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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庆有鱼-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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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被子把金鱼儿裹了起来,“已是夜半了,城门五更就会开禁,你赶紧睡一会儿,到时候我再叫你。”
金鱼儿摇了摇头,其实身体已经很累了,精神上更是疲惫不堪,可就是睡不着。借着火光看着不远处嘤嘤哭泣的罗卷耳、罗杜鹃几个,心里头更是没着没落的。把被子分一半给罗稻葵,“你也眯一会儿吧!”
罗稻葵却是按着她不准起身,又给她掖了掖被角,“你歇着,我去找找栀子同妹夫,想来他们也应该出来了。”
金鱼儿红了脸,竟是忘了这一则了,忙不迭的点头,又掀了被子要起身,“我同你一道去吧!”
罗稻葵自然不允,“听话,你好好歇着。来日方长,我可还得要你照顾呢!”
趁着金鱼儿迟疑的功夫,就嘱咐了也靠了过来的罗瑞香关照关照金鱼儿,自己站了起来,四处张望了一番后,一径往后头去。
边走边在脑子里回忆着洗马河的走势同几座堤坝的所在及蓄水能力,又想着明早一进城就得去打探消息。
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准确的信息,可很多恐慌又不明真相的百姓总会不知不觉的就以讹传讹、夸大灾情,也有人习惯性的就会隐而不报……
可再一想,自己认识的那一帮同时可能都不在家了。又想到赵云松,却是眉头紧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他早就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家里人去打扰赵家人。
金鱼儿自然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就越发灵醒,满是顾三小、顾金琥、罗栀子等人的身影。
顾家坝还在洗马河的上游,虽然前后都有堤坝拦筑。可在来势汹汹的洪水面前,她可没少听顾三小抱怨不但有乡民在渠水退去的堤岸边种植庄稼,还有人偷挖堤坝放水灌溉。她还亲眼见过辛苦挖成的水渠被弄得遍体鳞伤、面目全非。而且她虽没亲历过,却是没少听顾三小说过那些个水旱荒年的往事。罗家沟离着县城这样近,路上还一点拦阻都没有,他们都走了四五个时辰。顾家坝出来要翻过两座山,也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去了。况且家里头只有顾三小、顾金琥两个壮劳力,顾金宝还小,陶氏几个更是妇孺,这条路,该怎么走。
越想越是伤心,又想起了怀着身孕的罗栀子,痴痴呆呆中,就模糊了视线。
罗瑞香发现了金鱼儿的异样,吓了一大跳,很是不知所措,“三嫂,你别哭呀,你一哭,我也忍不住了。”说着话儿眼泪就无声的落了下来。
三伯娘到底有了春秋,却是能够理解金鱼儿的心情的。走过来拿手给罗瑞香拭泪,悄声呵斥她,“你有什么好哭的,爹娘兄弟都在身边,还能容你发脾气。”又叹了口气,“你三嫂这是想她爹娘了呢!”
罗瑞香却是哭的更凶了,更是抽噎了起来。三伯娘又好气又好笑,“这有什么好哭的!”说着又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到底被我们娇惯坏了,也太不经事了。人活一辈子,哪能风虫水旱什么都遇不到。若真遇不到,只能说这人寿数短,到底还是没福气。”又道,“既是遇着了,左右咱们已是尽人事了,剩下的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就是天掉下来,也有高个儿的顶着呢,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不管三伯娘是真心的还是旨在安慰罗瑞香同金鱼儿,反正目的还真是达到了。罗瑞香还真不哭了,却是听傻了。她虽年纪小,可好歹也活了十来年了,并不是真的不懂事。却还自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论调,况且还是在自家娘亲嘴里说出来的。张大了嘴巴,任由眼泪水滚进嘴里。
金鱼儿也缓过神来了,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半晌,才喃喃道:“我们都不会有事儿的,大不了就往远处逃,一直逃啊逃,总不会逃到天边都还有洪水跟着吧!”
