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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当道-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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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惧其实一直不太懂,为何母亲弹奏这首曲子的时候会流泪,或者说是因为想要流泪才去弹奏这曲。而他数日以来紧紧揪在一起的心却只能通过此刻的这一支曲子来暂且安慰,毕竟这是最能够和母亲心灵相通的一首曲子,若母亲有意识与他联系,自己便有可能找到母亲所在之处的蛛丝马迹。

    夕阳西坠红豆碎,孤帆远影锦书催。

    尘蒙笔墨丝帕褶,归人何处独萧索。

    丹蔻褪红花尽染,鬓间青丝付蹉跎。

    菱花镜中空颜色,无人赏看自寥落。

    醉相思,相思醉。

    风移影动知是谁?

    醉相思,相思醉。

    倚栏远眺暗垂泪。

    醉相思,相思醉。

    唯有相思心成灰。。。。。。

    曲未过半,不惧的心猛然一动,那是母亲无意识传来的信号,与母亲心意相连数年的他自然懂得,此番情状不是母亲熟睡就是母亲昏迷。他自然知道,如此大好的天气,母亲不会无缘无故地陷入沉睡当中,不由得蹙眉,暗暗沉下焦躁的心,强迫自己沉浸在母亲的哀怨之中,而这股哀怨却变成了急速下落的空虚感以及随之而来的遍体的痛楚。

    他知道此刻他已经与母亲的情绪相连,于是眉头更蹙,手下拨弦越发用力,强迫自己将所有心思沉静下来,顺着母亲微弱的思绪继续探求。

    一个黑暗潮湿的山洞,很冷,很冷,就算缩成一团还是觉得冷得很。四周似有虎啸狼嚎之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可竟然无力逃开。

    思绪当中恍惚有铠甲护身的强兵追击,用尽全力地跑,终于将他们尽数甩掉。

    可此处还能安全到几时。自己也不知道,而且自己也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不惧,尽欢,也不知可否安好,若能安好。那就真的无所求了。

    他深入母亲的思绪中将母亲的绝望与无助感同身受,不由得吓得一个歪斜,猝然睁开眼睛,却因为失去平衡,瞬间从屋檐上落了下来。

    幸好一直看着他的尽欢眼疾手快,飞身过去抱住了他。将他带到下面,怒气冲冲地喝道,“不惧,你要死啊?”

    不惧早就顾不上那么多,正要说什么。却因为刚刚用心凝神,太过耗费心思,一口气没上来,竟晕了过去。

    尽欢一时间傻了眼,低低地唤了几声之后,手足无措地急忙呼唤侍卫过来将不惧抬上软轿,可不惧却愣是凭着意志力醒了过来,挣扎着要下软轿。

    尽欢一边拦着他。一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好说不行歹说也不行,不惧就是执拗地要离开。急得尽欢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不惧自然知道尽欢的执着的,可母亲情况危急,由不得他隐瞒下去了,他踉跄地走到一边,躲开那些夹谷琰派来的侍从,在屋檐的阴影下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简短地表述道,“与我命运相连的那人似乎遇到了险境——”

    此话一出。尽欢的脸色都严谨起来,不惧的话她一直都是相信的。而且她也担心母亲是因为消失不见的自己才铤而走险,那样,自己就如不惧所言,太对不起母亲了,她的心紧紧地揪成一团,不由得快步走进了屋檐下的阴影,蹙眉急急地问道,“弟弟可看清了是在什么地方,离这里有多远,我马上去——”

    不惧摇摇头,脸色越发惨白,担忧之情毫不掩饰,却也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那个人遇上的险境不是以我们之力就能解决的。”

    尽欢攥了攥拳,隐约猜到了八成是那个阴阳怪气财大气粗的人使坏,若真是他,那当真十分不好处理,她有些害怕,也越发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蹙着眉头不知所措地拉住了不惧的袖子,试探性地隐约带着颤抖问道,“要不,我们向城主借兵吧?”

    不惧闻言面露不屑,冷哼一声,“且不说年纪尚轻,我现下是南盈世子的身份,你眼下是作客逍遥城身份未明的人,他怎么会借兵给我们?再者,就算他真的肯借,以我们的实力就怎么可能调动得了那些士兵,到时候万一弄巧成拙,岂不是害了娘亲?”

