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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劫-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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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欲要挣脱灵兮，却被他抓得太紧，不禁心道：这孩子也忒乱来了。
不过另一边折兰也未放手，两人这么拉着，受罪的却是我。且这会儿我们站在湖边上，我还真担心自个儿不小心被他们拉扯着掉下去。
“折兰……”
我唤了折兰声，意在让他想办法赶紧离开。折兰虽修为不及灵兮，但这种时候还是比他冷静些。我被折兰拉着往灵兮这边跑来，灵兮愣了愣，折兰边带着我乘风逃走了。
我送了口气，又仔细听身后的动静，并未听得灵兮的呼唤声，看来他没有追上。
“折兰，我们就趁着这会儿去找川弦的魂魄吧。”
折兰应了，又带了我在一处静谧地落下。
“天尊……”
川弦现了身，与我们道：“在南边，应是不远了。”
这番说罢，便由折兰拉着我往川弦所说的方向走去。如此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川弦未言，折兰却已停了下来，我直觉前面一阵清冷之感弥散开来，便是在这本就阴森的鬼界也显得极为寒冷。
“折兰，这是什么地方？”
我说出口时不禁愣了愣，换做以前我开口唤的第一个人，定然是川弦。
折兰拉了我将我护在身后。
“这里寒气太重，你躲在后边别出来。”
我抓着他的衣衫，便也不再出声了，只是十分好奇这地方究竟为何如此诡异。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周围的寒气逼人，就是我这一只小游魂也觉得冷到刺骨。
思及此我便不由得担心起川弦，他现在魂魄还未完全找到呢，也不知可有危险。
“川弦……你这儿这么冷，不若你回琉璃坠里吧。”
那边听不到川弦的回答，我便拉了拉折兰的衣服：“折兰……”
此刻只听折兰轻声道：“不用担心，天尊的修为还是足够应付的。”
这番静默了会儿，折兰叹道：“灵若，那里边你怕是进不去的。不如我先送你回去，待会儿再来寻天尊的魂魄。”
我想了想，摇头道：“你们去吧，我摇摇铃铛就有人来接我了。”
如此说着，我便放开折兰自觉地往后边退了一段，折兰还是将我送到较远处，等他离开后我便摇了摇忆瑾送的那铃铛，果然上次接我们的宫女又出现了。
“灵若姑娘……”
这宫女牵了我的手，我便借口与折兰走失让她带我回去。
只是想不到，这宫女却轻笑道：“灵若……你忘性真大啊……。”
第一百一十章 苦命鸳鸯
倾颜似乎还是有些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方才不确定地问折兰道：“你真的……知道救川弦的方法？”
折兰笑笑：“自然。”说着，他又顿了顿说：“不信的话你问问灵若，我也与她做了交易，不过可惜，她没能将川弦救回来，却是白白丢了一双好看的眼睛……”
我为折兰这般说法感到背脊有些发凉，虽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以博取倾颜的信任，只是我心里还是对折兰的阴冷有些难以接受。
如此静默了会儿，便又听得倾颜叹道：“那琉璃盏我倒是可以借给你，不过……”
折兰轻笑，却是早已看穿一切的语气：“只是你讲川弦的残魂藏在了那儿，怕我会伤了他？”
倾颜未言，想必对折兰知道了此事也是十分困惑。
“神女不必担心，折兰自由分寸，定然让天尊毫发无损的归来。”
倾颜于是又沉默了会儿，这才道：“好，不过你倘若敢耍什么花招，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心里暗道这倾颜原来也是如此狠毒的，不觉身上又是一阵阴冷。
