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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妃传-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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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却道这夕阳醉晚,心悸动,正是情浓。

    那一番痴缠,恨不能早早相逢,

    小猴儿不记得手上的弓是什么时候掉下去的,她只知道自个儿的脑袋又变成了一摊浆糊——

    ‘狼吻’覆上前,延珏气声道。

    “这是爷儿想。”

    “喂——”小猴儿下意识的推着他,然那有力的臂膀却忽的一个用力,她整个身子栽在他的怀里。

    “这是奖励。”延珏的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那喷出来的鼻息像是一坛陈年的好酒,只是轻轻一熏,便将小猴儿的脸熏的同这夕阳一般颜色。

    尾音才落,人却被一双有力的臂狠扯向前,待小猴儿反应过来时,那微凉的薄唇已经贴在了她的额头。

    小猴儿眼一亮,拎着大弓,小碎步跑过去,气喘未定的才站在延珏跟前儿,气儿声道,“快说说——”

    延珏却只是笑,他朝她招招手,“过来,‘为师’再指点你一二。”

    “嘶,别说废话,快说说,咋样儿?”小猴儿粗鲁的抹了把汗,她现在急需得到肯定。

    “烈货。”延珏轻喃,她听不懂,可这却是他对她最好的褒奖。

    那模样儿,就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什么天下间最好礼物一般。

    “就说没嘛能难倒小爷儿我!”夕阳下,那瘦削的肩膀累的耷拉了下去的小猴儿转过身儿来扬着下巴,呲牙笑道,“我射中了!”

    然,没有喝彩声儿,那些个早已被磨没耐心的‘观众’们一早便散了,自个儿练自个儿的,就连劝她不住的谷子,都跑营帐里去哄睡醒了正耍性子的乌布里,小猴儿的周遭,如今只剩下那个什么都没做,只坐在不远处土堆儿上裹着大氅,半倚着旗子,盯了她一下午的延珏。

    这初开弓不得胜,虽扫了她的威风,可是丝毫没灭了她的志气,这整整一下午,谁劝她都不好使,愣是自个儿拿着个弓,一拉便是几个时辰,待那十支箭一个筒子的剑筒子她生生用了二十多筒后,太阳下山前,终于得幸瞧见她那一箭穿了那最远的靶子。

    无疑,小猴儿是个犟种。

    ……

    ……

    小猴儿怒哼了一声,懊恼的捏捏自个儿比远比他细上许多个胳膊儿,恨的磨牙。

    哼!

    众人的一片叫好声中,延珏趴在小猴儿耳侧轻哼,“明白了?这便是男人与女人的差距。”

    “为嘛……”沉吟着复述她的话的当下,延珏忽的一把揽住了她,从身后包住了她,一手握住她的拿弓的手,另一手从剑筒里抄出一箭,搭在弦上,抓过她的手,大手包小手的握住那箭羽,扭身朝着那最远的箭靶,一股大力几乎把弓拉到了极致,随即一射,咻的一声,但瞧那箭势如破竹的几乎捅穿了那箭靶的红心!

    “为嘛!”小猴儿甩头,柳眉倒插,她明明记得所有的步骤,绝对丁点儿不差!

    “你操也没用。”延珏促狭的笑笑,‘无奈’的朝她瞥瞥嘴儿。

    没中?不可思议!

    “操!”小猴儿差一点儿蹦了起来!

    一个弧度,箭朝下拐了弯儿,最终扎在了那靶前的地上。

    众人一个个的都举着手,等着为她叫好儿的当下——

    ‘咻’的一声,箭从弦发!

    叉腿儿,站直,开肩,歪头儿,眯眼儿,瞄准,打开双臂,一拉,一松——

    说罢她架起那比她半身还长的弓,有模有样的学着才刚‘命悬一线’的紧盯中,牢牢记在脑子里的延珏的每一个动作。

    “那个?!”小猴儿挑眉,压根儿没瞧得起那最近的箭靶,扯扯嘴儿笑道,“小意思!”

