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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碑之界-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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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他一起参与群殴的另一位精神病已参与到对监工头的注目礼的队伍中,并没有阻止二大爷的对监工的进攻。

    二大爷不知有没有听到声音,有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异常。他只是在那里做着他认为自己应该做的事。他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努力,嘴里哼着咒骂的词句,双手不停的挥舞,眼睛只是盯着躺在地上的监工的胸膛。他心里好像在想:“这该死的监工怎没还没死,胸口还在一起一伏,看来还得加把劲。”

    这一刻,天行觉得这位二大爷仿佛一个在战场上奋力搏杀的勇士,他战斗到胳膊酸了,腿软了,却仍是拼杀着。在最终的胜利到来之前,他不会停歇,不会放弃。然而最终的胜利是那样遥远,他满是血丝的双眼已经因为无法亲眼见证胜利的时刻而湿润了。这一刻,二大爷只是在声嘶力竭的反抗着命运,反抗着无法逃避,终将到来的不幸。

    天行感到鼻子酸酸的,心里闷得难受。

    二大爷的反抗并没有持续太久。监工头已经愤怒了,他大概无法原谅有人对他的无视,对他手中钥匙的无视。他的手用力一挥,灰头土脸的监工们便飞奔向二大爷,扬起拳头,结束了二大爷那毫无意义的反抗。四周的精神病们默默地看着,虽然攥着拳头,但拳头并没有挥出。那钥匙像一座大山,稳稳镇压着一切反抗的火焰。

    二大爷毕竟只是一个人,虽然刚开始还能在频繁的拳脚攻击中抓住空子还击一两拳,但很快就在连续的攻击下,双手抱头,意识模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众监工看他不动了,怎么打也没反应了,觉得打起来没劲,都收了手脚,回到了监工头身边。监工头威严的又晃了晃钥匙,甩下一句:“晚上见”,就转身走开了,留下众监工继续监视。众精神病有的再次弯下腰,拔除麦地里的草。有几个则围拢在二大爷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天行看到战争在他加入之前就如此快捷的结束了,不免为自己刚才反应过慢,没有在第一时间加入战斗惩强扶弱而感到有些懊恼。

    刚才的那一切确实发生的太快了,天行只是产生了加入战斗的冲动,手脚还没活动起来,一切就结束了。

    现在天行能做的只是走上前去,看看那位二大爷死了没有。那位二大爷虽然对天行说出过“为你二大爷服务”这种极具个人色彩的气话,但天行觉得那只是二大爷寻找发泄的一种方式。二大爷用他的行动,用他的疯狂反抗着工头,反抗着工头手中钥匙所代表的某种不幸。

    虽然天行经常来这里,但这种事情却是第一次遇见。以前来的时候,病人们在监工的看管下都是很认真的干活,并没有反常的现象发生。这一次,如果没有他的那句大家辛苦了,或许大家还会如以前那样好好工作。看来天行成了这场战争的导火索了。然而,后来那奇怪钥匙的出现,却昭示着这场小规模局部战争的必然。
第一零八章、真相
    天行坐在地上,闭了眼睛。周围陷入一片漆黑。耳边响起朋友的声音:“不要去听,不要去看,不要去闻,只是去感觉。”关闭了听觉、视觉,天行陷入了胡思乱想的感觉之中,一会想起被他砸躺下的镇长,一会想起大山中的那条巨狼。

    在思绪的左冲右突中,天行感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思想走进了儿时的岁月。“不能胡思乱想”,天行凝神静气,紧闭双眼,仔细体味,但觉四周黑蒙蒙一片,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楼下精神病们劳动的声音纷纷扰扰的传来,令天行心神难安。天行忍不住道:“我在大山之中抓捕猎物,全靠的眼睛和耳朵,时间久了,仔细分辨听到的声音已经成了一种本能,你能让我用手塞上耳朵吗?”

