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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仙-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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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真撇了撇嘴:“那又怎么样?冲着你刚才说的,这种为了财势才结的亲,要是以后遇上点什么事,没有钱没有势了,那夫妻也不是夫妻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心里却觉得有点隐约不安,可是究竟在忧虑什么,我自己却也不大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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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旧闻 二
第三十七章旧闻二

巫真说:“真是这样?别是有人嫉妒他们家搬弄是非吧?”

闵道脸上涨红:“才不是,我也听我母亲说过的——”他说了一半就不朝下说,转而说:“对了,两位姑娘难得来京城一趟,可是要好好逛一逛玩一玩再走吧?我虽然不是京城人氏,不过这远近倒也熟,姑娘若要买些衣料土产之类带回去……”

“好可好,我还正想买些东西。”

闵道说:“若要买衣料,东城有几家老字号都不错,锦升的东西贵些,苏祥的东西没有那么金贵,也便宜得多……”

我忍不住好奇:“闵公子,你对这些倒是很清楚。”

难道他喜欢天天逛布庄买衣料?

闵道忙说:“我家里也有些生意,和他们都有点往来,所以知道一些。”

外头有人过来敲门:“闵公子,闵公子可在屋里?”

闵道应了一声:去开了门。

外头那小厮匆匆忙忙说:“闵公子,前头开席了,您快过去入席吧。”

“知道了。”

闵道的态度似乎有些依依不舍,轻声说:“女眷们的席桌应该是摆在西院的,你们也快去吧。对了,两位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我把白府的位置告诉他,只是那天直到我们离开文家,也没有再见到闵道——还有文飞。他一直脱不出空来。

我们去向月姨告辞,是那个叫小静的丫鬟出来说:“二夫人睡着啦,天色不早,两位姑娘先回去吧,再晚只怕道不好走,等夫人醒了我会禀告夫人的。”

“也好,那有劳你了。”

“姑娘说哪里话,这是奴婢份内之事。”

我随口问:“你服侍月姨多久了?”

小静想了想:“也快三年了。”

我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回到白府,我只觉得浑身象是要散架了一样,这一天也不算辛劳,比平时练功的要轻松多了,也许是不适应这样人多的地方,觉得那些刺耳嘈杂的鞭炮声响鼓乐声响还一直在耳边回荡,隐隐觉得头疼。

“你脸色不怎么好。”巫真小声问:“是不是着凉了?”

“嗯,可能是吧。”

“哎哟,那你快歇着,我让人打热水来,好在我们带着避风丸呢,你先吃一粒。”

我有点昏昏沉沉地,脱了衣裳躺了下来,巫真拧了热手巾替我擦脸擦手,又喂我吃药。

屋里熏香的气息沉沉地,象是一张网将人密密包住。

我做了许多梦,支离破碎,光怪6离。梦中人有人认识,有的陌生。

父亲仿佛和一个女子坐在树下,相依相偎,低声细语。我不记得母亲的模样,只是心里觉得,那一定是母亲。我朝他们走过去,父亲抬起头来朝我一笑,说了句什么话。我却只想看清楚母亲的模样。

虽然我没有见过她,可我想,她一定是天下最美丽温柔的女子,又聪慧,又善良——

可是我怎么也走不近跟前,怎么也看不清母亲的样子。心里一急,眼前的一切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一团黑暗。

模模糊糊地,觉得床前人来人往,有人低声说话,有人走动,杯盏碰出的声响,我也分不清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若是清醒的,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若是睡着的,身旁的动静又不是幻觉。

我出了一身汗,到了天亮也倦怠无力不想起身。巫真摸了摸我的额头,松了口气:“还好,昨天半夜你起烧了,我去找了白权,请了这府里的郎中来给你看,又是煎药又是端水,折腾大半宿。”

她眼中可见红丝,我小声说:“你一夜没睡?”

“睡了,刚才我到外边床上去打了个盹。”她打了个呵欠:“幸好你自己虽然烧得迷迷糊糊的,还能把药咽下去。”

外面有人问:“巫姑娘可醒了?”

