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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白化光环-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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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山先起势,只有一种可能:师弟露出了破绽。

    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一点,于是神情骤然凝重。

    局势,将在下一刻生变!

    殷璧越神色不变,身形微动,凭空消失,步法极快,仿佛在风中虚晃。

    但此时风满擂台,台上尽在剑势之中。

    能避到哪里?

    他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怎样蓄势已久的一剑。

    但他无法在对方的剑招下起势,四十招与四百招没有区别,真元不济的一定是自己。

    原先的计划统统作废,因为钟山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很多。

    那就只能让对方起势。

    打破僵局,只有这一条路。所以他有了破绽。

    台下感觉不到风,却听到狂风呼啸,飞沙走石的声音,仿佛风声是在识海中回响震荡。修为稍弱的弟子,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

    风中剑啸凄厉!不向虚影去,反倒向虚空中直刺!

    在众人惊疑不解的眼神中,虚空中一道血雾喷薄而出!

    血花落在擂台上,‘嗤啦’一声溅起白雾,竟将石台烧出点点黑痕。

    是剑中炽热狂暴的真元。

    钟山找到了殷璧越的位置。

    一剑刺破护体真元,直入皮肉。

    殷璧越自虚空中显出身形,白色道袍上左臂血肉横飞,脸色苍白无比。

    眼神却亮的惊人。

    他的剑已经来到了钟山身前一尺!

    狂风骤静,寒意四起。

    溅落的血滴凝成冰霜。

    他以一道入骨剑伤的代价,换来起势出剑的机会。

    万千推演,尽在这一剑之中!
第45章 风雨(二)
    剑锋明亮而冰冷的光芒,如同漫天星河抖落在秋江之上。

    夜风起,寒水生,明月笼纱,漆黑而迅疾的江潮,向钟山滚滚而去。

    在殷璧越出剑的瞬间,钟山便斩出一剑,同时飞掠疾退,直到擂台边缘!

    然而江潮随之而至,他右胸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

    炽热的鲜血涌出来,还没来得及浸开,便在泼墨山水袍上凝固成冰霜。

    寒水剑的剑意,已如骨髓。

    但正如之前殷璧越在最后一刻避开了钟山剑势的最大伤害,钟山也避开了这一剑的六成威势。

    他横剑于身前,如长堤大坝,阻隔滔滔寒江。

    一息之间变数太快。

    殷璧越白袍染血,对手残留在骨缝间的剑气炽热而狂暴,又与寒水剑的冷意相激。左臂伤口隐隐冒出白烟,触目惊心。

    钟山脸色苍白,伤口虽被寒意覆上冰霜,剑气却顺着经脉肆虐而上,刺痛一直蔓延到心脏。

    然而他们此刻都无暇顾及,便要争先起势,拔剑直斩!

    濂涧宗的中年女子蹙起眉头,“台上阵法完好么?”

    沧涯山长老沉声道,“不能为了一场折花会,折损两个年轻一辈的修行天才。”

    青麓剑派的长老手握阵枢,谨慎的点了点头。一旦出现不可逆转的大凶险,擂台阵法便会立刻启动,将由阵法本身承受剑势。

    沧涯山和青麓剑派的弟子没有大人物们的沉稳冷静。

    他们脸色惨白,真元覆于目,紧张万分的盯着擂台。

    程天羽已急红了眼眶。

    宋棠眸中显出忧虑,殷璧越比他们想象中更强。不止是修为,他与剑的默契度很高,仿佛天辅相成。

    洛明川面上不动声色,广袖中双手紧握成拳,掌心鲜血淋漓。

    两人几乎同一时刻跃起,两剑在半空中相遇!

    “铮——”

    磅礴真元构成无形的半弧屏障,在剑锋交叠处冲击对撞!