    闲人笑了一声,道:“不必了。”说完便没了言语。

    天行等了片刻,见没有下文,再次发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让我听不到声音吗?”话刚说完,他猛然发觉自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楼下干活的声音听不到了,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他不由得诧异于朋友那神奇的本领,对朋友的佩服又多加了几分。

    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现在连声音也没有了。在这寂静、黑暗的环境中,天行渐渐觉得有微光在照耀。又过了一阵,那光变得强了些。

    天行在那光中感觉不到阳光照耀时的那种温暖。这光,从他的身后照来,白而弥散,虽然在照耀,却并没有照亮任何事物。桌子椅子之类的东西还是一点也看不见。天行想要转过头去。但谁知他刚有这个想法,身子还没动,他却感到自己已经转过去了。天行恍然大悟:“这就是修行之路了,但这种力量能用来打斗吗?”

    一时也没工夫想出个所以然来,天行还要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此刻,他面前是一盏路灯大小的闪动着的白光。这团光离他约有一公里。天行想试验一下另一种力量是不是可以用来走几步,便想着往前走。果然,他感到自己在快速的靠近那团光。

    走了一阵,那团光在天行看来已经有一栋房子大了,而天行却觉得自己和它之间的距离还有一公里。一种极度的不安在天行心里弥散开来,他想到如果他再往前走,那团光很可能把自己吃掉,或者其他什么方式把自己整死。那团光柔软而凌乱,让天行无法看得真切。

    天行看了看四周,除了那团白光的,什么也看不到。本打算不再向前走,可不向前走天行又往哪里走呢?天行寻思了一会,还是向那团光走去。

    走了一会,天行发现自己和那团光的距离近了些。而那团光的面貌也现出一些,依稀是一个蜷曲成一团的山一般大小的动物的样子,具体长成什么样子却看不分明。

    正要往前再走近一些看个分明,天行忽然只觉身子一震,光消失了。

    天行一时疑惑不解,不知那团光是不是隐了身形,要来捉他。正手足无措之间,猛的肩膀被人一拍,天行睁开眼睛,只见朋友正站在他面前。

    朋友左手从他的肩膀收回,笑看着天行道:“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你会被那光照伤的。”天行疑惑地道:“那光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正在修炼的存在。”

    因为在天行的眼中,朋友无所不知,理解能力超强,所以天行很直接的问道:“刚才我是否已经算是修炼了?”

    “你只是刚刚接触到修炼的边缘。”

    “开始修炼之后,我是不是会变的人不人、鬼不鬼,成为一个怪物?”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曾有过怪物。”

    “你也是一个修炼的人吗?”问完这句话,天行觉得自己有些堂突,他有些担心朋友会不会生气,这句话是天行想像中朋友的底线。

    但朋友并没有生气,他依然笑着对天行道:“是的,我是一个修炼的人。”

    天行见朋友没有生气,就又问了一个朋友一直没有正面回答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朋友收了笑容,静静的看着天行。思考了一会之后,他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是你的朋友,你知道了吗?我不能告诉你更多,因为你知道的太多,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天行点点头。这种回答正和天行原来想象的差不多。

    朋友见天行点点头,很是欣慰,又恢复了微笑道:“还是让我来告诉你一些你应该知道的事吧。”

    天行满是惊奇与激动的问道:“是什么事?”

    “你的爷爷曾经也也是一个修炼之人,而且修为不低,达到了意行的阶段。他看到了一些他不该看到的事情。他希望去改变它,于是集结了家中所有的力量,去到大山深处,去斗争。但很不幸他失败了。”

    天行听到此处,心中骇然。一直以来他都将希望寄托于意行阶段,没成想意行阶段的爷爷竟会失败了。他很不甘心的问道:“意行之后不是就能够战胜一切了吗?”

    “不可能,修行为独身、通彻、意行、游魂、绝意五个阶段,意行并不是最终。你四叔所说的只是看到一切,并没说过战胜一切。而且就算达到了意行阶段也只能看到一部分。你四叔之所以说能看到一切,是因为虽然他只看到了一部分。但他以为一部分就是一切,因此产生了误解。”

    “那照你所说,我四叔也达到了意行阶段吗?”