巫真应了一声:“是权叔吗?巫宁已经醒了,还要劳烦郎中再看一看。”

外面白权咳嗽了一声:“好。”

跟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个瘦瘦的中年人,挽着个药箱。

诊了脉,那人点头说:“退了烧便好,昨天那药不必再吃,我再开一剂方子。饮食要清淡,不要再经风受寒,也莫受累。”

我微微点头:“多谢了。”

“姑娘是不是一向极少病痛?”

我还没有说话,巫真点头说:“没错,她是很少生病,顶多天冷时咳嗽两声。”

“其实偶尔小病一场,倒也是福气。”

郎中说话很有意思,巫真也笑了:“是,我也听人常说,平时身子特别康健的人,要一生起病来,比旁人可要厉害得多。”

药味苦中带酸,我捏着鼻子一气儿灌下去,赶紧往嘴里扔了颗蜜饯。

巫真笑嘻嘻地说:“苦口良药,药嘛,自然是苦的。”

我瞅她一眼:“你有本事也别生病,不然……”

巫真正要端药出去,姚黄进来说:“巫姑娘,外面有位闵道闵公子求见。”

巫真一怔:“闵道?他怎么来了?这天……”

天才刚刚亮,去旁人家中做客拜访,无论如何都是太早了。

姚黄看看我,小声说:“姑娘正病着……要不,就回了他?”

巫真却把药碗放在她手里:“去请闵公子进来吧。”

“别胡闹。”我现在这样怎么见人?

“诶,人家多有诚意,这么一早就跑来了,从文家到这儿可不近,他不会是天不亮就起身,等着城门一开就进来了吧?怎么也得让他进来喝杯热茶吧?”她不容反驳:“来来,我给你梳头,嗯,反正也不出去,你就套件袄子好了,这件绿的就不错。”

姚黄已经出去了,我喊她回来都来不及。

“哎,你说,这个闵道,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我皱了下眉头:“别瞎说。”

“才不是。要不是这样,你说说,还有什么缘故,能让他这么一大早跑到白府来?”

不会的吧?

我和他加上昨天,也不过见了两次面,话也没说几句——

可是,他这么一早就来,的确……

屋里一股药气,我还卧床不起,这怎么能让客人进来?

巫真眯着眼,笑容带着狡黠,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闵道进来的时候,她还在我耳边飞快地低声说了句:“一样好东西,总得有人来抢,才显得珍贵啊。你说,文飞要知道有人这么殷勤待你,他会怎么样?”

我虽然觉得巫真的想法太孩子气,有点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可是心里也被她说的一动:文飞若是知道,他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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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旧闻 三
第三十七章旧闻三

闵道进来时,我并没看见他的脸。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丛梅花。清而幽远的香气象是悄悄弥漫开的夜雾,令我有些恍惚。

然后我才看到捧着花的闵道。花太多,将他上半身都遮住了。他把花放低,我才看到他的脸。

我一直觉得梅花是一种至为奇异而美丽的花,并不是因为它在严冬盛放。

而是……它的枝条那样苍劲嶙峋,花朵却娇妍美丽,好象完全不相关的两样东西,被拼接在了一起。

花朵上面带着水珠,我想那原来应该是雪,只是进了屋里,雪融成了水。

闵道一定在外面待了很久,脸颊鼻头都冻得红红的,解开外面的斗篷,里面是一件月白的锦袍,衬着他的红鼻子……咳,倒象是只雪地里的兔子一般。

“巫宁姑娘,你……不要紧么?”

“没事,只是小小风寒。”我说:“这花儿真好看,哪儿来的?”

