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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剑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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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代她去死。”法媞梅若有所思的样子,低头帮他收拾东西,不再去追问什么。
程在天却等法媞梅熟睡了,再提剑出到庭院里头练功。他知道有些事情想多也是无益,徒添烦恼,还不如练功时能得心无旁骛。是时月色迷离,地上空明如洗,程在天先温习了内功口诀,把正经十二脉、奇经八脉先顺后逆地各自走了两遍,气血通畅极了,若不是听了曾平谷的警示,他还真会自以为从此无恙了。
他又拔出剑来,从起手式“仙人指路”一路路向下推演,使得是得心应手、虎虎生风,末了两个手指夹着剑柄一弹,正是最后一式“白蛇吞剑”,收剑入鞘。
程在天凝神想道:“这些招式虽妙,无奈每招每式都是死的,临敌之际千变万化,哪里应付得来?对了,师父说过,招式虽有可取,但法度更为重要,我何不把招法全都忘却,自行演进?”便不再拘泥固有的招式,随性而发,三分剑意里又带着七分狂,端的是舒爽痛快。
他又试着假想对手的招数、动向,使剑时也以此为据;但使来使去,无非都是为了击敌要害、避敌锋芒,本着这个主旨,自己的招式步法虽富于变化,但隐然已有一定的范式可循,无论自己如何求新求变,也跨不出这个藩篱。
他丢下长剑,低头冥想了好久,终于了然开悟,真正懂得了“一力降十会”的天下至理:当对敌之时,若己身内力厚如江海,则举手投足之间,均有风雨如磐之势,敌方不论有多么繁复精妙的招数,亦是无力施为,除去正面硬接之外,就只剩下保命逃窜可选,别无他途。在此情形之下,于敌我双方而言,一切招式均成了技艺之末,犹如鸡肋。
他欢欣鼓舞、神采飞扬,想道:“师父所说的‘法度’,我今日才算是领悟了。”他兴头一起,又温习了轻功心法,借着月光走了方圆十余里,这才回去就寝。
他这时跟法媞梅还是相敬如宾。天方教、丐帮、唐门弟子个个把他们两人看在眼里,早就心照不宣,两人同处一室,大家也早已见怪不怪,万万没人料到程在天回到房里,照旧只是伏在床边的桌上睡觉,对于床上的法媞梅,连一点轻慢的举动都不曾有过。他只短短睡了三四个时辰,听到雄鸡报晓便睡眼惺忪地起来了。
随后,丐帮、唐门那五百壮士也醒了,盖因唐元平昨晚发出告谕,说程在天要远行西湖,求孙晢先生出手疗病,大家兴许有帮得上忙之处,一切看他意思;那五百多人历经这数月的相处,彼此情真意切,更加敬爱程在天人品武艺,此时便也赶早过来,看他有何差遣。
伊姆思、葛良算计了一夜,恐防程在天这一路又要带着法媞梅同去,就算不须提防程在天,也该想想沿途的变故,倘若法媞梅有什么闪失,教主定不相饶。于是也趁早召集了手下弟子,过来察看动静,有必要时便全数出动,护送法媞梅以保周全。
程在天见丐帮、唐门的弟子几乎来齐了,唯独石明义抱病未来,还有身边几个弟子贴身服侍。于是叹道:“各位兄弟,石长老的内伤至今未好,你们还是到李将军的军中看顾他罢。”丐帮、唐门的弟子叽叽喳喳的,说道:“石长老的病快好了,性命无忧。我宁愿跟随程少侠!”“不错!石长老要人照顾,我们留下些人就是了。”“程少侠,你独个儿去,咱们不放心!”“到浙西的路途我做梦也记得,要带路找我就对了。”
法媞梅轻轻扯他衣角:“程大哥,我随你一块去就好了,用不着他们。”唐承欢瞎了一只眼,听觉反变得分外灵敏,一听怒道:“你说这话,是嫌弃兄弟们么?”法媞梅道:“嫌弃又怎么了?你们本来就没什么本事,帮不了忙,走得又慢,只会连累了程大哥。再说,我跟他两个人的事情,你们来掺和干什么?”唐承欢道:“你会武功么?你走得够快么?依我独眼龙看来,是你连累了他!兄弟们说是不是?”