    “没有,你四叔只是凭借一样东西才暂时达到了意行阶段,而且实力很不稳定。他也看到了你爷爷所看到的一切。他虽然很急切的想要改变它,但考虑到你们,他耐着性子等了两年。两年后,他去了,也失败了。”

    天行听了这一切,犹如晴天被雷霹,心乱如麻,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不知道该从何处想起。他很想问问父母等人是不是还活着,但又害怕听到肯定的回答。他默默的望着朋友,希望他再说些什么。

    但朋友也陷入了沉默,静静的等着天行提问。

    双方一时无语,到最后天行猛然想起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在我有生之年,是不是用尽千方百计,历尽磨炼,也不可能强大到足以战胜或者改变它,我还有没有希望?”

    “你所追逐的是超乎你想象的事情,很多希奇古怪的事情将要发生。记住,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尤其是你,不要放弃。”说完朋友转过头去,望着窗外。

    天行默默思考着自己的人生,回忆着以往的经历。

    所有的亲人原来都是对他而言称得上厉害的角色。而大山深处还有另一个他不知晓的强大而神秘恐怖的存在。几年几十年,甚至到自己死的时候都无法战胜的存在。爷爷的仇,父母的仇,四叔的仇,大爷大娘,二大爷二大娘的仇,何时才能得报。

    天行感到胸口发闷,眼前发黑,气都有些喘不过来,差点晕了过去。他赶忙扶着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手搭在一边的桌子上,天行想起了那句他极不愿意听到的话,“你太弱小了。”

    这句话,巨狼对他说过,骨头狗对他说过。那时他确实还很小很弱,但现在他长大了,却依然很小很弱。再过几年,自己三十岁的时候,又能改变多少呢?人生匆匆,转眼白头。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的过一生。这不是他到这个世界的目的,这不是四叔对他留言的企盼。

    他狠狠捶打着桌子,一捶一捶又一捶,直到桌子轰的一声塌碎在在地上。

    天行猛的站了起来,看着遥远的天空道:“终有一天,我要回到那里,完成我该做的事情。”

    朋友听了,补充道:“前提是你的实力最少达到意行阶段,不,对你来说,那还不够。在那之前,你不要回去。”天行点了点头。朋友接着道:“走吧,吃晚饭的时间到了,多吃点,晚上还有事情要做。”

    天行随着朋友来到了食堂,打菜的很给面子的在他俩的盘子里放了许多肉,而其他精神病则是连肉渣都没给。

    吃饱喝足之后,二人率先回到了三楼的休息室。

    不一会儿,两个精神病人用担架抬着二大爷在众人的簇拥下也来到了三楼休息室。

    二大爷脸色苍白,呼吸沉重,看来身体很是虚弱。被抬到床上之后,他背靠着枕头,倚在床边的墙上,伸手将被子拉了过来,直盖到胸口。

    二大爷用挑衅的目光巡视了众人一番之后道:“你们这群人就是群猪,猪狗都不如。那把钥匙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不过就是个死,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说到激动处,二大爷掀开被子,豁然站立了起来。
第一零九章、暴乱受挫
    二大爷怒吼道:“那么多人死在了那把钥匙下,难道你们还没有觉醒吗?难道要都死光了,最后临到了你头上的时候,你才会像傻鸟那样张开翅膀扑腾扑腾的反抗一番吗?

    每次我们有人犯了错,那该死的猪头都会带着那把钥匙,到这里来把犯错的人带走,带去那该死的地下室。

    接着,就会有那个该死的我们从没有见过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传出来。

    再接着,就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这不幸的叫声把你们吓的唯唯诺诺,唯命是从,不敢反抗。但那声音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不过就是个死罢了。这世上谁能不死,不过就是早死晚死的问题罢了。

    今天那么好的机会,只要我们大家合起力来,肯定能打败那群臭监工,包括那个死猪头——监工头。可是你们一部分人没有动手,一部分人虽然动了手,但听到钥匙声后就住了手。你们这群人只配等死。