“你喜欢么?”他眼睛一亮:“我自己一枝一枝的选的,可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枝,所以都折了来。我猜你也一定喜欢。”

“送我的?”我看了巫真一眼,她正抿着嘴笑,眼里带着“我猜的没错吧”那意味。

长到这样大,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顿了一下,只觉得脸上热烘烘的,也不知道是又起了烧,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你折了来,旁人就看不到了——再说,折下来,花谢得更快。倒不如让它们还留在枝上的好。”

闵道不知是没听明白,还是全想岔了,说:“不会,我是在山后的一片梅林折的,那里没什么人去,这些梅花在那儿开了又谢了,也是白糟蹋。再说,好好养着,这梅花能在屋里放许久都不谢呢。”

姚黄搬了凳子来,他坐在屏风边上,把手里的花递给姚黄:“烦劳姑娘把花儿插起来吧。”

巫真笑眯眯地问:“这花只给巫宁的啊?反正她也插不完这么多,分我两枝吧。”

闵道忙说:“这是自然,巫真姑娘看中哪枝?随便挑吧。”

巫真挑了一枝花繁秾艳的,递到我面前:“你瞧这枝好不好?”

我胡乱点头:“挺好的。”

“那我就要这枝了。”

闵道神色有些不安:“若是知道巫宁姑娘身体不适,我一定不会这样早来打扰——看过郎中了吗?吃的什么药?我也认识一两个大夫,若是需要的话……”

“不用,真的没什么要紧。”

姚黄端上茶来。闵道接过来就喝了一大口,给烫得一下跳起来。

姚黄有些慌:“不要紧吧?茶有些热……都是奴婢的过失。”

闵道脸上通红,一边吸气一边说:“不,不要紧……也没怎么烫着。”

都快红成虾子了,还说没烫着?

我微微侧开头。

心里的感觉……嗯,好吧,若要笑话他,那我实在太不厚道。可是若再看着他,我真不保证自己会不会笑出声来。

“快去端凉茶,取香雪消毒丹来。”

姚黄答应一声,急忙出去了。闵道看起来比刚才还局促,一副手脚不知往何处摆的窘迫样子:“不要紧,真的不要紧……”

姚**刻后便回来了,手里只有香雪消毒丹,凉茶却没端来。她屈一屈膝,轻声说:“巫宁姑娘,外头有位齐公子求见。”

齐公子?

巫真和我对看了一眼,她问:“齐公子?”

姚黄应了一声,递上一张贴子。

巫真把贴子递了给我。

贴子看起来只是寻常东西,坊间随处可以买到。

打开来,贴子上只写了齐伯轩三个字。一撇一捺犹如铁钩银划,浓浓墨色仿佛破纸欲飞。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写贴子的——好张狂。

巫真皱了下眉头:“这……这人和我们又不相熟,他来做什么?”

我也觉得纳罕。

我把贴子合起来,巫真想了想,说:“你就说巫宁病了,不能见客,请齐公子回去。”

姚黄接了贴子施礼出去。

闵道含着香雪消毒丹,嘴闭得紧紧的,一双眼却透出疑惑与好奇的神色来。大约是刚才烫得厉害,又被丹药的味道刺激了,眼睛里显得有些泪意,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若是给他换上一件裙装,倒真象个天真秀美的小姑娘。

齐伯轩怎么会来?我打心眼儿里不想和这个人扯上关系。

姚黄去了片刻回来,手里捧着盒子:“巫宁姑娘,齐公子已经告辞了,这是他要我转交姑娘的东西。”她问:“姑娘,要打开看看么?”

我和巫真异口同声:“别开!”

开玩笑,这万万开不得!上次在涂家庄,毒伤涂夫人的那只蜈蚣可不就是装在一只盒子里?谁知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万一里面再窜出只蝎子毒蛇来——

“你不要碰,把它放下。”

姚黄给吓了一跳,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我去倒茶。”

我和巫真一起,死死盯着那个木盒子,生怕盒子突然起什么异变似的。一旁闵道清清喉咙,小心翼翼地问:“怎么……这盒子有什么不妥?”

我俩一起重重点头。

巫真说:“你还记得涂家庄寿宴上那只盒子么?”

闵道一怔,笑笑说:“那怎么能一样,那是有人存心陷害……”

我们知道齐伯轩就是上次送盒子的始作俑者,可是闵道不知道。

“再说,就算我是那恶人。同样的手法使一次也就够了,怎么能再用第二回?那可不把旁人都当傻子么?”

闵道是当笑话说的,不过我和巫真对望一眼,却齐齐松了口气。

这就叫旁观者清吧。

被他一说,我也镇定下来。烧烧得我想事情都想不太明白,不然见着这盒子也不至于紧张成这样。

我们和姓齐的人也没有什么仇怨,他犯不着再对我们使什么心机。

不过,无功不受禄,他为什么要送礼给我?

