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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剑侠-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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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缸拍呛煲氯耍猿淘谔臁⒎▼q梅道:“这就是我口中常说的‘夏老弟’,江湖人称‘夏虫无眠’夏语冰。”
程在天大喜过望,早把曾平谷说过的话抛诸脑后,叫道:“原来是夏前辈,今日得见前辈,荣幸之至!”法媞梅也附和道:“荣幸之至!”这一句却故意用了酸溜溜的腔调,明是对夏语冰特意嘲讽。夏语冰却并不理她,只是淡淡对程在天道:“我瞧你内力既沉又厚,实非凡庸,倒想跟你比划比划。”程在天道:“前辈肯屈尊指点,晚辈定当奉陪。”
孙晢道:“夏老弟,他是晚辈,多少让着他一点,切莫伤了他。”夏语冰道:“这个自然!”向程在天招手:“咱们来比一比内力。”孙晢心想:“比拼内力便似两牛相斗,以力为雄,几乎不能有半点机巧,他这样的年纪,内力再高再强,又岂能胜你?夏老弟,你这是明明白白欺负人了。”于是说道:“比斗内力太无趣啦,听闻他还会纵横万里的纯阳剑法,你不如跟他比剑,我瞧着也有意思些。”夏语冰脸色一沉,回道:“也好。”
夏语冰右手紧握着那根短棒,左手对程在天招了几下手,示意他先进招。程在天道:“夏前辈不先出招么?”孙晢笑道:“他是长者,理当让一让晚生后辈。”法媞梅见了夏语冰手里那短棒,捧腹大笑:“这根破烂棍子也管用么?”孙晢道:“非也非也,他这根棍棒叫做‘红莲棒’,瞧着十分脆软,实则比天下的名剑还好使,吹毛断发,削铁如泥都不在话下。”
夏语冰听了法媞梅轻慢之语,怒目圆睁:“化外女子,无知无识!若不是看在你是一介女流,没准姓夏的早就把你杀了。”法媞梅道:“人家都说大唐是礼仪之邦,可你身在其中,中原礼仪也没学到多少。”夏语冰冷笑道:“中原武术夏某倒学过许多,不如你也来比划比划?”把那短棒重重挥出,内劲也随之送到,昏黑的天空霎时变得红彤彤的,像是光彩夺目的霞光。
孙晢知道夏语冰这一手毫不留情,唯恐程在天应付不过,想要喝止,怎奈夏语冰去势极速,转瞬之间,五老被棒上的真气所震,摇摆不定,几欲跌倒。法媞梅更是前合后仰,面纱被猛地掀起,头巾也随风鼓动。
程在天见她脚下一滑,连忙伸手去扶,同时拔剑去挡住夏语冰攻来的力道。夏语冰感到自己的力道前行受阻,催动内力强行前推。程在天岂敢怠慢,也拼尽气力来对敌,原本剑法的比试,活生生又变成了内力高下的较量。这纯阳剑、红莲棒并不相触,只是遥遥相持,却早已隔空斗得锋芒尽露。
孙晢看着两人已成相持之势,于情于理,此时也不便出手干预,便伫立观战。程在天虽属练武的奇才,但论起内功修为来,底子始终薄了一些,若是当时他师父秋雁子把纯阳内力尽数传了给他,他又力尽其用,自可立于不败之地;可如今的形势,却是程在天渐渐不敌了。斗到最后,就连法媞梅都瞧出了程在天的败象,焦灼不安。
程在天自知处境不佳,飞速想道:“我斗力斗不过他,只好中途变招,诱他来比招式,方有些微胜机。即使变招让他有隙可乘,险之又险,却也不得不为了。”脚上先运起步法,一心只想一会儿撤去内力,先闪为快,再图他举。夏语冰洞若观火,也在心里默算他躲闪的方向,若他真的能在自己罡气送到之前解围而去,亦可随之追击。
