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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族之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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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季元楷在相貌上倒是有几分阴柔的感觉。
“我听说你喜欢吃芙蓉糕和玫瑰酥,一早下山去给你买回来了,你饿了吗?要不现在尝尝。”季元楷提着两袋子糕点,一边赶过来一边说。
季元楷放下糕点,看到顾岩也在,道:“顾岩师弟,一起来尝尝吧。”说话的语气一下子少了之前的温柔。
顾岩也不在意,招呼夕凝过去,夕凝盯着季元楷看了一遍又一遍,问道:“元楷师兄,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呢?”
“哦,那天你又饿又困,迷迷糊糊中说了你想吃芙蓉糕和玫瑰酥,我想一定是你喜欢吃,你才会想吃啊,今天好难得陆爷爷让我下山去买食材,我顺便就把芙蓉糕和玫瑰酥买回来了。”说完拿起一块芙蓉糕,递到夏夕凝嘴边,道:“吃啊。”
夏夕凝有些着恼,那日她明明在自己的房间里,季元楷分明就是在门外偷听,搞不好,他其实是有意偷窥自己的。夏夕凝推开季元楷的手,丝毫不留情面地说:“你自己吃吧。”
“这不都是你爱吃……”
“我不爱吃了!”夏夕凝打断他的话,说话间已经走了几步远了。
季元楷苦笑,道:“夕凝师妹这个怪脾气……”倒显得他跟夏夕凝很熟一样,顾岩耸了耸肩膀,又塞了玫瑰酥进嘴里,正品尝玫瑰酥的美味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闪电。
这道闪电击破苍穹,直刺乌台山顶摘星殿的位置,随之而来的几道闪电,都是以摘星殿为中心击破苍穹而去,这种情形太怪异了,顾岩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似乎能将天地摧毁。他拉上还在吃芙蓉糕的季元楷和驻足观望的夏夕凝,朝摘星殿冲去。
摘星殿里外都没有什么动静,唯有天上雷声滚滚,站在山顶上,雷声更是震耳欲聋。不久,门中其他弟子全部聚集到摘星殿前,这几道怪异的闪电已经吸引擎天派的注意。
陆弘推门而出,身后是泠无夜,泠无夜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而陆弘的脸色倒是有些沉重,看到众弟子都在,陆弘道:“邪王沉寂了两百年,这次恐怕又将结束我们两百年来的安定生活了。”
顾岩抬头望天,天是可怖的颜色,整一片黑色中,偶有夹杂灰色,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俯视身下不堪一击的人们。难怪这几日的天气一直阴沉,看来是邪王再次出现的征兆。不知道两百年前被剑圣戳瞎一只眼睛的邪王,这次会以什么方式来报复剑圣呢。想到这里,顾岩不由得看了剑圣一眼。剑圣虽然剑法超群,武功高强,但是两百年前,邪王只是意在剑圣的脸皮,如果这次要的是剑圣的性命呢?对于传说中没有人性的邪王,顾岩隐隐有些恐惧。
“不日,邪王定会来袭我摘星殿,我与邪王之间的个人恩怨,应由我们两人解决,你们都不要插手此事。”泠无夜扫过眼前的众位弟子,继续道:“所以,我会让陆弘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你们今夜赶紧收拾东西,尽快启程。”
程永拱手道:“师父,程永发誓不会插手此事,但是请师父允许我照顾好您这几日的饮食起居。”
顾岩听到程永这么说,想到母亲时常教导他不要临阵逃脱,即使帮不上忙,陪伴师父度过一场恶战,给予师父精神上的依托和支持,也好。于是也拱手道:“师父,顾岩也希望能够留下来,陪伴师父。”
一听顾岩这么说,夏夕凝毫不犹豫地接着话:“师父,夏夕凝也要留下。”
陆弘皱着眉头,心想:程永留下就足够了,这两个孩子以为很好玩吗?
