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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爱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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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她一抬头,对上的,是纪慕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很多时候,他都是似笑非笑的,何曾有过如今这般严肃神情。医生处理眼角那颗了,她痛得不自觉地拧紧了他的手,可纪慕一动不动,只握住她的手不放。
  他垂下头来,看见她方才拧自己的地方,洁白的手腕上已全是红痕。他怜爱地摸了摸那些红痕,而她的身体动了动,最终安静了下来。
  连医生都摇头,有些可惜,“小姐这么白的皮肤,只怕眼角这里会留疤啊!”
  “最重要是伤口,还有别伤着了眼睛。”纪慕抢先答话。
  现在的自己,怕是丑陋无比的,红肿的一张脸,连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了,可他居然不厌恶?他所希望看到的,不就是一张类似汪晨露的脸吗?可现在,他不在意容貌,只在意我的伤?水露怔怔地看着他,无奈眼睛太痛,泛出的泪花,模糊了视线,她永远也看不清他……
  而他,以为她是痛了,连忙柔声安慰,“怎么了,露露?很痛吗?快好了,忍一忍。”声音温柔,与寻常时分不同。
  她有些惊慌失措起来,她从不怕痛,她只是害怕孤单。她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为了防止发炎,她留院观察,吊瓶挂在床前,看着药一点、一点地滴落,彼此都有些沉默。只是小病,却住那么大的一间单独套房,反而越显得寂寥。连药水滴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折腾了一晚,你先睡一下吧!”纪慕哄道。他刚要起身,却被她握住了手。这么大的房间,如此安静,她害怕,害怕寂寞如影随形。他带了一点笑音,“我在旁边沙发歇一歇。我不走,就在这里。”
  显然,他是累的。一躺下,就睡着了。他的脸容有些憔悴,下巴淡青色的须根都冒出来了,明明那么修边幅的一个人,却显得如此落拓。他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赶来的呢?水露看着他,远处的街灯昏暗不定,绒绒的一团橘黄,根本映不亮路人。可那点点光亮,却投影到了这个漆黑的房间里,使得她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有好看的眉眼,俊秀的脸庞,分明就是好看的一个人,可他离她很遥远……
  

☆、15 一时激情,抑或一场艳遇?

  后来,她就出院了。
  那段时间,纪慕都是天天去看她的。因为伤口发炎感染,她住了五天院,一直在输液,他则每天都过去,而且,每晚都会陪着她。其实,他也忙。许多个夜晚,他都是在通宵工作。
  他的电脑屏幕开着,幽幽的一点光,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就觉得很安全。那是她从未看到过的,他的另一面。他工作时,专注认真,有时需要视频会议,他就会悄悄地离开病房,怕吵到了她。
  那时,她经常于黑暗里看他。她真正接触到的男性不多,无非只有一个司长宁,从小到大,司机就是长宁的眼线,管接管送,她没有单独外出的机会,而男孩子也不敢走近她。
  如果哪个男孩子给她家门口送花,长宁会笑,“又是哪个蠢男孩?”他总是看透了她,她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男孩,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小过,她的心里一片荒凉,她又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那些幼稚的男孩子呢?!
  可如今,纪慕却真真切切地走进了她的生命里。使得她害怕,连自己害怕什么,也无法分辨。
  出院那天,也是纪慕来接她的。坐在他的车子里,她看着窗外景色,忽然说,“以后,我们别见面了吧!”
