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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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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戈尔。格林承认，他事先低估了上海小厨这个地方的战略意义。这个华人主要的聚集点，竟然在关键时刻发挥了战斗堡垒和避难所的作用。虽然本地帮会烧毁了华人很多商铺，但所有华人似乎事先就躲进了这个城东边的堡垒之中，没有受到伤害。当格林家族和若斯潘家族联手在城市西线打砸抢烧后，他们不得不面对闻讯赶来的底特律警察。虽然说这个城市的警备力量已经严重不足，但国家机器手里拿的毕竟不是水枪。一轮交火下来，小查里丹，加西亚这些格林家族中的悍将被击毙，还有好几个兄弟被抓。若斯潘家族也死伤了十几个弟兄，更糟糕的是他们的当家“老狗”米耶斯被警察抓了。原来实力就最弱的若斯潘家族一下子就成了其它三大家族瓜分的目标。
在城市东线围攻上海小厨的普林斯家族、加里托雷家族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却带来了一个诡异的消息。
“长城？会自己从地底长出来的石刺？你们他妈是不是看好莱坞看多了！”泰戈尔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穆雷塔、斯塔文是普林斯家族和加里托雷家族中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就算和国民警卫队都干过火拼。可现在，这两个人似乎被什么吓破了胆，躲在家里不肯出来。参与那天晚上围攻的两大家族帮会成员也无一例外的拒绝自己的邀约。
“他妈的真是胆小鬼！”泰戈尔一边在骂，一边在庆幸。现在的底特律家族帮会中就胜自己的格林家族最具战斗力了。只要自己一口气端了华福堂，铲除当地的华人势力，四大家族中格林家族的声望将达到巅峰。到时候，自己将站在这个城市黑道权利的顶点！
“你确认华福堂的老头子离开了上海小厨？”
“是的，虽然他化妆的非常古怪，但我们的弟兄还是认出了他。虽然有两个警察随行，但他们偏偏去了中央火车站，那个地方现在连流浪汉都很少去了！简直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
“好！召集所有弟兄，干掉蔡老头！没有了头脑，再端华福堂就好办多了！”泰戈尔越来越觉得自己在向智慧型领袖发展。他将M－9微型冲锋枪别在腰里，坐上轿车，一路浩浩荡荡，和弟兄们杀进了底特律中央火车站。
“亨利，你干什么？！”斯宾塞被胖亨利推进一个小储藏间，同时被他肥大的屁股挤得喘不过气来。
“是格林家族的人，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好像是冲华福堂的老头来的。赶快向总部求援！”亨利一脸严肃，冷静地分析着局势。看他手持左轮，猫腰隐蔽的专业姿势，斯宾塞更是哭笑不得。他看了看手机，废弃已久的车站内是手机信号的服务盲区。“无线电呢？”
“在……在车里。”
“车呢？”
“在……地下车库，你忘记了？我们就是从那里上来的！”斯宾塞稍稍抬了下脑袋，储藏间外，大批黑帮成员已经冲了进去，但并没有走远。他们分成了若干小组，搜索前进。离斯宾塞他们藏身之所最近的一组人不过五六米远的样子。
“跟紧了！”斯宾塞检查了一下弹夹和枪支，准备冲出去。
“站住！”亨利将门死死堵住，“你疯了？你不是救世主，不是超人，外面几十个人，几十把枪，你去送死么？”
“也就是最近的那五六个人麻烦一点。小心点，我们看看能不能偷溜到地下车库。”斯宾塞又一次确认了下敌情，那一组黑帮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显然准备察看这个小储藏间。
