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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王朝-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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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李建成饶有兴趣的问道:“说来听听。”
  李沐风点点头道:“有一个举子,胸中并无点墨,诗文自然是做不上来的。可是进了考场,无论如何也不能交了白卷,于是他这样做了一首诗:‘饿猫临鼠穴,馋犬添鱼砧,栗爆
  烧毡破,猫跳触鼎翻。’”
  这是一首不入流的歪诗,做到考场上,确实有几分好笑。可大家刚刚笑了一通,也就觉得这个笑话没那么有趣了。太子淡淡一笑,道:“这样的歪诗做得出来,也难为他了……”
  话说到此处,突然发现礼部尚书李义府面色苍白,一脸惊恐,心中登时醒悟,后面的话嘎然而止。
  李建成转头看着李沐风,笑着问道:“这也是幽州的高人?”
  李沐风轻轻摇头,“长安的,这次考试的卷子。”
  李建成一愣,似乎察觉道李沐风另有用意。他抬眼撩了一下李义府,沉声问道:“后来呢?”
  “取中了。”李沐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两仪殿内登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觉得背后飕飕的发冷。这可是一句话就能让人掉脑袋的事情,燕王看似漫不经心的随口说出,却暗含着阴沉沉的杀机!
  一片寂静,没有人敢说一句话。殿内的空气似乎充满了火药,崩出一个火星就会把大殿炸上天!
  太子愣愣的看着李沐风,却发现这位燕王悠闲的品着酒,根本不抬眼皮,好像刚才的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自己还是小看了他……任由着他在自己背后偷偷捅了一刀,自己却全无防备!太子暗自咬牙,却无计可施。让老三的细作渗透到这种地步,连考卷也给翻出来了,这个礼部尚书是
  怎么当的?他狠狠的瞪了李义府一眼。
  此刻的李义府面如死灰,他脑子里拼命的盘算,却想不出一个能够脱身的法子。他求助的看了太子一眼,正好迎上那道狠毒的目光,心脏好像被针刺到一样,抖成了一团。
  “取中了……”李建成端着翡翠杯站起身来,一边把玩,一边自语,“取中了?”他突然加重了语气,目光盯向了李义府。
  李义府平素流利的口才不知丢到了何方,颤微微的出席跪在殿中,开口说了个“臣……”后面的话却没有了,只是磕头,他无从辩驳,燕王手中的证据把他压的死死的。
  “我问你,那人是不是真的被取中了?”李建成的口气不紧不慢,却充满了压迫感。
  “取中了……真的取中了……”李义府的话根本算不上回答,更像无意识的人云亦云。
  “中的好阿!”李建成突然嘿嘿冷笑,手中的翡翠杯猛地掷向地面,登时摔了个粉碎,四溅的碎片如同无数只青蝇轰然飞散。
  “你收了人家多少好处?这样的一共取了几个?”李建成死死盯着李义府。
  李义府额头上汗珠子直淌。要是自己全都担下来,科考舞弊的罪名恐怕要陪上一条命。可若攀咬出太子来,就算现在能苟延残喘,将来也定然活不成!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太子,却
  见到太子眼中精光闪动,朝他冷冰冰的说道:“皇上问你话呢,你可要据实回答!”
  李义府一咬牙,叩首道:“李义府深负皇恩,此次科考一共取了五名白丁,收受……”他顿了一下,并不清楚太子到底受了人家多少钱,于是咽了口吐沫道:“收受财宝无数,实
  在罪该万死……”
  “好嘛,自己都记不清楚了!”李建成冷笑着,他现在心中明镜似的,当然知道太子也脱不开干系。不过眼下李义府一个人全都认了,他也乐于大事化小,不想和太子撕破脸皮。
  他转头朝李沐风道:“这事情你有功劳,你说说怎么办?”
  李沐风欠身道:“儿臣看这件事明显是李义府以权谋私,只要惩戒他一人也就够了,不宜株连,以防构陷。”
  “恩,就这么办吧。”李建成点点头,目光斜扫了一下太子李志,问道:“你看如何?”
