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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宝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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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生被他砸的头痛,心里更加害怕,有点想哭,却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那人不耐烦了,手指夹着宝生喉头:“再不说就不怪我不客气了。”宝生心想今日本来是自己生日,欢天喜地去逛花灯,事出突然却被恶人所擒,实在不幸,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爹爹。

    想到亲人,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哭出来:“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只是看花灯和家人分开,看见你也戴着兄长的面具,就一路跟过来了。”

    那人稍微怔了怔,手上却收紧了劲道:“如此说辞也实在可笑,姑娘衣着华丽,却戴着佩刀?”声线清冷无比,“说,到底谁派来跟着的。”宝生只觉喉间腥甜,喘不过气,神思迷离间,只听到远方“砰啦”一声,一树银花噼啦啦越过低矮的屋舍,直奔上漆色的天空,然后“哗”的一声变幻出千万多烟花,如网一样撒过来。
第八章 火树银花(下)
    谢睿和家丁在街上散开寻找,未看到宝生,不由眉头紧锁,心里焦急:这丫头跑到哪里去了?一想到宝生娇俏的样子,更是紧张。正张望着,远远看见前方一位戴着面具的红衣女子正在弯腰挑选荷包,衣裙身材形容十分像是宝生。

    谢睿不由大喜,推开旁人,上前一把拉住那位红衣女子衣袖,唤道:“宝生!”那女子猛然回头,一把甩开谢睿,其人却不是宝生。谢睿还没看仔细,突然旁边几名家丁一样的人物冲上来就拽住自己。谢睿不欲打斗,脚上移步,开掌左右格开众人,但这些家丁手上功夫十分不差,一心探手要抓人。谢睿不由恼怒,冲着来人的方向,挥掌击出。

    但这些人却毫不在意,左右分击,进攻有素。谢睿冷笑一声,暗中运力,轻舒猿臂,猛然勒住左边一人的脖子,以此为人质,向右边多人快步进攻,趁那些人有所顾及,将手上人质抛出,并飞腿出去,直踢开数人,为首一名武士更悄悄抽出了佩剑。那红衣女子见状,向那些武士一声轻喝道:“够了,退下。”那些人得命竟马上退到女子身后护住。

    谢睿这时才看清那女子面戴镂金羽毛翎面具,围系着猩红孔雀丝披风。连忙一揖道:“适才冒犯姑娘,只因认错了人。”那女子轻轻笑道:“公子倒是客气,我家仆人也是鲁莽,望公子莫怪。”

    谢睿见这女子周身贵气,年纪小小又指挥众人,不知什么来路,不想纠缠太多,便欲告辞。谢睿又一揖,谢道:“姑娘能不计较,在下感激。谢某还有其他事情,就此告辞。”红衣女子见谢睿要离开,连忙问道:“刚才听谢公子说认错了人,不知公子在寻何人?”谢睿见女子如此问道,回答说,“刚才人多,谢某和朋友走散,远远见姑娘形容相似,就误会了。”

    “公子朋友也是女子?”声音竟有一丝羞涩,四围挂起的元宵花灯招摇如昼,映得女子金色面具通亮,更衬出面具下一双美目灼灼华华。谢睿不知该女子何意,不知怎么回答,踌躇一阵,耐心答道:“是朋友的妹妹,和小姐差不多年纪。”

    这时,天际忽而绽放出万千光束,只听得“嗖嗖嗖”一支耀眼的烟花如万花怒放,又如天女舞袖,瞬间万物流光溢彩,华丽如兰。红衣女子仰望天空,幽幽地自言自语:“东风吹落烟花冷,凤萧何堪人事分。“顿了顿又望向谢睿说:”公子请便。希望有缘再会。”

    耳际烟花声密集如天雷滚过,喉头被锁,宝生眼睛却已经难以睁开,挣扎的双手也渐渐没力垂下。朦胧间,只看到一个狰狞的的面具晃动。

    突然,铿铿刀剑声音响起,自己喉头一松,整个人被甩到一边墙上,又轰然跌落。宝生咳咳不停,终于能呼入空气,勉强睁开双眼,看见一旁面具男子正与五六个持剑黑衣人搏击。面具男子左躲右闪,但手中无武器,空手博弈难以突出重围。

    一黑衣人假装进攻,面具男子只能退让,另一黑衣人从侧面突然击出,剑如流星,直击面具男子心口,面具男子大叫一声,如狼狂啸,黑衣人一愣。乘此空隙,面具男子突然跃出到宝生跟前躲过一剑,一手捡起宝生,抵在胸前以挡来剑。宝生被面具男子拖住直面黑衣人,只见剑剑逼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发麻,只觉身后男子散落丝丝的长发缠过自己的面颊。

