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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在奥地利的梅花-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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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受到纳粹的侵略和蹂躏最为厉害,如今他们翻身做了主人,又该如何看待这些曾经的纳粹军人呢?
此时,在苏联和波兰的边境小镇拉涅沃,沃尔特的大学同学,军医路易?布维正被关在苏联战俘营里。自从波兰被苏联红军解放后,原来驻守在那里的所有德国守军也全部成为了苏联红军的战俘,被关押在波兰境内的各个战俘营里。如果按战俘待遇优劣来比较,英国人最遵守国际法,而苏联人则虐待最甚,因为他们和德国人的仇恨最深。
路易?布维虽然也身在苏联人的战俘营里,但却没有受到过太大的虐待,这恐怕完全要得益于他的职业。因为他在德军部队中医生的身份,被主管战俘营的苏联长官任命为战俘营里的医生,主要治疗和照顾一些营地里生病战俘的工作,为此,他的待遇就比那些成天被苏联红军呼来喝去支使着干活的普通士兵要好上不少。
其实,在很多欧洲人的心里,大多都不太看得起俄国人,认为他们粗鲁野蛮而没有教养,完全象是没开化的低等人,当然这些想法,布维医生也不是没有过,因此当他因“7。20”事件的影响而被调离原部队,随着东线士兵驻扎在波兰与俄国边境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是做好了一旦被俘,被俄国人奴役的准备了。
但是,在战俘营里的时间一长,与俄国士兵开始越来越多的相处,相互了解逐渐增多后,他也渐渐觉得,虽然这些人肚子里的文化不多,人也的确很粗鲁,但待人却很真诚。只要他喜欢你,可以和你一起喝醉,还能和你一起分享难得的美味,甚至还会为你去偷东西!这实在是让布维医生感到很不可思议。
在战俘营里一呆就是好几个月,加上布维医生本就性格活跃,为人机灵,和看守士兵混得很熟了,时不时地还能和苏联士兵用俄语说上那么几句话,因此他在战俘营里很受那些大老粗看守的欢迎,日子倒过得也算是不错。
曾经有一个苏军士兵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用刚从他这里学会的两句德语骂斯大林是“屁眼”,他的话一出口,可让布维医生吃惊不小,因为这在德国不算什么,可在他们俄国可不是什么“觉悟不高”就可以糊弄过去的小事,而是非同小可的大事,如果被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这的的确确让布维医生佩服他的胆量。
尽管战俘营里的生活并不很辛苦,但是没有自由和不知道他们何时才能出去的这种遥遥无期的等待还是让布维医生有些泄气,究竟他们何时才能重返故乡呢?
10月初,我回到了奥地利,看见我回来,大家都很高兴,尤其当我把那些带去的礼物全都拿给他们看的时候,孩子们穿上新衣服开心的又蹦又跳,大人们更是高兴地只知道搓着手一个劲地说“谢谢”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回来的这个决定真的没有做错,心里也是很欣慰。
只过了没几天,我原本正要动身去德国奥格斯堡的战俘营看望关押在那里的众人,却得到了一个消息,奥地利所有的中小学不日就要全面复课。因为战争结束后,为了教育培养下一代,如何正确建立孩子们的世界观,不再重蹈纳粹覆辙,教育大业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恢复。因此曾经是教师的人都要去原就职单位登记安排,准备在新年过后开始上课了。
