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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牧，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明明就很高兴不是吗，明明就高兴得快要疯了不是吗，为什么要伪装呢？”

　　　　“你快要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仙人了啊，多让人高兴的一件事啊，你为什么要装的不开心呢？”

　　　　“就因为你过去生活艰难，所以就要不以物喜了吗，没必要啊苏牧。”

　　　　齐政一步步往苏牧走去。

　　　　他的话语，在很多人听来都没问题，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可是明眼人却只觉得一阵悚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齐政这番话，却是要在无意之间，将苏牧从其原本的路途，拉到另一条路途上。

　　　　这是毁人前路，杀人诛心。

第39章　再杀（）　
崖壁上的岛民，听到齐政的话语，有些人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并没察觉到齐政话语的诛心之处，反而觉得这番话完全没毛病。

　　　　“好像真是这样诶，苏牧从小到大，既不爱笑，又不爱说话，好像我们欠他多少钱似的。”

　　　　有老妪被齐政的话引起共鸣，此刻居然有胳膊肘外拐的倾向。

　　　　“谁说不是呢，他该不会是怪我们，以前没有接济他吧？真是小心眼诶。”

　　　　一个妇人使劲点头附和，像是对苏牧看不顺眼很久。

　　　　“哎，你看他现在，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还表现得那么淡定，这也太装了吧。”

　　　　一个年轻人瞥了一眼齐佩甲，低声嘟囔道。

　　　　“”

　　　　有人起了话头，整个小团体便一发不可收拾，开始齐齐议论苏牧的是非。当然，他们没有忘记齐佩甲的存在，议论声音压得很低，细如蚊蝇。

　　　　齐佩甲也像是完全没听见，眼皮子都不动，专心地看着白马楼。

　　　　只是这个近年来脾气收敛许多的男人，早已经将这些岛民的面容，全部印刻在心中。

　　　　等到苏牧下楼，他自然会将这些事悉数告知。

　　　　至于苏牧会怎么做，那他不会去管。

　　　　通往第九层的阶梯上，苏牧听着齐政的话，好像有些出神，一直让齐政走到身前，也没有什么动作。

　　　　直到齐政站在他下边一个台阶。

　　　　苏牧理清思绪，抬了抬眼皮子，眼神更加清冷：“你刚才问我，看到异象和壁画之后，难道不高兴吗？”

　　　　齐政笑了一声，问道：“我问的不对吗，这么高兴的一件事，你却表现得那么淡定，难道不是虚伪？太过虚伪，对你修行并无好处。”

　　　　苏牧看着这个眼睛不大的少年，嘴角掀起一抹微冷笑容：“你说对了一半。”

　　　　“我看到异象壁画，心头自然是高兴的，不过却也只是把它们当个彩头，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所以要说十分高兴，以至于非得大笑不可，我觉得没有必要。”

　　　　闻言，齐政脸上表情僵硬起来。

　　　　只是当个彩头，并不放在心上？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白马楼的判定啊。

　　　　整座浩然洲，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没有哪个年轻人不希望来一趟白马楼，除了得到楼内机缘，也想在金色阶梯上大放异彩。

　　　　可现在，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居然有一个土著，不把白马楼的判定当回事？

　　　　这要是传到外界，只怕没有人会相信。

　　　　“苏牧，你太过虚伪！”齐政第三次用虚伪这个词来形容苏牧。

　　　　对此，苏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金衣少年，语气愈发的冷冽：

　　　　“异象说我将来能走到第九境，那我就真的能走到第九境了吗？天灾，人祸，都可能让我早夭。”

　　　　“再不然，我要是相信了我以后肯定能走到第九境，日后修炼的时候，我就想着偷一点懒，然后第二天又想着还可以再放松一些，长此以往，我还能到第九境吗？”

　　　　“命运这种东西，本来就玄之又玄。哪怕是一片叶子的落与不落，可能都会导致整个世界运行轨迹的改变。”

　　　　“所以，我为什么要相信白马楼的判定？”

　　　　“就因为白马楼以前的判定没有错，就因为白马楼的判定很权威么？”

　　　　苏牧每吐出一个字，少年齐政的脸色便苍白一分，当苏牧最后一句说出口，齐政已然面如金纸。

　　　　崖壁上，高大老人双拳紧握，恨不得冲进白马楼内宰了苏牧。可是白马楼不允许年长修士进入，否则即便你是九境大修士，也得形神俱灭。

　　　　阶梯上，苏牧眼神一凛，并不打算就此打住。

　　　　“齐政，因为白马楼是权威，所以我就要被他左右情绪吗？”