罗瑞香、三伯娘还没说什么,从他们逃难开始就一直失魂落魄不言不语的萧飒却是哇哇大哭了起来,把金鱼儿唬了一大跳。
第 131 章 殚心
这还是萧飒自打懂事后头一遭像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哭,也是头一遭感受到什么叫做无助。
就是她莫名其妙的被扔到这个时空,又以这样的方式存在着,也只是痛恨天道不公,深恨自己时运不济,却从不曾像现在这般哀伤入骨过。
金鱼儿同益柔都被唬了一大跳,有心劝解,可金鱼儿却只能急在心里。而益柔自己都已是透不过气来了,勉强说了两句,就接不下去了。
反倒是萧飒,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后,虽然鼻子不通畅,可心里却是畅快了。
开始嫌弃起默默垂泪的益柔,在她脸上胡乱揉了两下,“别哭了,我问你,明儿进城,鱼儿他们会被安置到哪儿去?”
若是搁在现代,但凡遇到自然灾害,政府肯定会在体育场、学校、市政府广场之类的安全有保障的场所设立临时安置点,安置灾民。
可搁在这里,她还真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而且,也不大有信心。
抽噎着的益柔就抬起头来,看着萧飒的颇为疑虑的眼神,一张素面慢慢爬上红晕,萧飒心里头就“咯噔”了一下。
果听益柔喃喃道:“我之前从来没出过京城,虽然年年都要施粥舍米,可灾民却进不了城,都是被拦在城外的……”原本已是说不下去了,可到底还是咬咬牙,如是道:“是不是真的我不清楚,但确实听说有人冻死病死,也听过有人为着抢米抢粮斗殴致死……”
吓得金鱼儿抿紧了嘴角,萧飒却是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反应并不如益柔所想的那般激烈。
益柔就道:“不过那是京城,本就壁垒森严。”又道:“罗哥儿不是说了么,南乡的父母官是个爱民如子的,想来不会坐视不管的。再说了,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官府一向鼓励老百姓诉灾。而且地方官府若阻止民众诉灾的话,一概举劾。更有令,为了防止官员隐瞒灾情,对夸大灾情的父母官,朝廷可以不予追究。可对于掩饰灾荒者,则会治罪。”
金鱼儿就松了一口气,她相信罗稻葵的话儿。既是说县大老爷是个好的,那肯定不会不顾他们的死活的,而萧飒却没把这番话放在心上。
历朝历代,谁做了皇帝不是言之凿凿,可实际上呢,谁又不是行之渺渺,历史上私吞赈灾银的狗官还少么!真把这种冠冕堂皇的屁话当真,那还真是里正的话了,你就擎等着去死吧!
思虑了一个来回,告诉金鱼儿,“我估计着,你们进城是肯定的,但进了城,也就是睡大街的命。”顿了顿,才又问着她,“你同小罗真的不去赵家?”
金鱼儿就趁着罗瑞香不注意,点了点头。
就此问题,罗稻葵早就同金鱼儿商量过了。
金鱼儿有些踌躇,她知道赵家住在城里的虽只这一房人,可老家的叔伯兄弟却很多。这种时候,大概都会往城里跑。若是可能,打心眼里不想给顾金兰添麻烦。而罗稻葵呢,也是不想给赵家带去麻烦。家里头这几房人的为人,他再是清楚不过了。并不想因为自己二人,让赵家人为难。
所以早就说好了,去可以去,毕竟要叫他们放心,却不能带累他们。是以一听到萧飒的询问,金鱼儿就连连点头。
萧飒也不多言,她知道这两人的心思,也实在是看不上大伯娘同七堂婶。便只同益柔商量,到时候会不会也有人施粥舍米。
益柔颌首,倒是很有几分把握,“按着规矩,官府肯定是要开仓放粮的。而且南乡当地的士绅富户们,应该也会施粥舍米。只是朝廷赈灾的话,赈期并不长,也就两三个月。而且有的是每户给米一石,有的是大口六斗,小口减半……”
只说到这里,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脑子里突然想起以前常听说有人家拿了陈年的霉米烂谷充作新米……
萧飒本就心里抑郁,她知道嗟来之食的典故,虽然没有经历过,却能够想象的到打粥取米的惨状,同要饭花子又有什么区别。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走进这个行列。
再见益柔脸色突变,心里更是有了不好的预感,却没有抱怨,“有什么只管说,别到时候慌了手脚,受苦遭罪。”
