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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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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辰垂眸说道:“事已至此,还由得我怎么看?”

    “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不是么?”宋雨晴双眸闪着光,灼灼望着杨辰。杨辰只觉得心中无力,无力再去想,也无力再陪她周旋,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侧头看向一边。

    “你不愿说?好,那就我来说。”宋雨晴望着她,缓缓说道,“我的疑虑始于裴媛和尹袭月和好那一日。裴媛一向心高气傲,那一日竟能拉得下面子。我猜,她是从那时就在计划着除掉尹袭月了。端阳节,尹袭月送她香盒示好,她却暗自将里面的香饼替换,转手送给崔莲。至于为什么是崔莲,我想,我们这一批良家女中,论姿色,除了尹袭月就当属崔莲了。她用毒杀了崔莲,再借此机会除掉尹袭月,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宋雨晴挑唇一笑,道,“你看,她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虽然不通策论,计谋倒是信手拈来。我们以前还真是小看她了。”

    杨辰静静立在圆石铺就的小径上,脸上毫无表情。宋雨晴的这一番话其实早已在她心中回荡多时,今日听来,她既无惊讶,也无痛苦,心中只有无尽的苦涩凄凉。她是为尹袭月叫苦,干干净净的女孩,却终被歹毒人心所害。她也是为自己叫苦,即使看清了周遭的一切龌龊不堪,却根本没有抽身而退的能力,只能在污秽中沉沦。

    “我的疑虑,却是从那天晚上而起的。”杨辰缓缓说道,“那日赵尚宫召集众人,那般昏暗的灯火下,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裴媛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香盒。很难不让人疑心,她是早有准备,故意为之。”

    宋雨晴双眼一亮,道:“你果然也看出来了。甚好,我们这就去找赵尚宫,将一切说个明白。”

    她执了杨辰的手便走。杨辰猛地拉住她,说道:“不必去了。”

    宋雨晴眉头微蹙,问道:“怎么?”

    杨辰垂眸说道:“你我便是把天说破也救不出袭月。一切已成定局。”

    她叹了口气,在一旁青石上坐下来,说道:“宋姐姐,你且想想,我们入宫是经过了多少道盘查的?袭月如果真的身藏野葛,早在宫门之外就该被发现了,又怎么会藏到现在?不必说,定是有人后来偷偷运送进来的。往宫内带东西,还是带这种东西,若无稳妥的关系必不能成。袭月远从并州而来,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关系?”

    杨辰仰头望着宋雨晴,说道:“所以,身藏野葛之人必不是袭月。这些事我们想得清楚,赵尚宫和内侍监大人也必定想得透。可他们都不说,宁愿将所有罪名都加在袭月身上草草收场,为了什么?这背后必定有他们无法撼动的力量。我想,裴家的势力只是其一,可其二其三我们便不得而知了。”杨辰微微低下头,道,“太子选妃,事关重大,其中各派力量拉锯,盘根错节。像我们这些毫无背景的人,注定从一开始便夹在各派的车轮之中。能留个全尸,已是不易了。”

    宋雨晴侧目看着她,淡淡说道:“杨妹妹倒是心藏韬略之人。”

    杨辰垂目说道:“看得清楚些,就能活得久一点。”

    略一沉默,宋雨晴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尹袭月的事,真就不管了吗?”

    “管,自然要管。临行前我曾答应过她,我必不会弃她不顾。只不过,不是现在。”杨辰说道,“现在就算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那是何时?”宋雨晴蹙眉问道。

    杨辰略一思索,说道:“尹袭月虽无势力,可好歹也是贵胄门庭出身,内侍省也不敢真的扯破脸皮。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处死袭月,顶多……顶多就是……”

    “发落掖庭为奴。”宋雨晴点了点头,道,“我想也应该是的。”

    “所以袭月暂时并无性命之忧。”杨辰抬起头,说道,“我们现在只要等,等到一个好时机,将她救出来。”

    “我们?”宋雨晴一怔,蹙眉看着她。

    杨辰觉出自己失言,低头道:“自然,宋姐姐若不想牵扯进来,我不会强求。今日之后,我们便把这番谈话忘了,可好?”