“见鬼！”他暗暗骂了句！然后闭紧嘴巴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对亨利打着手语，示意，敌人就在门外，原先隐蔽转移的方案已经泡汤，接下来，就只有杀出一条血路了！可一旦交火，枪声势必将其他黑帮成员吸引过来，要是被这么多人给咬上，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把你的枪给我！我去把他们引开！你赶快去地下车库联系总部！”一边用手语和亨利做着沟通，斯宾塞一边在计算待会冲出去的射击角度。
胖亨利也偷偷爬起来瞄了一眼外面，然后轻声道：“兄弟，你可要活着回来，万一挂了，我可什么事也做不了！”两眼忽然一瞪，低声叫道：“趴下！”随即扑上来将斯宾塞摁倒在身下。
斯宾塞以为有什么变故，稍一愣神，只觉得手里一空，自己的枪居然被缴了，紧接着眼前一黑，被亨利打晕。
“对不起兄弟！”亨利难得出手，刚才的运动似乎有些过量，满脸虚汗的他从斯宾塞腰间抽出了大口径的圣提拉什之烛，抚摸几下后插在自己的后腰。“我可不能看着你去送死！”深呼吸，擦了擦脸上的汗，亨利将昏迷的斯宾塞藏进柜子后猛的踢开储藏间的门。
破碎的铝合金门板连同玻璃，弹射出去，把正打算拉门的黑帮喽罗打得满脸是血。
“来啊！你们这群猪猡！”亨利高声叫骂着，左右开弓。双枪中的子弹不停的射出。门外的那组喽罗猝不及防，还没有来得及举枪，就被灵魂附体一般的亨利一顿乱枪打蒙了。
亨利此时也不管什么准头，枪声大作之下，弹壳和鲜血此起彼伏，他竟然忘记了恐惧。一边大叫一边朝地下车库撤退。
“出什么事了？！”
“是小提米那边！”
“快追！”
眼前的几个喽罗当场被亨利击毙两个，一个受伤倒地失去战斗力。还有两人躲在立柱后面一边招呼其他人，一边超亨利开火。
“来啊！小崽子们！到老亨利这里来！”快到车库了！只要将他们吸引过来，斯宾塞就安全了。一旦上了车，自己突出重围的机会也更大了！
胖亨利一边气喘吁吁的奔跑，一边不停朝后面放着乱枪。子弹很快打完了，亨利抽出了腰间的圣提拉什之烛。虽然他没有把握自己是否能像制裁者那样用它消灭恶魔，但银质的弹头应该也能让凡人殒命。
举枪，射击！扳机零件的咬合声清脆明亮，就像银勺在餐盘上游弋的感觉。射击的同时，亨利仿佛看见了光，他还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道光撕裂了山谷中的雾气，淹没瀑布的声响。管风琴在鸣唱，蜡烛和亚麻布焚烧的气味冲击着空中每一颗尘埃。银质的弹头熔融成愤怒和裁决，向着追击的黑帮成员扑去……
“哗啦”最靠前的一个喽罗的脑袋就像一个被凌空敲碎的西瓜。爆炸过后的无头尸体甚至还奔跑了一段才倒下。后面的其他喽罗见状，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有几个还像女人那样尖叫着。见追兵被吓阻，亨利的嘴角微微上扬，脚下却一个踉跄，连滚带爬进入了地下车库。车子就在前面，只要一个鱼跃，就可以发动！
亨利一边掏钥匙，一边拉开车门。他的脚刚跨进车厢的一刹那，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倒。当他挣扎着翻过身时，只看见一张长满尖牙的大嘴猛的咬了下来。
观兜悄无声息的出现，他从亨利的身上找到了圣提拉什之烛。看着亨利还在抽出的四肢，他努了一下嘴。
“虽然射伤我的不是你，但你却有同样的武器，也算你该死！”
彪兽舔了舔嘴，虽然咬断亨利的脖子并不费力，可满嘴脂肪的感觉并不怎么好。
……
“有动静！”吸血鬼敏锐的感官让卡米拉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警示。
“是那怪物么？”但丁拔出了圣提拉什之烛，嘴唇轻轻在胸前的十字架上吻了一下。
“不是！有好几十人，好像是本地帮会的人！看来，查尔斯惹麻烦了！”
“怎么办？！”
“他们都有枪，现在又是白天，我想，我们还是先回避一下。”卡米拉果断飞身上前，将福伯提了起来。
为了完成仪式，福伯耗费了大量精力，此时已经无力抵抗。但丁看了看银质的大口径左轮枪和自己胸前的十字架，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当泰戈尔率领弟兄们冲进中央候车大厅时，令人作呕的仪式现场和冲鼻的尸臭让他大为恼火。许多弟兄们当场就吐得一塌糊涂！