    没有雨,却有雨声潇潇。

    没有湖水,却有寒意阵阵。

    台下稍近的弟子,苦痛不堪的向后退去,如被风雨声洗刷识海,又浸在深夜寒江中漂流。

    台上的时间近乎凝固。

    剑光争辉,剑身映照青天艳阳与缕缕流云,映出他们沉静的面容,明亮的眼眸。

    酸痛与麻木自剑柄传上,殷璧越仿佛读懂了对手的剑意。

    凄风苦雨。

    境界所至,那位叶城供奉也懂了,开口赞叹道,“了不起。”

    这不是风雨剑威势最大的一剑,却是最难练的一剑。

    对于诸多修行风雨剑诀的弟子而言,这一剑就是他们难以参悟的瓶颈。

    风威侵病骨,雨气咽愁肠。

    剑意何其凄惨!

    ‘诸圣时代’创下风雨剑的圣人少时家贫,历经苦寒,中年入道。

    这一剑,是他对自己前四十年苦寒人生的总结。

    而钟山少年成名,修行大道一路坦途。竟然也能体会这剑中的凄苦孤独之意。

    当真是了不起。

    宋棠却不惊讶。

    师弟少时境界尚低,真元不足护体,挥剑万次每至手中覆满血泡,筋骨负荷到极致。不下山,不闲谈言笑,不聚众嬉闹。夏练三伏酷暑,冬练三九寒冰,日日如此,未曾懈怠。

    少年成名的代价,是吃更多的苦,更孤独。

    难言的孤苦从剑锋蔓延而上,逼人愁绪万千。

    殷璧越的剑势未尽,便陡然抽身回撤,剑身直向下去,身形却如白鹤振翅,飘然更拔高一层。

    倚湖剑当头斩下!

    无边无际的光泽,从剑身上流泻而出,如澄澄湖水反射粼粼波光。

    此时已近申时,日光渐暗,远不如正午明亮,但是这一剑光辉太盛,仿佛令天光都明亮了几分。

    如果说钟山的剑是凄苦风雨,那殷璧越这一剑,就如朝阳跃云,金光喷薄!

    是‘不惧乌云千尺浪’的自信与骄傲。

    沧涯剑法总诀,‘旭日东升’。

    很多沧涯山弟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这样的声势浩大,真的是旭日东升?

    钟山轻盈落地,举剑于顶。剑屏再起,其上微光点点,如星河散漫,横接迎头而下的剑锋。

    露湛朝阳,星环紫极。

    *********

    不止是南陆,全天下都关注着这一战。

    在叶城的修行者,紧张万分的遥遥观望战局,没能去叶城的人,翘首以盼,等着宗门同族传来消息。

    但总有人不用等。

    横断山终年积雪不化。

    最高的峰顶雾凇沆砀,冰挂如林。严寒至极,以至于小乘境修行者都不能久站。

    此时山巅站着一位老者,袖袍盈满山风,宽额长须,神色漠然。眼里似有慑人精光。

    他身形不高,但站在此地,就像超脱于世间众生。

    莫名生出万山俱俯首的宏大气势。

    理所应当。如何不超脱?如何不俯首?

    如果剑圣不在了,天下哪有比他更高的山?

    他也在看着这一战。

    纵然万里之外,他连两人剑锋上的光辉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看的不高兴,于是微微蹙眉,袖袍轻拂。

    万里之外的重明山,洛明川突然变了脸色,不可置信的向天上看去。

    濂涧宗长老与叶城供奉俱是脸色煞白,皆举目望天。

    城主府里,叶之秋提剑登上最高的露台。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浓云翻涌,从西向南,万里转瞬即至。足以遮蔽重明山一方天空,使太阳便黯淡无光。

    似乎只是一眨眼,没有雷鸣,没有闪电,磅礴的大雨就狠狠打下来!

    打的看台下弟子猝不及防,慌忙支起真元屏障,“怎么突然下起雨了?”