    尽欢急得快要哭出来,抹了一把脸,哑着嗓子哭腔急急地问道,“那,我们怎么办?告诉城主实话,说我们的娘亲,逍遥城的主母,此刻命悬一线?”

    不惧笃定地摇摇头,冷静分析道,“以你所描述的那日城主质问你的语气和态度来说,没有证据的事情他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尽欢闻言,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越发焦急,只得求助于不惧,“如此说,弟弟应该是有想法了吧,不妨直说,别这么耗着我。”

    不惧眉头舒展开,抬眉对尽欢淡淡一笑,这是平时他们二人躲开小姨要出去玩时候的暗号。尽欢愣了愣,随即焦急的心情一缓,这便是要跑路的意思了,于是了然地对他报以一笑。尽欢心情转好,拉着不惧的袖子,低声劝慰道,“此事由我来做,你歇着便好,一会儿我过来接你。”

    不惧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塞进嘴里,点了点头道,“现下只有你我二人,要跑路也得先去引开那些侍从。”说完便收回搭在尽欢身上的手臂,直立起身体,脸色似乎因为这样的动作红润了一些。他扭身就奔着马厩的方向而去。

    尽欢惊诧地低声喊了一句,“喂,你走那么快做什么,还有我呢,我和你一起去。”

    不惧笑了笑,摸了摸尽欢被冷汗浸湿的额发,低声道,“跑路嘛,自然要跑得轰轰烈烈才好,但也要讲求速度。和从前一样,我去偷马,你身体好,先去拣点值钱的,然后烧他几间大房子再去马厩找我汇合。”

    尽欢目瞪口呆地听着不惧的讲述,唇角微微抽动,似乎想到了夹谷琰暴怒的模样,哆嗦了一下道,“你确定要做这么多,这可是逍遥城啊?只是跑路不行吗?若当真都做了,以城主的那个倒霉样子会发出通缉令追杀我们的。”

    不惧闻言越发猖狂,大笑两声,“怕的就是他不来。”

    尽欢脚下不停,闻言微微愣了愣,随即明了一笑,带兵不行,那么引来追兵便是,这不惧果然有办法,她就是喜欢惊险刺激的事情,于是小嘴不停地建议道,“喂,不惧,我要不要去把那个城主金印偷来,那个我可是惦记了很久了。。。。。。啊对,还有那个大夫人的那身金线镶边的朝服,把金线卸了怎么样。。。。。。”(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做强盗
    当尽欢抱着她抢到的东西穿过她顺手制造的火灾现场奋力到达马厩的时候,满地的血腥让她呆了呆。|經|典|小|說|網更新最快百度:本名+尽欢远远地看到了在马槽的一侧带着参差不齐切口的马的尸体。而那马的额头上的一缕白色提示出了这匹马的不凡身份。

    尽欢抽动着唇角指着那个尸体,不可置信地问道,“不惧,我是不是看错了?那不是城主大人的坐骑青骢马追风,对吧?”

    不惧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毫无罪恶感,含笑地点了点头。

    尽欢干笑两声,语调尽可能平缓地说道,“偷了城主的金印,杀了城主最心爱的坐骑,还顺手烧了他家的房子,你猜,城主抓到我们会怎么处置我们?”

    而披着青色披风骑在枣红色马上的不惧踹了踹马肚子,催促马儿向着尽欢走了几步,看着尽欢偏了偏头,毫不在意地说,“所以,我们不要被他抓到就好了。”

    尽欢看不惧难得的自在模样,无奈地点了点头,飞身上马,坐在不惧前面,勒住了缰绳,往后靠了靠,靠近不惧低声道,“可是也不一定要把追风杀了,它可是匹千里神驹啊?”

    不惧耸耸肩,眸光冷冽道,“那马儿确实忠诚,只是这忠诚此刻对我而言只是阻碍,所以,自然是要杀掉以绝后患。难道你指望着城主骑上那匹马不出城门便将我们俩收拾了?”

