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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尼亚传奇-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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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我的老东家安拉丁啊!”布里说。
“嘶——嘘。”阿拉维斯说。
“现在攻城槌开始撞击了。如果我看得见也听得见就好了,那玩意儿会发出好大好大的声音啊!一槌又一槌的!没有一个城门能永远顶得住受得了的。且慢!暴风雨峰附近有什么东西惊动了飞鸟。鸟儿大群大群地飞出来了。再等一下……我还看不出……啊!现在我看得见了。东边儿高处,整个山脊上黑压压的全是骑兵。但愿风吹在军旗上把旗子展开就好了。不管他们是谁,现在他们越过山脊了。啊哈!我现在看到旗子了。纳尼亚,纳尼亚啊!是红狮旗。他们现在全速冲下山来了。我看见国王爱德蒙。殿后的弓箭手中有个女人。唷!——”
“那些是什么东西啊?”赫温屏息静气地问道。
“全部猫科野兽都从左边队伍里冲出来了。”
“猫科吗?”阿拉维斯说。
“猫科大野兽,豹子和豹子之类的野兽。”隐士不耐烦地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猫科野兽要围成一圈,去逮住那些已经无人乘坐的马儿。好高明的一着棋。卡乐门的马儿已经害怕得发疯。现在猫科野兽又冲进这些马儿中间去了。但拉巴达什重新调整了他的队伍,有百来个骑兵坐上马鞍了。他们纵马迎战纳尼亚人。现在双方队伍相距不过一百码光景。不过五十码了。我看得见国王爱德蒙,我看得见珀里丹勋爵。纳尼亚队伍里有两个人,都不过是孩子。国王怎么能让孩子参加战斗呢?双方相距只有十码了——双方队伍接触了。纳尼亚一方,右边儿的巨人正在创造奇迹般的功勋……但有个巨人倒下了……给射中了眼睛,我猜想。中心是一场混战。左边儿我倒看到更多。又是那两个孩子。天哪,一个是科林王子。另一个很像科林,两人像两只梨一样相似。这另一个,就是你们的小沙斯塔。科林像个男子汉似的在作战。他杀死了一个卡乐门人。现在我看得见一点儿中心的情况了。这时拉巴达什和爱德蒙几乎撞上了,但被蜂拥上前的人群把他们分开了——”
“沙斯塔怎么样了?”阿拉维斯问。
“这傻瓜啊!”隐士叹息着说道,“可怜的、勇敢的小傻瓜。他对打仗啥也不知道。他压根儿没有使用他的盾牌。他的两胁都暴露在外面。他一点儿也不懂得怎样使用他的剑啊,现在他想起来要用剑了。他疯狂地挥舞着剑……几乎把他自己的马驹子的脑袋砍了下来。现在他手里的剑被人打落了。把孩子送上战场,只不过是谋杀罢了;他活不到五分钟了。你这傻瓜,低下脑袋呀——啊,他从马上跌下来了。”
“给杀死了吗?”三个声音屏息问道。
“我怎么知道呢?”隐士说道,“猫科野兽完成了它们的战斗任务,无人骑的马儿不是死了就是逃散了:骑这些马儿的卡乐门人无生还的希望了。现在猫科野兽回转身来投入主要的战斗。它们扑到使用攻城槌的人们身上。攻城槌掉到地上了。啊,妙!妙!城门正在从里边儿打开:就要有一番突围出击了。开头出来三个人。国王伦恩在中间,达尔和达兰两兄弟在他的左右两边。他们的后面是特兰、沙尔、科尔和科临兄弟。现在他们出来了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光景的将士。卡乐门队伍被迫后退了。国王爱德蒙正东砍西杀,发挥不可思议的威力。他刚把科拉丁的脑袋砍了下来。许多卡乐门士卒丢下武器,向树林里逃跑。留下的那些人被狠狠地紧逼着,巨人从右边,猫科野兽从左边,国王伦恩从他们的后面,一起进逼过来。现在卡乐门人腹背受敌,有点儿慌乱紧张,他们背靠背地应战。布里,你的那位泰坎倒下了。伦恩国王和阿兹鲁正徒手作战;国王看上去要赢了——国王保持着优势——国王已经赢了。阿兹鲁倒下了。国王爱德蒙倒下了——不,他重新站起来了:他是在和拉巴达什交手。他们就在城堡的大门口作战。好几个卡乐门人都投降了。达兰杀了伊尔加默思。我看不见拉巴达什出了什么事。我认为他是死了,身体靠在城墙上,不过我弄不明白。奇拉马什和国王爱德蒙仍在作战,但其他地方的战斗都结束了。奇拉马什投降了。战争结束了。卡乐门人完全被打败了。”