    “不好。”宋雨晴斩钉截铁,让杨辰一惊。

    “我自入宫,满眼所见都是趋炎附势、尔虞我诈,要么就是浑浑噩噩、草肚皮囊,难得遇见你这么个聪慧之人。我若不将自己牵扯进来,岂不是往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宋雨晴望着她,淡淡含笑。

    杨辰心中一窒,没想到她竟这么看重自己。杨辰上前握住宋雨晴的手,说道:“姐姐清明之人,竟能不惜己身,允言助我。杨辰感念。昔者士之相重,结为刎颈之交。你我女子,并无那般豪情。可杨辰愿许诺,从今后诚心相待,荣辱与共。”

    宋雨晴望着她,微微一笑,道:“女子如何?士之相交,重在一个‘信’字。你既诚心相待,我便全心信你,身家性命亦可相托。你既然说出了刎颈之交,我们便不妨效法古人一回。不过,荣辱与共倒不必了。我是鄙人,担不得荣宠加身。君子和而不同。贵贱不移,才是交情。”

    “姐姐说得好,”杨辰灼灼望着她,道,“往后荣辱贵贱,必不相负。”
第二十二节经书论道
    诚如杨辰和宋雨晴所料,内侍省并未处死尹袭月,而是将她配入掖庭为奴,罪名极为可笑,竟是“扰乱夜禁”。崔莲则被匆匆敛葬,对其家人只说是暴病身亡。几日后顾眉的家人也从山东赶来,将她接回家中。顾眉那一撞虽无性命之忧,可是伤及头颅,醒来后一直神志不清,癔语连连,再也不能留在宫中了。

    一切都有了个结果,这一场端阳节的风波似乎终于告一段落。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杨辰独自去了尚宫局,求赵尚宫让她见尹袭月一面。

    赵尚宫本是不允,后来见她苦求,又想着反正风波已平,也就松了口。这一天下午,杨辰没有去内文学馆,而是换上一身素净衣裙,挽上食篮,跟在小太监身后往掖庭局去了。

    掖庭局隶属内侍省,是宫中奴役们居住劳作之所。穿过朱漆斑驳的大门,眼前便是灰砖铺就的永巷。永巷狭窄而冗长,两侧房屋倾斜,向着路面压来,夹着头顶窄窄的一线天。空气里满是皂荚的味道,偶有门前悬挂着洗净的麻衣,在风中摇摇摆摆如同一块破布。

    杨辰就在这满目的灰败中见到了尹袭月。她也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肌肤再不是泛着光泽的白皙,而是隐隐透出青黄色。才不过几天,杨辰竟已认不出她了。她一看见杨辰便疯了一般跑过来,伸出双手抱住她的腿,连哭带喊,唤道:“杨姐姐救我,杨姐姐救我……”

    “袭月……”杨辰心里替她委屈,这一唤,眼泪竟已夺眶。

    相对哭了许久,杨辰拉着她在永巷的灰砖上坐下,将食篮里带来的糕点拿给她吃。尹袭月似是饿疯了,一顿狼吞虎咽。杨辰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可还好吗?”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这幅样子,能是还好么?

    尹袭月顿了顿,眼泪便啪嗒啪嗒落下来。她咽了嘴里的食物,说道:“杨姐姐,你信我,那毒饼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害人。”

    杨辰点点头,道:“我自然信你。只是,眼下我实在帮不了你什么。我们还得再等等,你还要再委屈一段时间。”

    “委屈?”尹袭月擦净眼泪,道,“我都不知道委屈是何物了。姐姐,我觉得,是有人害我。”

    杨辰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这孩子心地干净,竟到现在才察觉出来。

    尹袭月仔细看着她,小声问道:“是裴姐姐,对不对?”

    杨辰只是静静望着她,没有说话。

    “是她,就是她!”尹袭月猛地站起来,腿上食篮“啪”的一声扣在地上。她双手握拳,尖声说道,“我就知道是她。那香盒只经过她的手,不是她还能是谁!枉我一心与她修好,她竟然这般待我!”

    “袭月!”杨辰厉声一喝,道,“你这么喊有用么?若是让有心人听去,怎么得了!”

    尹袭月咬唇,双眼蓄满泪水,说道:“我到底怎么得罪她了,她竟恨我入骨!”

    杨辰伸手拉她坐下,说道:“眼下再问这个还有什么用?你总该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怎么办……”尹袭月目光空洞,道,“大不了就像顾眉一样,一头撞死在这儿!”