    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

    ‘星环紫极’之后,两人又各出十余剑。这一战,已从清晨到黄昏。

    对战双方的真元、神识、精神意志都濒临极限。

    殷璧越因为剑道与境界的差距,依然赢不过钟山。但也没有输。

    因此当这场雨落下的时候,两人都再无余力顾及。

    不过片刻,殷璧越厚重的道袍已浸满雨水,变得更加沉重。就如他沉重的鼻息,还有已不堪重负的心肺与经脉。

    道袍上凝固的血迹在雨中晕开,乍看上去,左半个身子都如同泡在血水中。

    风雨凄凄,溅起水雾迷茫,让他想起闭关破障时的那场雨。

    也是这般萧瑟如秋,杀意如芒。

    钟山的泼墨山水袍上,同样混着血水与雨水。

    水流顺着他的眉峰流淌下来,又淅淅沥沥的淌过剑尖,滴在擂台上。水花盛开。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要把重重雨幕烧穿。

    “真是巧啊,打到这个节骨眼上,来了一场雨,钟师兄的风雨剑足以借势!”

    “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什么办法?!”

    几乎每个人都这么想的,这场雨,是天意。

    只有包括洛明川在内的,极少数的几个人,看见了阴云后隐隐透出了无上道法。

    半步大乘以上者是因为境界所至,而洛明川是因为修行了迦兰瞳术。

    但是就算世人都知道了,许多人也不敢说一句话。六位亚圣在世人心中,近乎神明。

    雷霆玉露,皆是圣恩。

    圣人要变天,谁敢说一个不字?

    叶之秋站在露台上,叶城里的万家灯火在他脚下。

    他望着西边的天空。

    这片雨云现在在重明山,但只要移动二里,来到叶城上空,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老管家站在他身边,声音颤抖,“老爷,求您不要拿剑,这是对圣人的大不敬。”

    叶之秋没有说话,手里的剑也没有放下。

    中陆。

    云阳城里,掌院先生正在院中喝茶看天,似是天色不好惹人厌烦,便将手中茶盏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脆响,茶水混着碎瓷洒了一地。

    但在这之前,钟山已经在风雨里举起了剑。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浅泊溅起水花,迟迟不落。

    剑过之处,飘飞的雨丝发生奇异的扭曲,随剑聚拢而来!

    于是漫天风雨都化作他的剑。

    风雨围城!

    有人想过钟山借了风雨的势,会更强。只是没想到他会强大到如此地步。

    剑势已经超越了破障境的极限,触到了小乘的门槛。

    竟似要临阵突破了!

    更有人看出,这一剑已不仅是钟山的境界修为,更是‘风雨剑’这把神兵,本身的威势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不过一场雨,竟然使它亢奋至此!

    没有人认为殷璧越能接下这不可思议的一剑。

    他拿什么接下这一剑?

    又凭什么接下这一剑?

    顺势而为施展寒水剑?可是风雨已尽在钟山的剑中,从何借势?

    避开这一剑?

    又怎能避开漫天风雨?

    殷璧越站在雨中,道袍尽湿,好似一座孤立无援的城。
第46章 风雨(三)
    叶城供奉唏嘘道,“剑圣弟子,不可能胜了……除非他也有一把神兵,比如‘临渊’。”

    瞩目这一战的大人物都有同样的想法。

    面对风雨剑本身被激发的威势,末法时代之后的兵器,哪个能争锋?

    殷璧越有临渊么?

    当然没有。

    临渊剑早就被剑圣重铸成了‘春山笑’与‘秋风离’,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风雨围城之中,殷璧越抬头看天。

    天上浓云翻涌不息,仿佛黑夜提前来到,赶走了黄昏。

    黑云压城,城欲摧。

    狂风吹动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他似是毫无所觉,因为心底更冷。

    这就是天意不可违么?

    分明只是一个瞬间,却有无数画面一闪而过。

    从前多年不得偿愿的反派生涯,烟云浩渺的沧涯山,槐树满庭的学府与府里的先生,碧海清波的浮空海,金灯代月的叶城……

    屋顶上,明月落在秋湖里,夜风微寒,混着酒香。

    那时他就说想好好过日子。

    这场雨,是天要亡我?