而倾颜已经吩咐了宫女去将琉璃盏送来，这遣走了宫女，还不忘趁着这时候数落我一番：“灵若，念在你我还有些情分，过些时候川弦回来，我定会请你来我们的婚宴看看的。”
我心里直发疼，却又不得说，只是紧紧握着琉璃坠，只愿川弦什么都没听到才好。
而此时最护着我的便是折兰，他轻笑一声将我搂着，继而道：“那就多谢神女，我和灵若定不会失约的。”
想必倾颜也是一阵迷惑，于是折兰又道：“我和灵若已经成婚，已是夫妻了。”
倾颜却是冷冷一笑道：“夫妻！？她喜欢的人是川弦，你也不是不知道。何况你方才还说，你因利用她让她丢了一双眼睛，莫非你娶她也是为了利用？”
我怔了怔，不得不说，我觉得现在折兰是否利用我，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痛苦。
“神女是不是被人利用太多才有这般想法？虽说一开始我的确有意利用灵若，不过现在我唯一想做的，便是护好她。”
听到这回答，倾颜又怎会甘心，便哼了声：“先前是个无情无欲的菩提子，现在倒是学会朝三暮四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她讽刺挖苦着。
折兰也没再说话，只是紧握着我的手给予安慰和温暖，但这对我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倾颜倒也没说多久，不一会儿就有宫女将琉璃盏送来了，
我便听得倾颜与折兰道：“这琉璃盏给你，你说过两日之内会还来。我便给你三天时间，若你不还……天界的人都在找你，想必你也是知道的，虽然我不能离开这儿，但带个信还是十分容易。”
折兰应道：“神女放心。不过折兰在此还需提醒神女一句，不属于自己的莫要强求，抢不来的也莫要怨念。佛家有言，一切自有因果，神女千万当心自食了恶果。”
我不知倾颜是何反应，不过听她没说话，大约是被折兰气着了。
可折兰还不饶人，继续道：“还有，灵若并非朝三暮四，只不过我想了些法子让她忘了那份执念，所以此事与她无关。”
我听得倾颜冷哼了一声，而折兰没搭理，自是带了我迅速转身离开。
“折兰……你方才做什么那么气她，万一真让她翻脸了又将琉璃盏给收回去可怎么办……”
折兰却是轻笑道：“你是关心她将琉璃盏收回去，还是担心这里边天尊的残魂也寻不回了？”
我低头不答了，我自是不会关心这劳什子琉璃盏，只是怕川弦的魂魄无法在这几日内寻回罢了。但好在折兰也算是有分寸的，知道将倾颜气过后趁她没回神就赶紧转身跑开。否则倾颜还真有可能将琉璃盏收回去了。
“拿着吧，小心些。”折兰将琉璃盏给我道。
我点点头，将琉璃盏好好儿地护在怀里坐到云头上。
现在的我，已经见不着云头下的繁华凡尘，也看不到这身边的云卷云舒了。只是不知往后去了荒芜之境，是否能得到一双眼睛，让我回味这美景。不过就是无法恢复也是好的，至少我不必整天面对一副陌生的面孔见异思迁不知所措了。
我坐了会儿，又将凤凰坠拿出来放在手上。
“川弦，你的最后一魄找回来了，你可要看看呢？”我失笑，“有什么好看的呢，反正都要重生了，你终究还是你自己啊……”
此时川弦似乎也现了身，接着他坐在我身边。
“小灵若，再过两日，我们就真的再也不能相见了，是吗？”
“应该是吧，我要去荒芜了，而你依旧要呆在这儿，就像方才倾颜所说的，你们要成婚的。我便是多留得几日，也不过是徒增自己的烦恼罢了……”
川弦不言，我却感觉到他握住了我的手。
他说：“小灵若，我不会忘了你的……”
我摇摇头：“你还是忘了吧，就像散了魂魄那次一样忘了吧，免得想起时多生烦恼。而且……其实你已经将我忘了，留下这一段记忆也无济于事啊。”
“小灵若……”