眨了两眼,程在天终于卸走了全身内力,连人带剑向左滑出了三丈之远,毫发未伤。夏语冰早有预料,挥棒又向他面门砸来,好在他使起轻功来一刻也不停,向左滑出三丈后,紧接着便又向后退了四丈,在夏语冰把平地砸出窟窿上一刻,便抢先闪躲开了。
夏语冰怒而追近,把那红莲棒斜着一扫,似是平地里打了个响雷,红光照亮了大半个夜空。程在天摸着了门道,依旧不去接招,闪到他右侧,指着他右肩刺出了一剑。
程在天这时仍敬夏语冰是前辈高人,这一剑只附上了五成内力,没有用尽全力下杀手。但夏语冰艺高人胆大,也不管程在天是全力出击与否,把红莲棒往回一收,挡住程在天攻来的剑气,连消带打,反客为主地向程在天挥出一棒。程在天握剑便逃,慌乱下不辨路径,加之天色甚暗,一跳竟跳进了一个臭水坑里,只觉双脚踩了个空,溅起无数污泥浊水,全身霎时污浊不堪、臭不可闻。五老和法媞梅等他挣扎起身,都连连掩鼻,不愿他带着身上臭味靠近。
夏语冰哪里管他臭是不臭,抢上三步,又想劈头盖脸地下杀手。程在天双目沾满了泥水,困窘之极,正伸手擦拭双眼,夏语冰的掌力已然激出。孙晢吃惊,刹那间想道:“夏老弟早已言明比的是剑法,怎的又使这‘烈焰掌’出来?程少侠若吃了他这掌,怕要把心肝脾胃都烤焦了。”腾空一跃,挡在程在天身前,急催初阳掌力,掌心透着青绿色的烟,和夏语冰隔空对掌。法媞梅四下去找溪流,让程在天先洗漱干净。五老看孙晢和夏语冰相持不下,哪里有空去管闲杂琐事,认真注视着两人战况。
夏语冰缓了口气,问道:“孙大哥,我跟他比武切磋,怎的你也掺一脚?”孙晢反问:“起初你答应下来要比剑法,不拼内力;如今却又想要用掌出击,这是为何?”夏语冰沉着脸道:“小弟这一掌若趁他不备打中了他,他来不及跟我对掌,那就不算是比内力了。更何况天下武学无处不相通,掌法可以当作剑法来使,剑法也能使出掌法般排山倒海之势,随机应变,却又何妨?”孙晢叹道:“夏老弟,你还是这个性子。”夏语冰大笑不止:“孙大哥,你的性子不也没变么?”
孙晢和夏语冰在武艺上都是当世翘楚,外功自然精妙绝伦,内功更是深不可测。孙晢的内力精纯,夏语冰却熔铸多家学问,内力广博,刚柔并济,对决起来一如大江,充沛雄浑;一如泉水,幽深渊博,久久难分高下。
夏语冰看了看四周,说道:“大哥,那个姓程的小子走啦,咱们俩还傻乎乎地斗个什么?不如齐数三声,大家一同收劲。”孙晢道:“且慢。你说再斗下去,是你赢还是我赢?”夏语冰道:“依小弟看来,你的内力精纯,小弟的内力驳杂,花架子甚多,再斗下去绝非你的敌手。”孙晢开怀大笑:“好啦,那咱们就数数罢。”两人“一,二,三”地喊了三声,喊出“三”字同时收掌,原本还异光闪耀的天空遽尔之间复归于常。
第105章 夏虫劳碌,奔走终日尚无眠(3)()
夏语冰笑道:“我原以为这小子能耐不小,使出天下至坚的纯阳剑法来,我也未必敢正面交锋。谁知他临阵畏畏缩缩,始终不敢接招,把‘纯阳剑法’这四个字也都抹黑了。”孙晢道:“此言差矣!他自知内力难以跟你相较,宁愿斗智,不愿斗力,也是败中求胜的法子,可见他大有黠慧。”
夏语冰摇头道:“不管怎么说,他遇敌便躲,小弟心里可瞧不上这等人。”孙晢道:“你要找个不躲的,我来跟你比就是了。只是我的‘紫荆剑法’许久没练了,不知还剩几成胜算。”夏语冰笑道:“大哥这是过谦了。你的‘紫荆剑法’无双无对,天底下哪个不知?就连曾老头的‘梅枝剑法’,五年前不也败在你的手里了么?”