    今天我就要死了,但不能白死,我要跟他们拼了。”说罢,二大爷跳下床,拔脚就往外走。

    但他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了。刚才的那通激情演说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让他满面是汗,浑身上下泛着发高烧似得那种红色。二大爷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几个病友急忙跑了过去,将他抬起来放到床上。一个工友试了试二大爷的鼻息,惊呼道:“他没气了。”二大爷身边的几个工友急忙又是把脉,又是按胸口,又是人工呼吸的抢救了一阵。但最终二大爷还是离去了,带着他的豪言壮语与不甘心。只留下几个病友叹息不已,几个病友沉默不语,几个病友咒骂不停。

    终于一个病友豁然而立,愤声道:“抄起武器,跟他们拼了。”说罢,他四处打量,走到一个床前,掀翻床,抓着床腿又是摇又是晃,又是拔又是撅。木头床的几条胳膊粗细长短的床退哪经得起他折腾。没几下,他就将一个床腿整了下来。看着目瞪口呆注视着他的众人,他大喝道:“你们还等什么?”众人积极响应号召,纷纷掀翻床,整下床腿,抄在手中。

    天行迈开脚步就要自己也整一根床腿拿着,谁知朋友却伸手拍住了他的肩膀:“这或许是他们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天了。不要让他们那颗因崛起而火热的心受到打扰。有些事情必须由他们必须由他们自己去完成。”天行恍然大悟,赶忙收回脚,静观事态发展。

    首领(姑且这样称呼那位率先撅床腿的病友吧)看大家都已装备齐整,床腿一挥,满怀激情的高呼道:“出发。”众人熙熙攘攘的向着楼梯奔去。未到楼梯口,众人只见4个监工已迈步顺着楼梯走上了三楼。

    原来刚才众人一阵折腾,声音太大,惊动了这群监工。本着破坏社会安定团结的思想,4个监工摇头晃脑的迈着无力的脚步来到了3楼。

    见众人手持床腿,满面怒色,像是要拼命,4个监工忙转身撒腿就跑下楼去。只留下一个长的呆头呆脑的监工坚守工作岗位。他一声大喝道:“你们都不想活了吗?”

    众工友不由分说,轮起床腿,照着他一顿乱砸。监工的身体素质并没有他的榆木脑袋那样坚不可摧,他简直毫无还手之力,没几下便被砸翻在地。众人踩过监工那不知是不是变成尸体的身体,顺着楼梯快速的追赶早先跑掉的那几个监工。

    由于一个傻帽同伴极具献身精神的挡在众人面前,为3位监工的逃跑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十几秒钟,所以3位监工得以全身而退。其中一位监工拿起脖子上的哨子放在嘴里,边跑边嘟嘟嘟的吹了起来。

    3位监工快速逃出了精神病院的这栋暴发暴乱的大楼。出的楼来,他们就见一部分监工已经聚集到了楼前的空地上。逃出的3人组的其中一人大呼道:“病人暴乱,快去武器库。”

    话音刚落,一只床腿,带着呼呼风声砰地一声砸到了说话人的脑袋上。说话人连啊都没来得及喊,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扔床腿的正式首领。只见他跑到倒下去的那位身边,捡起床腿,随着情绪激昂的人群,冲向了猝不及防,赶来查探情况的另外几个监工。

    众监工果然不愧为人中龙凤,转过身去,撒腿就跑往地下室的方向。只有一位,反应稍显迟钝,被众人追上。乒乒乓乓一阵之后,一个监工又倒在了这片不知道他热不热爱的土地上。

    众人追到地下室门前,停住了脚步。

    地下室这个承载着他们恐惧的所在,令激愤的人群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它那黑洞洞的通道显得比白天更加令人捉摸不透。几个逃进去的监工也失去了踪迹,仿佛是被地下室吞噬了。

    在地下室那寂静无声的面容前,几个意志薄弱的精神病人哆嗦了起来。其中一个用颤抖的声音道:“我们只想离开这里,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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