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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长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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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哲和玉儿早已换好朝服,到了笃恭殿等候,两人皆带着冬天*的熏貂制成的朝冠,上缀朱纬,顶三层,贯东珠各一颗,皆承以金凤,饰东珠各三,珍珠各十七,上衔大东珠一。朱纬上周缀金凤七,饰东珠各九,猫睛石各一,珍珠各二十一。后金翟一,饰猫睛石一,小珍珠十六。翟尾垂珠,五行二就,共珍珠三百有二,每行大珍珠一。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一,饰东珠、珍珠各六,末缀珊瑚。冠后护领垂明黄绦二,末缀宝石,青缎为带。
两人俱身穿明黄色朝袍,披领及袖俱石青,片金加貂缘,肩上下袭朝褂处亦加缘,绣纹金龙九,之间绣以五色云。中无襞积,下幅绣着八宝平水纹。披领行龙二,袖端正龙各一,袖相接处行龙各二,领后垂着明黄丝绦,其饰珠宝惟宜。颈间戴着三盘朝珠,好不威仪!
登极大典的准备工作就绪后,礼部尚书奏请即位。乾清宫正门垂帘,表示丧事暂停。
福临坐着肩舆,由训练有素的太监抬至笃恭殿门口,各级官员跪下行大礼。礼毕,官员各就位,礼部尚书再奏请即皇帝位。
翊卫人等随福临慢慢步入笃恭殿,福临升鹿角宝座即皇帝位,这时按一般典礼规定,由中和韶乐乐队演奏,但由于处在国丧期,规定音乐设而不作,只午门上鸣钟鼓。
福临即位后,阶下三鸣鞭,在鸣赞官的口令下,群臣行三跪九叩礼。典礼中,百官行礼应奏丹陛大乐,此时设而不作,群臣庆贺的表文也进而不宣。
太监手捧诏书,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改国号为顺治。尊先帝孝端文皇后博尔济吉特·哲哲为母后皇太后,赐居慈宁宫。尊朕之生母,孝庄文皇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为圣母皇太后,赐居慈宁宫,尊先帝懿靖大贵妃博尔济吉特·娜木钟为懿靖太妃,赐居交泰殿。封和硕睿亲王爱新觉罗·多尔衮为摄政王,和硕郑亲王爱新觉罗·济尔哈朗为信义辅政王,与朕共同打理国事。钦此~”
最后要颁布诏书,以表示皇帝是“真命天子”,首先,大学士再将诏书捧出,交礼部尚书捧诏书至阶下,交礼部司官放在云盘(装饰有云纹的木托盘)内,由銮仪卫的人擎执黄盖共同由中道出太和门,再鸣鞭,新帝还宫。文武百官分别由太和门两旁的昭德门、贞度门随诏书出午门,将诏书放在龙亭内,抬至*城楼上颁布。新帝返端凝殿,再换上孝服。
到这儿,登基大典才基本上算是完了。
福临几番折腾,脸上有了几丝疲意,但是仍然将脊背挺的笔直,一丝不苟的照着礼部尚书的吩咐一步步严谨的完成。
直至深夜,这一切才真正的完结。
福临拖着疲惫的步子走进了养心殿,正准备睡下,便听到太监通传:“太后娘娘驾到~”
福临还没走到门口,玉儿就已经先走了进来。
福临笑着上前几步,朝玉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儿臣拜见皇额娘,愿皇额娘安好。”
“起来吧。”玉儿轻轻扶起福临,屏退了众人,关切道:“皇上今日累了吧?”