  他不说话,车子一直开。他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等到了她的宿舍楼下,他猛地一脚刹车,再看向她时,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说,“你再说一遍。”
  “我们别再见面了,到此为止。”他们从未开始过,所以连说,“我们分手吧!”的机会都没有,不是不讽刺的。他们是什么关系,一时激情,一场艳遇?那总该到了落幕的时候了。
  她要下车了,忽然,她的手被他抓住,那么紧,竟然痛了。她看了看他,“何必呢?我不是汪晨露,也永远不会成为她,我就是我。在这个城市里,你可以找到许多个像她一样的女孩来取代我。”
  然后,他就松开了手。等她下了车,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就飚出了老远。
  工作,自然还是要的。
  果然,经过一段时间的打点滴,和脸上换敷药消炎,左边脸的水泡消了,可因水泡大,那粉红的新肉还是明显了些,医生说了,再过一段时间也会消的。但右眼角那颗水泡干了后,却留下了淡红色的疤。
  她对着镜子苦笑,本就没有美貌了,如今更惨。她取出遮瑕膏,在左脸和右眼角旁按了按,涂上唇蜜,才出门。
  离开了司长宁的日子,她是搭地铁公交的。他的司机,早被她打发了回去。她的睡眠不好,睡得浅,也起得早。赶到公司时,大部分的员工还未到。
  可容华已经在了。可想而知,做老板,也是不容易的。她敲了敲门,走了进去,眼睛还算好使,看见了老板办公桌上,标着的文件。那是针对司氏的土地招标的标书方案,水露再蠢,也知道有些事自己该避嫌了。
  于是,她坐了下来。
  容华方才抬起头看她,见她肤色依旧白皙,只是左边脸颊的印子浅浅的,是粉红的新肉,虽淡,但仔细看,终究还是看得见的。“可以多请两天假的。”他笑了笑。在公司,他们依旧是上下级的关系。
  水露礼貌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容总,其实我是想说明一件事的。”
  “哦?”容华挑了挑眉,等着她说下去。
  “我是司氏集团司长宁的养女,他是我的……”她斟酌许久,该说义父的,可最后说出来的却是,“他是我的叔叔。”
  “所以?”容华笑笑地,倒也不惊讶。
  “所以,这个项目我跟进,怕是不好。”接着,她已经从通勤包里取出了文件,是容华集团与纪元集团在港共同投拍商区地皮的方案。“您放心,这边的事我不会向叔叔透露半分的。职业道德守则,我懂得。”
  容华想了想,道:“也好。”然后顿了顿,接着说道:“以后的酒会应酬,你不用陪我去了。新来的小李会随我走动。你在这里历练,也有些时候了,该是自己带团体了。”
  见她不解,细细的眉挑起,他笑了笑,“别担心,不是明升实降。女孩子还是得注意身体的,别看现在还年轻,很喝得似的,等你上了年纪了,可别来怨我。”
  水露没想到他会如此关心她,一对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么盈盈的一片,水光潋滟,竟是十分好看的,就是太傻气了。他哈哈大笑起来,“你呀,就是个小孩子。我从前也有一个好胃,就是应酬喝坏的,你到底是仗着自己年轻,不过以后挡酒的事,就不用你了。”
  咬了咬唇,她还是问了出来,“因为纪少吗?”
  他想了想答,“你许久没见过他了吧?”见她茫然地摇了摇头,他说,“他去接你出院的那一天,发生了车祸,撞断了腿,在医院里躺了快一个月了。”
  她猛地抬头,眼睛亮得不可思议,又深又黑,水光粼粼的,倒映着一根一根的睫毛,似是在眼底映出了一片云杉,雾气蒙蒙。又是一个因眼睛美丽而吸引人的女孩。
  当然,她的容貌也是秀丽的,身段高挑婀娜,但与他们那个圈子的女伴比,容貌上是逊色的。可她气质很好,总能令人过目不忘。见容华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水露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只能说道:“你希望我去看他?”
  “我只是你的老板,不能,也不会管你的私事,我不会命令你去看他。但私底下,我确实当你是妹妹,并非只是随口说说,而这,也与纪六无关。我真心将你当妹妹看待。”容华叹了叹,说了真话。
  “谢谢你。”水露不是不感动的,容华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她能与司长宁平起平坐的机会。他使得她,在司长宁面前是平等的。
  回到办公桌上,她想了许久、许久,该不该去看他?最后,她让花店送了两株睡莲过去。
  

☆、16 他不愿放过她

  水露依旧没有去看他。既然已经说了不再见面,还有什么好见的呢?!
  只是,连明珠都给她打了电话,说,“你去看看他吧!”