那五百来人本就颇有怨气,经他这话煽动,更是群情激奋,纷纷数落起法媞梅的不是来。伊姆思怕有人对她不利,也率领手下冲到法媞梅身旁,以防不测。在场的人分作了两边,霎时剑拔弩张。
程在天正好被夹在中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的包袱早已背在身上,长剑也在腰间,但要制止这场纷争,又要费不少唇舌。他正在思索如何开口,摹地里迎面吹来一阵阴风,一个鬼影欺近了身。亏得他眼疾手快,身子如泥鳅般滑开了。定神看时,站在面前的却是五毒教教主,“飞天蝙蝠”龙紫阳。
伊姆思、葛良见了,先带着手下弟子行礼:“参见龙教主!”龙紫阳紫棠色的脸庞赫然露出杀气,冷冷道:“真想不到此地还有些少唐门余孽,老夫干脆送你们一发见阎王去。”程在天怒意上涌,喝道:“姓龙的,你来这里又想打什么坏主意?”龙紫阳道:“老夫听说你这死剩种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跟着那臭道士学了上乘武功,将来必为我圣教的心腹大患。不如趁早斩草除根,先把你结果了,以绝后患。”
程在天道:“我也正要送你去睡棺材,以绝后患!”猛地在风中拍了一掌,心想他定会来接,谁知龙紫阳疾风般拐到了法媞梅身边。伊姆思、葛良愕然道:“龙教主,你……”话犹未尽,两人均被封住了穴道。
龙紫阳也懒得多费口舌,右掌运了三分内劲,作势要取法媞梅的性命。天方教众一片哗然,心急火燎地赶过来,却被龙紫阳三下五除二,一一点住了穴道。原来,龙紫阳在现身之前,便已偷窥多时,看她跟程在天如胶似膝,料到两人互为情侣,自己若是假装偷袭她,程在天必舍身相救,那便可不战而胜了。
果不其然,程在天马上慌了神,心一横,还未运足内力,便急运步法,拦在了她跟前。与此同时,龙紫阳的五毒掌已狠狠击出,只听得沉闷的一声“咚”,这一掌击在程在天左边的肋骨处,直打得他血肉模糊,有两对肋骨渐渐软化,竟迅即化成了溶液,顺着伤口往下滴落,发出阵阵恶臭。
程在天感到伤口处有种钻心裂肺的剧痛,眼看龙紫阳又运掌力,自料受了重击,难以强行接招,忍痛跃到了法媞梅身边,使出轻功绝技“雁过无影”,带着她慌不择路地逃走了。龙紫阳叫道:“纳命来!”便奋力去追。
第99章 湖上碧波起(3)()
程在天和法媞梅几起几落,已飞到了数十丈之外,龙紫阳虽然追得甚紧,但你追我赶之下,双方距离也渐渐拉大。法媞梅痛惜地道:“程大哥,你没事罢?要是累了就先歇一阵子,那老家伙被我们甩远啦。”
程在天道:“我只是断了几条肋骨而已,并无大碍,还是多走一段再说。”心里暗叹自己命好:方才龙紫阳假意出掌原本只为恫吓,大概也不敢运足全力,以免误伤了法媞梅,日后对天方教不好交代,因而随后打出的那一记五毒掌留有余力,自己纵使毫无防备,硬扛了这一掌也不至于丢了性命,更何况有博大精深的纯阳内功护体,伤势似重实轻。又因自己学的轻功对内力并无损耗,用着快如往常,这才甩开了龙紫阳。
但龙紫阳乘着一击得手之威,虽说追了半个时辰,连他们两个的去向都已不清不楚,仍旧穷追不舍。那宅第之外,天方教、丐帮、唐门大队人马全都呆若木鸡,半个时辰前的变故来得太快,程在天和法媞梅这一走,大家都心有牵挂,也不好再相互指摘,一时全场无语。李昌隆、李富盛去帮伊、葛二人解了穴道,伊、葛两个拱手道谢,大家这才释怀,商议去找程在天和法媞梅的事情。
程在天和法媞梅一口气走出数十里,也不知到了何时何地。但程在天想到龙紫阳神通广大,要是一有松懈,被他从背后再偷袭一番,岂有生还之理?找人问了去杭州西湖的方向,便向着那条路直走了。
路遇溪流,两人便挽手飞渡;路遇荆棘树丛,两人也齐心合力拨开,走到当晚,放目四周,到处荒无人烟,权且摘些野果子便吃了,坐在草丛上。程在天道:“你先睡罢。我要时刻观察周围的动静,要是有毒蛇猛兽就麻烦了。”
法媞梅替他擦干了伤口处的血,道:“程大哥,你为了救我又受了伤,还是先躺下罢。我睁着眼睛,有什么动静我叫你。”程在天道:“这样不好。我要你睡得安稳才好。”法媞梅道:“既然你不睡,我也不睡啦。咱们不如数星星,一直数到天明。”程在天笑道:“那好!”
