可去。”齐鸣摇头叹息一阵,复又说道,“奸佞相伴,人心已失,靠山将倒,富贵将尽啊。”说完,齐鸣就转身走回楚豫身边,冷着脸不知说了什么,便带着楚豫和左宁离开。
奸佞相伴,人心已失,靠山将倒,富贵将尽……燕秋尔眯着眼睛看着齐鸣的背影,暗忖这十六个字是否是一种暗示,暗示即使无人相害,太子也保不住其地位?这十六个字他还是告知秦九的好。
快马回府,燕秋尔有些担心不知何时会回的燕生,回到燕府走过垂花门的瞬间,燕秋尔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对的。
前院里,燕生跌跌撞撞地跑在前边,燕浮生欲哭无泪地追在后边,周围还有些仆婢跟着,都是一脸紧张的样子,那场景是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燕府极其不相符的混乱。
此时的燕浮生简直是连大哭一场的心都有了。今日为了送四郎远行,阖府上下都起得早,而郎君们离开燕府出城的时候,燕浮生本也想去,可想着府里也不能一个人都不留,若是来个客人弟妹们岂不是完全应付不了?于是燕浮生就留下了。可燕浮生没想到的是,她没迎来客人,倒是迎回了醉得一塌糊涂的燕生,而燕生醉酒后的行径又极其另类,燕浮生这都追在后边跑了半个时辰了。
阿爹到底在找什么啊?说出来她去找还不行吗?!
“阿爹!阿爹您要去哪儿啊?!”燕浮生生平头一次对燕生大呼小叫。
。。。
。。。
第57章 傍晚写情书
燕生抱着燕秋尔一路风驰电掣般回了世安苑,将燕秋尔放在床上之后才注意到燕秋尔抿着嘴的表情有些不对。
“怎么了?疼吗?”燕生有些紧张地问道,一边问着一边伸手解开燕秋尔的衣扣。
这一个多月有大半时间都住在世安苑的燕秋尔早就习惯了与燕生这样的互动。燕生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可对他的照顾却称得上是无微不至了,尝试阻止失败之后,燕秋尔便由着燕生去了,而时间一长,燕秋尔便也习惯了。
“不疼。”燕秋尔摇摇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小心地脱下燕秋尔的最后一件上衣,燕生的注意力立刻就被他满是血迹的右臂吸引了去。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亏五郎在大门口那会儿还是笑着的。燕生去外间找来了布巾和水,动作轻柔地帮燕秋尔擦掉手臂上的血迹。
“武艺不精,又没有实战经验,你怎么敢跟太子交手?唐硕做什么去了?”问到唐硕的时候,燕生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怒意。
“谁知道太子今日会去啊。”燕秋尔嗫喏一句,继续说道,“阿爹别怪唐管事,那会儿又不是只有太子一人,唐管事以一敌五也不轻松。”
将燕秋尔的胳膊擦干净之后,燕生才放下心来。那伤口确实没有多严重,只是燕秋尔先前一直动,伤口止不住血,这才湿了衣服,看着有些骇人罢了。
梁成请个先生也不知道请到哪儿去了,燕生等不及,便只得翻找出他曾经随手丢在卧房某处的伤药和绷带,熟练地替燕秋尔包扎起来。
这伤药和绷带都是燕生自用的,早几年燕家成就更上一层楼之时,不少人将他视为眼中钉,有段时间他的身上每天都会添新伤,连大街上的乞儿都要防备三分。自那之后,燕生便习惯性地在卧房里放上些伤药什么的,只是没想到会有一天将这些东西用在别人身上。
“不许再这么莽撞。太子何人?岂是你应付的了的?”
“太子怎么了?太子了不起啊!”燕秋尔下巴一挑,不愤地嚷嚷道,结果被燕生瞪了一眼就熄火了,撇撇嘴,讨好地对燕生笑笑,道,“阿爹别担心,我可没莽撞。今日之事太子理亏,就算他想要到圣人面前告状,他身边的那些人也不会允许,不然受罪的定不是咱们燕家。而且如今燕家正为圣人办事,圣人自会多关注燕家一分,太子是明里暗里都不好对燕家下手。”
燕秋尔得意地说完,燕生却只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我是在担心燕家?”这小没良心的,他哪句话是在担心他给燕家惹麻烦?就算这小子给他惹了麻烦,他做了十几年的家主了,还解决不了吗?
“呃……”不是吗?燕秋尔疑惑地眨眨眼。
燕生气闷,在燕秋尔的头上拍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梁成终于是把先生请来了,只是燕秋尔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总也不能拆开再包扎一遍,于是梁成只得跟先生赔了个不是,给了先生二十个铜板,便又让人将先生送回去。
唐硕跟在梁成身后进门,转头看看燕生,再看看燕秋尔,无声地跪下。
燕秋尔一愣,抬眼看向燕生。
“起来吧。”燕生也不是在生唐硕的气,非要说的话,他该是在生自己的气。明知道左家不怀好意,他还让五郎去了,若他能提前算到太子会去,他便也不会让五郎去了,“怎么回事?”