  她没有单独的办公室,只是坐在容总的办公室外面,可地方空落,右边临窗,阳光正好,一点、一点地洒进来,在她的书桌上晃动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其实,容华的办公楼很雅致,不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而是将办公楼设在外滩十八号的小洋楼里,一整栋楼带花园都是容华集团的旗下公司,真是既小资又有意思得紧。站在七楼的红顶阁楼上,有一口钟,还能看到外滩的江景。
  她就握着电话,有一点没一点地和明珠说着话。窗外一枝新绿斜了进来,鲜翠欲滴,明丽动人,是新发芽的枝桠,枝桠上还缀着几多白色的小花,送来淡淡香气,是白玉兰。这株玉兰树,估计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居然将浓密的枝桠伸到了六楼。
  那一丛一丛的树影投在雪白的墙壁上,似墙上开出了一蓬、一蓬的花影,又似燃尽后的烟火;再仔细看,那影子绒绒的,一丝一线地勾勒在墙上,竟似孔雀的尾羽,明明那么绚烂,却又如此寂寥,晃动在她的眉眼间,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影子寂寞了。
  一声叹,她始回过神来,听见明珠说,“你出事,他送你去医院那天,本来在谈一个几亿的项目,可容华的一句话,他就丢下了客户,跑了过来。他能有这份心意,可见,并非只是玩玩的。原本,我担心你,怕你伤心,可如今看,他对你是上心的。不然也不会撞了车……”
  挂上电话后,水露徘徊不定,他是因为她才撞车的吗?
  到底,还是去看了他。
  他住的,还是上次她留院时住的房间。当时出来得匆忙,她连一套换洗的睡衣还放在了那。进入时,满室鲜花入目,那鲜花都已经沿着室外走廊排了一排了,但室内更是夸张。可她首先看见的,却是她那一条淡黄色的泡泡袖睡裙。是司长宁喜欢的,最中规中矩的棉布款式。远远看着,黄色泡泡糖一般,又似棉花团,软软的,甜蜜的。
  她走近了看,是放在了他的枕巾旁的,一小团,倒像一团黄色绣球花。他睡着了,一只手还抱着那团睡裙,他的脸就靠着睡裙,布料已经被他攥起褶了。而她的一颗心,也似被他揉乱了。
  将保温桶放到了桌面上,是她煲的生鱼片粥,挺清补的。她刚想离开,就看到了他床头前的花缸,小小的一个扁口缸,里面浮着两朵白色睡莲,粉红的花瓣有些败了,露出内里憔悴的白色花瓣。可其他鲜花明明那么鲜艳动人,一眼便知,全是最新鲜的,偏偏那两朵莲……
  莲心寂寞,如雪,就如她一般苍白。她入定般地注视那两朵莲,连他醒了,也没有发现。他顺了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两朵莲。夕阳沉沉的,淡金色的余晖透过洁白的窗纱,如一只只轻盈的金蝶停栖在这雪白的房间里,偶尔一两点金光顽皮地跃到她的眼里,她依旧冷清。
  她身旁是两捧金色的郁金香,盛开时,璀璨得不可思议,花影笼着她单薄的身体,愈发显得她楚楚可怜。而他一直看着花影中,她单薄纤细的影子出神。
  “你醒了?”她还是发现了他早已醒来,“要不要喝些粥。”
  见他点了点头,她把保温壶打开,给他装了一小碗。鱼片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粥粒糯软,十分香甜,就是淡了些,许是盐放少了。他就着她递过来的,喝了一小碗。
  “不好喝吗?”她喃喃,“许是我放盐少了。”
  原来,真的是她煲的。纪慕没有说什么,但很快就将粥,全部喝完了。
  太阳完全沉了下去了。街道的灯一点、一点地亮起,远远地晕着,虽不明亮,倒也有种朦朦胧胧的美感,像油画里的景致。雾霭沉沉,如白纱带萦绕,与薄绿的一片乔木纠缠,那影子迷迷蒙蒙,看得人不真切起来。
  “晚了,我要回去了。”她将保温桶叠好,放进了袋子里,就要走。手却被抓住,她没有说话,他亦没有,只是拉着她的手。他从没有把她当作汪晨露,从来没有,可这些话却无从出口,说了她亦不在乎,她眼里、心里,也只有一个司长宁。骄傲如他,还能说些什么?
  她的手挣了挣,他便放开了。可她也没有走。她只是侧过了身去,只能瞧得她的侧脸,睫毛不停地颤动。低低的、几不可闻的,他听见她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还要喝粥。”他忽然间就笑了,眉目全舒展开来,心底是由衷的快乐。
  “哎。”她低低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每次她来,话也不多,但都会给他带些吃的。有时是粥,有时是糕点,起初,纪慕并没有在意,后来才发现,那些粥品糕点都是养胃的。他猛地想起,司长宁的胃不好。原来,一切,不过是她做惯做熟了的,所以才会有此厨艺。她做一切,都只是为着一个司长宁。
  那一口精致的蛋糕,卡在喉咙里,吞咽不得,如鲠在喉。
  他转过头来,看了看那两朵睡莲,尽管每日都换上清水养着,可终究是败了。
  这些时日里,金连桥来看过他。她只问一句,“值得吗?”