川弦似是不知如何劝慰我了，只得轻声唤我的名字，可他这一唤，我便觉心口疼痛不已，甚至将我的眼泪也给唤了出来。于是我忙爬起来往折兰那儿靠近，折兰见我如此也是好笑，又细心的为我拭去泪水，柔声安慰道：“哭什么呢，我还在这儿啊。你要温暖，我可以给你，你要关心，我可以给你，你要守护，我可以给你。甚至你要爱慕，我也可以给你。”他轻叹，仍旧给我擦拭着这怎么也流不完的泪水，而折兰的手中却似有用不尽的温情，接着他道：“我什么都给你，莫要再哭了。他不愿意给你的，我都为你补上，如此可好？”
我哭得口齿不清了，只能抽噎着摇摇头，又点点头。想要张口说话，可到了喉间就是说不出来。
折兰笑了：“我知道，我知道的。不必多说什么，只要我稍加留心些就够了。”
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似乎过了许久，我才又听得折兰地唤了一声：“不好！”
我一惊，方才的忧虑一下子去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不安。
“怎么了？”
折兰忽地将我抓紧了，沉着声音道：“看来倾颜对我们还是信不过，我们刚走就能让人送信去天界，而且这里边还混进了倾颜的人，像是早就想好了只等我们被抓住……”他冷冷说道，又将速度加快了些。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呢？如今哪儿都十分危险，可是鬼界已经不能去了……”
折兰却是冷静道：“随意找到安静些的地方去便好了，灵若，可愿与我再到人间逛逛？”
想想我也好一阵时间没有去过人间了，于是答应了折兰，他这便将我们往折兰带去。
说来折兰虽然挺沉静稳重，不过任性起来还真是令人苦恼又无奈。他说要去往人间，还真就立马往人间感觉。
到人间的路程倒是极快，不一会儿折兰就说云头下便是，我们直接落下去便好。我应了声，却忽地被折兰一把抱住。
“会很快，你当心着些，莫要掉下去了。”
我笑笑，心道我若是真的掉下去了，怕是一个殉情的人都没有。如若我就这么散去消失，怕是真如掩埋在时间长河里的沉沙，袅袅无踪，独自飘渺了。
所以，若真是如此，又有什么不好呢？
“罢了。”我听得折兰无奈地一声轻叹，继而是他满怀柔情融入心，“若是这般，等我法力撑不住了，我们就一起落下去，也可成一对苦命鸳鸯。如此也是羡煞旁人。”
他这番说着，我竟不禁笑起来，跟着身后的折兰也搂着我笑了。
他又说：“灵若，若是这番。定是要让倾颜嫉妒了吧？或许以我们现在的身份，还有成一段佳话一段传奇呢。后世的人读来，是否都要艳羡惋惜呢？我觉得这样倒也不错，至少我们也算是永远永远的在一起了……”
我蹙眉：“折兰……”
他轻叹：“我不过说说玩笑罢了，你莫要当真。我知道你舍不得，不是舍不得我，而是舍不得天尊，你便是舍得自己灰飞烟灭了，也舍不得他缺少一魂一魄。”
这云落下的速度越发快了，我无法言语，便只得抱着折兰的胳膊。
折兰也不说话了，只是更加用力地将我护着，似是怕伤了我一分一毫。
“灵若……”折兰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不真实，他这话轻飘飘的落在我耳边，“你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呢？”
我迷惑道：“不是魔界的兰草么？”
他笑笑：“其实我并非什么妖物，也非魔界兰草。我本来……就是仙界的人。”
我愣了愣，只觉他这话中有话，似还有什么隐情在其中。而当我欲要多问之时，折兰已经带着我落了地，又捂着我的嘴迅速寻找避身之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心似琉璃
这一梦醒来，似乎又是一次沧海桑田。
折兰告诉我，姬泽域已将川弦的两魄交给他，只等今日午时我去施法。如此我便也没了睡意，随着折兰在园子里坐了一上午，虽是静静坐着，可我心里就没安定下来过。如此终于熬到了午时，折兰带着我到了川弦残魂所在，为我画了阵法又将我带入阵法之中。
“你便在此施法吧。”折兰道。
我点点头，又拿出凤凰坠。
“川弦，这两魄过后，便只剩下最后一魄了。我们两个缘分也算尽了……”我叹了声，又又摸到了袖中的木梳，“往后，愿你能和相思一起欢欢喜喜的……”