沙斯塔从马上跌下来时,他认为自己没有命了。但马儿踩人踏人,即使在战场上,也远比你料想的要少得多。非常恐怖的十分钟过去以后,沙斯塔突然发现:在邻近的地方不再有什么马儿在跺脚了,而喧闹的声音(因为仍旧有许许多多持续的喧闹声)不再是战争的声音了。他坐了起来,瞪眼打量着周围。虽然他对战争什么也不知道,但连他也很快就看出来了:阿钦兰人和纳尼亚人已经胜利了。他所看见的活着的卡乐门人便是俘虏。城堡的大门大开着,伦恩国王和爱德蒙国王正越过攻城槌彼此握手。在他们周围的一圈王公大人和战士们中间,响起了一阵激动不已但显然很愉快的谈话。接着,谈话声突然联结起来,扩展成为轰然大笑的声音。
沙斯塔爬起身来,觉得四肢异乎寻常地不灵活,他朝着哄笑声跑过去,去看看闹的是什么笑话。他所见到的,是一幅十分奇怪的景象。倒霉的拉巴达什看来被悬挂在城堡的墙上。他的脚离地两英尺光景,正疯狂地乱踢着。他的锁子甲有点儿被吊了起来,腋下紧得可怕,中间遮住了半个脸。事实上,他看上去就像一个人正把一件尺寸太小的硬衬衫穿上身去时的模样儿。就后来尽可能收集到的材料看来(你可以确信无疑,这个故事被人们反复讲了好多天),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刚开仗时,有个巨人用他的尖钉大靴子不成功地踩了拉巴达什一脚;不成功,是指他未能如愿以偿地把拉巴达什踩个稀巴烂;但也不是毫无作用,因为靴子上的尖钉刺破了锁子甲,就像你或我可能撕破一件普通的衬衫一样。所以,拉巴达什正和爱德蒙在城门口交手搏斗时,他那锁子甲的背后有个窟窿。当爱德蒙逼得他愈来愈靠近城墙时,他跳上了一个高台,他站在台上,手中的剑雨点般向爱德蒙攻击。但接着他就觉得这个地位既使他高出于众人之上,又使他成为纳尼亚弓箭手的众矢之的,他决定重新跳下台来。他有意要观察风色,试探试探——毫无疑问,他确实观察试探了一会儿——他跳得十分庄严十分可怕,口中大声喊道:“塔什神的雷霆从天上打下来了。”但他不得不朝旁边跳,因为他前边儿的人群很挤,正前方已没有他插足的地方。接着,用你可以期望的最简洁的方式来说,他背部锁子甲上的窟窿,被墙上一个钩子钩住了(几百年前,这钩子曾经是个系马的铁圈)。他发现自己像是一件洗好的、挂在那儿晾干的衣服,人人都在嘲笑他哩。
“爱德蒙,放我下来。”拉巴达什号叫道,“放我下来,像个国王和男子汉那样同我作战;如果你是个大懦夫,不敢放我下来,就立刻杀了我。”
“当然可以。”国王爱德蒙开始说话了,但伦恩国王打断了他的话。
“请陛下允许我插一句。”国王伦恩对爱德蒙说道,“不要这样。”然后,他转过来对拉巴达什说道:“殿下,如果你曾在一个星期前提出挑战书,我就会保证:在国王爱德蒙的国土内,上至至尊王,下至最小的会说人话的耗子,谁也不会拒绝你的请求。然而,你在和平时期,挑战书也不送一份,就进攻我们的安瓦德城堡,你的行为证明你自己不是什么真正的武士,而是个奸贼,是个只配由刽子手来鞭打的家伙,不配由任何高贵的人持刀与之交锋。把他带下去,把他绑起来,带他到城里去,等我们公布了我们欢乐的大喜事以后再说。”
强壮的手从拉巴达什手里夺走了他的剑,他被带进城堡里去了,他叫喊着,威吓着,咒骂着,甚至大号大哭着。因为,尽管他能面对严刑拷打,却受不了人们的嘲弄耻笑。在塔什班城,人人都是严肃认真地对待他的。
就在这个时候,科林向沙斯塔跑来,抓住他的手,开始拖着他向国王走去。“他在这儿了,父亲,他在这儿了。”科林大声说道。
“呀,你还是到这儿来了。”国王用一种十分粗暴的声音说道,“而且压根不听话,竟参加了战斗。一个叫父亲担忧心碎的孩子啊。以你这般年纪,屁股后插根棍棒要比手中拿把剑合适得多。哈哈!”但包括科林在内,人人都看得出国王十分以沙斯塔自豪。
“陛下,对不起,别再责备他了。”达兰勋爵说道,“如果他不继承你的英雄气概的话,殿下就不可能是你的儿子了。如果他应该为相反的错误而受责备的话,那就会使陛下更加伤心了。”
“行了,行了。”国王咕咕哝哝地说道,“我们这一回就放过他吧。现在……”
继之而来的事情使沙斯塔感到的惊讶,丝毫不亚于他生平遭遇到的任何事情。他发觉国王伦恩突然像熊一样把他紧紧抱住,亲吻他的双颊。然后国王把他重新放下,说道:“孩子们一起站在这儿吧,让朝廷上的人都来看看你们。昂起你们的头来。现在,先生们,瞧瞧他们两个人吧。还有什么人会有什么怀疑吗?”