此时月色黯淡、星光璀璨,两人畅聊彻夜,直聊到星沉日出,打了几个哈欠便又按原路进发。
程在天走出好长一段路,又向路人询问西湖的方向、远近。那路人三言两语,便叫他们两人大喜过望:“你俩指的方位没错,要是日夜兼程,脚力又好,四天之内便能到西湖去。”两人细细一算,程在天走时比常人快了三倍,则要到西湖去,只需再多花一日。于是愈发卖力,想尽快把这段路走完。
话休絮烦。且说二人一路飞奔,脚底带风,沿途的美景也不暇多看。前行了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忽的走到了一个大湖边上,湖面上波光潋滟,还有数不清的群鸟上下翻腾,有的把长腿踏在水中的浮萍青荇,似在低头品尝身下清凉的湖水;有的展翅在湖面上高飞,翅膀几乎遮住了湖上的天空。
程在天和法媞梅养尊处优的生活过惯了,父母管教又严,平时少有出去抛头露面的时候,而今这些鸟又名类繁多,他们只叫得出白鹤、海雕、沙鸭三种名称来,其它的是一概不识。湖景又好、湖面又阔,二人进也不能、退也不是,索性站着不动,极目远眺,恨不能把湖上的美景尽收眼底。
正在这时,湖对面飘飘忽忽地,传来了三三两两的人声,但很快隐没在鸟叫声之中,无论如何也听不清。须臾,湖中栖息的鸟像是见了猎人一样,都惊骇地飞了起来,躲到岸上高地去了。程在天和法媞梅不胜纳闷,定神看过对面去,只见一条大船坦坦荡荡划来,前头两个船夫摇着桨。程在天一望之下,便觉眼熟,等那船慢慢近前,即刻便认出两个船夫正是“船中五老”其中之二。
那两个船夫也认出他来,笑道:“少侠别来无恙?”程在天还未回话,船尾有三个人又走到了船头,正是“船中五老”其余三老,依瓢画葫芦地道:“少侠别来无恙?”程在天见到这五位老人,颇有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回道:“晚辈一切都好,今日竟在这里得见五位老人家,实在大出所望。”
那五老把船一停,其中一个道:“你能见咱们,也算福气。我本来就不想到这湖上来玩;船一划过,把鸟儿都吓跑了。”另一个笑道:“‘刬却君山好,平铺湘水流。’洞庭湖人间仙境,焉能不赏?”
程在天叫道:“此处就是洞庭湖?”五老个个点头。程在天道:“难怪这周围风光绮丽,跟我在别处看见的都不同。”那五老交头接耳,继而一同说道:“只看自然之景,尚难尽兴。我们尚有五缕青烟,请你玩赏玩赏。”
程在天不解何意,猛地只见自己身旁飘过了五缕若有若无的青烟,上下飘忽不定。那五老早已各各把右手食指前伸,那五缕青烟随着他们的手势一上一下。程在天想道:“原来五位老人家也身负奇艺!”对面五位老头笑吟吟的,五根手指仍旧上下指点,但五缕青烟不知怎的却无影无踪了。程在天奇道:“烟呢?怎么不见了?”法媞梅道:“程大哥,我瞧这些烟不是他们弄出来的。”
这时那船里莫名飘出一个飒爽的笑声:“小姑娘见地不错,且让我来认识认识!”说时迟那时快,一双孔武有力的手把船上的帷幔一揭,紧跟着那双手的主人一个转身,便跃到岸上,盯着法媞梅看。程在天有些不悦,皱着眉头去看那人,只见他是个财主打扮,年纪与王向明相仿,也是英俊非凡、风度不减,唯独神色之间缺了一股王霸之气。再看那人左手竟有六根手指,其中三根夹住一只宝盒,也用金丝楠木封装,瞧着典雅尊贵。
程在天问道:“不知道这位前辈又是谁人?”那人哈哈笑道:“我就是孙晢。小兄弟,听过我的名号没有?”程在天一惊,把他全身上下看了一圈,怀疑地道:“曾平谷老先生说,‘春光先生’孙晢住在西湖边上,前辈若是孙晢,怎的今日在洞庭湖现身了?”那人道:“你还认识曾老头?有点意思。”五老一同笑道:“他真的是‘春光先生’孙晢,如假包换。这里有五个老头作证,你总该信我们罢?”法媞梅道:“程大哥,太好啦,你的病有救啦。”
程在天道:“不是晚辈无礼不敬;只是孙晢先生远在西湖,怎的会到了这里来?此情此景,还望前辈详加说明,再显露几手‘真迹’,好让我确证前辈身份,那时晚辈自然负荆请罪,听前辈教责。”那人笑道:“你道方才的烟是从何而来?”程在天道:“晚辈不知。”那人把宝盒打开,取出一面镜来:表面平滑似水,真如碧玉无暇,镜心是个空洞,向外透着轻淡的烟气,微弱得很。