    “诺。”延珏瞄了瞄那最近的一个箭靶,“先试试那个。”

    “真他妈是个猴儿。”猴儿急猴儿急,延珏笑着捏捏小猴儿的鼻尖儿,又一脸嫌弃的往她身上蹭了蹭那沾了手指的汗,接着回头从于得水手里拿过弓,递给她。

    小猴儿不耐烦的低低头,拨浪鼓似的急速处理了那一堆儿土渣儿,急着去摇延珏的胳膊,“快点儿啊,我介感觉瞧出来点儿门道了,赶紧的,让我试试。”

    延珏哭笑不得,“急什么,喘两口气儿的。”说话间,他扯过小猴儿的身子,无比自然的扑弄扑弄她那脑袋顶上被土豆儿粘上的土渣儿。

    “来,给我试试。”喘息未定,小猴儿小脸儿红扑扑的满眼兴奋的朝延珏伸手要弓。

    众人的心起起落落不下数十次,在那一袋子土豆都给半劈了之后,小猴儿抹抹汗,撒腿儿朝延珏跑过去。

    ……

    “好!站稳了!”延珏朗声喝道,接过一旁一脑子汗的于得水递过来的箭,在众人的再次屏息中,再次搭上了弓——

    “来吧!”小猴儿呲牙,玩儿性大起的喊道,“怕的是孙子!”

    “怕了就别逞能!”远处延珏那掺合着笑意的动静儿顺着风儿飘来。

    “再来!”小猴儿双手握拳在侧,眸子一定,中气实足的朝延珏喝着。

    胳膊肘拧不过大腿,谷子白她一眼边嘟囔着,“没心没肺。”边从一边儿的土豆堆儿里拣出来一个,摆在了那已经屏着气儿扎稳马的小爷儿头顶。

    嗨!

    “快点儿啊。”小猴儿不耐烦的催着谷子,放光的俩眼儿写满俩字儿——兴奋。

    谷子急了,“诶——”

    “嘶——别磨叨。”小猴儿勾勾手,催道,“土豆。”

    “小爷儿,我说您别跟着爷儿闹了!这是练箭还是练靶啊!哪有这么个练法儿的!太危险了,咱不练了还不成么!”谷子那小眼睛都快挤出来了,频频劝着猴子,可怎奈——

    恁说那箭要是偏差一点儿,哪怕不是要了小爷儿的命,若是擦伤她的脸,也是不行的啊!

    “小爷儿,没事儿吧!”谷子急匆匆上前给小猴儿擦着汗,心有余悸的她吓的小脸煞白,虽然那个臊狐狸一直在她耳边唠叨,‘主子爷儿的箭法好着呢,甭慌,土豆死光了,也轮不着你主子。’可她上哪儿不怕去啊!

    嘿!好个七福晋,危险当头,居然连个眼都不眨!果真巾帼枭雄是也!

    人群里不知谁先爆出了一声好,接着便是数不清的掌声和叫好声儿,当然,这叫好声儿,绝不仅仅源于那箭法,更是源于那毫无惧意,眼珠子锃亮,一脸兴奋的‘人靶’!

    好箭法!

    好!

    一声儿新鲜土豆碎了两半的动静儿过后,便是那箭在箭靶上嗡嗡的来回轻震声。

    啪——

    说话间,只瞧着那弓一弹,箭咻的飞了出去,在众人一半儿瞪着眼珠儿,一半儿蒙着眼睛的当下,但瞧那箭扎着过那‘人靶’脑袋顶上的土豆,一齐射向那‘人靶’身后的箭靶。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箭!”延珏大喝。

    但瞧那延珏那颀长身形笔挺的站在烈日下,两脚微微岔开,阔朗的肩膀一开,轻而易举将手中的长弓拉到了极致,此时他玻ё乓桓鲅鄱樽拍羌舛敝傅那胺健�

    来,先瞧咱七爷儿。

    嘛呢?

    说到这儿,您又要问了,这二位到底嘛呢?

    “哈哈,下不去手?”京营兵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心朝他一举,另一个手在手掌心画了一条线儿,神神秘秘的道,“知道啥叫断掌不?寻常的人来一条那都算手狠的,咱们这七爷儿可是双手都是,这北京城里,还没听过什么是他不敢下手的!”

    “嘿!可那不是他自个儿媳妇儿么,这七爷儿也能下的去手?”

    “切~”京营的兵抱着膀子轻嗤,“大惊小怪,这算什么,在这北京城,这七爷儿干什么,您千万别用寻常眼儿瞧!”

    “呦喂,还真没瞧见过这么操练的。”一个外来营兵惊叹。

    众人纷纷掉了眼珠子,尤其是那些个从行营赶来京城操练的并没听说过这京城头号混世魔王延珏的那些外地营兵,分分梗着脖子,惊的眼珠子瞪大了三分。

    呦,这二位主子嘛呢!