    突然又是一剑从右面刺过来,面具男子猛然抛下宝生,一把扯下面具挡住来剑,哐啷一声,面具被削成两半,一半飞出划过宝生的脸,一半仍捏在男子手中,男子以半块削尖的面具为武器进攻,宝生被抛到一边,身上吃痛,最后一眼,恍恍惚惚只见到一个俊美男子手持半截面具在黑衣人群中如魅影般左右出击。

    谢睿抬头看看天际火树银花,知道江边的烟花庆演已然开始,可一条街下来,宝生竟还没找到,不由面色凝重起来,指挥小厮加紧各处巡查。过了锦绣布坊,又掉回头走进去。四下看看,并没有宝生的身影,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掌柜见是位华服公子上门,笑吟吟亲自出来招待:“这位公子,可是要给家人缝制衣物。”谢睿问道:“掌柜的可看到一位十五六岁穿红夹袄的姑娘进来。”掌柜想想,说道:“好似没有,一般女子都是绣娘出面接待,要不公子在这稍等片刻,我帮您问问店家绣娘。”不一会儿,掌柜领着一位绣娘出来,对谢睿说:“这位是吴七娘,她说三刻前曾接待过您说的这位姑娘。”

    谢睿大喜,问到:“请问七娘,这位姑娘何时进来,又何时出去。”吴七娘笑道:“也不知是不是公子问的人,刚刚两刻前,一位姑娘急匆匆进来,奴家见她身上穿的红夹袄正是本庄的出品,还以为客人不满意要修改。可这位姑娘要找位戴面具的公子。所以奴家记得这位姑娘。”谢睿追问:“那这位姑娘往何处去了。”吴七娘说道:“这个奴家就不知了,这位姑娘问完就出了坊自去。”谢睿有些失望,说道:“那谢谢各位。”

    谢睿出了布庄,下了台阶,又停驻脚步,心里暗忖:两刻时间,不长不短,周围这些地方倒是跑不了多远;可奇怪的是宝生要找什么戴面具的公子,到底是什么人。谢家家丁围上来,侯勇禀告说:“公子,刚才我好像看到连家的小七往前面小巷去了。”

    谢睿突然心神及其不安,微一凝神:“走,跟上!”刚到巷口,见前面几人脚步奇快向前奔去,忽而一闪就不见人影。谢睿料得他们转进了岔道,连忙率家丁跟上。

    小巷幽深,谢睿心里极度记挂宝生,强忍住心中不安,一直探路到底。一个山妖面具静静躺在小巷尽头的窄岔路旁,谢睿冲上去捡起,往旁一望,大吃一惊。

    谢睿见连曜负手直立,左手肩头似被砍伤,血污染湿了袍袖。地上躺了两三个负伤黑衣人,连曜冷冷地吩咐手下:“活的,要口供。”连曜转身见到谢睿,竟微微一怔,“谢公子?”旁边宝生歪在墙角一旁,不知生死。谢睿心里一沉,上前一把抱住宝生,借着烟火转瞬的光亮,看清宝生额头有血,凝结了刘海,血块乌黑,显得宝生面色如纸。

    谢睿轻轻抚开宝生额前的碎发,见其额头上有一道指头长深深的划痕,狠狠发问:“连将军,刘家表妹为何伤成如此。”连曜却轻笑一声,道:“这女孩是刘家的女眷?谢公子误会,刚才我被人跟踪,引敌到此,不料这女孩卷入纷争,实在误会。”正说着,一黑衣人突然捡起剑刃欲自尽,舒七抢上去一脚踢断黑衣人手腕。连曜冷笑一声:“带回去。”

    谢睿拈起宝生手腕,把了一会脉,脉息还算平稳,放下心来,小心抱起宝生,对连曜说道:“我要带她回去,有什么话再说。”连曜忙说:“这事还是因我而起,伤了刘家姑娘,追究起来我也脱不了干系。我陪谢公子同去。”谢睿不理会,小心抱起宝生,匆匆出去,一边打发侯勇去通知刘灵。

    刚将宝生送上马车,留下杏仁在车上照顾,连曜谢睿上了马准备出发,突然连家舒安过来,连曜低头,家丁附在连曜耳边说了几句。连曜脸色凝重,转向谢睿:“谢公子,刚才观景台出事了,皇上遇刺。”
第九章 卫营问话
    刘灵和宝蝉递了牌子,入得观景台外围席位入座。但谢睿宝生一直没来,不知出了何事,两人心中焦急。不一会,烟火齐放,轰隆巨响,整个岸边流光溢彩。宝蝉远远望去观景台正席,只见英宗殿下和众位嫔妃高高在上,笑语指点。太子梁王等人在东侧下座。