为此,我不得不先将原本的计划暂时挪后,带上证件便先去了维也纳。当我再次重返维也纳时,不禁再次为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幕所震撼了,几个月前我看到的是全市2/3的面积被炸成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灰尘和堆积如山的砖块,可就这短短几月见,这个城市竟然又奇迹般的复苏了,一条条街区的主干道路全都被清理并修复,轻轨、火车也又通车了,水、气、电的传输线路大部分恢复正常工作,修缮和重建的有限住房和管制供应的食品也得到了很好的分配和管理。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每个人都干劲十足的认真工作,这样的高效率着实令我对这个原本国民整体性格有些散懒的国度又重新有了新的认识。
回到我原就职的拉沃夫中学时看见,在曾经被炸毁的教学楼旧址上已经重新又建造起了一栋更高更大的教学楼,欣喜之余令我高兴的是,我还看见了很多以前的同事,尽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许沧桑和憔悴,但战后重逢,我们都不禁为能在战争后活着相见而激动的相拥而哭,只是当互相询问起其他一些没有来到的同事时,才知道其中有些已经不幸遇难,有些至今也下落不明,说到这里,大家也都不由得悲从中来。
重新登记注册,又更换了以前的工作证之后,我和以前的同事们纷纷互相留了通信地址,大家相约来年再相见。办完事后,我又特意回到以前叔叔家和沃尔特那幢小洋楼的旧址上察看,发现沃尔特的那幢小洋楼已经被苏联占领军重新改建后变成了他们的驻军办事处,那里是再也不能回去的了,但叔叔家的废墟早已经清理干净,只空留有一块宽敞的土地,并没有被美国人占用,正好可以用来重新修建居所。打定主意后,没有多做停留,我立刻又起程赶往了德国奥格斯堡战俘营。
与上次去颠来倒去换车大不相同的是,此次我再去时,维也纳的火车路线也大多都已经恢复,因此这次花在路上的时间并不象上次那样长久,过了好几个小时后,我便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换乘上去往郊外的公车,赶到战俘营地的时候,也已经是接近黄昏时了。
当我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那种欣喜的神情让我心头感到一阵阵的温暖,我在遥远的中国有我最亲爱的家人,在这里又有这些关心着我、爱我的朋友、亲人和爱人,生而为人,能拥有这些岂不已经足够了吗?
“孩子啊,你终于回来了,不瞒你说啊,我还真有些担心你爸爸不放你回来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叔叔隔着铁丝网拉着我的手高兴地说道。
“叔叔,我走这么些日子,你的腿有没有好些,我还特地在家乡买了些专治你的腿伤的膏药,每天贴一副,贴完这些啊,应该就不会总是感到疼了!”我说着,朝守卫的士兵方向看了看,见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营地里那些唱着圣歌的战俘身上,于是便悄悄地从包里取出一卷卷包好的膏药,从铁丝网里塞了进去。
“你真有心啊,孩子,谢谢你啊!家里一切都好吗?你爸爸妈妈都好吗?”叔叔四下一张望,连忙接过那些膏药,装进了贴身的衣兜里,随即又问起了我的父母。
“都好,都好,不过他们准备在明年迁到香港去,他们说等我们这里的情况都稳定了,还要来这里看望我们呢!”
“好,好,我也是很久没有看到过他们了!还真想念他们啊!”叔叔感慨的叹道。
“叔叔,来这里之前,我去维也纳的家里看过了,那里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出来了,现在是一片空地,所以我想等再过些日子,我的工作正式开始后,我和丽佐有了些钱,我们准备重新再把房子建起来。然后我们一家就可以住在一起,开心的生活。一切重新开始!”
“是的,是的,重新开始,重新开始!不要再有战争了!不要再有战争了啊!”叔叔听完我说的话,将头靠在了铁丝网上轻轻地叹息着。我握住了叔叔的手,无言地安慰着他,只是不知这样美好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啊!他们何时才能恢复自由呢?