    可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顺应天意的啊。

    剑锋之下,殷璧越看着天,轻轻笑了。

    倚湖剑微微震动,似是也笑出了声。

    剑身直斩!

    这一剑,不斩钟山,不斩风雨!

    直直向天斩去!

    向着压顶黑云斩去!

    “轰——”

    看台上的人变了脸色。

    台下弟子猝不及防,慌忙闭上眼睛,但是光辉太过明亮,仿佛要穿过眼皮,直照射进识海之中。

    万丈光明汇聚在这一剑上!

    就像将一轮太阳硬生生拉回了人间!

    重明山下,亮如白昼!

    叶城里的百姓,只觉雨中一道闪电劈下,然而光明久久不散,竟然越来越亮。

    他们推开窗子,来到院里,举着伞聚在长街上,不可思议的望着重明山的方向。

    光明愈发刺眼,街上的人流开始四散奔逃,有人向家中跑去,有人向地城入口跑去,妇人捂住怀里啼哭孩童的眼睛,跑进街边的商铺。

    黑甲守卫队奔跑在大街小巷,

    “不要慌乱!折花会比斗正常进行!城里阵法完好!不要慌乱!——”

    城里的百姓看见雨中的黑甲,终于放下心来。

    光辉依然没有熄灭。

    黑云的缝隙间,竟然有金光透射出来!

    殷璧越举剑站在万丈光明之中,漫天风雨避退三尺!

    抱朴宗长老认出了这一剑,失声尖叫起来,“青天白日剑!——”

    下一刻,更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云后的金光越来越亮,竟然透过大雨落在了擂台上。

    接着浓云向四周飞速散去,转眼就露出了夕阳的影子。

    大雨在一息之间停了下来。

    天下间的大人物,震惊的望向中陆云阳城方向。

    想不通今天的圣人们,都怎么了?

    学府里,掌院先生沏了一壶新茶。指间微不可见的颤抖着。

    城主府的露台上,叶之秋走了下去。

    万里之外的抱朴宗横断山巅,拂袖的老者看了一眼中陆方向,眼神微冷。但什么也没有做。

    风雨和光明尽数散去。

    殷璧越嘴角的血迹滴在擂台上。

    钟山半跪在地上,以手柱剑。

    血水染红身前积水。

    何以破风雨?

    唯光明尔。

    唯青天白日剑。

    六百年前,剑圣用这一剑废了抱朴宗的太上长老。

    六百年后,殷璧越用这一剑破了钟山的风雨围城。

    天上犹如被剑光劈开,泾渭分明。

    一边是夕阳间的瑰丽红霞,如火焰滔天,一边是雨后的浓郁湛蓝,如墨色沉沉。

    这样的奇景,却没有人欣赏。

    场间一片死寂。

    随着洛明川飞身向擂台上掠去,众人才清醒过来。

    不知谁先惊呼出声,如同冷水溅进油锅,重明山脚下震动起来!

    无数人开始欢呼,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欢呼什么,只是心中激动难抑,情绪万千,无法表达。一阵阵长啸在场间回荡,直干云霄,畅快淋漓,竟然是观此战之后,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沧涯山和青麓剑派的弟子冲上台;兴善寺,皆空寺有佛修精通医理,也匆忙上台看伤;东边看台上几位长老拿出自己珍藏的丹药,却发现还没有段崇轩喂给两人的品相好。

    兵荒马乱之中,殷璧越的眼里,只有恍惚重叠的影子。耳边的声音嘈杂,却听不真切。

    他识海混沌一片,撕裂般的剧痛碾过每一寸骨骼经脉。身体早已到了极限,但仍睁着眼睛,死死握着剑,不肯放松分毫。

    直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他终于双腿一软,安心的昏迷过去。

    ****************

    乌云尽去,清光万里。

    如果不是地上积水成泊,几乎想不到半盏茶之前曾下过雨。

    从叶城到天下五片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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