    十几支烟花直指天空,一粒粒“金砂”喷射而出,在空中傲然绽放。赤橙黄绿青蓝紫,样样俱全。“通!”地面上又升起个通体发红的大火球。它飞到半空,“啪”的一声,化作千万颗小火星向下飞溅开来,

    突然间观景台东侧传出嘈杂声:“走水了,走水了。”大家望过去,只见围起的步幔“哗啦啦”已经燃起来,火光滔滔,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宫中内侍大叫:“护送皇上回宫。”英宗携嫔妃忙起身准备离开。刚下了观景台,突然数名黑衣人从起火的步幔后跃出,刀剑齐出,直劈中间的英宗。身旁内侍挺身,方得挡了数刀。太子梁王陈王慌忙上前护驾,黑衣人又转向太子,直向太子袖口砍下数刀。

    顿时观景台内一片混乱,刘灵不敢多想,护着宝蝉就向外跑去。出了观景台,更是人群混乱,一时也不知刘家小厮去了哪里,刘灵只能紧紧拉着宝蝉的手一路奔跑。

    连曜与谢睿并骑在前开路,留下杏仁在马车内照顾宝生。宝生仍未醒,身上又伤了多处,谢睿担心马车太过颠簸,走的并不快。沿途街上已多了许多九门禁军封路,路人愈加稀少。一行人几次被拦下问话,多亏了连曜的牌子才能过关。

    刚到了大东门,一股人马气势汹汹飞奔过来直扑过来,哗啦啦数十名铁骑将连曜围了起来。为首却是一名身着绣祥云纹绿袍太监,一甩尘拂,阴阳怪气的说声:“连将军,我等在东宫慈庆宫当值,传太子口谕:现局势不明,请连将军回九门卫营一叙。”

    谢睿暗暗皱眉,瞥向连曜。连曜反而一脸轻松,笑笑答道:“有劳公公迎接。局势混乱,连某有责任为太子解忧。”说着转向谢睿,说道:“谢公子,刘家妹子就有劳谢公子护送回去。今日之事因连曜而起,万般抱歉。待连某解决手头之事后,定会亲自去刘家解释请罪。还望谢公子照顾好小姐,也将此话传达给刘大人,算是帮了连某一个大忙。”谢睿点点头,并不答话。

    连曜跟随慈庆宫内侍一路到了九门卫营,被营口的卫兵拦下,校对了各自的名牌才开闸放人。进入营内,北风呼啸,只见一排排战士肃立而立,火把烈烈,期间还有数队战士交替巡逻,整齐有素。连曜暗自点点头,心下佩服。

    那个内侍带连曜进了中营房,太子携中殿大学士王喜端坐上位,神色肃穆。连曜上前一拜,太子并不叫起,任连曜跪着。过了一会儿,太子才慢悠悠说道:“今日江边烟火庆演,竟有歹徒混入其中,想刺杀圣上,还好圣上洪福万千,未有大碍。”顿了顿,话锋一转突然发问:“今日傍晚你在哪里?”又见连曜肩头有伤,只用布条胡乱包裹,又问:“为何肩上有血污。”连曜不卑不亢答道:“臣今日携家人在城西新圩集市看花灯,却被歹人所伤。”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臣今日倒是遇到一件奇事,还误伤了位世家小姐,真是罪过。”太子眉毛一抬,问道:“有这等事情,愿闻其详。”

    “今日臣携家妹之子在城西新圩观看花灯,只觉有人一路跟踪,臣想京畿之地,哪会有狂妄之徒,但又怕疏忽伤了孩子,就命人带了孩子先回府,自己留在原地试探,果然有歹徒欲袭击于我。不巧的是其中刘家小姐误打误撞,卷入纷争受了些伤害。”太子追问道:“可有人目击?”连曜为难的说:“这个,倒是难有人作证,臣下今日只是看看花灯,逛逛集市,如果要人作证,也只是那些摆摊设档之人。歹徒行凶后也是各自散去。”太子冷笑道:“子璋倒是好闲情。”连曜又说:“要说证人,这位小姐也算证人了,还有陪同刘家小姐的谢家公子也看到了场面。”