    烈日炎炎,烤的地皮儿发烫,校场一隅,一群人早已放下手里的把式,纷纷赶来凑热闹,把这处围成一个圈儿,但瞧圈儿内——

    就是这话儿,引出了一场好戏。

    “我怎么着?甭不要脸老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你成的,我也成!”

    “爷儿学射箭的法儿,你可来不了。”半个时辰以前,延珏背个手,牛逼哄哄的如是说。

    佛曰,接着瞧吧!

    您问,此话怎讲?

    这二位主儿,一个不是阆苑仙葩,一个不是美玉无暇,算不算奇缘不知道,反正此生注定遇上她/他。

    俗话说,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

    ……

    ……

    “喂,不是说要教我挽弓么?说话不算话,是个大王八!”

    “……”延珏的眉头打了结儿,还要问什么,却被怔楞间,忽的从他身上蹦下去的小猴儿,掐腰抢白道。

    “天赐神力。”小猴儿扬扬脸儿,牛逼哄哄的道,“甭想了,羡慕不来的。”

    “为什么?”延珏皱眉,打横抱住她的身子往上颠了颠。

    “不知道疼,就他妈活该给你咬啊!”

    “真不知道疼。”延珏这话儿已是肯定。

    “你他妈还咬上瘾——”

    为了证明心中疑问,延珏俯身又是叼在了那嘴唇儿的伤患处,利齿一磨,‘喀嗤’一声,他都听见了那破皮更深的动静儿,然嘴儿下那人儿却除了一声儿几歪的‘操’,连个正常人该有的倒抽气声儿都没有。

    不痛不痒,对,就是不痛不痒。

    后知后觉,他突然觉得他貌似都忽略了其中的共通性。

    诸如那次她从玉堂出来扒的满手血腥,再诸如那次从树上摔下来后她立马生龙活虎跟他吵架,再再诸如他在脚底板刺字她只笑却不叫……

    延珏脑子里突然窜出来许多画面。

    那一张小脸儿,有挤眉弄眼,有怒目而视,却全然没有一丝因为疼痛的而不由自主的那些表情。

    “你说嘛?”没听清他说什么的小猴儿,挤着眼儿,抿着嘴儿,舌头来回舔着那些血腥,不痛不痒——

    他心中忿恨,确实用了点儿力,等后知后觉的时候,才发现咬的确实狠了点儿,可——

    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从两张嘴里吐出来,不同于猴子的唧唧歪歪,延珏竖起眉头,注意力全然被那漫着有些过量血腥的小嘴儿吸住。

    “你不知道疼么?”

    “你他妈狗啊!”

    那是她的血的味道。

    剩下的话都被吞到那‘不讲信用’的狠嘴里,然并没有预期的钩缠的人迷糊的舌头,道是嘴唇儿一破皮儿的声音,接着一小股热源倒入了牙关,漫在舌尖儿上,腥腥的,咸咸的。

    “唔……”你他妈说话不算话!

    却在小猴儿才舒了一口气的当下,忽的猛一低头,在次贴上她的——

    一声轻笑逸出唇盼,延珏骤然抬起了头,然——

    果不其然,小猴儿眼珠儿叽里咕噜的一转,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儿直勾勾的瞄着眼么前这放大的俊脸,表明着她选前者的鲜明旗帜。

    “要么眼珠子转过来,要么……”延珏忽的又向下一贴,嘴唇贴上了她的威胁道。

    那熟悉的凉气儿喷的小猴儿一个羞赧,下意识把眼仁儿瞥向没有他的地方,“别不要脸,谁死皮赖脸了!”

    “死皮赖脸的追爷儿干嘛?”延珏的脸忽然逼下,逼着那因求生本能该抓为环的双手挂在他脖子上的猴儿,近距离的跟他交换着呼吸。

    延珏的骤然一大步,不肯松手的小猴儿的腿儿也撤离了马身子,眼见就要栽楞的趴在地上,却见延珏忽的一个旋身,赶在小猴儿落地之前打横接住了她。

    “诶~”小猴儿的身子骤然被一扯,转眼只剩腿儿还夹在马上,“操你大爷的,别动,我他妈要摔——哎~”

    “你给我站住!”一声娇喝,小猴儿手疾眼快的朝马背前一趴,揪住延珏的脖领子,可那主儿压根儿当她是螳臂挡驹,铁了心抬腿接着走。

    “腿儿长在爷儿身上,爷儿乐意走就走,爷儿乐意跑就跑,你管的着么?”延珏斜眼儿一飘那马上的人儿,慢悠悠的说完,不急不慌的悠哉抬腿儿接着迈步。

    走那么快干什么!