而沙斯塔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目不转睛地瞧着他和科林?这一切欢呼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14章 布里怎样变成一匹聪明的马儿
现在我们必须回过来说说阿拉维斯和马儿们了。隐士注视着他的池水,能够告诉她们沙斯塔并没给杀死,或是甚至没受重伤,因为他看见他站了起来,看见他受到国王伦恩慈爱的接待。但因为他只能看,却听不见,他就不知道什么人正在说些什么话,而且,一旦战斗停止,谈话开始,也就不值得再往池水里张望了。
第二天早晨,隐士还在屋子里时,她们三个讨论起下一步该怎么办来了。
“这种生活,我觉得已经过够了。”赫温说,“隐士待我们很好,我自问确实十分感激他。但我整天吃呀吃的,一点运动也没有,正在胖得像匹供玩赏的小马驹了。让我们继续向纳尼亚前进吧。”
“啊,今天不走,女士。”布里说道,“我不喜欢匆匆忙忙的。再过几天,你看怎么样?”
“我必须首先看到沙斯塔,跟他告别——而且——而且向他道歉。”阿拉维斯说。
“确实应该如此!”布里十分热情地说道,“这正是我要说的意思。”
“啊,当然啦。”赫温说,“我料想他是在安瓦德,自然我们要去看看他,同他道别。但那是我们顺路就可以办到的。我们干吗不立刻就走呢?总而言之,我认为我们大家都想去的地方就是纳尼亚。”
“我看是这样。”阿拉维斯说道。她正开始考虑她到达纳尼亚时究竟要做什么事情,同时感到有点儿寂寞。
“当然,当然。”布里急忙说道,“然而无需急急忙忙的啊,如果你了解我心里的意思的话。”
“不,我不了解你的意思。”赫温说,“为什么你不想走呢?”
“呣——呣——呣,布罗——呼。”布里含含糊糊地说道,“呀,你不明白吗,女士——这是个重要时机——回到自己的祖国——进入社交界——最高尚的社交界——给人一个好印象,是非常重要的——然而我们看上去还没恢复本来面目,是不是?”
赫温爆发出一阵马儿的哈哈大笑。“布里,你考虑的是你的尾巴!现在我完全明白了。你想等到你的尾巴重新长出来!而我们甚至并不知道,在纳尼亚马儿是否留长尾巴呢。布里啊,确确实实,你虚荣心很强,就跟那位塔什班城里的泰克希娜一模一样。”
“你真憨,布里。”阿拉维斯说。
“凭狮王的鬃毛起誓,我丝毫不是泰克希娜那种人物。”布里愤愤地说道,“我对我自己,对我的马儿伙伴,我抱有一种恰如其分的尊重,如此而已。”
“布里。”阿拉维斯说,她对割短尾巴的事不太感兴趣,“我好久以来一直想问你一些事情。为什么你不断地‘凭狮子’、‘凭狮子的鬃毛’起誓赌咒?我竟以为你憎恨狮子哩。”
“我是憎恨狮子的。”布里答道,“但我说起狮子时,当然是指阿斯兰,纳尼亚的伟大救星,是它把女巫和冬天驱逐的。所有纳尼亚人都是以阿斯兰起誓的。”
“然而,它是头狮子吗?”
“不,不,当然不是。”布里用颇为惊惶的声调说道。
“在塔什班,所有的故事都说它是狮子。”阿拉维斯说道,“如果它不是一头狮子,你又干吗称它为狮子呢?”