“SHIT！”泰戈尔见四周空无一人，显然对手已经躲了起来。他一拉枪栓，扣动扳机。子弹如骤雨一般扫射着正在献祭的尸体。一个弹夹的子弹很快打完。原本冒着绿色火焰的尸体变成了枯炭一样的东西，那些火焰在子弹的射击下居然渐渐熄灭。
“你们听着！我知道你们还在火车站中！你们死定了！所有和格林家族作对的人都必须死！我！泰戈尔！才是这座森林中的王！”泰戈尔高举双手，微型冲锋枪间歇射击，他在挑衅，他在示威，他自以为是猎人。而在观兜的眼中，他和他的几十个弟兄已经变成了猎物！
“没错！那的确是观苗一族的祭祀仪式，这些人……这些人怎么胆敢亵渎本族的祭坛？！”观兜遇到族人的兴奋，被泰戈尔的一顿扫射化为了怒火。他倒挂在候车大厅的穹顶上，依旧保持着沉默。沉默得如同阴影中的彪兽。他感觉到，皮肤在收紧，肌肉在隆起，犬齿如破土的植物一般慢慢长长。肩胛骨上，增生的肢体渐渐丰满，一对巨大的肉翅缓缓张开。 。。
第九回 军事介入
“不要……不要，求求你！你是什么怪物，不要……不要杀我！”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泰戈尔，此时跌坐在地上，两条腿不住的扑腾，将身体尽量往后挪动。他的M…9微型冲锋枪已经打完了所有子弹，还在发烫的弹壳洒落了一地，连同格林家族其他成员的残肢内脏凌乱的铺陈在中央候车大厅内。
从天而降的怪物挥舞着巨大的蝙蝠翼翅，悬停在空中，居高临下的死死盯着自己。他背对着光源，整张脸模糊不清，只有一对闪着绿芒的眸子在晃动。这只魔鬼一般恐怖的生物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让自己带来的近百名家族帮会成员化为了脓血和烂肉。
“呼……”他的口鼻中还在冒着绿色的诡异火焰，那颜色就跟刚刚祭祀仪式的死尸上的火焰一模一样。
“我……我……我是格林家族的首领，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漂亮女人，还有我的地盘，请，请别杀我。”泰戈尔不知道这些能否换回自己的性命，但这个怪物很明显还没有玩够自己，他在享受处死猎物之前最后的愉悦。
“你……该死！”观兜的英语并不好，准确来说，他对陌生语言的领悟能力十分有限。眼前这个卑微的凡人正是刚才侮辱本族祭坛的家伙，只须将喉咙里的毒焰朝他一喷，这个充满恐惧的凡人就将化成一具骷髅。“没那么容易！”
观都将口中毒焰喷吐在泰戈尔两腿之间，火焰掀起的热浪，将格林家族的领袖弹开，裤子被烧了个精光。
“啊……妈呀！”泰戈尔惨叫着在大厅中乱跑，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弟兄们的血肉中。近百人的乱枪扫射非但没有打死这只怪物，反让他更具攻击性。他，还有那头豹子大小的四足野兽，爪击扑咬，还有活生生的撕扯。自己的弟兄们就像一个个廉价的布娃娃那样被撕成了碎片。
“吼！”阴影中的彪兽结束了进食，它丢下一具内脏被刨空的喽啰尸体，一下子将泰戈尔扑到在地。
“你……你好……乖猫咪……不不要咬我……”看着可笑的凡人还在挣扎，观兜怒气全消，身上被这群蝼蚁扫射出的弹孔也逐渐在尸虫的修复下全部愈合。他缓缓落地，*尖利的脚爪踩碎了一具尸体的头颅，脑浆溅射在泰戈尔的脸上。
“吃！”观兜从自己的身上剥下一条尸虫，递到泰戈尔的嘴边。
“这个……哦……不”屎尿横流的泰戈尔还算清醒，这可能是唯一活命的机会了，当下两眼一闭将肥肥胖胖的尸虫吞了下去。
“呼……”彪兽尖利的爪子松开了，回到观兜的身后，开始用舌头清洁自己的利爪。
干呕几下后，吞下尸虫的泰戈尔强忍着恶心，一个翻身，手脚并用朝车站外没命的奔跑，没有跑几步忽然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他用手一摸，裤腰上居然有一根带子将自己扯住了，急切之间也解不开来。心急之下，他用力想把那带子拽断，换来的确是一阵剧痛。仔细一看，手上全是血，那根连在两腿之间的带子竟然是自己的肠子！那条吞下去的尸虫在短时间之内从口蹿到了肛门，并将直肠用丝一般的物质固定在了地上。泰戈尔用力过猛，导致自己的肠子从肛门被生生抽了出来……
手足具软的泰戈尔倒下了，剧烈的疼痛和无尽的恐惧让他生不如死。清醒的他看着自己胯间流出的肠子像植物的根系那样生长出来，钻进那些弟兄残破的尸骸中。
“不！你对我做了什么！让我死吧，求求你！我……我受不了了！”
