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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宫之梦啼春闺-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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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龙床,到时候伤心的还是滔滔儿自己呀。”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她身为皇后,母仪天下,若半点度量也无,往后如何经营后宫?先帝妃嫔多而子嗣少,立储之事一波三折,使得朝廷动荡,军队造反。那样的事可不能再发生,也不许再发生。”
  玉姑见太后往茶几上伸手,忙将瓷杯往她手上递了递,道:“只怕皇后娘娘并不能理解太后苦心。”太后叹了口气,道:“我十八岁进宫,统摄六宫几十年,什么事没见过?什么委屈没受过?到时候,滔滔自然会明白。”
  赵曙才散了朝,初春天气寒冷慎骨,福宁殿暖阁里还供着地龙,他换了身绯纱便服,显得极为清俊。他坐在龙椅上略歇了歇,正要起身去慈元殿,忽有人在廊下跪禀道:“皇上,太后遣了人来给您送汤饮。”他微微有些意外,道:“进来吧。”
  汪直给小内侍递了眼色,片刻间,秦安双已端了汤饮进来。她穿着月白色乳烟缎薄纱裙,头绾点翠桃花金钗,轻轻盈盈行入殿中,屈膝道:“皇上万福,太后娘娘说皇上日夜操劳国事,恐是累及,当时时注意着身子,命臣妾给您送了一盅天麻补脑汤。”既是太后派了人来,赵曙深知其意,少不得寒暄一番,当着秦安双的面将汤饮喝了,温声道:“你还未用膳吧?”
  秦安双诺诺道:“是。”她心里砰砰直跳,就像第一次在自家花园中撞见他时那般心情,低眉垂眼,只敢用余光扫着御案上一块九爪团龙的袖角。
  赵曙略略含着笑意,道:“汪直,你叫人去偏殿摆膳,先引着秦才人去。”秦安双听闻,欣喜不已,福身告了退,便随着内侍往偏殿进膳。汪直旋即回身,道:“晚膳已摆好,请皇上起驾。”赵曙悄声道:“你留在福宁殿招呼,朕去慈元殿。”
  汪直一愣,赵曙已提步到了廊下,他几步追上去,皱着哭脸道:“皇上,奴才斗胆,想问一问皇上,奴才该如何处置。”赵曙板着脸,像是挂了寒霜似的,道:“亏你还是司天监的掌印大监,连这点子事都办不好。”汪直躬身道:“是奴才愚笨,请皇上示下。”
  赵曙环顾四周,挥手让廊庑当值的宫人退下,方压低声音道:“呆会让秦才人独自在偏殿宿一晚,你照旧让尚寝局的宫人在外头伺候着,如何办,你自己去想。”稍顿,狠声道:“谁若是敢说出去,就割了谁的舌头!如果传到了太后耳里,你就等着去暴室领赏罢!”
  汪直吓得连忙点头抚腰,道:“是,奴才遵旨。”
  落衣掀帘入殿,滔滔抱着玥晗在炕上玩拨浪鼓,见她进来,就问:“官家可散了朝?”落衣道:“刚才遣人去福宁殿问过,说太后娘娘遣了秦才人给官家送汤饮,御前的宫人说官家留着秦才人在偏殿用晚膳。”
  滔滔一听,忍着怒意,让乳母将玥晗抱走了,方道:“摆驾去慈宁殿。”落衣知道滔滔性子,还不知去了慈宁殿要闹成哪样,忙宽慰道:“娘娘,只怕不妥,太后。。。”滔滔大发雷霆,斥道:“连你也敢顶嘴了,是不是我往日太纵容你了?”她脸色铁青,吓得落衣不敢再言。
  连仪仗也不及摆,扶着落衣就往宫街走,忽听后头有人喊道:“滔滔儿,你往哪里去?”滔滔听出是赵曙的声音,蓦然回头道:“你怎么来了?”