我的身影刚出现在沃尔特的战俘营门口时,就看见他已经远远地向我跑来。我快步凑近了铁丝网,在他还没有走近我时,我已经笑着伸长了手指等待着与他十指相扣了。
“我天天都注意着门口,就盼着能看见你回来。今天终于看到了!云,真想你啊!”沃尔特跑到我的面前,同样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指,吻了吻我的手,高兴地说道。
“我也想你啊!所以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后,我马上就回来了!”我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手上,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云,你的父母有没有问起我的事情,他们是怎么看的……”他低头想了想,有些迟疑地问着,脸上的神色明显有些紧张。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的这个表情,但是一想到母亲说的那些话便打从心底里感到甜蜜,他在意我的父母对他的看法,那不就是表示他也很在意我吗?我低下头,心情大好的我眼珠一转,顿时兴起,忽声捉弄他的念头,于是微笑着,却没有及时回答他的问题,这时,他开始着急了,拉着我的手指直问:
“云,你回答我啊,他们到底是怎么说的,有没有……有没有……叫你……离开我这个还在坐牢的人?……”
我还是低着头不回答他,不让他看见我唇边那已经快要掩藏不住的笑意,只是强忍着笑实在很辛苦,因此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沃尔特见状,以为我在为我的父母不同意我和他的事情而哭泣,于是大惊道:
“云,云,你为什么不看我,你在哭是吗?你是不是在哭啊?是你父母不同意对吗?不同意不要紧,我会做到最好,我会让他们看到我的心意的,真的……”
“哈哈……哈哈……对不起,沃尔特,我实在憋不住了……我只想开个小玩笑,我没有恶意的……”终于,我笑场了,我倚在铁丝网上不停地笑着,刚才听到沃尔特的那些话,更让我坚定了等他出来的信念,心情更好之余,笑得也更开心了。
沃尔特一脸严肃地盯着我,似乎有些生气我在捉弄他,于是他沉声道:“云,你刚才是在骗我对吗?对我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开玩笑?!”说完,他背转身,不再理我。
我一看,糟糕,把这位脾气耿直到固执的大爷给惹急了,于是连忙收敛笑意,赔笑道:“哎呀,你不要这么小心眼嘛!我这次回来能再见到你们,真的很高兴嘛!再说父母那里也支持我的决定啊,我这次回去把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所以心情很好嘛!所以就象和你开个小玩笑,呵呵,你不要生气啦,来,转过来嘛!我等会就要回去了,总不见得你不想看到我了吗?……那我走喽?”我把最后一句话的生意稍稍提高了些,做出要走的样子。
果然,他一脸不爽的转过身来,还是很生气的样子盯着我,我一个劲地朝他抛着媚眼,呵呵的赔着笑,终于他也忍不住了,摇着头一脸“孺子不可教”似的表情说道:
“行了,这次饶了你,下次不许在我面前撒谎!还有不要再抛媚眼了,知道的是你在抛媚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眼睛有问题呢!以后你这身工夫可别用到别人身上去,除了我吃得消你外,我看别人可都要被你这媚眼给吓跑了呢!”
我轻哼了一声,做出高傲的公主模样道:“别臭美了,你以为我除了你就没人要了吗?本姑娘可是很受欢迎的,你不知道我这次回国,多少公子哥要一亲我的芳泽排队都排到南京路去了呢!”
“姑娘?你要我提醒你多少次,你这朵花早就被我给采了,还想冒充小姑娘招摇撞骗吗?当心他们告你诈骗!”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也很不以为然的回答道,完全没有我料想中的暴跳如雷。
对他这么顺嘴的回答,我有些诧异,怎么才多久没见,他好象变得会说话多了,有些奇怪啊!我狐疑的看着他,却看见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当他开始哈哈大笑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自己也给他摆了一道。
“我们礼尚往来!这不是你们中国人最讲究的吗?你能气我,我也应该气气你吧,不然总是我被你气,那我岂不是很吃亏?呵呵……”他用手指抚着我的嘴唇轻声笑道。“回了一趟家,你的气色好了很多,看来在家的日子过的很不错吧……看上去真美,真想好好的吻你!”
他眼睛直直地从注视我的眼睛移到我的唇上,慢慢地凑了下来。我四下张望了一下,眼见没什么人,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踮起脚,也凑上了他逐渐下降的嘴唇,在一张铁丝网的相隔下,我们的唇吻在了一起。
四唇纠缠,气息交换之间,我昏沉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样热烈拥吻的我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亲昵了呢?那熟悉的感觉让我不由得抓紧了他的手指,沉浸在他带给我的爱情氛围中。
多少次我们匆匆相聚后便离别,多少次我不得不含泪送走只能与我片刻相拥的他,多少次我连午夜梦回时,都会为担心他而从噩梦中惊醒。而当世界终于恢复平静,当和平重回我们生活的时候,情人间的旖旎情梦是不是可以重新继续编织下去了呢?
“沃尔特……我要回去了……太晚的话……会没有公车的……”我断断续续地在他急切的吻下换着气说道,又温存了片刻,他这才放开我,将头抵着我的额头道:“路上小心,记得常来看我!……我知道你们快要复课了,不要太累着自己,更别只顾着上课忘记这里还有一个男人需要你的心灵补课!”