虽然无法用英语回应这个卑微的生物，观兜还是很欣赏他惨嚎的样子。
“你现在一定非常想死。……很遗憾，你将活着，以另一种形式，就像一株植物那样……！”观兜的体貌缓慢发生着变化，牙齿在缩短，翅膀也如同枯萎皱缩的花瓣那样耷拉在背上，并最终被吸纳进他干瘪的躯体中。
“你给了我新的想法，我要在你的体内炼化我的尸虫！”
“天哪，这是什么……唔……唔……”泰戈尔不再能说话，四处蜿蜒的肠子纠结在一起，就像章鱼的触角，伸进了他的喉咙。他的身体在碎肉和内脏的填充下不断膨胀就像一株大树那样在中央候车厅内不断生长！从这株“肉树”的树冠上不断生长出一个个小小的芽孢。半透明状的圆形芽孢里可以看得到一个个细小的如孑孓一般扭动的虫体。
“上古观苗的以树结础词钦飧鲅拥摹焙偷 ⒖桌卦谕ǚ绻艿滥诘牟槎�*蔡口中喃喃道。
“他在说什么？”卡米拉和但丁相互看了一下，两人都不明白福伯用汉语自言自语的是什么？
“放开我！”查尔斯大叫一声用力一挣，猝不及防的卡米拉和但丁竟然没有能拉住他。福伯一脚踹开了通风口的铁网，身体蹿了出去。
“观兜！您……您一定是……一定是我族的祖先，观兜！”福伯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候车大厅内残忍的景象丝毫没有让他感到恐惧。他用自己掌握的不多的上古苗语，加上肢体语言，对观兜比划。
福伯生怕观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毕竟上古苗语是在观兜之后逐渐出现的。但对方好像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只是难以表达，并且对自己还有些怀疑。
福伯见难以沟通，急切之下看到了自己刚刚插在地上的苗刀。他跪在地上拜了三拜，将自己的肉掌向锋利的刀锋挥去。
四根手指齐刷刷的掉在了地上，鲜血从断口出喷了出来。
“嗯……你的血……你的血里面有我族人的味道！我的族人果然没有灭绝！哈哈哈……这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观兜仰天大笑，笑声让整个破旧的火车站都在颤抖。
“他们是一伙的！”但丁也看明白了，或许查尔斯在听到自己对那怪物的描述后就怀疑，那和自己的祖先有关。而这次召唤出如先祖一般强大的生物，重新让自己的族群繁荣昌盛应该是这位观苗一族的老酋长毕生追求的事情。纵然是远离故土漂洋过海，也没有放弃。那些黑色的石刻，还有他刚刚进行的恐怖仪式，一切的一切都是经过长期准备的。自己和柳塞斯大主教还指望他会帮助基督文明铲除这个怪物，看来，大家都忽略了他对复兴族群的执着。
“别急，看情形，就知道光凭我们两个是对付不了他的。况且现在还是白天！”卡米拉握住了但丁的手腕，劝阻了制裁者的强行攻击，“没有一支经过训练的小分队是难以对付这怪物的。况且，我们对这只怪物的弱点还不清楚。”
“对！我们赶回上海小厨的密室，将那些石板给……”
“和我想的一样，但不要用那些明显带有贬义的动词。石板上记载的东西可能比查尔斯告诉我们的多得多。不过要再找一个精通上古苗文和东方历史的人可不容易。”
“我有办法！”但丁开始沿着通风管道撤退。
“哪里的苗人最多？”
“当然是中国，你该不会想去那里吧？”
“不是我，我们要留在这里监视这个怪物的一举一动，但有一个人可以通过中国政府层面带我们想要的人回来协助破译那些石板上的信息。”
“这么大的面子？”
“对！美国总统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
“……你知道……我讨厌教会在政府和财团之间无处不在的势力！”卡米拉白了但丁一眼。
……
“他妈的！又去那里！”光头皮尔斯的城市防暴特警队在三天内第二次赶到了上海小厨，要他对付那些友善的中国人，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老人，孩子，女人，还有那些洋溢着节日幸福的糕点，皮尔斯的内心并不像他的光头那样坚硬。他随意的挎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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