我说罢，便借着凤凰之力施法，复又将木梳放在阵法之中，仍由这强大的灵力将之吞噬消失。
虽有凤凰之力，可我如今的身子还是撑不住，勉强施法过后便跌倒在地没了气力。
“小灵若……”
我听到川弦的声音，带着叹息和怜悯，却没有我想听到的温柔和关切。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尽所有力气换了折兰的名字。折兰也立即赶了过来，将我抱起。
“没事了……”折兰的声音中却有着无尽柔情，他说：“灵若，别担心，好好休息吧。等你醒了，便什么都过去了。”
我靠在他胸口，听得到他沉稳的心跳声，忽而安心起来，便闭了双眼静静睡了。
这一觉我睡得极沉，仿若一梦便是好几千年过去，我梦到了离恨天上的小菩提，梦到了空意和玄箴，梦到他们在向我摇头叹息。而后……而后川弦出现了，却只是一个清清冷冷的背影，我一直唤他，一直唤他，可他始终不曾回头看我一眼。最后一个女子出现在他身边，刺眼的嫁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我认得她，正是相思，便是倾颜。
川弦还是和她在一起了，纵然当初人间一劫，他们曾错过，但这会儿还是续上了这未了的缘分。我站在一旁，看着看着便轻轻笑开，笑着笑着又不禁落了泪。我想不能再继续看着他们这般了，可我没有力气离开，只能看着。川弦淡雅的脸上难得的满是笑意，他的眼他的眉，他的魂他的心，我都曾拥有的，可如今，还是要交还给相思了。
也罢，也罢。那孤寂就让我独自承受吧，免得大家都不欢喜。
可是……
“小徒儿……”
我回头，看到了南宫正站在身后笑得慵懒且妖娆。
我愣了愣，忙问他怎么来了。可我知道，这是我的梦罢了，我知道，南宫走了，而我也再看不到了。我又无奈摇头。
我说：“南宫，南宫，我好想你啊……”
南宫不言，只是过来将我拥入怀中，与我道：“好徒儿，为师会带你回家的，再等些时候，我们便一起回家可好？”
我也抱着他，泣不成声。
“好徒儿，莫哭了。早些醒来，将那川弦的魂魄找回来，为师便带你回家了。”
我惊了一惊，虽是在梦中，但南宫会说出这番话来也着实让我难以置信。而当我再抬头去看他时，南宫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身影也越来越飘渺，最终在我手中消散化为乌有。
“南宫……”
我看着空荡的手心，知道这一切仍旧是梦罢了。
不过也好，我还是早些醒了，去找回川弦的最后一魄，让空界将我的记忆都抹去。如此便可不这般难过痛苦了吧……
这番想着，我便已醒了过来。只是不知现下身在何处，我虽看不到，但其余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我嗅到此时弥散在鼻尖的香味，这是鬼界皇宫不曾有的。还有身下轻微的晃动，也绝不可能是在厢房里。
“折兰！？”我惊慌地唤着。
不过折兰离我很近，我耳边就听得他的轻声安慰：“灵若，莫怕。”
有折兰在，我也算是安了心，点点头问他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不在鬼界了吗？”
折兰伸手轻轻按着我的肩膀。
“别乱动，我们这会儿在船上，过些时候便会到南泽神域了。”
我一愣：“南泽神域！？”
“是……”
“那不是……”
那不是倾颜所在的地方吗？
折兰轻叹一声道：“是，正是倾颜所在之处。你可还记得，当初天尊散去魂魄，倾颜也在场。其实已天尊的修为，即便是青魇匕首，也不会完全散了魂魄，定然要留下一二残魂才是。不过既然那时天帝未曾将天尊的残魂带回天界，那么定是让在场的某人收走了。可当场除了天帝，还会有谁有那般修为能瞒过天帝带走天尊的残魂？”
我蹙眉：“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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