我笑着点点头,拉出他胸口处挂着的那根鸡心项链送到唇边吻了吻道:“放心,我答应你,你的这堂心灵补课,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上完它的!”
重生
后来的日子,便朝着我的既定目标一点点的实行着。除了在奥地利各地不断的打听着维罗尼卡的下落外,我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去一次柏林,打听爷爷的近况。过了不久,眼见一切努力都音信全无,我索性又在奥地利和德国的各大报纸上刊登了寻人启事,登报寻找维罗尼卡和施耐德叔叔,比起我一个人象大海里捞针一样漫无目的的寻找,报纸那巨大的信息网或许可以带给我更多的惊喜。可得到的反馈消息总不是令人满意的,因此实在是有些让我小受打击。
到了10月18日,在德国东南部城市纽伦堡,审判战败国战犯的国际法庭成立的消息终于传来,这也不就意味着象爷爷这样的军事战犯都要陆续开始被送上法庭审判了吗?得到消息后的我,立刻又起程赶往柏林,天天在柏林日报社门口等着号外发布。结果,到柏林后的第三天,我没等来爷爷开庭审判的消息,却等来了令我心寒的消息——外蒙古独立了!
10月20日,在蒙古全体人民投票公决下,蒙古人民共和国脱离中华民国政府而独立!这片归属历届中国政府管辖的15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在美、英、法等国和境外分裂主义以及国内投降主义的共同作用下,从原先中国的版图上分离出去了,原来那片象海棠叶一样美丽的国土图生生被挖走了一大片,变成一只公鸡图案了!父亲当初的担忧果真变成了现实,属于我们的国土被分割,这绝对是我身为中国人能感到的最大的痛心!
1840年,清朝的第一次鸦片战争开始直到今天,整整100多年的时间里,我们的国土面积由原来的1300多万平方公里,逐渐被那些侵略者鲸吞蚕食,这些贪婪的侵略者们纷纷从我国土地上割走一块又一块肥沃的土地,外兴安岭、库页岛、海参葳、琉球群岛……太多太多的土地被无能清政府捧手相让,而那些原来依附着我们的小小属国也都不知感恩图报,趁我国国势衰微之时,倒戈相向之余毫不顾念旧情,伙同侵略者一起将战争的矛头又指向我们,简直是一些狼心狗肺的家伙!
现在又有一块大好土地被从我们的土地上分割了出去,原来世界第一大国的面积只剩下了不到1000万平方公里,这岂不是国耻吗?我们的国民政府在干什么!蒋委员长又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任由这样的情况继续发生下去吗?
我愤怒的心情没有维持多久,10月25日,我国中央政府的代表陈仪在台北接受日本占领军的投降,通过广播向全世界宣布了“台湾及澎湖列岛正式重入中国版图,所有土地、人民、政事皆已置于中国政府主权之下”。
这个消息传来,终于让我原本沉重的心情好过不少。台湾,这片被日本侵略者占领和奴役了长达50多年之久的土地就象与母亲失散多年的孩子一样,现在终于也能重回母亲怀抱了!
多年前,著名爱国志士闻一多先生写了脍炙人口的《七子之歌》,其中旅顺和大连、威海卫、广州湾已经通过中国人民的努力得到收复,但是香港、澳门和九龙却已被清政府出借给英国政府,目前是收复无望。原本以为台湾的收复也困难重重,却没想到而今它终于也能回归故土了,在经过外蒙独立这样大悲之后的这个大喜,实在是让我这个身在海外的游子感慨万千,不由得想起了那首在中学时便能倒背如流的《七子之歌——台湾》:
我们是东海捧出的珍珠一串,
琉球是我的群弟,我就是台湾。
我胸中还氤氲着郑氏的英魂,
精忠的赤血点染了我的家传。
母亲,酷炎的夏日要晒死我了,
赐我个号令,我还能背水一战。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母亲,我要回来!现在的台湾,离散多年的孩子啊,终于又重回中国母亲的怀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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