“回皇额娘,儿臣不累。”福临一本正经。
玉儿欣慰的点点头:“本来这么晚了,哀家不该过来,只是有几句话哀家不得不吩咐你。”
“有什么话皇额娘就说吧。”
“摄政王多尔衮手握重兵,同为辅政王的济尔哈朗也要让他几分,你现在才登基,根基不稳,许多事儿要多与他商讨,若是没多尔衮的照拂,只怕现在哀家和皇上已经是板上鱼肉了。”
“这个儿臣自是知道。”福临点头应道:“这次本来十一弟也参加了皇位的争选,不过礼亲王和摄政王都支持朕,所以福临才能胜出。可是据儿臣所知,这济尔哈朗虽是镶蓝旗的旗主,可一直默默无闻,但是这次摄政王替儿臣拟诏时,却让济尔哈朗也一同辅佐儿臣,这点儿儿臣却不明白了。”
玉儿听到这里倒是明白了几分。这次福临上位,豪格之党颇有微词,处处散布谣言,说多尔衮明着拥护小皇帝,暗地里却想自己独揽大权,这次让一个一直保持中立的人同时辅政,是想堵住那些豪格党和散步谣言者的嘴。只不过,玉儿没想到,这次十一阿哥竟也与福临争那个位置了么?自己却是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至于多尔衮,是否真的如外间传闻是想独揽大权,玉儿此时还不太相信,毕竟多尔衮与自己多年的情分在这儿。可若是他有一日真的威胁到福临呢?自己又将如何?
脑子有些烦乱,玉儿摇了摇头。
福临好奇道:“额娘在想什么?想的这般入神?”
玉儿回过神来微笑道:“没什么。哀家在想,都这么晚了,就不打扰皇帝就寝了。皇帝疲累一天,也该早些安寝,明日还有早朝。小灵子,好生伺候着。”
“奴才遵旨。”小灵子恭敬的回应。
“那儿臣送皇额娘。”
“不必了。”玉儿挥了挥手,走出了养心殿。
回慈宁宫的路上,玉儿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苏茉儿,懿靖太妃现在住交泰殿是么?”
“回太后,原本是的,不过懿靖太妃说自己习惯了住在麟趾宫,所以又搬了回去,今日事情繁多,所以一时间没向太后请示,太后恕罪。”
“罢了,既然太妃如此念旧,就随她吧。”玉儿突然笑着看了一眼苏茉儿,问道:“你今儿几岁了?”
“回太后,奴婢比太后虚长五岁,今年已是三十六了。”
“也不小了。”玉儿沉吟道:“苏茉儿这名字好听是好听,就是缺少了点儿庄重,这样吧,苏茉儿用满语来说,也可以叫苏麻拉姑,算是对你的尊称吧,你看可好?”
“尊称不敢当,奴婢谢太后赐名儿。”
“没什么赐不赐的,满语是苏麻拉姑,咱们的蒙语还不是叫苏茉儿?一样还是你的名字。只是你跟在哀家身边多年,一直尽心伺候哀家,哀家此举也是让宫里的其他人知道,你苏麻是哀家的人,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日后好多敬你几分,也算是敬了哀家。”
“太后!”苏麻拉姑感动的红了眼眶,“奴婢只是小小的奴才,有幸侍奉太后多年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怎敢要求再多?况且,奴婢是太后的人,谁敢轻视奴婢,太后多虑了。”
“无妨,只要你喜欢就好。”说着,玉儿拍了拍苏麻拉姑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一如多年前那样。
第四回初露锋芒
因为太妃的关系,麟趾宫修葺了一番,没了往日的奢华,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宁静和庄重。
玉儿制止了宫人通传,只是带了苏茉儿和自己走了进去。
原本正在逗弄小猫的娜木钟,听到身后有人靠近,但方才又没听到通传,好奇的回过身,只见玉儿一脸微笑的站在自己后面,是以放下小猫,上前去握住玉儿的手:“太后怎地这时候过来了,也不叫人通报,好生怠慢。”
“无妨,你我姐妹何须多说这些。”玉儿温润笑道:“姐姐今日身子可好?”
“太后操心了,我这把老骨头好着呢,还能打理打理花草,逗逗小猫,倒也乐的清闲。”
“姐姐不过才四十的年华,怎么会老?况且姐姐平日里保养得益,这脸看上去比哀家还年轻几岁呢。”
“太后说笑了,我怎么敢跟太后娘娘比?太后莫要折煞我了。”娜木钟谦虚的笑笑。
宝犀泡好茶,替两个主子奉上,就退到一边,乖巧的候着。
玉儿品了一口茶水,赞道:“宝犀泡茶的手艺一直是宫里拔尖儿的,这茶由宝犀的手一泡,味道就是不一样。”
“数你嘴贫。”娜木钟白了玉儿一眼。
“姐姐现在是太妃了,以前照顾的宫女多半够了年龄出宫去了,只剩下宝犀,宝灵这两个了,她们二人是姐姐的陪嫁丫头,妥帖细致自是不必说的,只是其他新分配来的宫女太监怎么样?可否合姐姐心意?要不要哀家再重新挑了好的送来?”