益柔就吁了一口气,把自己以前听说过的事儿告诉萧飒同金鱼儿知道,“我之前主持中馈的时候曾听管事娘子们说过,好些人家觉着那些灾民连米糠麦麸都能吃。更有人还会去找雁子屎,把夹杂在里头的还未消化掉的麦粒洗洗煮来吃,吃点霉米陈米又算什么,有的吃能兑命就算不错的了……”
金鱼儿默然,萧飒脸色铁青,只到底什么话都不曾说。
就是搁在现代,也不是没有人阳奉阴违、弄虚作假、监守自盗,明明每人只分到半袋面,对外非要说一袋。明明几家挤在一顶逼仄的帐篷里,偏要说一家一顶。更甚至,又何尝就没有霉变的赈灾粮,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应了一声,就又同益柔商量起了卫生、饮水,还有病药等等的问题。直到绞尽脑汁再想不出什么了,才住了口。
益柔松了一口气,很快又静下心来念起了《地藏经》,不但是为了金鱼儿同罗稻葵,更是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祈福。
她一直都觉着那些事距离自己很远很远,却不曾料到,还有今时今日……
萧飒同益柔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也不去打扰她。只是不厌其烦的告诉金鱼儿,“客不离货、财不露白”。
不用想都知道,真正灾荒中,怕是一只馒头都会引起别人的觊觎,甚至群起而攻之,把自己置于险境。他们两口子带出来的东西虽不多,却是大半的家当,若入了有心人的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儿。
就像全堂叔所说,做好鸟不难,难的是在坏鸟窝里做好鸟。
文绉绉的告诫金鱼儿,“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金鱼儿连连点头,伸手捂住了自己胸前口袋中的家门钥匙。
萧飒的面色就缓了缓,正要说话,缓过劲儿来的大伯娘走了过来找罗稻葵,又问金鱼儿,“能不能叫葵哥儿同守门的说一声,等开了禁先放我们进城?”
第 132 章 明白
大伯娘虽身子强健,毕竟上了年纪。心慌意乱的跋涉了好几个时辰,又在途中同七堂婶吵了一架。
吵架最耗费体力了,还未走到城口,就胸闷气短,两眼一翻,闭过气去。
把推着小车的大伯父急得直跳脚,还是全堂叔让全堂婶又是泼冷水,又是死掐住大伯娘的人中,才叫她吐出一口气来。又在牛车上给她腾了屁股大小的一块位置,才跌跌撞撞的把她带到了城门口。
只人虽醒了,气息却不稳当。被大伯父半拖半抱的拽下牛车后,就一直躺在旁边喘着粗气,连身上的脏衣裳都没顾得上换。
直等到升起火堆,身上暖和了,衣裳也干的差不多,又吃了两口热茶,头里才不晕眩,也有力气靠着大树坐起来了。
可就这么坐起来借着火光一打眼,才发觉竟是这样偏僻的地方,立马就瞪了眼睛。又听说这是里正安排的地儿,更是目光灼灼的在人群中搜索他的影踪,狠狠地剜了一眼,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什么脑子,跑这么远,等明儿咱们挤过去,说不得连城门都关了。”
早已力竭的大伯父根本不愿理睬她,可这又不是家里,生怕她扯着喉咙把旁人吵醒了。
压低声音训斥她,“你小点儿声!”又骂道:“头发长见识短,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城门要到一更三点才会关,到那时候我们还进不了城?”
“呸!”大伯娘却是啐了他一口,“你也是猪脑子,要是衙门里的大老爷们见咱们这么多人,不放咱们进去,你能怎么办!”
“放屁!”大伯父火了,“既是放了旁人进城,又哪有不放咱们进去的道理,你以为人人个个都同你似的想到一出就是一出?”
大伯娘一听,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气势虽弱了,却依旧嘴硬,“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想早点安顿下来么!”
大伯父冷哼一声,倒头就睡,留个背与她,真是半点都不想同她说话。大伯娘就又啐了一口,挪到火堆旁暖了暖手脚。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一个馊主意就掉了下来。
拎着裙子跑过来找罗稻葵,见他不在,也不恼,直接就把自己的想头告诉给众人听。又道:“……都是同事,这点小忙总不在话下的吧!”