    “喂!赶着投胎啊,你干脆跑得了!”小猴儿呲牙咧嘴的吼着,若不是她骑术精良,说什么也得给那一止蹄掀翻下去。

    骤然扯缰,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声震耳,但见那马上的一身藏青色骑装的猴儿几乎平行于直立的马背,英气的一声‘吁’,好整以暇的拦在了延珏身前。

    他并没有转身,反是长腿儿一迈,加快了步子。

    却听娇喝在背,马蹄疾驰,离自个儿越来越近,延珏那耷拉了有一会儿的嘴角,随着瞬间解冻的整张脸,邪肆的挑起了一侧。

    驾——

    她只知道,瞧着快要淡出她视线的那个落寞的挺实背影,多远一步,她便多冷一些。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夺了身边营卫的马,她不明白自个儿为什么要失手急着去拍马屁股,她更不明白自己一颗心烙饼似的往前贴是几个意思。

    小猴儿脑子缺弦儿,她有很多的不明白。

    这些小猴儿成日挂在嘴上啐天啐地的老少爷们儿们,这一次出口啐的却是她自个儿。

    妈的!大爷的!姥姥的!妹的!
第九二回 年少情怀总是诗 不只言说也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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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像极了昨夜的星星。

    许久的许久之后,小猴儿抻了一个懒腰,咔咔扭了两下脖子,她满意的瞧瞧那个布满‘麻子’的钱袋。

    “傻丫头。”看着谷子那黑青的眼圈儿,小猴儿嘟囔着给她盖好了被子,自个儿从那笸箩中,拣出自个儿那缝的丑巴巴的傻大傻大的蓝缎子钱袋,费尽扒拉的纫了针,一针针的缝了起来。

    点着脚尖,轻声的进到谷子的小营帐时,谷子正趴在炕桌上,身上披着一件小褂睡着,小猴儿把桌子扯下,给她放平在炕塌,摆个舒服的姿势的时候,从她的手里拿出了一个荷包似的东西,那绣工很精致,上头的鲤鱼和龙门活灵活现的,就像要蹦出来似的。

    回到营帐时,已过鸡鸣,累了一晚的延珏,很快便睡的轻鼾渐起,而等他熟睡后,向来嗜睡的小猴儿竟破天荒的睁了眼睛,剥开他的手臂,蹑手蹑脚的下了蹋,出了营房。

    年少时的情潮总是来的冲动,会拼命想要了解对方,也会拼命想让对方了解自己,即便如她们一般凉性儿,也不过是两个穿着百层衣裳的小儿女,随着每扒一层,便像有一把野草的种子撒到了心里,在不知不觉中,疯长,再疯长。

    ……

    延珏说:“好像是病的不轻。”

    小猴儿说:“有病。”

    山谷间的凉气,让小猴儿咳咳的咳嗽了两声,延珏无比自然的把自个儿的貂裘给小猴儿裹上,看着彼此冻的通红的鼻尖儿,小两口儿相视一笑。

    不知道说了多久,等他们走的时候,天色竟已经微朦。

    后来的后来,小猴儿始终没有说话,不是沉默,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似乎延珏也并不需要她说什么,只是那样抱着她,这话儿像是说给她听得,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

    他又说,“阿玛说过,过了今年中秋,若是再没六哥的消息,便让我着手给他修衣冠冢。”

    他还说,“那獒被丢在这片野地里,等我听说的时候,身子都烂了,我带着阿克敦和精卫上山找了一天一夜,也就只找着了那个脑袋。”

    延珏依然在低声的说着,他说,“六哥丢了第二年,那獒也老死了。”

    太多的假设,充斥的小猴儿的脑袋,和这漫天的繁星一般,密密麻麻。

    当日眼见果齐司浑用计骗阿玛,那急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闷驴蛋若是换成如延珏一般顽劣的浑主儿,会不会当场戳穿仲兰,戳穿果齐司浑,那样阿玛就不会被冤枉了?

    会不会也像现在一般手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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