五老听了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均有怒色。孙晢连连叹气:“那次是他不愿和我争名,佯输诈败,以致于此。在场的有大半不识数,众口铄金,骂他年老体衰、行将就木,如何是我对手?但外人不明底细,我却知晓其中内情,恭维话是一句也不想听进去。曾老头行事虽粗狂乖张,但我与他知交数十载,既深知他德行高洁,又深知他当时武艺不退反进,若使出全力,哪有片刻便落败的道理?”五老听了他这番情理俱佳的话,点头嘉许。
夏语冰道:“不管怎样,他输都输了,论起当今剑法,还是公推你为第一。”谁料孙晢断然摇头:“这样的话,以后也休要再提!我的剑法就算真的比曾老头、你和雁妹都好,到了纯阳真人面前,那也是班门弄斧、布鼓雷门,可笑之极。更何况,我的剑法是否比你们三人优胜,也尚未可知……”
夏语冰忽的话锋一转,幽幽说道:“既然孙大哥如此谦让,那小弟就要‘得寸进尺’一次啦。我技痒已久,今日就来领教领教你的‘紫荆剑法’!”孙晢笑道:“老孙奉陪就是。”回头去问五老:“我的‘紫荆剑’带来了没有?”五老答道:“有!”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双手递到孙晢手里。
原来这“紫荆剑”也是从早春紫荆树上摘来的树枝,又短又小,比成人的拇指还要细,于凡人眼里,这小小的树枝哪里做得了武器?称之为“剑”更是惹人捧腹。但用这根树枝的不是别人,正是孙晢,江湖侠客或耳闻、或目见,哪个不知他神通广大,每次见他握着这根树枝出场,无不冷汗涔涔,又有哪个敢去笑他。
夏语冰环视了一圈,程在天和法媞梅并不在场,船中五老却一个个站着纹丝不动。他眼珠子一翻,对孙晢道:“大哥,你我比武,用的可都是独门绝技,要是叫外人偷学了去,可不太划算……”五老积怨已久,嘴上再也耐受不住,终于脱口骂道:“你那点狗屁绝技,谁稀罕学你?”“就是!你送钱给我,跪下求我,我都懒得学。”“看老孙怎么收拾你!”
孙晢喝道:“大家不要吵了!”对五老道:“我们‘天下四君’有个君子之约,但凡我们四个人之间比武,一律不许外人旁观,更不许助战,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夏老弟要好好较量一场,你们先回春园去罢,不必等我。”一个老头劝道:“他特意支开我们五个老头,不知打的是什么坏主意,你切勿中了他的奸计。”又一个老头冷笑道:“还能有什么主意?他这是要对老孙不利了。”孙晢坦然道:“第一,夏老弟不是这等人;第二,我老孙行事正大光明,怕什么鬼蜮伎俩?第三,就算有个万一,他果真想要对我不利,怕也得逞不了!你们留下碧光镜,先回去罢。”
五老不从,到最后终究被他苦口婆心,一一劝退,只好千叮万嘱他小心保重,撇下碧光镜走了。
孙晢目送五老走了一盏茶时分,刚把手中那碧光镜塞到了怀里,还没做好对决的准备,便听夏语冰喝道:“看招!”腹部向外隆起,喉咙往上一突,嘴里又飘出低沉的蛙鸣声来。
孙晢失惊,感到有成千上万只蛙的叫声窜进了耳内,立时便头晕耳鸣、气短胸闷,知道夏语冰来势凶猛,也没空当去想他的意图,唯有运功和这股声波相抵。
才刚稳住手脚,只见夏语冰合上嘴,毫无征兆地抓起了红莲棒打将来。孙晢忙架紫荆剑来挡,怎奈真气散乱无章,一跟对面的劲道相触,很快便被冲散,只好借着微弱的月光且战且走。
夏语冰恃着真气饱满,干脆把花巧有余、实战无用的招数全都略去,每一棒都是大开大阖,不是径直向孙晢面门砸去,就是横着狂扫,打得孙晢难以招架。孙晢一面逃,一面想:“夏老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忽然咬了咬牙:“是了,是了!一定是我击杀龙紫阳时用力太猛,白白耗去了许多真元,一时回复不过来。”
眼看夏语冰一根短棒使出了拔地倚天之势,饶是孙晢这般的大宗师,此时也吓得惊惶万状,只得用上轻功鼠窜狼奔。
夏语冰追得近了,大喝一声:“别走!”当头一棒,朝孙晢天灵盖砸落。孙晢手脚着忙,堪堪躲开了这致命的一棒,心下看得分明:“他再补上一棒,我就决计躲不过了。”但孙晢始终疑窦难消:“夏老弟出招怎么变得如此毒辣,处处都不留情?”值此时刻,只听夏语冰嘿嘿一笑,眼里闪出凶光。
这时不远处却有个声音喝道:“住手!”夏语冰听着十分熟悉,但他急于进招,哪里有空理会?依旧照着预算好的方位挥出了第二棒。这一棒堪称神速,眼看孙晢就要躲闪不开。但夏语冰内劲运了出去,才刚送到棒头,只觉背间透来一股强劲的剑气,急中生智,闪到左侧。等那剑气近身时,他就势一推,借力打力,把那股剑气送到孙晢跟前。