  夜幕已临,他只跟着一个提灯的小内侍,青衫便服,若不仔细瞧,还真认不出是皇帝。他牵着滔滔回大殿,笑道:“我不来慈元殿,还能去哪?”
  滔滔嘟嘴道:“你不是留着秦安双用晚膳么?”两人入了暖阁,吩咐宫人关了殿门,落下锁,几十株红烛照得屋中通火光亮,他摸一摸她莹玉般的脸,笑道:“我让秦安双自个在偏殿吃膳,命汪直在那里守着,只当我召见秦才人侍寝了,旁人皆不知道。”
  落衣亲自领着人摆了膳,滔滔“呸”了一声,道:“堂堂大宋国主,召个寝还偷偷摸摸。慈元殿人多口杂,太后迟早得知晓。”
  赵曙依旧是那句话:“看谁敢去太后那嚼话头,小心没了舌根!”滔滔顺口接话道:“落衣,你可听见了,依着官家的话传下去。”
  落衣忙屈膝,道:“是。”
  次日,等滔滔睡醒,赵曙早已悄无声息的上朝去了。她挺着大肚不便,坐了暖轿直抬到太后寝宫门口,扶着落衣行至廊下,玉姑早已迎了出来,屈膝笑道:“皇后娘娘万福,刚才太后娘娘还念叨您,您就来了,可见母女同心。”
  滔滔向来给玉姑几分面子,今儿却冷不丁道:“你好话也说尽了,能换个把式么?”倒有些让玉姑下不得台,只得讪讪笑道:“皇后娘娘教训得是。”
  太后隐约猜到滔滔所为何事,笑道:“别怪皇后骂你,她不是生你的气,是生我的气哩。”太后无事喜欢焚香抄写经书,有时一抄便是数个时辰。滔滔进殿,果见她手里还拿着毫毛笔,顺手搁在笔架上,往炕上歪去。
  滔滔不便行礼,只屈了屈膝,便坐在镌刻玫瑰椅上。玉姑捧上茶来,她也不接,刺咧咧道:“小姨,昨儿你让秦安双给十三送汤饮,是什么意思?”
  太后微微皱眉,道:“我就知道你要发脾气,你自己不替自己想着,也要为肚中宝宝想着,可别太过计较。”顿了一顿,又道:“既已拣选妃嫔,哪有无故冷落的道理?她们皆是家世富贵的世家女,如此对待,岂不让大臣们寒心。你是皇后,怎能如此不明事理!”
  滔滔倒从未往这上头想,闻言如此,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又道:“我并未打算做什么明晓事理的皇后,我也不要担那些虚名。我既嫁与了赵十三,便无论他是凡夫俗子,还是官家大夫,在我心里,都只是赵十三而已。您是我的小姨,从小教养我长大,宠我爱我。我本应好好侍奉您,给您解闷,陪您玩耍,不让您烦忧。”稍一怔忡,又道:“可您若老是逼着十三纳妃召寝,也怪不得我往后不孝敬您了。”
  太后一听,心中竟有些慌乱。她只顾着帷幄滔滔的皇后威名、延绵皇室子孙,却未曾想过滔滔会因此而远离自己,甚至痛恨自己。她待她犹如亲身女儿一般,事事替她着想,未雨绸缪,想着她就算当下生气,往后也必会感激自己。
  可是,或许一切都错了。
  因为她自己从未得过丈夫深爱,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后宫就该嫣红柳绿、莺莺燕燕,由皇后统摄,以正凤仪。她压根未曾体会过独占心爱之人的感觉,也不知道吃醋是什么味道,甚至活了大半辈子,都不知道心动、嫉妒为何物。她忽然忆起很多很多年前,兰贵妃病重卧榻,她以皇后怀柔之姿去探望,行至鸾鸣殿时,站在廊房里看见先帝抱着兰贵妃歪在藤椅里晒太阳,两人悄声说着极有趣的闲话,总是笑声朗朗,传得极远。那天的冬风很暖,有如春日一般,洋洋洒洒。她立在廊房里,没等内侍进去禀告,便像忽而受了什么羞辱一般,生怕旁人瞧见自己的落寞,恨不得即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神情恍惚的上了暖轿,匆匆躲回寝殿。
  从此,她再也不敢去鸾鸣殿。
  太后额上青筋蹦得老高,颓然的跌坐在炕上,半响才恨恨道:“好好好,今后我不会再管你后宫之事,该你吃的苦,总归避无可避,只是到时候别来求我相助。”
  滔滔见太后松了口,便又恢复往日笑嘻嘻的模样,道:“该求的时候,还是要求的嘛。”
  太后见她一副涂墙似的厚脸皮,禁不住又管教道:“你现在是皇后娘娘,总该有些国母的风范,怎能日日嬉皮笑脸的,成何体统!”