  太子被看得打了个哆嗦,陪笑道:“三弟聪睿仁厚,办事得当。儿臣看这样解决也是最好的。”他嘴上夸着李沐风,心里却异常的腻歪,如同吞了只苍蝇般的难受。看着李沐风悠
  然自得的笑容,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
  “嗯。”李建成满意的点点头,挥挥手道:“把这人给朕拉下去,看着就心烦。”两旁早有武士过来,把瘫坐在地的李义府扯了出去。
  “这酒吃的没什么味道了……”李建成朝外面走了几步,回头道:“太子就替朕招呼一下大家吧,风儿陪朕出去走走。”
  李沐风应了一声,随后跟着出去了。不用回头,他已经能感受到一道恶毒的目光从背后射来。
  延嘉殿前有条金水河,水流波光粼粼,潺潺的流入北面的安礼门。李建成一路无语,只是沿着水流慢悠悠的走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李沐风只好随后跟着,不敢轻易插话。
  不多时,两人已经穿过安礼门来到了西内苑。
西内苑只规整出靠近皇城的一小部分,其余地方一片荒凉。李建成似乎走得累了,选了个石亭坐下,李沐风在一旁垂手而立。
  “你做得很好阿。”李建成看着他,缓缓的说道:“太子却甚是让朕失望……”
  李沐风心中一喜,脸上却露出惶恐的神色,道:“父皇错爱了,儿臣不敢和太子比较……”
  李建成摆摆手,止住了他下面的话。“这几年常听臣下夸你,仁厚温润,又精明强干……现在看来,确实不假,要比太子强上不少阿……”
  李沐风猜不透李建成话里的意思,不敢随便接口,只是静静的听着。
  李建成叹了口气,又道:“今天的事情你就做的不错。我也知道是太子主的事,却不能轻易动他。储君也算是国之根本,若地位不固,不要说外敌,你们兄弟几个也早就闹翻了吧
  ?”说到此处,有意无意的斜了李沐风一眼。
  李沐风心头一寒,才发现自己一直把李建成看的太简单了。一个随着高祖皇帝征战多年,打下大唐江山的人岂会无能之辈?恐怕自己兄弟四人私下的争斗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李沐风想到这里,慢慢的说道:“太子和二哥不和,是朝廷共知的事情。倘若大哥失势,想必就无人能压制二哥了。这是儿臣的一点拙见。”他把李建成所谓的争斗巧妙的转移到
  太子和二皇子身上,不落痕迹的让自己抽身而退。
  “是这道理。”李建成感慨着道:“为什么我到现在也没给老二封王?你四弟都是吴王了!要论你们兄弟,老二功劳最大,也最需要压制……长安离不开他,可总不能封他关中王
  吧?”
  李沐风心头一动,李建成这是在传授他治国御人之道?此中的含义可值得玩味……
  “要削弱大哥和二哥在朝中势力,也不是没有法子……”李沐风语气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哦?”李建成眉毛一挑,忙道:“说来听听!”
  “现在左右仆射把持朝局,中书门下形同虚设。”李沐风说的很慢,仿佛说出的话都是经过逐字逐句的斟酌思考。“父皇也清楚,秦相和赵相分别是大哥和二哥的人。若逐渐削他
  们的权……”
  李建成眼睛一亮,思索着道:“这是个法子……不过需要从长计议……”
  李沐风笑道:“左右仆射同时议政,多有争执,要寻个差错还不容易?两人同时处置,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此后父皇可重用中书令房玄龄,令其他人不可轻易入政事堂。”
  “好主意!”李建成附掌而笑,看着李沐风意味深长的道:“说起来,我也曾经想要立你为太子的……我这几年身子一直不大好,你好自为之吧!”说罢站起身,唤了个太监引
  路,径自去了。
  李建成临走前的话让李沐风大喜过望,飘飘然如坠云雾,一时间也理不清心中的感觉,他吸了口气,朝荒凉空旷的远方望去。那里应该是大明宫的所在,只是如今还没有兴建。他
  突然心中充满了自信和力量。他相信,再也不会有大明宫了,历史已经因他而发生了改变,一切都将不再相同。
  几天以后,李建成传出了旨意,今后尚书左右仆射不得随意进入政事堂,若奉诏议政,须冠“同中书门下三品”之衔。其他官员亦可奉诏议政,冠“中书门下平章事”之称。这些
  变动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中书令房玄龄,朝中权力渐渐的集中到了他的手中。而尚书左右仆射地位甚为尴尬,二品大员却非要冠上三品的官衔才能入堂议政,不能不说是一个讽刺。
  此时的东宫,太子正捏着张空白名刺怔怔发楞,名刺上依稀可辨的是燕王府朱红的印信。他始终想不明白老三突然向他发难的理由,唯有归结到陈寒衣这件事上。
  尽管自己私下有过授意,陈家赵家却一直可以推诿,那个陈寒衣也一直没有送到燕王府上去,或许因此老三才恼羞成怒?