巫真显然想得也是同一件事,小声嘀咕了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放一边吧,回来问问权叔,让他找个人给送回去。”

闵道红着脸站起来告辞,他嘴里还含着丹药,说话含含糊糊。这香雪丹治烫伤热毒是好,就是含在口中时,因里面的凉辣气息,弄得人口水直溢——这丹药我也含过。闵道说话含糊,想必就是因为口水太多,怕出了丑,所以嘴都不怎么张开,两句话说得吞吞吐吐艰难无比。

明明我们岁数相当,他约摸还大我一两岁。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还象个小孩子一般,心事一点儿藏不住,脸皮还特别的薄,简直比姑娘还象姑娘。

“多谢你来看我,还有这些梅花儿。”

“你要喜欢,我明天再送来。”

我忙说:“不用啦,这些都够插了摆的。天气这样冷,从城外到这儿好远的路呢。”

巫真替我送了闵道出去,回来后我们俩一起对着那盒子呆。

盒子只是普通木盒,铜角对扣。当然,并没有锁。

“这里头是什么?”巫真看了我一眼:“巫宁……他干嘛送东西给你?”

“我可不知道。”我摇头:“这人心思深得很,谁知他在想什么。”

巫真小声说:“要不要……打开瞧瞧?”

我往后躺下来,刚才坐了一会儿,又和闵道说话,这会儿觉得头昏沉沉的。

“你想开,那你开好了。”

巫真忙摇摇头:“算了,我可不敢。不过……”巫真在我身边儿坐下来,顺手替我把被角掖实:“我说啊,这个齐公子,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送东西就表示喜欢我?那他指定最喜欢涂夫人吧?”

巫真噗一声笑出声来:“你这话说得真损。那这盒子怎么办?我去问问权叔么?他是地头蛇,这京城恐怕没有他不熟的地方呢。要不找人给送回去吧。”

“先放着吧。”

我不是不好奇,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可是好奇有时候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比如……前一个收了不明来路礼物而中毒的涂夫人。

而且,同这盒子里的东西相比,我更加好奇的是,齐伯轩到底为什么送东西给我?

我可不信巫真说的那一套,什么他对我着意垂注,又或是有什么……别的念头。

那人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儿少年人的感觉,情窦初开这词儿怎么都和他扯不上半点关系。

好,就算他也如寻常少年人一样会对姑娘有什么绮念遐思,那越姑娘可比我美貌大方得多,和他也更熟悉亲近。

药汤端来,我服了药,又喝了碗粥,重新卧下歇息。药汤里多半有安神的药材,我睡得极沉。隐约听着有人在身畔隅隅低语,还有风,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我将眼睛净开了一条缝,帐子外面燃着蜡烛,我一时分不清这时候是才刚入夜,还是快要天亮——

帐子外面的确有人在低声说话。

而且,是个男子的声音。

他声音极低,应该是怕将我吵醒。

我起先以为是权叔,或是那位给我看诊的郎中。可是再仔细听,两个都不同。

权叔也好,郎中也好。声音都不是这样。

这是个更年轻的男子的声音。

“文家的事情,说起来京城里知道的人不少,你从外地来,自然不晓得——能不与他们扯上关系,最好还是别牵扯的好。”

巫真的声音小声问:“为什么?”

“他们家的人……”那人说了半句,又迟疑起来:“总之,名声不是太好,家中人多是非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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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旧闻 四
第三十七章旧闻四

我放缓了呼吸,不让巫真和那个男子察觉我已经醒了。

这个人……多半就是那个姓商的吧?

巫真和他说话时口气有一种别样的亲昵和娇柔。是和其他任何人说话时都不曾有过的。

“你说说嘛,我又不会对旁人说的。”

她未必是刻意的,或许不知不觉说话就这样了。

我忍不住想,我和文飞说话时,是不是也和平时不一样?

不,我自己并没有那种感觉。

“你说的那个文飞的父亲文伏信,应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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