娜木钟心中一暖:“不用了,新来的有时候不免毛躁,不过倒也都是聪明的人,有宝犀她们调教,很快就会好的。”
玉儿放心的点点头,不经意似的说道:“那姐姐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哀家,哀家定会全力相助,也不用姐姐纡尊降贵,眼巴巴儿的求了别人替你筹谋,操劳。”
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娜木钟敛了笑意,正色道:“太后今日来只怕是有话要对我说,只是我年纪大了,听力不是很好,还望太后娘娘明示。”
玉儿见娜木钟已经把话挑明了,也不用费心思再去周旋,便冷了声音问道:“当时选先帝的子嗣继承大统时,你是不是去求了豪格让他保十一阿哥坐上皇位?”
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娜木钟回道:“我想你左右不过也是为了这事儿。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吧,正是如此。既然太后现在已经知道了,那请太后降罪吧!”
良久,玉儿才叹道:“你这样说又是何必?我本不想怪罪于你,而且毕竟那么多年的情分又怎会是假?只是这件事堵得我心里闷,才会来这儿想向你问个清楚。其实姐姐的私心我又何尝没有呢?那个位置让太多人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若是没有七八分的把握,我怎么舍得让福临置身当中呢?”
听了玉儿的话,娜木钟心里才终于释然:“当日之事也算是我一时糊涂。我只是受了肃亲王的挑拨,才……”
“你说是肃亲王先来找的你?”玉儿诧异。
“正是。”娜木钟不解的看了一眼玉儿:“难道你不知道么?”
“我只猜想你当初与豪格连成一线是为了让十一阿哥当皇上,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肃亲王找的你!好一个一石三鸟的计划啊!”
娜木钟闻言,猛地一惊:“什么一石三鸟?”
玉儿理了理思路,解释道:“据哀家所知,肃亲王当日一直意在与摄政王争夺皇位,并没有提到十一阿哥,是后来礼亲王提出选福临,他才提议了十一阿哥。
这样看来,他当日若是能排除众难,登上大位就更好,若是自己不能,再将宝压在十一阿哥身上,若是十一阿哥有幸胜出,他就会在背后操纵十一阿哥,挟天子以令诸侯!先是皇位,再者铲除摄政王这个绊脚石,最后除了福临等一干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这样可不就是一石三鸟之计!”
听了玉儿的解释,娜木钟才开始后怕,幸亏当日博穆博果尔没有继承大业,不然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瞧着娜木钟的神情,玉儿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索性现在大局已定,姐姐也无需太过担忧,任他豪格有多大的本事儿,哀家也不相信他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玉儿眼神决绝,坚定的说:“无论如何,哀家都会保护好福临,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到他!任何人!”
又闲话了一番,玉儿才告别娜木钟,准备去看看福临。
才走到养心殿,还没来及踏进去,就听见里面一阵争吵声,接着就是福临大声哭闹的声音。
原本想来送点点儿心,顺道看看福临的玉儿,此时见里面这动静,可慌了神,三两步便走了进去。
“皇上别哭了,本王这也是为你好啊~你……太后娘娘?臣参见太后,愿太后万福金安!”多尔衮随意点了点头,算是行礼。
玉儿也懒得同他计较太多,急忙抱着还在哭闹的福临,哄到:“皇上怎么哭的这般伤心?有什么事儿同额娘说说?”
福临见自己最亲的人来了,哭的更是伤心。多尔衮无奈的站在一边,也不解释,凭着小皇帝哭。
待哭闹过后,福临才抽抽噎噎的向玉儿解释道:“皇额娘,摄政王说,要儿臣娶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的小女儿,博尔济吉特·欣颜!”
满蒙联姻是老传统了,况且吴克善又是自己兄长,这桩联姻可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是看样子福临相当抵触,既然这样,就先缓缓也没事。
想到这里,玉儿抬头对多尔衮说道:“摄政王,皇上现在才六岁,如今就说纳后的事儿会不会太早了些?”