原来夏语冰身后那剑客不是别人,正是手握纯阳剑的程在天。他方才和法媞梅摸黑去找溪水,花了不少工夫,这时才赶回来,先不见了五老,又看夏语冰穷追孙晢不放,大有要让后者横尸当场的势头。
孙晢于他有救命之恩,如今他瞧见孙晢处境危殆,如何能束手旁观?一边叫住手,一边拔剑来助孙晢。但想到孙晢在远,夏语冰在近,略加思索,便定下了“围魏救赵”的计策,急攻夏语冰后背,不怕他不闪躲,他一闪躲,孙晢的险势自然得解。但夏语冰却将计就计,把程在天的剑气引向了孙晢,实在老辣。程在天收势不及,凌厉无匹的剑气迅速向着孙晢逼近。
但程在天较之夏语冰,又离孙晢远了好几丈,孙晢逃不过夏语冰的猛击,要应付程在天远远送到的剑气却还绰绰有余。只看孙晢甫一定神,也迅即对着夏语冰转来的剑气推出一掌。那剑气拐了个弯,又向夏语冰的面门跃去。
夏语冰面无惧色,挺着红莲棒一隔,把那股剑气震得四散。谁知程在天和孙晢毫不含糊,分进合击,纯阳剑、紫荆剑一左一右,直取夏语冰胸膛。夏语冰以一敌二,败势立显,撑不了多久便突围而去,不料被程在天、孙晢二人的剑气所伤,咳出一口鲜血。
孙晢看夏语冰的黑影越走越远,心里暗叹:“他的轻功也非往日可比了!”对着他叫道:“夏老弟,怎么走得这么急?”夏语冰犹豫了一下,回头说道:“孙大哥,你的剑法已臻化境,小弟自愧不如。只是近来听闻五毒教和西域明教的教主都已物故,两教行凶谋逆者甚多,怕要借此机会寻仇觅恨,祸害生灵。小弟胜不了你,打发这两大教派的人物却不在话下。要到这两处教派,虽然路远难行,但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武林正道,辛苦劳碌一下,小弟是在所不辞。”
孙晢叫道:“夏老弟,先停下说句话,再走不迟!”夏语冰道:“事关重大,实在不能多所逗留。告辞了!”说罢,把红衣一拂,几个起落后便踪影全无。
程在天收剑回鞘道:“孙先生,他举止也真奇怪。”法媞梅也走上前道:“是啊,刚刚打完就走,真让人捉摸不透。”孙晢叹了好长的气,说道:“他行事乖张,倒和曾老头有几分相似。但我见他热心世务、心系天下,也是当世一位奇男子,所谓‘奇人必有异形’,他有些地方跟常人大相径庭,那也没什么奇怪的。”
程在天道:“但他这一走,难免太匆忙了些。”孙晢笑道:“他为了天下事劳碌奔波,正所谓‘孔席不暖’‘墨突不黔’,哪有闲下来的时候?不然,他的外号也不叫‘夏虫无眠‘啦。”
第106章 兄友弟恭可笑(1)()
孙晢运气片刻,等到气血和顺了,笑道:“咱们三个快走罢。五老轻功不弱,再慢些可就难追了。”法媞梅叫道:“这可怪了!”程在天问:“又怎么啦?”法媞梅道:“龙教主才去世不久,他是怎么知道的?王教主更是远在西域,他一时之间又怎能听到王教主的死讯?”
孙晢在她的头上轻轻一拍,笑道:“你这脑瓜儿整天想的是什么东西?夏老弟惯于东奔西走,比他人早些知晓江湖大事,不是正常得很么?”程在天也道:“梅梅,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啦。”法媞梅嘟嘴道:“我就是觉着有些不对劲。”程在天道:“等咱们到了孙先生的春园,再慢慢思量,怎么样?”法媞梅道:“你说得轻巧,到那里去哪有这么容易?”程在天哄了她一阵子,她才没再使性子,三人前行了数里,想寻个客栈歇脚。
忽的前方冲上来成群的青壮汉子,个个手举火把、身披锦衣,衣角绣着火焰的图样,面相如佛门中人般庄严。中间一人勒住人马,自己走到了他们三人面前。
程在天见他高鼻深目,面相十分熟悉,一眼认出他是“夺命手”莫坤。只见他正对着自己拱了拱手,怪里怪气地道:“原来是程大侠!弘法特使莫坤在此拜见。”程在天听他称呼自己为“程大侠”,颇有些忍俊不禁,心想:“我什么时候变成大侠了?你见我又何必说什么‘拜见’?”
刚还了个礼,却听法媞梅叫道:“莫叔叔,你好大的胆子!”莫坤羞愧难当,不敢正眼看她。法媞梅问道:“你归降明教,可还过得称心?”莫坤道:“属下……属下投身明教,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法媞梅哼了一声,对程在天道:“程大哥,他原来是我教的南方大使,后来却投降了明教,不知羞耻,真是小人一个。你帮我好好教训他一顿!”
程在天忙止住了她,问莫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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