“以你这般年龄,是很难搞明白的。”布里说,“我离开纳尼亚时,只不过是匹未满一岁的小驹子,所以我自己也搞不大明白。”
(布里说这话时是背对着绿色墙垣的,其他两位则面对着布里。布里半闭着眼睛,以一种长辈的口气说着话儿,所以它没看见赫温和阿拉维斯脸上表情的变化。她们张大嘴巴、睁大眼睛,是大有理由的,因为布里说话时,她们看见一头巨大的狮子从墙外蹿起来,稳稳地落在绿色墙头上;跟她们见过的任何狮子比起来,它只是颜色黄得更加发亮发光,躯体更加粗壮,更加美丽,也更加令人害怕。它立刻跳进墙里,开始从背后走近布里。它压根儿没有弄出什么声音来。赫温和阿拉维斯吓得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仿佛冻僵了似的。)
“毫无疑问。”布里继续说道,“人家把它当做一头狮子讲起它时,他们的意思不过是指它强壮如一头狮子,或者(当然是对我们的敌人而言)凶猛如一头狮子;或者是诸如此类的意思。阿拉维斯,哪怕是像你这样的一个小姑娘,也必须留神啊,你若认为它是头真正的狮子,那就是荒谬绝伦了。确实会失礼失敬哩。如果它是头狮子,那么,它就同我们其他的马儿一样,非得是兽类不可了。呃!”(说到这儿,布里开始哈哈大笑。)“如果它是头狮子,它就得生着四只脚爪,一条尾巴,还有胡子!……阿艾伊,呜,嗬——嗬!救命呀!”
因为恰巧在布里说到“胡子”两字时,阿斯兰的一根胡子竟然痒痒地触到了它的耳朵。布里像枝箭似的蹿到了围墙的另一边,然后转过身来;可是墙太高,它跳不过去,它没法儿逃得更远了。阿拉维斯和赫温都吓得往后退缩。大约有一秒钟光景,紧张得寂静无声。
接着,赫温虽然浑身发抖,却发出一声奇怪的低低的嘶鸣,跨着小步向狮子走过去。
“对不起。”赫温说,“你是那么美丽。你不妨把我吃掉,如果你想吃的话。我宁可早点被你吃掉,而不愿由别的什么人来喂我。”
“亲爱的女儿。”阿斯兰说道,在它那翕动的天鹅绒般的鼻子上印了个狮子的亲吻,“我知道你不久就会来到我身边的。欢乐必将归你所有。”
然后它抬起头来,用更响亮的声音说话。
“布里啊。”它说,“你这可怜巴巴、骄傲自大、大吃一惊的马儿,靠拢我吧。再靠拢一点,我的儿子。不该胆大的,不要胆大妄为。你摸摸我。闻闻我。这儿是我的脚爪,这儿是我的尾巴,这些是我的胡子。我是一头真正的野兽。”
“阿斯兰。”布里用一种颤抖的声调说道,“我担心我必定是个地道的傻瓜。”
“马儿在仍然年轻时明白这个道理,是幸福的。人也一样。靠拢来吧,我的女儿阿拉维斯,瞧!我的脚爪像天鹅绒一般。这一次你不会被抓伤的。”
“先生,这一次吗?”阿拉维斯说道。
“上一次抓伤你的,就是我。”阿斯兰说,“我是你在整个旅途中碰到的惟一一头狮子。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抓伤你?”
“不知道,先生。”
“你背上的伤痕,皮破对皮破,疼痛对疼痛,血痕对血痕,跟你后母女奴背上的鞭痕是相对应的,因为你叫她吃了蒙汗药沉睡,害她挨打。”
“是的,先生。对不起——”
“再问吧,我亲爱的。”阿斯兰说。
“因为我捉弄得她睡熟了,她还会受到其他伤害吗?”
“孩子。”狮子说道,“我要告诉你的,是你自己的故事,不是那女奴的。我对哪一个人都是只讲他自己的故事。”然后它就摇摇头,改用比较轻快的声调说话。
“小家伙,高兴起来吧。”它说,“我们不久会重新见面的。然而,在此之前,你将有另一个客人来访。”于是它一跳便蹿上墙头,消失了,她们看不见它了。
说也奇怪,阿斯兰走了以后,她们都无意在背后互相谈论它。她们大家都慢慢地走开去了,走到宁静的草地上不同的角落里去了,独自在那儿蹀躞,沉思又沉思。
半个钟头以后,两匹马儿被叫到屋子后面去吃些隐士为它们准备好的好东西,而阿拉维斯仍在散步、思索,大门外一阵喇叭声吓了她一跳。
“门外是谁啊?”阿拉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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