这点小忙?
这也说的出口!
罗瑞香冷哼一声,直接就想出言拒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金鱼儿已是道:“大伯娘,掌管钥匙守备城门的是外委把总,可是军爷,同民壮不搭界的。”
大伯娘哪里知道什么是外委的把总,不以为然道:“什么外委内委的,都是做公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有不认识的道理。”又道:“这可不是脸皮子薄的时候,咱们这一大摊子人,可都等着葵哥儿出面呢!”
话音一落,身边就有了????的声响,罗瑞香暗自替金鱼儿着急。金鱼儿却是面色如常,只垂首道:“天快亮了,大伯娘还是先去歇着吧,这些事儿自有里正同族长族老们商议,不是我们这些小辈能妄自揣测做主的。”
大伯娘就没了好声气,“唰”的站了起来,“费了那么多银子心思竟供出了个白眼狼,看着长辈们遭难竟躲在后头。我就是把钱扔在水里,还能听声响呢!”
别说罗瑞香气的跳脚了,就是三伯娘也皱了眉,这是什么话。
正要说话,金鱼儿已是抬起头来直视大伯娘。这事儿是自己回绝的,说她什么还罢了,可若想把罗稻葵拖下水,却是不能不同她说个明白了。
语气冷冽,掷地有声,“大伯娘请慎言,相公一贯忠孝友悌、敬老怀幼。若是您觉着我们夫妻有何失礼不是之处,我们可以请里正与族长族老们做个公断,免得坏了我家相公的名声!”
大伯娘一噎,瞪大了眼睛看着金鱼儿。明明无风,却莫名的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为什么竟不大敢去看金鱼儿的眼睛了。微微垂下眼帘,略带慌张的说了一句,“连我都顶撞起来了,真真没有规矩。”却是抬脚就走了。
四下里也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有一旁的火堆发出“哔啵哔啵”的声响。
金鱼儿没有再做声,垂下头,收回目光,却是在心底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再一摸,鼻尖上已是有冷汗透出来了。
罗瑞香愣怔了半晌后,却是捂着嘴乐了起来,“三嫂,你太厉害了。”很是赞赏的样子,还要教导她,“以后就这样,不管她再胡说八道些什么,你都这样顶回去。对这种欺软怕硬的,可千万不能心软……”
她算是看透了大伯娘的,罗栀子说的再是没错,对这种人半点都不能心软,你好心放过她一次,她不但不念你的好,还会觉着你好欺负,便宜好占,就会没完没了的找你的麻烦。
只话音未落,就被大伯娘拧了一把。龇牙咧嘴的直瞪眼,到底不敢再说下去了,改而好奇地问起了金鱼儿,“三嫂,那些个守城门的都是军爷吗?”
金鱼儿点了点头。
她也是那年去赵家暂住的路上听赵春江说的,后来益柔又告诉她,外委把总应是正九品的武官。
罗瑞香岔开话题不再说了,萧飒却是没有这么多的顾忌的,再加上心里欢喜,也难得的表扬起了金鱼儿,“这才差不多,早就同你说过了,连孔老夫子都教导说‘小棒则受,大棒则走,不陷父于不义’。这还不是父母呢,你娘老子养活你可不是给别人作践的,就是小棒也不能受!怎么来的怎么还回去,吃什么也不能吃亏呀!”
倒是一改之前的萎靡不振,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起来,中气十足的告诉金鱼儿不要担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还能给事儿难住了!”
洋洋洒洒一大篇子话听得金鱼儿面色变换个不住,罗瑞香以为她还在生气,又小声劝慰她,“同这种人计较,不值当!”
金鱼儿自然不好分说什么,只连连点头。远远看到罗稻葵过来了,忙起身迎了上去。
今天上架,等开通了vip还会有一更,就是不知道会有多少妹纸们江湖再见了。心里很是忐忑,可不管怎么说,能跟到这里已是缘分,抱拳,后会有期~
第 133 章 求首订!
罗稻葵面色不大好,一见金鱼儿看到他就眼睛一亮,忙起身迎了上来,快步上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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