    尽欢笃定地摇摇头,她是听说过这匹青骢马跑起来是足不沾地,日行千里,不能为自己所用。也确实不能让它成为自己的阻碍。但,这也太可惜了,她正要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不惧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是什么。容色凛冽地踹了踹马肚子,催促着马儿扬蹄向前。

    尽欢坐在最前,马儿飞奔带起的风吹得她清醒了许多,她回头看了看后面追赶着他们的士兵和小厮,不知为何觉得十分有趣,不由得咯咯地笑出声音。“让马儿再快点吧,让我们的死期再远一点吧。”

    正说着,马儿再度被不惧催促飞身而起,尽欢差点掉了下去,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却因为颠簸呛住了,咳了半晌。

    坐在尽欢身后的不惧看着她咳得脸通红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声,“我真想把你这个拉低整个家族的聪明才智均值的家伙扔下去。”

    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崩塌声,似乎是房子之类的东西瞬间倾颓的动静,尽欢不顾自己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热闹般地回头看了一眼,憋红的脸色陡然白了。“不惧,我们快点吧。那个马厩貌似是被城主一掌拍碎了,我猜他是把那个马厩当作咱们的头盖骨了。”

    不惧冷哼一声。笑道,“放心,我刚刚不仅杀了青骢马,还特意将其他的马都给放了,一时半会儿的,他们暂且还得傻站着。等着外线的马匹。我算过了,至少我们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尽欢咽了一口唾沫。一脸崇敬地看了看不惧,“弟弟。你这么聪明,娘亲知道吗?”

    不惧一手将尽欢的头拧了回去,“少来,你负责看路。我们得尽快赶到那个山洞才行。”

    话虽这样说,不惧强用药物撑起的身体还是经不起这般的折腾。不到半日,太阳灼热地炙烤着大地的时候,满头大汗的尽欢看着几乎陷入昏迷还在催促着二人快走的不惧,决定暂且在树林中休息一下。

    尽欢到了这个时刻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是多么的不懂生活,拿了一堆晃瞎人眼的金银珠宝,却没有拿上能够抵挡饥饿的干粮,拿上随时都能接水喝的水囊,甚至都没有拿上足够不惧撑到南盈的药丸。

    此时,树林中响起一阵轻快的马蹄声和车辙辘辘的声音,愁眉苦脸的尽欢同时听到了这个声音,顿时抬眉,欣然一笑。尽欢将不惧安顿好,顺手捧了一把金银揣进怀中,蹦跳着追了过去,在马车前面,喜气洋洋地喊了一声,“等一下——”

    车夫勒住了马儿,蹙眉打量着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尽欢,问道,“女娃子,什么事?”

    尽欢露出自己最天真无邪的笑容,用自己最甜美清脆的声音嗲声嗲气地说,“大叔,我想买下你的马车。”

    车夫极为不屑地瞧了尽欢一眼,“你个女娃子能有多少钱?”

    尽欢听出他的不屑,扁扁嘴,偏头道,“你且说多少钱您能卖给我吧?”

    车夫哼了一声,却不以为然,“看你衣衫金贵,长得也是可人模样,约莫是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大户人家可不是俺这样的能惹得起的,万一你赖上俺,俺可是有嘴说不清。”说着,赶着车就要走。

    尽欢暴脾气上来了,翻身上了马车,一脚给车夫踹了下去,看着车夫目瞪口呆的模样,冷哼一声,将兜里揣的银子扔了过去,气哼哼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车夫过去捡起银子,咬了咬,抬头看尽欢并没有走,讪讪地问,“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尽欢对着车夫摊开手,厉声道,“你还没找我钱呢。”

    车夫的面部动作僵了一僵,从兜里取出了刚刚别人付给自己的车钱,不过十几个铜板,一一数了递了过去。尽欢根本也不数,对他点点头,驾着车直奔不惧而去。

    尽欢利索地跳下马车,拖着不惧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不惧拉上了马车,推进了车厢,却没想到车厢里还有人。她吃惊地瞪着车厢里面的那个露着半个胸脯轻纱所制的衣服可见里衣轮廓,托腮看着自己的那个大婶,有些紧张地笑了笑,“大婶,您不觉得您穿得有些过度凉快了吗?”

    大婶还嫌不够凉快,斜着身子靠在马车上,以手作扇,懒洋洋地扇着风,“你这么个小孩子竟然能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地抢劫?”

    尽欢干笑两声,挠了挠头,道,“我就当作大婶夸奖我们了。”

    不惧虚弱地张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坐在阴影中的大婶,恭敬地微微欠身,气息微弱地叹道,“不论如何,终究是给您造成了麻烦,树上拴着的这匹马暂且就送给您做坐骑。”

    大婶打量了一眼不谙世事的尽欢和弱到不行的不惧,拧眉,“就这样?”