谁知季元楷也来凑热闹,“师父,还有我季元楷。”
“胡闹!”泠无夜拉下脸来,“程永留下,其它人按我说的去做。”
众人齐声应道:“是。”泠无夜看着顾岩眉心依旧发黑的一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是说不清道不明。
移开视线,便看见悬崖边上站着一个高瘦的男子,正是高子安。
众人顺着泠无夜的视线回头望去,高子安在风中衣袂飘飘,长发随风飘荡,站在悬崖边上,宛似从天而降。高子安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泠掌门,邪王即将再次出现,你觉得,以你一人之力,有多少胜算呢?”
陆弘回视泠无夜,见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道:“泠掌门自然心中有数,无需奉告他人。”
“泠掌门,众人皆知,你剑法独步天下,但是,请恕我直言,哪怕你再练了两百年的剑,也不一定能打败与生俱来就具有摧毁天地能力的邪王,你要知道,邪王是为复仇而来。以你一人之力,拯救天下苍生,你觉得有可能吗?”
众人皆沉默不语,高子安说的是事实,只要邪王一怒,这世界就可以变成乱葬岗,沉寂两百年后再次出现,必然是有备而来。
“你想说什么?”泠无夜轻启薄唇。
“你我二人合力,共御外敌。”
泠无夜低下眼帘,似乎正在思索。陆弘想到高氏家族之人品行不端,怀疑有诈,正想请示泠无夜是否将其赶走,泠无夜率先开口:“你要出的是什么力?”
高子安微笑,道:“我高氏家族以秘术闻名,这世间,没有人能抵挡得住我们的摄魂勾心术,如果我以此等秘术控制住邪王,那你杀了他岂不是易如反掌?”
泠无夜暗自冷笑,谁知道到时候是你控制住邪王让我杀他,还是你控制住我让我被他杀呢?高氏家族的野心巨大,永远都无法满足。泠无夜摇头,道:“你请回吧。”
高子安似乎料到泠无夜会这样回答他,面上依然带着微笑,道:“不管泠掌门对我们高氏家族有什么成见,我都要为天下苍生说一句话,如果因为你的个人想法而不敢赌一场,让世间成为生灵涂炭,那我们敬仰你这么多年,到最后也就是看走了眼。”
高子安话刚说完,一条汉子从山下冲上来,口中嗷嗷大叫,朝着一棵树冲了过去,抱着树干就一下一下地撞头。夏夕凝和顾岩定睛一看,正是之前那个粗野汉子,时隔这么多天,他竟然还被高子安控制着。
“高子安,你这个没人性的恶魔!你的行为跟邪王有什么区别!”顾岩怒斥。
高子安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岩,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并且活得跟正常人一样。凡是中了离魂针的人,皆是与死人无异,看来他必定是个厉害的角色。高子安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此人若不用之,则杀之。
“你既然都说我是恶魔了,那我不做点恶魔该做的事情,怎么对得起‘恶魔’两个字呢?”高子安笑容诡谲地看了粗野汉子一眼,粗野汉子连连发出惨叫声,直叫得在场的人都感到心惊胆战。
夏夕凝拔腿跑向粗野汉子,顾岩上前拉住她,朝她大喊:“不要去!”
“岩哥哥,如果当时他对我见死不救,现在就没有我了,如果现在我对他见死不救,我岂不是连禽兽都不如!”夏夕凝不管不顾地跑过去,抓住粗野汉子便朝他的鼻孔吹气,一股药香飘进他的鼻子,粗野汉子失去了控制,身子软绵绵地倒下。
“夏夕凝,你别倚仗着自己是药王之女,就一次又一次地破坏我的事情。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高子安伸出一只有着黑色指甲的手,掐住夏夕凝的脖子,夏夕凝挣扎不脱,喉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顾岩、季元楷急忙跑过去,一人跑到夏夕凝身边,一人跑到高子安身后,顾岩拔剑一划,冰冷的剑光划过高子安的后颈,高子安顿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季元楷拔不开高子安紧紧掐住夏夕凝脖子的手,情急之下只好俯下身子朝高子安的手咬去。夏夕凝再次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似乎是在叫什么,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臭小子,放了我女儿!”