  滔滔连忙讨好道:“太后说得是,往后一定好好儿改。”坐得久了,她有些腰酸,就起身告退,也不坐暖轿,裹了刻丝灰鼠风衣,扶着落衣,慢慢踱步。
  回到慈元殿,见外头立着许多御驾仪仗,方知赵曙来了。殿中的掌宫女迎上前禀道:“皇上在暖阁里等皇后娘娘。”滔滔唔了一声,径直往暖阁中去,见赵曙歪在藤椅上打盹,也不敢扰他,轻声吩咐宫人往他身侧重新笼了两盆子银炭火,又亲自从桁架上取了云丝锦被给他盖上。他睡得极浅,知道她给自己盖被子,就一把握住她的手,道:“跟太后都说了什么?”

  ☆、第一七二章:恭喜皇上,得了龙凤双胎

  初春灰白浅薄的阳光斜入殿中,窗上雕龙刻凤的繁枝剪影绰绰落在两人身上,滔滔顺势倚着他坐下,道:“”我跟小姨说,若是她再管你后宫之事,我就不孝顺她了。”赵曙略一沉吟,嘴角的笑意渐渐拂散,道:“亏你还名正言顺,理直气壮。”
  滔滔侧身捏他的脸,道:“怎么,你还不乐意?”
  赵曙不合时宜的咳嗽一声,道:“我是怕你和太后闹得不开心。”滔滔道:“她是我小姨,就算吵架,到时候她也会让着我。俗话说,哪里有斗得过子女的父母呢?”她生气的时候喜欢嘟嘴,得意的时候也喜欢嘟嘴,眉梢眼角含着俏丽,像是临冬寒雪里开在树尖的一朵梅花骨,惹人怜爱。他情不自禁凑上唇吻她,虽很短暂,却浓烈肆掠。
  用过午膳,赵曙依旧回福宁殿处理政事,至掌灯时分,忽有内侍来禀,说公主府的世子苏方平求见。赵曙搁了御笔,亲自行至阶下相迎,远远便笑问:“你怎么来了?”方平亦是欢喜,依着觐见大礼请过安,才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入了暖阁,令内侍摆了酒膳点心,赵曙道:“什么好消息,既然能让你亲自跑一趟。”两人碰杯喝酒,一如当年幼时。方平道:“青桐回来了,给我传话说,想进宫瞧瞧滔滔儿。”
  赵曙愣了一愣,微微生了忧色道:“当日先帝在时,她欺君罔上,终是抗了旨意,若是被人知晓,只怕舆论难平。”
  方平苦笑一声,道:“正因如此,青桐也不叫青桐了,只许旁人唤她韩夫人。对外皆说是韩忠彦在泰州娶的小户人家女子,如今连自己姓刘也不敢说的。”顿了顿,又道:“你先别跟滔滔儿说这些,她怀中子嗣,免得白白生气。”
  赵曙听他提及滔滔儿,心里一沉,思绪纷乱。方平倒了酒,一饮而尽,道:“好久不曾与你同饮,每每想起往日,你我,还有滔滔青桐,及吕公弼那小子,在乐丰楼喝酒,去广文馆看蹴鞠赛,日日只知吃喝玩乐,实在美得很。”又道:“太后给你晋了那么多妃嫔,滔滔儿没闹么?她一人呆着深宫里,想来无趣,你虽朝事忙碌,也要多陪陪她。”在他看来,滔滔儿永远都是那个会在宴会上与人打架,在学堂里狠揍赵曙的小娘子,永远有操不完的心。