    “胡闹!”杨辰厉声说道,“事情还没有到不可逆转的地步,怎么现在就说这种话?你死了,让你父母怎么办?”

    尹袭月一听见“父母”二字,将脸埋在双手间,已是泣不成声。

    杨辰轻轻抚着她的背,说道:“你听着,临行前我曾答应过要照拂于你,我一定会做到。可是眼下还不是时候。我会想办法,你也得坚强点。”

    尹袭月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她扑到杨辰肩头,失声痛哭起来。

    走出掖庭局,杨辰只觉得心中萧索。尹袭月并没有做错什么,却平白承受这么大的屈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倒真应了当初姨娘所说,她的美貌,便是她罪过。

    自此之后,杨辰无事时便甚少呆在房中。她怕看见裴媛那张脸,怕自己一个冲动就要上去把那张令人生厌的嘴脸扯碎。好在宋雨晴有个好去处,杨辰便干脆与她同往,躲个清净。

    宋雨晴的去处便是内文学馆。馆内藏书甚多,有的古籍一年也轮不到一次晾晒,故而多有虫蛀。内文学馆每隔几年就要进行一次工程浩大的修书工作,被虫蛀坏的书能补就补,补不了就得另抄一本。杨辰和宋雨晴都写了一手好字,轻而易举就得了掌书的首肯,每日下午入馆抄书。

    窗前并排摆着两张席案,杨辰和宋雨晴面窗而坐,眼前宣纸裁剪工整,手中狼毫运墨温润,身后一排一排的木架上先贤古籍浩如烟海,墙角的铜鹤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袅袅白烟盘旋而起。抬头低头间,只觉时光婉转,岁月静好。

    “若是一生就这么过去,多好。”一篇抄完,杨辰将笔放在紫檀架子上,淡淡说道。

    “写完了?”宋雨晴也放下笔,道,“我看看。”

    杨辰含笑递给她,道:“字迹丑陋,见笑了。”

    宋雨晴抬起头,澄澈的眸子盯着她,说道:“你的字很好,一看便知是下过苦功的。你自己想必也清楚,何故妄自菲薄?往后这种虚伪言辞可再不许说了。”

    杨辰一怔,随即含笑道:“是,知道了。”

    书室门外,褚先生一袭广袖宽袍,静静而立。她侧头问身边的掌书道:“这两人来了多久了?”

    “有个三天了。”掌书低头答道,“她们速度倒是快,三天已誊完了四五部书了。”

    褚先生点点头,道:“只要她们来,就接着找书给她们。”

    “已剩的不多了。”掌书说道。

    褚先生侧目看她一眼,道:“藏书室这么大,还找不出一两本书么?”

    掌书即刻会意,低头道:“是。”

    此时,廊道内一个宦官趋步而来,对着褚先生深深行了一礼,道:“先生,外面上官婕妤的辇驾到了。”

    褚先生唇边升起一丝微笑,袍袖一展,道:“随我前去迎接。”
第二十三节再论春秋
    内文学馆正门前,紫纱垂幔的步辇正缓缓落地。宫娥尺素将纱幔打起,上官婉儿缓步下辇。她穿着正紫蜀绣的圆领窄袖宫装,外搭玫红披帛,头上倭堕髻,未饰珠翠。馆内褚先生远远迎出来,上前行礼,道:“拜见婕妤。”

    “先生不必多礼。”上官婉儿抬手扶住她,道,“自古师生之道,该婉儿拜您才是。”

    “不敢。”褚先生微笑着侧身一步,展袖说道,“婕妤请。”

    内文学馆后堂是内博士和掌书们居住的地方。褚先生统领内文学馆,故而单独辟了一个院落供她居住。穿过回廊,眼前是一个四合环抱的小院,院子正中生着树,一树华盖高高地举向淡青色的天空。褚先生缓步而来,她一身暗色团云纹交领广袖长袍,腰上双双系着的香囊玉佩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上官婉儿缓缓跟在她身后。太初宫的内文学馆完全仿照大明宫的馆舍而制,一花一木都几近相同,行走其中,总让人恍然有身在长安的错觉。