　　　　“滑天下之大稽！”

　　　　“再者，白马楼算什么权威？或者，什么才叫权威？”

　　　　听得苏牧的棒喝，齐政脑子已经乱得不行。

　　　　“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权威。就算真有，那也是我所见所感，是我内心的想法。”

　　　　苏牧就差说出“我即权威”四个字了。

　　　　此刻，齐政身子都开始摇晃，呕出一大口血来。

　　　　他本想影响苏牧的道，欲行杀人诛心的事，不曾想却被一报还一报。

　　　　不仅没有影响到苏牧，反而受到苏牧的思想侵蚀。

　　　　“齐政，大道三千，可你的道注定走不远，因为太过狭隘！”

　　　　苏牧低喝，不死不休。

　　　　当然，他才刚迈进修士世界不久，哪知道什么大道，不过是依着前世看过的电视来说。

　　　　“噗——”

　　　　齐政哪里知道，苏牧这是在虚张声势，还以为苏牧真的在道上悟出真意，悟性心性皆远强于他。

　　　　此刻一口真血吐出，道心被毁了个干净，此生算是与修士无缘了。

　　　　从此，彻底沦为废人。

　　　　“孽障，孽障！”

　　　　崖壁上，高漾气得须发皆张，脸色涨红，点指着白马楼内的苏牧，浑身发抖。

　　　　“杀人诛心这样的龌蹉事，孽障你也干得出来！”

　　　　青石台阶的云雾上，膝上横琴的白衣男子，看着楼外破口大骂地高大老人，又睨了一眼头顶的苏牧，翘了翘嘴角。

　　　　阶梯上，反将了齐政一军的苏牧，本来准备不再理会齐政，直接前往九楼，却不曾想突然听到了高大老人的怒骂声。

　　　　抬眼望去，又看到了怒不可遏的高大老人。

　　　　他居然能听到看到楼外的事物了？

　　　　那个高漾，居然骂他对齐政行杀人诛心的事儿无耻龌蹉？真是会倒打一耙啊。

　　　　“高漾，你是眼睛瞎了么，究竟是谁要行杀人诛心的事，你心里没点数吗？”

　　　　对于这个身材高大的老人，苏牧没有丁点好印象，所以也不管老人能否听见，直接回骂了过去。

　　　　崖壁上边，高漾也是一愣。不过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便是更加愤怒。

　　　　他居然被骂了？五百年来头一回！

　　　　不过，没等他反应过来，苏牧的骂声又再次飞进了耳朵里。

　　　　“高漾，你怕不是被猪油蒙了眼睛，这五百年来，难道都活到猪狗身上去了？”

　　　　“高漾，你给齐国当五百年的狗，就真当得这么高兴？”

　　　　“高漾，我x#*”

　　　　苏牧将前世积攒的“骂术”尽数吐出口。

　　　　以血亲为圆心，祖宗十八代为半径，某器官为主武器，某不可明说动作为主技能，无死角全方位辐射，直接操翻高漾整个族谱。

　　　　对一般人而言，苏牧可以好脾气，可是对几次三番对他萌生杀意的高漾，他为什么要好脾气？

　　　　白马楼外，崖壁。

　　　　高漾气得脸色铁青，他活了五百多年，听过许多骂人的话，可像苏牧这样，骂起人来一环扣一环，让人毫无还嘴之力的，还是第一次见。

　　　　饶是齐佩甲，也是被这样的苏牧吓到，愣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大笑起来。

　　　　正当时，白马楼内走出一人，正是徐尧。

　　　　这个母亲被整个神陵岛公认为骂架第一人的年轻人，此刻听到苏牧滔滔不绝的怒骂，先是惊得目瞪口呆。

　　　　然后一顿小跑到崖壁，对着苏牧竖起大拇指，大声道：“妙啊，苏牧，你他娘可真是个人才。”

　　　　苏牧听着突然出现的徐尧的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第40章　碎昆仑（）　
喀嚓——

　　　　高漾脚下，石崖寸寸碎裂，蛛网一般往外蔓延。

　　　　这个驻足九境五百年的老人，被苏牧和徐尧气得眼珠子都在喷火。

　　　　最关键的是，他还无可奈何。

　　　　看着怒发冲冠的高漾，神陵岛原住民，大多有些害怕，害怕高漾因为苏牧而迁怒他们。

　　　　“那个齐佩甲，还不知道会不会保护我们呢，万一那个老头对我们发难，那该如何是好？”

　　　　“是啊，苏牧就顾着自己一时之快了，完全不理会我们的死活，未免太过自私了吧。”