  “不过一个女人罢了,个个都是诚实不足,败事有余!”太子恶狠狠的咒骂着,却也无可奈何。终于,他将那名刺揉作一团,轻飘飘的掷到了殿角。
  “好啊,老三,咱们走着瞧……”
灼热的阳光穿过摆柳丛密的枝条,在地上投出一片斑驳的影子。并不宽阔的浐河水在坡下缓缓的流淌,映射着刺目的白光。夏蝉懒洋洋的爬在树上,有气无力的嘶鸣,三长两短,
  搅的人心烦意乱。
  黄老大躺在树阴下的一张藤椅上,拼命摇着扇子,嘴里咒骂着没有一丝风的鬼天气。他朝坡下那似乎都流不动的水流扫了一眼,恨不得能下去游个痛快。
  “嘿,老啦——想当年……”这是他的口头禅了,眼下是在对这河水发着感慨,回忆自己年轻时候搏浪戏水的英姿。
  “哟,黄头儿,想当年又怎么的?”一个小伙子也摇着扇子出来了。毕竟是年轻人,不像黄老大还穿了个小褂,他赤着上身,汗珠顺着身子直淌。
  黄老大扫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小子倒是凉快,要是来了传驿的,你就光着膀子接人家?”
  “喝,黄头儿又吓唬我呢。”那青年嘿嘿一笑,道:“看看这日头!谁在这时候来?”
  “也不一定,想当年,高祖皇帝……”黄老大眯起了眼睛,回忆着长乐驿的风光。
  “哈,高祖……”那青年正要笑他什么,突然看见官道上远远的腾起了烟尘,不由得瞪眼看着,下面的话一时没有了。
  “唔?”黄老大蹭的站了起来,望着烟尘惊道:“有传驿来了!怎么这样的快法?”
  黄老大在长乐驿作驿长,一呆就是二十年。每天就是看着传驿之人来来去去,一对招子早就练得毒了,光看马后腾起的尘土就知道来了几人几骑,跑得快慢,这份本事足以和拦路
  的响马有的一比。如今这匹在尘烟中渐渐出现的快马实在超出了一般的速度,不由得令他心头一颤。
  “别备饭菜了,准备马,再舀一碗水来,怕是人家来了就走!”
  年轻人答应着去办了,心里却十分疑惑,在他印象里,哪个传驿的不是吃喝一顿才离开?况且这日头毒的能死人,会有什么事情这样急的?
  一声长嘶,骑士已经在长乐坡上勒住了马,浑黄的尘土扑了黄老大一身,带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燥热。
  黄老大毫不在意,掸掸身上的土,递过一碗白水问道:“怎么着?三百里驰驿?”
  那人三十来岁,精壮骠悍。一身戎服被汗水打透,沾满了黄土,已然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接过水,很有经验的调匀了气息,用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并没有立刻喝下去。
  “五百里飞驿!”那人歇了片刻,才说出这句话来,碗中的水也一饮而尽。
  黄老大身子一颤,试探的问道:“加急军务?”
  那人扔下了碗,扯过青年牵来的马,翻身跃了上去。“吐蕃打过来了!正在紧攻松州!”话音仍在,骑士已然化作一阵滚滚的烟尘,驰向七里之外的通化门。
  “要打仗了……”黄老大突然觉得一阵寒冷,炎热日头似乎也失去了威力,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吐蕃吗?”青年茫然的重复着,并不知道这个名字到底代表着什么地方。他扫了一眼似乎有些畏缩的黄老大,心中却在想另一个问题:人老了是不是都这个样子?