  夜色四合,外头黑雾沉沉下落,隔窗远远望去,深宫殿宇,星星点点的闪着灯光,寂静而落寞。赵曙“嗯”了一声,道:“别说她,咱们喝酒。”方平知道赵曙始终认为自己爱慕滔滔儿,很想向他说清道明,可又不知如何开口。
  所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滔滔儿了。
  至亥时,赵曙回慈元殿,滔滔早已安寝,睡得正香。他捡了两本书在外殿看了许久,至夜深方睡。到次日,天未亮,便起身去上早朝。如此,两人虽同处一室,同床共枕,竟接连着四五日都没好好说几句话。转眼到了三月初,赵曙正与韩琦、欧阳修等大臣商量朝事,汪直忽而面色匆匆上前,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觉得腹痛,御医说只怕是难产。”
  赵曙倏的站起,什么话也没说,摆了摆手,一面往外走,一面问:“不是说要过两三日才生么?”汪直道:“皇后娘娘只是腹痛,还没生。”赵曙道:“慈元殿现在有几个御医?”
  汪直疾步随着身后,恭谨回道:“太后将御药院所有当值的御医都叫了去。”
  赵曙心下焦灼,道:“再叫人往粹和馆寻两个管事的掌医女过来。”粹和馆是先帝所建,里面皆是医女当值,专管宫中婢女病疾。
  汪直怔了片刻,道:“只怕不合规矩。。。”
  赵曙原本就着急,见汪直还多嘴违命,将眼一瞪,冷声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皇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别想活了!”汪直见此,吓得连忙嘘声退下,唤了身侧亲近的小内侍,小跑着去粹和馆叫人。
  按理说,滔滔是生过两胎的人,前头生大头宝宝和玥晗时,都极为顺利,半点力气不费。可这回,却不知何故,又胀又痛,几乎没得缓时,直痛了两三个时辰。赵曙候在外殿,听见滔滔喊疼,几次都恨不得即刻冲进产房。好不容易熬到子时,产房才传出小孩哇哇大哭之声。
  比起子嗣,赵曙更心疼滔滔儿,手扶在门边,提脚便要往里走,却被汪直死死抱住大腿,道:“皇上,里面晦气,待宫人收拾妥当了,您再进去不迟呀。”说着,医女用华贵的锦袍抱了宝宝出来,屈膝道:“恭喜皇上,是个皇子。”
  赵曙不自觉的就伸出手去,医女顿了顿,刚出生的孩子,还未洗净,沾着淫秽之物,向来是不给皇帝抱的。可皇帝竟伸了手,医女也没得法子,只得硬着头皮递与赵曙,道:“皇子的眉眼像皇上,鼻子嘴巴像皇后娘娘。”赵曙喜色难抑,笑道:“是么?”