多尔衮却冷声回道:“皇上乃一国之君,现在国本已定,也该尽快给皇上物色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才是。这吴克善王爷是太后的娘家人,他的小女儿,本王前年去蒙古平战乱时见过,生的乖巧伶俐,楚楚动人,又是太后你的亲侄女儿,皇上的表妹,做这国母是绝对够资格的。”
虽然不知道为何多尔衮有些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玉儿还是出言劝道:“皇上如今年幼,这立后的事儿,可等皇上成年后再说,况且哀家已经许多年不曾回去,这女子哀家也没见过。怎么能如此草率的就决定了呢?”
多尔衮面色一凝,道:“太后的意思是不相信本王了?”
现在朝中局势还不稳定,这多尔衮和多铎两兄弟又手握兵权,朝中又有不少党羽,现在皇上根基未稳,又懵懂无知,不便太过忤逆他的意思。
玉儿思及此处,温润道:“摄政王多虑了。摄政王的眼光想必是极好的,不过哀家的意思是,等皇上成年亲政后,再立兄长吴克善家的欣颜为后,岂不更好?现在朝中大小事宜都要摄政王操心,这立后的事儿就交给哀家处理吧。”
亲政?多尔衮脸色一暗,说道:“立后乃是大事儿,况且私下里说,本王也算是皇上的叔叔,怎么也该为皇上出分力。这样吧,本王过几日就命人准备好丰厚的聘礼送去科尔沁,先把这门亲事儿给定下来,等日后皇上成年,就可以直接迎娶皇后了。太后以为如何呢?”
看着多尔衮眼里陌生的目光,玉儿虽是疑惑,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好强笑道:“如此甚好,劳烦摄政王操心了。”
福临听到自己的额娘妥协,心里更是难过,无声的流着眼泪,愤愤的盯着玉儿。
多尔衮见玉儿同意,便笑道:“臣还有事儿处理,就先行告退了。”
玉儿微微颔首,等多尔衮出去了,福临一把推开玉儿,怒道:“原来你也是他们一伙儿的,你也要我娶皇后!我不要!我才不娶呢!”
玉儿现在除了满心疑惑不解,同样也愧愤难当,只好先屏退了众人,慢慢靠近福临,试着解释道:“皇上,你现在还小,许多事不明白。额娘只是一介妇人,不可插手朝堂的事儿,而现在所有事几乎都要经过多尔衮的手,连同为辅政王的济尔哈朗也说不上话,你我在人屋檐下,又怎可不低头?”
“好孩子,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隐忍,然后让自己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额娘,知道了么?”说道此处,玉儿已是语带凝噎。
福临已经当了一段时间的皇上,也比以前更加明白了一些事儿,现下听到自己额娘掏心掏肺的对自己这样说,原本愠怒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便主动走到玉儿面前,问道:“皇额娘都是为福临好对不对?皇额娘一直都会对福临好,对不对?”
摸着福临的小脸,玉儿哭道:“嗯!就算额娘粉身碎骨,也定会护你一世周全!”
养心殿内明黄色的烛火微微跳动着,给原本冰冷的心也带来了一丝丝的暖意。
第五回引蛇出洞(上)
“什么?摄政王真是这样说的?”苏麻有些不敢相信,辩驳道:“许是王爷这久累了,公事那么繁忙,所以有点儿反常也不是什么怪事儿。”
“哀家却觉得多尔衮隐藏了这么多年的野心终于露出来了。”玉儿重重的拍了一下玉案,脸上有几分愠色:“今日他威逼利诱,硬是逼哀家承认了兄长吴克善家小女儿与福临的亲事儿,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犹疑,就像早就计划好了一样。”
苏麻的心跳漏了一拍:“主子的意思是说,摄政王也有不臣之心?”
紧蹙眉头,玉儿的表情有些纠结:“依哀家今日所见,应该错不了。当年本该是多尔衮继位可汗的尊崇,不过先帝年长一些,虽是庶出,可还是坐上了可汗的位置,还逼死了他的额娘。想必多尔衮从那时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报复。但是他却能隐忍至今,期间一直替先帝东征西战的奔走,他的耐心到真是常人不能比的。”
“那主子,现在你是担心摄政王会对皇上不利?”
“现在还不会。福临是他亲自举荐,亲自扶上位的。若是他现在就按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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