    上官婉儿不禁心中一叹,长安,多么遥远而熟悉的名字。那个城市的热烈和阴冷如同一张张发黄的纸页,随着时光一并被叠压在乌木架子的最深处。偶然翻开,仍然可以看到封存在那一年冬季的大雪。

    那一年,长安的冬异常寒冷,一场大雪几乎将整个大明宫掩埋。

    那一年,上官仪获罪,全家被杀,年仅七岁的上官婉儿随母亲配入掖庭为奴。

    记忆中那一年的天总是阴冷阴冷的,掖庭宫内炭火不齐,因寒冷而病重的奴隶宫人不在少数。当时还是高宗在位,圣上重学,故而内文学馆里总是笼着炭火,温暖如春。当时褚先生还只是内文学馆的一个掌书。一日下午,她正独自整理书库,忽然听到内殿有声音。待走到门边一看,却见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蹲在炉边,正用手去捧那烧红的炭火。这便是褚先生第一次见到上官婉儿。七岁的女孩眼中有泪,却仍旧执拗着不肯低头:“母亲病重。我取些炭火,给母亲取暖。”

    时至今日,褚先生仍旧记得当时的婉儿带给她的震撼。什么孔孟之道,伦理道德,都不及那女孩的一句话动人心魄。

    那日起,褚先生便尽力照料着她们母女。可惜上官夫人经历浩劫,身心俱疲,终于还是在春日到来前溘然长逝。上官婉儿站在褚先生身边,沉默地看着侍卫将母亲的尸体抬走,竟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那以后,她便跟随褚先生入内文学馆读书,勤奋努力胜过任何一个宫人。褚先生就这么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以诗文赢得女皇的青睐,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就像看着一棵幼藤,逐渐成长为参天大树。

    转眼,竟已二十多年了。从长安到洛阳,时移世易。难得,内文学馆还在,庭中这棵枣树还在,她们还在。

    窗前两人一案,相对而坐。有掌书捧了时令的梅子汤来,掩门而去,房内再无旁人。上官婉儿低头饮了一口梅汤,说道:“前日就收到先生的请帖了,无奈手头有事,抽不开身。先生见谅。”

    “婕妤言重了。”褚先生含笑说道,“我前日得了两篇文章,心里判不出个高下,想请婕妤指教指教。”

    褚先生起身,从墙边的乌木立柜中取出两页手稿,送到上官婉儿面前,说道:“婕妤请看。”

    这两页手稿,就是那日杨辰的《春秋》诗和宋雨晴的《春秋赋》。

    上官婉儿细细一看,说道:“这诗入题新颖,格调宏大,胜在立意,比起这篇千言长赋确有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儿。不过,仔细读来,还是这篇《春秋赋》的文字功底更扎实些。”

    褚先生微笑道:“婕妤鞭辟入里。”

    上官婉儿浅笑,道:“我这些话,恐怕早已在先生心中了吧?先生特意请我来必然不是只品评文章这么简单。究竟何事,还请先生直言。”

    褚先生微微一笑,心中得意官婉儿的聪明,说道:“实不相瞒,这两页诗赋,分别出自新进的东宫采女之手。”

    上官婉儿挑眉,继而微微颔首,道:“果然有才情。”

    褚先生略微一顿,说道:“我记得半年前陛下曾命婕妤在内文学馆主持会试,意在为杨郡主选伴读,只是这宫中女官,未有能让陛下和婕妤满意的。”

    上官婉儿眉头微蹙,道:“先生的意思是……”

    “瀚海掏珠,可遇而不可求。眼下两颗明珠并存,婕妤怎么反倒视而不见呢?”褚先生说道。

    上官婉儿低声道:“待选的良家女可是太子嫔妃啊。”

    褚先生微笑说道:“选上了,才是太子嫔妃。选不上,与普通宫人何异?采选大典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洛城上上下下,有多少人摩拳擦掌,想着往东宫送人?东宫有多大?能装下么?”

    上官婉儿哈哈大笑起来,道:“先生总是这么爽利。好,就听先生的。只是……先生教我,这两个女子中,哪个更胜一筹?”

    褚先生从容答道:“论文才,此二者都是个中佼佼,《春秋赋》甚至略胜《春秋》诗一筹。不过既然是选伴读,也不能光看诗才,为人品性也是极为重要的。”

    褚先生微微顿了顿,说道:“这《春秋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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