　　　　“这不就是那啥小人得志嘛，希望不要被他害死。”

　　　　“”

　　　　这群岛上的汉子妇人，畏缩着不敢去看怒火冲天的高漾，心底齐齐指责苏牧，全然没有意识到，若是没有苏牧，他们可能早已死了很多遍。

　　　　齐佩甲看着那群岛民，眼神悲哀。

　　　　若不是这些年性子渐好，他哪等得了苏牧下楼，让苏牧处置这些岛民，早就一巴掌拍死这些人了。

　　　　云雾之间，白衣男子看着上方的苏牧，轻笑道：“这小子，没看出来啊，骂人功夫还是一绝！”

　　　　随后，男子屈指一弹，再次将白马楼与外界隔了开来。

　　　　阶梯上，苏牧心有所感，也不再继续破口大骂。

　　　　看了一眼头发披散，变得有些疯癫的齐政，苏牧转身登梯。

　　　　毁去修士长生路，比杀了修士更要让人痛苦。

　　　　你既然要对我动杀心，那就怪不得我苏牧说那诛心话语。

　　　　至于大齐的报复，齐先生既然说出不许大齐踏足神陵岛半步，那他就相信齐先生有这个实力。

　　　　与苏妲己走出小岛，去往大商国，苏妲己也可以遮蔽气机，让大齐无从寻觅他们的具体踪迹，所以也是不用担心。

　　　　通往第九层的阶梯，并不像青石阶梯那般艰险，苏牧一路走得很轻松。

　　　　事实上，这一段阶梯本就是心中道义的拷问，硬要说的话，却是比青石阶梯更要险恶。

　　　　只是苏牧和齐政的交锋之中，苏牧轻松赢下，这才没有察觉到其中凶险。

　　　　白衣男子突兀出现在齐政身边，眼神淡漠。

　　　　“你若不是早有损害苏牧道心的想法，也不会被这段阶梯抓住破绽，推波助澜，让你在这里便说出那番话语。更为可笑的是，修道多年，竟然还被苏牧反乱了道心，可见不过是朽木一根！”

　　　　说罢，男子冷漠地摇了摇头，大袖一甩，直接将齐政甩出了白马楼。

　　　　随后，他望向还在青石台阶犹豫驻足的顾长歌，失望摇头。

　　　　因为顾长歌抢走苏牧的五彩灵脉，所以他在考验顾长歌的时候，加大了一些难度，哪知道就真让顾长歌停滞不前了。

　　　　“若是那个叫苏牧的小子，受到我加大难度的考验，应该可以顺利通过吧？”

　　　　白衣男子如此想着，大袖一挥，将顾长歌也给甩出了白马楼。

　　　　如此一来，整座白马楼，便只剩下八楼参悟剑意的唐羽裳，以及独自登上最高楼的苏牧！

　　　　“殿下！”

　　　　看到齐政莫名被震出白马楼，高漾赶忙飞身去接。看着怀中的齐政，两眼空洞，高漾恨欲狂。

　　　　他发誓，只要苏牧走出白马楼，即便拼掉这一条性命，也要为齐政报仇，将苏牧碎尸万段。

　　　　恨恨地看了一眼齐佩甲，高漾抱着齐政，大步离去。

　　　　现在苏牧还没出白马楼，那他就先毁去苏牧的住宅和菜圃。

　　　　还有那座矮山的两座坟墓。

　　　　那不是苏牧最在意的地方么，那他就把那两座坟墓给毁去！

　　　　苏牧敢毁齐政道心，那他也要让苏牧，变成一个因愤怒而失去理智的疯子。

　　　　一想到苏牧红着双眼，咬牙切齿的样子，高漾就畅快得很！

　　　　“并且啊，苏牧，你不是说心中有气，要自己出才出得畅快么。”

　　　　“可是你要杀我，除了依靠齐佩甲，你还有什么办法？”

　　　　“哈哈，即便我死了，那也是齐佩甲杀的我，这件事注定会在你心底埋下种子，成为你日后破境的桎梏。”

　　　　“苏牧，你敢招惹我大齐，那就要做好，永堕地狱的准备！”

　　　　高漾几个跳跃，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道愤怒而冷酷的残影。

　　　　另一边，崖壁上，看到顾长歌倒飞出白马楼，一群岛民蜂拥而上，齐齐将顾长歌接住。

　　　　“长歌，你没事吧？”

　　　　“长歌，你还好吧，有没有伤着啊？”

　　　　“长歌，让陈姨看看，哪儿不舒服啊？”

　　　　“”