唐硕依言站了起来,认真地回答燕生的问题道:“回主君的话,今日之宴是专为燕家设的,左一山的请帖只发了燕家一家,宴上并无他人,左一山也没做什么手脚,但五郎君打算离开的时候,太子与左宁突然从后院走出来。”
“后院?”燕生蹙眉。
这是算好了等着逼迫他燕家人了?他应该庆幸去的是五郎吗?不然换了是其他郎君见到了那个戾气难掩的太子定是要心生怯意,且顾虑到皇家身份,怎的也会对那太子退让三分,也就五郎这臭小子不仅半分顾忌都没有,还敢对太子动手。可是太子与左家算计五郎在先,对五郎刀剑相向在后,甚至还伤了五郎,这笔账如何能不算?
“阿爹,有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燕秋尔穿好衣服之后,便撩开床帘下了床,走到燕生身边泰然自若地坐下,“今日之宴虽是左家设的,可我觉得左一山未尽全力。阿爹您瞧这我这样,想要强行留下我加以威胁不是很容易吗?可左一山始终只是说服,连语气都不曾强硬过。
再说左宁与太子,太子的心性先且不论,可他像是不太了解咱们燕家的情况,用二十锭金子就想收买燕家,先不说这价钱是不是低了点儿,咱们燕家名声在外,那是出了名的团结,左家会不知?左宁会不知?他们知情,却任由太子选了这样的手段。而且看左宁的态度,也不似全心帮助太子。总觉得他们三个人之间有些怪异。”
燕生将燕秋尔的话仔细琢磨了一遍,还真觉出几分怪异来。
“梁成,让人想办法将这个消息送给燕寻,再让人去查查左家的底细。”因着生意上没有往来,燕生对左家这样无足轻重的商贾还真是不甚了解,“另外知会下去,今日起各地的商队都不得接左家的运送委托,与左家有关的生意统统避开。”
燕秋尔心里一惊,惊诧地看着燕生。让燕家避开与左家有关的生意?若真的这样做了,怕是全天岚的商贾都要避开与左家有关的生意了吧?燕生这是要断绝与左家的生意并且孤立左家?
“是,主君。”梁成应下,转身就要去安排,但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顿住了脚步,扭身看向燕生问道,“那主君,下午那事儿……”
梁成的话没说全,只是用眼神与燕生交流着什么,燕生瞄了燕秋尔一眼,道:“我带唐硕和肖何去。”在他府里,能与梁成一样处事圆滑到八面玲珑的人,怕只有五郎了,可五郎受伤,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在今日只是个晚宴。
“嗯?要去哪儿啊?”梁成和燕生这两人竟当着他的面儿眉来眼去,这是要去什么他不能知道的地方吗?
“商联会。”燕生斜了燕秋尔一眼。五郎这是什么语气?好似他要去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一般,他还能去什么地方?
听到“商联会”这个称呼,燕秋尔一愣。
商联会,全称商贾联合会,由三大商家发起,旨在交流信息互通有无,新老商家见个面相互熟悉一下,日后若有合作也好说话。这样集合全国商贾的集会每三年举行一次,由三大商家轮流操办,而每一次举行之前,三大商家都会现在常安城内碰头。燕秋尔并不知道他们会在这一次会面过程中讨论些什么,因为他从来没参与过。
“今年轮到咱们燕家了?”
燕生瞟了燕秋尔一眼,似是不解燕秋尔是如何知道这事儿的,有关商联会的事情,他只对燕齐说过。不过转念一想,燕生又觉得燕秋尔这孩子不总能知道些他不该知道的事情吗?想来确实是如他所说那般拥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对于这个属于燕秋尔的消息渠道,燕生其实很好奇,同时又不想逼迫燕秋尔与他说,就只能自己憋着,默默等着燕秋尔跟他坦白的那天。
“未必,由哪家承办要看今晚的最终结果。”
“结果?”燕秋尔挑眉,“难道不是轮流吗?”
“你知道得还不少。”看看天色也差不多该走了,燕生便起身,抚平了衣服上的皱痕,“想知道下次带你去,今夜好生休息,伤口别碰水,听到没?”
燕秋尔咧嘴一笑,略显顽皮地说道:“是,主君。”
燕生微微一笑,揉乱了燕秋尔的长发便转身离开。三大商家的聚会可与他以往所参加的那些个宴聚不同,另外两家的家主皆是受人尊敬的长辈,作为晚辈,他要先到达约定的地点,先打点好。
好生休息?只不过是划破点儿皮而已,休息什么?难得燕生不在,梁成不在,唐硕也不在,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两刻钟之后,燕秋尔从燕生的床上“凭空”消失。
天色渐暗,夜禁降至的平康坊里也逐渐热闹了起来,唯独西边坊门附近的花月阁大门紧闭,即使有客人敲门也无人应门,这种状况已经持续多日,平康坊里的人都在猜测花月阁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这平康坊里的店哪还有闭门拒客的道理?
落在花月阁屋顶的燕秋尔也对花月阁这萧条的景象感到诧异。虽然是他吩咐青玦要闭门谢客的,可他没想到青玦竟然会这么听话。不过就是教训了他一下,那个青玦该不会从此就对他唯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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