  他笑了笑,竟有些答不上来。金连桥也是笑着的,容光璀璨,是叫人挪不开眼睛的一个美人,可此时看来,却是落寞的。她看了眼,那两朵莲,道:“我替你换清水养着。”说完,捧了那个扁口缸,出去了。
  她一向是他最喜欢的红颜知己,所以才会陪在他身边的时间最长。可现在想来,其实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和她的将来。她也并非是他想与之共渡一生的人。他只是贪恋她的美色罢了。
  金连桥刚换上清水,并拿喷头替粉白的花瓣喷上水珠,就见到了水露。水露不是不尴尬的,想退出去,倒是金连桥叫住了她。“妹妹,进来坐呀!”
  三人面对面的,好不局促。纪慕也有些无可奈何,寻常她都是下了班,傍晚时分才过来的,如今倒是撞上了。换做平常,他也是无所谓的,可不知为何,对着她,他总是没有法子。
  金连桥是长袖善舞的,与她聊了起来,渐渐地,说起了汪晨露,“原先,我还叫汪小姐姐姐来着,如今,我们这一圈人里,倒来了个妹妹。还是容少有福气,得了个好妹妹。你与明珠都得喊我一声姐姐。”俏皮话说得十分可爱,脸上也是笑意涟涟的,并无半分嫌隙。
  其实,明珠一早就与她说过,在他们那群女伴里,金连桥是顶有趣的一个人,人也纯良,与汪晨露交好。如今想来,自己与汪晨露有几分相似,所以才投了她的眼缘吧!
  水露应了一声,“哎,那我岂不也得叫汪小姐一声姐姐。”也是一句俏皮话。可话里的嘲讽,纪慕还是听出来了。他变得更为沉默,只看着窗外。金连桥一怔,看了看时间,就告辞了,并轻轻地替俩人把门锁好,更在门外挂了“免扰”的牌子。她是顶知情识趣的一个人。
  当房间里只剩了他二人,水露更为难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刚想说替他倒粥,方转过身去,腰就被他一把抱住,用力一扯,她就摔到了床上,他的吻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她想挣扎,却怕碰到了他的伤腿。虽然,他已好得差不多了,可总不能大意了,省得以后落下病根。
  她惊呼,“小心,”可他的舌头已经趁机探了进来,攻城掠地,不允许她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不过是寂寞而已,可最悲哀的,却是,他吻着她,想到的却是方才金连桥提起的女子,那位汪小姐。
  他动作变得急切起来,粗暴地抚摸她的身体,他手上的茧子粗糙,一带过去,激起了她的片片战栗,俩人瞬时就乱了。她伸手用力推他,却被他一手反剪压在了头顶上,将她手腕死死地压制住,他一把扯掉了她的珠扣,一排衬衣扣子,滴滴答答地滚落了一地,溅起晶莹的珠光。她的肌肤雪白一片,他的手一拨,固定马尾辫子的发夹掉落地上,“咔哒”一声,碎成了两半。她的一头青丝堪堪垂落,乌黑的发拢着雪白的肩,雪白的脸庞,雪白的肌肤,一切美得不可思议。他只想要她……
  窗外芭蕉摇曳,摇碎一池碧绿,那些光与影,一圈、一圈地纠缠,流连,投影在彼此的身上,是痛楚的甜蜜。
  

☆、17 一对冤家,一笔糊涂账

  后来,她再也没来过了。
  她是恼极了他。
  那一天,她打了他一掌,可他没有放过她,对她予取予求,明明知道,她只是怕弄伤了他,所以才委屈了她自己。她的泪水被他吻去,是咸的,是苦的。他才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苦。
  容华倒是来过的。说的是,“你别欺负,我妹妹。”他全然地将她当作了自己的妹妹。见他不语,容华倒是无可奈何,“看来,你的脚也没有多伤嘛!”
  容华是在公司里遇到水露时,才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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