只见那人左手夹着镜子,右手五指抵在镜的背面,内劲一吐,镜心便向外散出一缕浓浓的青烟来,飘出不远,一缕烟气就化作了五缕,彼此平行,更无丝毫交错。程在天和法媞梅屏气不敢出声,只暗暗称奇。
那人笑问程在天:“小兄弟,我这个手艺怎么样?”程在天道:“前辈果有神通,晚辈望尘不及。”那人笑道:“我这‘碧光镜’的功夫,好看固然好看,但要是只用来杂耍,怕被人说成是花架子,伤不了人。”把镜对着湖水照了照,叹道:“洞庭湖水,天下一绝,玷污不得。”于是转身对着地上的黄泥,五指再次运劲,五缕青烟飞出,这下亮光骇人,程在天和法媞梅不自主地闭上了双眼。只听嘭的一声,二人睁眼时,泥地上早已击出了五个深洞,霎时尘土飞扬。
所幸他们三人相去甚远,衣物才没被黄土所污。等尘土渐散,只见那地上的五个深洞排得整齐之极,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程在天走近俯身去看,那五个深洞不知向下凹陷了多少,直是深不见底。
那人笑问:“这样的本事,能比得上孙晢了么?”程在天惭愧道:“原来前辈便是孙晢先生!晚辈在此请罪。”孙晢道:“老夫久居西湖,再好的景色也看闷了,便和这五老来洞庭湖散散心。有何不妥?”又话锋一转,道:“但武功太久不用,难免技痒,你瞧!”
说罢,把那碧光镜收好了,左手轻轻地运了些少内力,五指齐点,飞出的仍旧是五缕青烟。程在天想道:“原来孙晢先生的气劲本来就是绿色,并非这面镜子所为。”那青烟飘在湖上,一沉到水中,竟叮叮咚咚地发出阵阵清冽的声音,宛如丝竹管弦,叫人不觉自醉。程在天又想:“孙晢先生的内力收放自如,可轻可重,实在了得!”
第100章 诛寇笑谈间(1)()
孙晢把他这路指法使了大约半个时辰,这才作罢,问程在天道:“小兄弟,你腰里悬着雁妹的纯阳宝剑,想来跟她有些过往,若老夫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她暗地里收的弟子了。”程在天听他称呼自己师父作“雁妹”,愣了一刻才道:“孙先生洞烛机微,真叫晚辈佩服。晚辈正是她数年前所收的徒弟,只因其时事出突然,没有向多少人提起,就连太师父也蒙在鼓里呢。”
孙晢听到“太师父”三字,肃然起敬,问道:“吕真人近来可好?”程在天道:“真是惭愧,晚辈拜师至今,也无缘得见太师父一面,连他的真面目都未曾一睹。”孙晢叹道:“我也许久没听过他的音讯了。他虽有鬼神难测的本事,终究年事已高,不知可还健在。”
程在天道:“师父和晚辈分别之际,亲口说要回终南山修道,大概去了终南山,便能见着他们两个呢。”孙晢叹道:“不久前夏老弟到了终南山,也见到了雁妹,但那时她似乎怏怏不乐,一日比一日消瘦了。”程在天听了,也怅然若有所失。
五老把船靠岸泊住,哼着小曲慢慢上了岸。程在天看他们面相竟都十分相似,这下连谁是胡钉铰的后人都分辨不出了,放眼望去哪个都像,又哪个都不像。以他此时武学上的见地,自然并不知晓这是五老新近修炼的奇谲内功——“无相大法”所致。
但他却越看越奇,终于脱口而出:“五位前辈怎么长得一模一样了?”五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会心一笑。孙晢道:“他们这是练了奇异内功,把自己变作了同一个模样。”程在天道:“这是什么内功,能把人的样子都改了?”
孙晢笑道:“这门内功,名为‘无相大法’,据传也是吕真人所创,创出后数十年间辗转流离,机缘巧合之下,秘籍被我重金购得,藏在西湖的春园里头。但我一想到这是吕真人的传世宝典,将其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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