天边传来一声怒喝,只见云雾之中冲出一个身着白衣之人,长长的胡须在胸前飘荡,浓眉倒竖,已是怒极。
高子安抬头一看,见来者是药王,忙放下手中的夏夕凝,脸上的气焰瞬间压下了不少,站在一边低眉顺眼,与刚刚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倒让在场之人觉得甚是奇怪。
季元楷暗自冷笑:真像是出门乱咬人的狗突然被主人喝住的样子。不过,来者叫夏夕凝为女儿,那她的父亲,我一定要好好招待……想着想着,季元楷的表情变得恭敬起来。
“傻子。”夏夕凝咳嗽不止,扶着季元楷的肩膀,道:“你咬了……他的手,你……中毒了。”
季元楷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嘴角开始流出黑血,在他白皙的脸庞上异常显眼。想到刚才在咬下去之前,他有看到高子安黑色的指甲,也曾想过,他的手或许有毒,但是救夕凝刻不容缓,他不敢想太多,便直接咬了下去……
想到夕凝被掐的脖子,季元楷惊慌地低下头去查看,幸好没事,夕凝的脖子上除了有几道手指的掐痕,并没有其它受伤的痕迹。他不知道,高子安忌惮药王,所以不敢对夏夕凝怎么样,只因为一时发怒,动了除之而后快的念头。
“高子安,赶紧拿出解药!”药王道。
“此毒无解。”高子安撇下四个字,纵身一跃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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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另有计谋
药王从季元楷嘴角揩下一滴黑血,凑到鼻尖闻了闻,道:“小兄弟,你舍命救小女,在下甚是感激。”说着朝季元楷微微躬身,“你不要着急,我定会为你寻到解药。”
“您千万别……”季元楷将药王扶起,道:“您可折煞我了,夕凝是我师妹,我救她是理所应当。”
药王赞赏地看了季元楷一眼,回头看向泠无夜,缓步走去,躬身拱手道:“泠掌门,夏贤听闻邪王即将重现,愿同泠掌门一起对抗邪王。”
“夏贤,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和邪王之间的恩怨,希望其他人都不要插手,否则徒伤几条人命,我于心何忍。”
“非也。泠掌门,要不是你,天下苍生岂会有这两百年的安宁生活,在下想跟您共同对抗邪王,并非仅仅只是想为此战献出绵薄之力,而是跟您一样,心系天下苍生。邪王不仅是您的对手,更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对抗邪王,本应有我的一份责任。”药王言辞恳切,目光坚定。一意孤行的泠无夜思索片刻,觉得不该拂了夏贤的心意,更不该将所有对邪王恨入骨髓的人拒绝在外,遂答应了夏贤的要求。
第二日午间,夏夕凝端了一碗龙眼枣仁羹进房间时,父亲正在研读医书,她将父亲手上的书拿下放在一边,道:“爹,尝尝我亲手做的龙眼枣仁羹。”
夏贤舀起一勺,凑到嘴边一尝,脸上绽放出笑意,赞道:“夕凝,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好吃,好吃!”
夏夕凝得意地一笑,道:“爹,我想问你,你一个江湖郎中,不会武功,只会治病,为什么想要帮我师父?”
夏贤放下勺子,郑重地道:“你如果认为我只会治病,那就错了!”
夏夕凝不解,疑惑道:“爹,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来都不知道你还会治病以外的事情,是什么?说给我听。”
“知道高子安为什么忌惮我吗?因为不管是他的摄魂勾心术也好,驻颜术也罢,我都有破解的方法,但是他又不敢杀了我,因为他练的一些残害他人的秘术,最终毒素会渗入骨髓,摧毁他自己。如果不是我为他研制了药方,他现在恐怕只有不到六年的寿命。”
夏夕凝更不明白了,道:“爹,你明知道他练秘术害人,为什么要帮他呀?”
夏贤叹了一口气,注视着窗外,一边回忆往事一边道:“很多年前,我见到高子安的时候,他还很小,身中剧毒,躺在路上不停地呻吟,我看了很不忍心,虽知他练秘术,还是愿意为他研制药方,只希望他长大之后,能够重新做人,不要做丧尽天良之事。他告诉我,他的族人皆中此毒,但是他回去以后,一定会阻止他的族人再练秘术。我信了他的话。不曾想几年之内,高氏家族竟以秘术被天下人熟知,更是以秘术让天下人闻风散胆。”
“这人当真是无耻之徒!”夏夕凝气得跳脚,想到季元楷无辜受累,又不能像顾岩那样奇迹般地好起来,心里感到很难受。
“对了爹,这跟你同剑圣对抗邪王有什么关系啊?”