    太子眉头一锁,咳嗽了一下,向着王喜说道:“歹人真是狂妄,还有这等事情!”王喜又问连曜:“那袭击你的那些歹人如何?”连曜冷笑道:“逃走数个。”王喜又接着问:“是否有活口?”连曜摇头叹息道:“除了逃走几个,剩下打斗中都已击毙了。”太子和王喜默然了一会,说:“连将军,此事你怎么看。”

    连曜严肃说道:“今日歹人处处伏击,不知有何阴谋。请太子明断。”太子眉头一皱,说道:“可惜歹徒四散,未有留下活口,实在难以判断。”太子想了想,说道:“还请连将军交出歹徒尸首,以便刑部好断案。”

    谢睿心绪不灵,又是担心宝生,又是觉得今夜处处事发突然,一时也没有想法。好容易到了刘家门口,只见刘家众人在门口焦急等待,大夫也在一旁候着。原来刘灵已经得知消息带宝蝉回家等候。

    刘灵在前面带路,谢睿从车上抱下宝送进内院。刘老夫人见了宝生不醒,将下就哭起来,只捏着宝生的手不放,刘大人和邝氏劝住。大夫上前隔着纱帘诊了脉,洗了手就写了张方子。刘老太太皱眉问道:“李大夫,这丫头可要紧?”大夫点点头,说道:“老夫人放心,并不碍事,小姐受了些皮外伤,加上惊吓,一时晕过去,只要开些疏风散血的方子就可。另外,我再叫人送一瓶药酒过来,请每日在瘀伤处涂擦即可。”

    说着,众人准备移步到前厅,谢睿望着宝生,睡中鼻尖微蹙,呼吸渐稳,而丫头已经端过热水搽拭去了额头上血迹,几丝碎发还粘在两鬓,不由得很想帮她抹开,又碍着众人,只能深深看她一眼随大家出去。

    到了前厅,送走大夫。刘老太太问道:“谢公子,今夜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宝儿会伤成这样?”刘灵和谢睿分别就所见述说一番,刘老太太和刘大人甚为吃惊,对望一眼。谢睿又继续说:“连将军甚为内疚,本来一道送宝生姑娘回来。半路遇上慈庆宫当值公公,随他们去了九门卫。临前要我传话,说他一定会上门当面解释负罪。”

    刘老太太和刘大人听完更是吃惊,半响,刘老太太突然严肃说道:“今日事情,实在诡异,现在局势迷乱,还请谢公子保密,不要牵涉太多人物。”谢睿点头道:“存昕知道。”

    送走了谢睿,刘老太太留下儿子,母子两人静默片刻,刘老夫人正颜说道:“也真是造孽,宝儿竟然卷入这场谜局。”刘大人叹了口气:“不知会招引什么祸事上门了。”刘老太太点点头吩咐道:“今夜开始,家中增加当值的人手,三番轮班,不得疏忽。”

    谢睿正驱马回家,一路上将种种遭遇细想一遍,各种线索纷纷乱乱,似有头绪又毫无主线。正想着,到了家门前,将马交给侯勇,进了前厅。只见谢修竟还端坐上位,谢睿随口问道:“父亲还没睡下?”

    谢修点点头说道:“我在等你,皇上遇刺的事情你可知道。”谢睿嗯了一声“外面见禁军防务加密,也知道一些。”“那你今晚去哪里了。”“今日和刘家小子一起去看花灯。”“没遇到旁的事情?”谢睿奇怪反问,“什么事情,倒是没有。”谢修哦了一声,说声:“最近外面还是少去些,免得惹些事端。”

    谢睿心中冷笑,自回房去了。真儿见谢睿回来,无限娇羞靠上前,笑吟吟的说道:“公子今日回来的迟。”谢睿笑笑,静静从身后抱住真儿,这一刻仿佛刚才宝生在怀中的温软,无限惬意。真儿嗤笑着掰开谢睿,说道:“前日连府送来些美姬,老爷吩咐安置在西厢。公子是不是也挑几个好的。”谢睿听了冷笑,推开真儿:“你倒是会做人情。”真儿委屈,但还是乖巧依偎过来。谢睿轻轻推开,疲惫的说:“你先下去吧。”

    第二日一早,谢睿刚起来,真儿伺候梳洗。突然侯勇进来禀告说:“外面来了名公公,说是慈庆宫的人,请公子前去问话。”谢睿愣了一愣,连忙出来。

    只见在前厅,谢修正在和昨日那么公公寒暄,见谢睿过来,狠狠瞪了瞪儿子,说道:“这位是赵内侍。”赵内侍笑笑道:“谢公子,小人有礼了。太子听闻谢公子才情天下,今日有空想请公子前去一叙。“谢睿不敢怠慢,随赵内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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