　　　　一群汉子妇人围着顾长歌嘘寒问暖。

　　　　顾长歌呆呆地望着那座永不坠落的高楼，沉默了半晌。

　　　　终于，他再也受不了这群神陵岛民，再也不想和这群土著虚与委蛇。

　　　　猛地推开那些汉子妇人，顾长歌怒吼出声：“你们能不能滚远一点，我看到你们就觉得恶心。”

　　　　说着，这个丰神如玉的年轻人，恨恨地离开了此地，留下一脸茫然的众岛民。

　　　　九层楼。

　　　　苏牧俯首望去，星海流转，山峰万千，万里锦绣，尽收眼底！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此时此刻，苏牧脑海里只想起这么一句诗。

　　　　“看够了吗？”

　　　　一道温醇嗓音在身后响起，同时还有古琴声。

　　　　苏牧愕然转头，果然看见那位轻抚古琴的白衣男子。

　　　　“看够了就过来，既然登上第九楼，不可能只有看一看大好风光这一项奖励。”

　　　　气质近仙的男子不温不火地说道。

　　　　苏牧站在原地，并未移动。虽然这位看起来仙气十足，可天知道究竟是不是善茬。

　　　　男子有些意外，倒也没有太在意：“你是一位练刀之人？”

　　　　苏牧想了想，虽然自己现在还没学过刀法，甚至连那把墨色长刀，也没真正见过，但是齐先生既然说自己将来会握住那柄长刀，那自己就该是练刀的人吧。

　　　　所以苏牧点了点头。

　　　　男子不疾不徐地拨动着琴弦，问道：“想不想学天下最好的刀？”

　　　　苏牧不答反问：“这就是登上第九楼的好处？”

　　　　好处？

　　　　男子轻轻皱眉，觉得这个词儿，有些过于市侩了。不过由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又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反倒让人觉得很真实！？

　　　　男子敛了多余心思，笑问道：“不是。白马楼第九层的奖励，另有他物。至于这刀，单纯是我看你顺眼。”

　　　　苏牧没有笑，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天上掉馅饼？他并不觉得有这样的好事。

　　　　男子看着苏牧的动作，不怒反笑，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我要是想杀你，早在青石台阶那儿，你就死得不能再死。”

　　　　男子按向最后一个音符，长身而起。

　　　　瞬间，万丈龙卷生平地。

　　　　刚才还温文尔雅，气质近仙的白衣男子，突然凌厉到了极点，像是一把天下最为锋锐的刀。

　　　　“这一刀，名为——碎昆仑！”

　　　　白衣男子手中无刀，袖袍之中却是刀意澎湃，随着大袖飘摇鼓荡，所有刀意尽数倾泻。

　　　　恍惚间，苏牧能够看见一座仙山，灵气浓郁，仙雾阵阵，琼楼玉宇无数。

　　　　正是传说中的万神之乡——昆仑仙山！

　　　　不过白衣男子就这么横空而过，每一脚都踩在仙山之上，袖袍中倾泻出的刀意，如同一条瀑布。

　　　　刀光璀璨。

　　　　如九天银河落下。

　　　　直劈昆仑仙山。

第41章　交易（）　
“小子，这一手刀碎昆仑，如何？”

　　　　白衣男子袖袍一抖，双手负于身后，凌厉气质瞬间收敛，再次表现得和传说中的仙家人物一般无二。

　　　　苏牧还没有回过神。

　　　　昆仑山，在蔚蓝星球之上，有万神之乡的称呼，被视为神仙的起源之地，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

　　　　在这方世界，昆仑山虽没有这么多神话传说，可一样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乃是世间仙山之一。

　　　　可就是这么一座仙山，面对着白衣男子袖袍中倾泻的刀意瀑布，却是脆弱单薄得和白纸一样。

　　　　刀意所过之处，有形之质尽毁。

　　　　哪怕最后仙山中冲出一位位白袍仙人，施展万般神通，也抵挡不了这刀意瀑布一刻。

　　　　苏牧心神恍惚，白衣男子这一式刀术，是否真能劈碎昆仑，顶起一声世间第一刀的名头，那不好说。

　　　　不过这一记刀碎昆仑，要说是世间第一的凌厉无匹，风流不羁，那苏牧倒是信的。

　　　　不说其他，单是白衣男子袖藏刀意，脚踩昆仑，便足够称得上世间第一等风流。

　　　　那可是昆仑啊，踩在昆仑山上，那就相当于踩在无数仙神的脑袋上啊！

　　　　白衣男子看着苏牧的表情，笑了两声，显然很是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