“高氏家族的目的,无非就是要把整个天下掌控在他们家族手中。只要邪王一日不除,他们就不会有掌控天下的机会。但是你想想,邪王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他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和**,他要的,仅仅只是一张美丽的面皮。如果邪王被除掉,天下被高氏家族掌控,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爹,那你是想……”夏夕凝开始明白夏贤意欲何为了。
“夕凝,拿着这张药方,赶紧去将药研制出来。”夏贤从书中取出一张药方,“这副药只能压制毒性,不能解毒,七日之后,季小兄弟的毒性会发作。但是,爹三日之后会回来,你切莫太慌张。”
夏夕凝愣愣地看着父亲,被父亲推到门边,回过神来,才想起配药要紧,回头对父亲道:“爹,你万事小心。”
“知道了,你快去吧。”夏贤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末了又道:“你把顾岩叫来。”
几个时辰过去了,天一直没有下雨,即便是月黑风高的夜晚,依然感觉很闷热。顾岩推门而入,见夏贤坐在屋里等他,桌上是一个精致的香囊,轻声问道:“夏伯父,您准备好了吗?”
夏贤点头。顾岩啧啧称奇,夏伯父不仅医术高明,手艺也是奇佳。
“顾岩,我想了一个下午,觉得你一定不是个凡人。”
“夏伯父,此话怎讲?”
“离魂针不是让你的灵魂离开躯体,而是唤醒你真实的灵魂。”
激发灵魂深处的一切力量……顾岩默念夏贤的话,觉得不可思议,自己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会被离魂针扎出力量来,失笑道:“夏伯父,您说得好玄,顾岩听不明白。”
“我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总之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日后你就会知道了。”
顾岩点头,望了望窗外的天空,黑漆漆的跟屋里形成巨大的反差,更觉察到天的可怖;重重云层之后,露出零碎的一小片一小片月影,仿佛月亮被撕碎了一般,残缺而阴郁。
“害怕吗?”
顾岩摇头。夏贤将桌上的香囊藏入怀中,道:“那我们走吧。”
走到门外,夏贤打了个呼哨,一只白鹤飞到眼前,朝夏贤点头示意。白鹤浑身雪白,煞是好看,顾岩忍不住赞道:“好漂亮的白鹤。”
“它可不是普通的白鹤。”夏贤摸摸它的羽毛,对白鹤道:“白雪,带我们到邪王殿去。”
邪王殿位于乌台山的南边,距离甚远,因为已到子夜,顾岩禁不住倦意绵绵,但又不敢分神,唯恐不小心掉下去。虽然阴云蔽月,但白鹤的眼力却是极好,在黑暗之中,依然能够认清方向,平稳地飞行,让夏贤和顾岩都可以安心地坐在鸟背上。
约摸过了三个时辰,白鹤在一处空地上停下,只见远处一间巨大的屋子里烛火通明,门外重兵把守,可以猜到那便是邪王就寝的地方。顾岩不禁暗笑: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谁会不自量力来偷袭邪王?
“现在好好休息,等天一亮,我们就去见邪王。”夏贤道。
天亮以后,夏贤带着顾岩来到邪王殿外,告诉司阍有要事要面见邪王。司阍看着来者面生,不耐烦地道:“大王今日谁也不见!”
夏贤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道:“请您转告邪王,我带了两件物品,是邪王两百多年来心心念念之物。”
司阍看了夏贤一眼,将银子放入袖中,琢磨着邪王心心念念之物,不就是世间最美的脸皮吗?这么一想,司阍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司阍从殿里出来,站在门的一侧,道:“请吧。”
夏贤、顾岩走入殿中,一眼就看见邪王身披紫袍斜卧在软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举着金樽,舌头还停留在嘴唇上,舔着残留的酒香。整座宫殿里,弥漫着让人闻之欲醉的酒香气。
再环顾整座大殿,脚下铺着柔软的红毯,毯上有几处红色较深,显然是沾上了几滴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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