  大唐对使者轻慢和求取公主断然被拒激怒了天松赞。其年初夏,二十万吐蕃大军击破吐谷浑,携胜势进逼松州,天松赞扬言,“公主不至,我当入寇。”松州守军幸好早有准备,
  倚地势死守,一时僵持不下。
  比起几个月前的科考舞弊案,这是一个更加震动朝野的消息。李建成勃然大怒,当即令兵部尚书侯君集为行营大总管,出兵洮河道。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和左武卫将军牛进达为
  行军总管,燕王李沐风为监军,出兵关中,共发步骑兵精锐五万以击之。
  着燕王为监军,是一件值得玩味的事情。在百官看来,燕王为人仁厚,政绩卓著,单只欠了些军功。如今陛下这番委派,隐有深意,其间或可以看出君心所向。太子一党对于李建
  成的任命均感惶恐,只有太子冷冷一笑,不置可否,似乎另有计较。
  烽火从大唐的边境袅袅升起,在广阔的疆域上划出一道白线,直入表面祥和的长安城。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微妙平衡由此打破,有圣眷在身的燕王挤了进来,一时形成了三足鼎立
  的局面。
  一切的情形,都在按照李沐风的计划逐步实现,顺利的甚至有些意外。
银针随着白皙纤巧的手指上下飞动,在一张不大的黄绫上绣出了繁复细密的花纹。陈寒衣侧着头,稍稍想了想,又在边缘上加了两针。
  “哟,小姐。”薇儿巧笑倩兮的看着她,“谁家公子这么好福气?我可要嫉妒了……”
  “呀”的一声,陈寒衣手一滞,被银针在手指上刺了一下,登时渗出血珠来。“都是你,扰我心思了……”陈寒衣吮着手指,嗔怪道。
  薇儿眼睛笑的眯了起来,“怕是小姐想别人呢吧……”
  陈寒衣也不答话,取出一颗西域香珠用求来的平安符包上,一起裹在黄绫中,也不见怎么如何动作,只是折了两折,针线又绕了几绕,便做成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香囊。
  自上次李沐风遇刺,陈寒衣对他的态度变了很多,加上赵家确实已然退出,两人的事情逐渐摆上了台面。虽不能说陈寒衣就此便深爱上了李沐风,却至少对他的热情不再冷面以对
  。
  “希望平平安安……”随着这声祝福,那纤纤细指为香囊打上了最后一个结。
  “定要平平安安……”
  李沐风手中持着香囊,脑海中回荡着陈寒衣的言语。香囊是陈寒衣亲手缝制的,自己出征前去和她作别时,陈寒衣略带羞涩的交给他,眼神却异常坚定。
  “等我回来,到时候……我就禀明皇上……”后面的话自己怎么没说出来呢?是陈寒衣的眼神堵住了他的嘴吗?还是自己不好意思出口呢?不过双方都应该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到时候,我就禀明皇上……娶了你……”四下无人,李沐风凝视着香囊,呐呐自语。
  阳光毫无遮避的照射着白鹿原,广阔的原野上,野草反射着油绿的光。微风缓缓的拂过大地,小草低下了头,如同水面的涟漪般迅速在广阔的原野上传递着。不知名的野花无视风
  中携带的燥热,舒缓的摆动腰枝,随风舞蹈。
  这是一片寂静的原野风光。然而片刻后,大地有节奏的震颤起来,一阵阵滚雷般的声音响起,随着地面震动的频率愈加清晰。远远的,苍兰的地平线上映着雪亮的闪光,起初是星
  星点点,渐渐在天边连成了一条线,进而铺天盖地,似乎将葱翠的白鹿原完全遮掩住了。
  大唐的二万精骑,自关中出发,如同闪电般刺向了松州。
  马上的李沐风极目四顾,突然纵声长笑道:“原来两万铁骑铺开了竟是如此的多法!不知那吐蕃的二十万大军又是何等景象?”
  武卫将军牛进达在一旁跟随,闻言笑道:“他奶奶的!那帮乌合之众有什么可瞧得?不过是乌龟熊样!”此言一出,他突然怔了一下,赧然的搔搔头道:“燕王,我这是口头禅…
  …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大老粗一个……”
  李沐风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军中有哪个不是大老粗!再说我也想看看那二十万乌龟的熊样!”他口中虽笑,心中倒也对吐蕃没什么恶感。
  顾少卿马术不精,饱受了颠簸之苦,一直皱着眉头。此时在一旁笑道:“有此一赋:‘茫茫乎,苍原莽莽华夏;浩浩乎,廿万乌龟列阵;吾擎天子之剑,讨犯边之龟!’”
  李沐风笑的差点儿没从马上跌下去,喘了口气道:“少卿,此短赋字数不够,还差一个吧?”
  顾少卿一翻眼睛,笑道:“那就加个“尔”吧。”
  李沐风未及答话,牛进达突的插口道:“讨犯边之龟儿?恩,骂的好!他们可不是龟儿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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