  汪直忙喜滋滋回道:“奴才瞧着,实在像极了。”
  里面突然一阵惊慌喧闹,滔滔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喊痛之声隐在手忙脚乱里,连着赵曙都骇得心惊胆颤。半响,才有御医禀道:“只怕娘娘肚中还有一个孩子!”又过了半个时辰,才从产房抱出孩子,医女欢天喜地道:“恭喜皇上,得了龙凤双胎。”太后连夜赶了来,听闻孙儿哭啼之声,竟连眼睛也湿润了,立在殿中,恍惚发呆。
  次日,赵曙下旨赐名二皇子为赵仲糺,封安乐郡公。另为二皇女取名为令娴,封为宝安公主。宫中大喜,朝臣庆贺。滔滔才出了月子,朝臣命妇便争相进宫觐见。如此大事,她虽不喜人叨扰,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周旋应付。
  青桐以韩家媳妇的身份入宫朝贺,她随在韩夫人身后,卑谦谨慎。与韩夫人同行的还有几位丞相夫人并媳妇,每当有人问起青桐家世,韩夫人总道是韩忠彦在泰州时遇见的良家女子,小家碧玉。旁人见韩夫人半推半却,似有揾色,便不再深究。
  几人通通候在廊房等着召见,候了半柱香时辰,见有内侍上前,就都站起来,以为是要召见。不想那内侍却笑眯眯道:“各位夫人请再等一等,大皇子刚才下了学,正在大殿与皇后娘娘说话。”众人忙道:“不急不急。”复又坐下喝茶闲聊。
  王夫人见自己儿媳手上戴着蓝宝石祥云纹饰手镯,莹润有光,通透好看,笑道:“我怎么从未见你戴过?”她儿媳顺手就取了下来,递与王夫人道:“昨儿我回家府看望娘亲,说是过年时太后赏与她的节礼,见我喜欢,就送与我了。母亲要是瞧得上,拿去便是。”说着,直往王夫人手腕上套,赞道:“母亲的手可真是滑润,竟比我还白嫩几分。”
  旁侧的陈夫人见此,就笑道:“王夫人可娶了好媳妇,亲家不仅是太后跟前的红人,时不时能帮衬一二,更难得是,儿媳妇竟能如此孝顺。”又瞥眼瞧着自己儿媳妇,道:“不过我家儿媳也不算错,她父亲是中书省当值的一品大官,在皇上面前也能说上话,她呢,又会生孩子,连着生了两个儿子,可乐得我。。。”稍顿,又道:“韩夫人,你家媳妇虽不是大门大户,但我瞧着眉眼,却俊俏得很,想来男人们年轻时谁不喜欢花儿草儿,很是平常。”嘴上虽如此,脸上却露出不屑之色。
  韩夫人是堂堂丞相夫人,尊贵万分,却因着媳妇儿落了下风,很觉丢脸,再看青桐就更添了几分厌恶之色。她到底是见过大世面,听见旁人嘲讽,也能保持着含笑靥靥。过了两三柱香时辰,才有宫婢款款而来,道:“各位夫人久等了,请跟奴婢走。”韩夫人等忙起身点了点头,毕恭毕敬的跟在宫婢身后。
  行至门廊处,停了步子,等着宫婢进去通过。恰有大皇子从里面走出,众人忙侧身屈膝请安,大头宝宝原未注意,像个真正的大人似的昂首挺胸而过,行至青桐跟前,忽而停了停,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姑姑,你怎会在这里?”说完又恭谨行了点头礼。
  青桐几乎脱口而出“乖”,感觉有四五道目光扫射而来,忙低眉垂眼道:“大皇子万福,妾过来给皇后娘娘道喜。”大皇子在宫中教养了近一年,见得多了,也略略懂些道理,便笑道:“弟弟妹妹都长得好看哩。”青桐道:“那是自然。”
  宫婢传了话,站在廊下道:“皇后娘娘请各位入殿。”大头宝宝见如此,便道:“姑姑,我还要去东宫读书,你与母后好好叙旧。”青桐不想当日的大头宝宝竟已如此知礼知矩,隐隐透着皇家风范,令人不敢小窥,遂点了点头,屈膝等着大皇子走远了,方随在尾末往殿中去。

  ☆、第一七三章:她欲迎还却,婉转承欢。

  青桐随着众人行了跪拜大礼,方抬头看向滔滔儿。只见她端坐在雕鸾刻凤的宝座上,穿着交领云龙纹朱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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