    尽欢气哼哼地就要分辩什么,不惧对她摇摇头,蹙眉想了半刻,“您这般装扮,骑马确实有所不妥,但您也看到了我们的情况确然不好。拴在树上的马儿虽不是什么赤兔,汗血,却也是匹良驹,拿去换钱足够买三辆马车,我们姐弟一行确有为难之处,还望大婶您能体谅。。。。。。”正说着,不惧的气息忽然急促起来,藏于袖中的知音蝶无法为他所控制,纷纷夺袖而出,四散而去。

    尽欢看到此处,不由得急切地蹦下马车,奔到不惧身边,在他的身上摸索,希望找到其他的药丸。

    大婶略略一滞,看底下的两人面色焦急确不是诈,身后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且这蝶儿倒是有几分她那徒儿的情状。她眸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之事。于是抱着包袱一个滚翻从马车中出来,将包袱抖开,取出里面已然有些掉漆褪色的焦尾琴,随手轻拨,一串轻快的调子似是随意而出,却独有一份袅袅檀香般的沁心之感,而本来面色不佳眉头深锁的不惧的气息竟然随之缓了缓,却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养神。

    大婶见不惧面色转好,将琴高高地抛向空中,然后利落地坐在地上,琴在空中翻滚半晌,直直地落在大婶摆好的腿上,她顺势变了指法,两手并用,一手勾挑打摘,另一手跪指走弦。

    宁心定魄的《清心普善咒》恍若竹林中凛凛而过的清风,恍若山石间汩汩流走的山泉,恍若春雨呢喃,夏荷摇曳,秋露凝结,冬雪缱绻。一切声音都化作无声,而一切无声都幻作耳边的这一曲。天地茫茫竟只剩下了这一个缓缓流淌的琴声。

    尽欢听得如痴如醉,一时都忘记了她要关注的那人——不惧。不惧在这琴声中意识渐渐回归,而那刚刚如蝶儿四散而去的意识竟与母亲的思绪连接在一起,他更清晰地看到了母亲四周的环境,确定了母亲的方位,同时也确定了母亲的濒临死亡的状况。

    不惧在琴声停止的瞬间与大婶同时霍然睁开眼睛,大婶看着不惧探究的神情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孩子天赋异禀,以后定然能成大事,看在你这个未来上,我把马车让给你们。”

    尽欢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婶,大婶将琴包好挎在身上,自顾自地跑过去牵马,走出十步之后才终于回头,对着这二个发愣的孩子微微一笑,“刚刚那一曲似乎让后面的一些人睡着了,所以,你们且安心坐马车慢些走。”

    尽欢拧着的眉渐渐舒展开,对着大婶欠了欠身,感念道,“多谢您,希望能告知您的姓名,他日我等若有机会必然相报。”

    大婶看了看不惧笃定的眸光,转而看了看带着同样目光的尽欢,无所谓地扭过头,继续走,“我叫水娘,准备去逍遥城的城主府小住。不必相报,若有心,再遇之时,受我一曲便可。”

    不惧闻言眸子一亮,略略颔首,回道,“好,我们定会有机会报答的。”

    嵇水娘低眉一笑,却没有回头,摆了摆手,“只要下次不做强盗抢劫我就好。”(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二章 断崖下
    马车的速度自然不比从城主府偷出的马匹,不过这样的速度却刚好适应不惧的恢复,但不惧的身体确实也大不如前了,一天约莫只有一个时辰的清醒,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只要清醒便指引着尽欢方位和母亲的动向。

    尽欢明白就算找到大夫也八成治不了不惧,唯有找到母亲,治好母亲,与母亲强烈感应的不惧才能被治愈。也因着这不惧惨烈的状况,她也越发忧心母亲的情状,愧疚之心也越发强烈,不断向上天祈求母亲平安。

    足足十二天,尽欢终于带着不惧在一路各种好心人的指引下到达了山脚下。云雾缭绕之中,尽欢谨慎地握着缰绳,回头撩开帘子看了看依旧蹙眉熟睡的不惧,长叹一声,继续向前。

    山路越发难走,马车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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