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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白化光环-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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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么?
殷璧越回想自己当时的心境,发现第一反应居然是怕洛明川误解。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出于害怕早恋被家长发现的心态?
也不完全是。
或许是小反派当久了,太长时间没有姑娘示好,突然冒出来一个,还是女神级别的,一下子不习惯。
应该是这样……吧。
烛火黯淡下去,他的剑已经擦的很亮,心绪也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他眼下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折花会第四轮的抽签结果,明天就会出来。
这一轮殷璧越三人没有抽签权,只需等待别人抽到自己的名字。
段崇轩一大早就自告奋勇跑去沉影壁前看结果,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眼神飘忽,魂不守舍。
殷璧越有些担心,“你对上谁了?”
“兴善寺佛修慧德。”
“有几分胜算?”
“七成。这次不是七成被他胜,而是真有七成。”
殷璧越不解,“很好啊……洛师兄对上谁了?”
“青麓剑派冯文晋。”
殷璧越看了看洛明川,觉得也不足为虑。
话唠飘忽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表情悲喜难辨,
“四师兄,钟山抽到你了。”
三人一时沉默。
半响,殷璧越道,“总归是……终有一战。”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在他心里,一直以为与钟山的战斗,最少也要拖到第五轮之后。
“四师兄,你现在有几成胜算?”
“四成。”
话唠感叹道,“还真准,跟赌坊赔率都一样。”
殷璧越怔了一下,“你押了我赢?”
话唠道,“当然啊!”
“……我的错。忘了让你押钟山。”
事实上,看过钟山前几场战斗,殷璧越自己都恨不得去押对方。
话唠已经清醒过来,折扇一展,摇起来,“没关系,没关系,押的不多,九牛一毛而已……”
他怕自家师兄心里不好受,所以不敢说到底押了多少。
洛明川方才一直没有说话。他现在突然开口,却有着奇异的、稳定人心的力量,
“不要急躁,总会有办法的,师弟也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
如春风拂面,殷璧越沉下心来,
“是的。我总要尽力一搏才甘心。”
秋湖边的人们不会知道,在青麓剑派的梧桐苑里,程天羽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师兄,你有几成胜算?”
钟山答道,“六成。”
程天羽笑起来,“师兄也太谦虚了,我觉得足足有八成呢!”
钟山摇头,“不,就是六成。”
程天羽一脸的不可置信。
宋棠拍了下他的发顶,笑道,“你师兄说几成就几成,还不练剑去。”
************
这一战来的众望所归却仓皇匆忙。
不止是殷璧越,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快。
消息传出去,许多人即刻启程,前往叶城观战。
在全南陆传的风风雨雨的时候,宋棠让人从中陆寄来的信笺到了。是殷璧越在学府三年里,写过的所有文章的拓本。
“拜入沧涯之后,他的消息很少,没有办法。”
钟山翻着几页薄纸,“足矣。”
殷璧越则拿着段崇轩给他的纸片研究。
纸片有大有小,有的字迹工整,有的随意潦草,上面写着钟山拜入青麓剑派前的杂事,或是涂画着他剑势的走向和角度。这些信息很零散,很多看似无用,但是殷璧越看的很认真。
话唠有些不好意思,“只有这么多。”
这已经出乎殷璧越的意料,远远超出了他对话唠消息来路的预判,“已经很好了。”
从晌午到深夜,殷璧越一直站在窗前静思。闭上眼睛,无数画面一闪而过,好似经历了钟山人生中的前十六年。
少年成名,沉浸剑道,孤独而执着。
拜入青麓剑派之后,画面变得模糊。
风雨剑诀很有名,不是什么不传之秘。青麓剑派上下,至少有四十名弟子都在练。澜渊学府的典籍里,也有相关的记载。
但是真正的风雨剑只有一把。
它是百万年前‘诸圣时代’一位圣人的佩剑,后来在‘道魔大战’中损毁,被青麓剑派收藏。耗时十年,花费无数心血修复,复原了七成威力。
钟山十八岁那年,在青麓山上练了一套风雨剑诀,最终由亚圣周远道拍板决定,将这把剑传给他。
钟山不负众望,二十岁已窥得风雨剑诀真义,被称为南陆未来三百年内,最有潜力入‘圣人境’的天才。
庞杂的碎片与资料在殷璧越脑海中重新整合过滤,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接近钟山。
很久之后,他睁开眼,长舒一口气,这种精神极度饱满的状态下,他觉得自己有五成胜算了!
幸甚至哉,他推门而出,站在院子里深呼吸,平复激动的心情。
一抬眼,却看见洛明川屋里的灯还亮着,将影影绰绰的人影投在纸窗上。
师兄也还没睡?看起来好像正在写东西。
如果换了以往任何一晚,殷璧越什么都不会做。
但他今晚实在太高兴,以至于大胆而失礼,竟然上去敲了敲洛明川的窗户,克制着激动的心情低声道,
“师兄,你也没睡么?”
纸张摩擦的声音传来,窗户被从里面推开。
洛明川确实坐在案前写字,“师弟,夜寒露重,怎么站在院里?”
他起身开门,将殷璧越迎进来。果然,师弟夜里的体温更低了。
殷璧越被带进屋,下意识觉得再向里走不妥,于是来到桌案前,
“师兄,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洛明川多年恪守礼制,还从来没有与人深夜共处一室。
学府夜书楼,起码还有别人。房顶夜饮,起码没在屋子里……
他胡思乱想着,又觉得自己比起师弟,太不磊落,一时心绪不宁,顺口问道,“什么好消息?”
殷璧越想说他现在与钟山对战,已有五成胜算了。但是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信笺上,顿时失声。
洛明川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写什么,心道不好,可已经迟了。
殷璧越看着他的眼,问道,“师兄,这是什么?”
案上是一封战书。
是洛明川要下给钟山的,时间定在殷璧越上场的前一天。
言辞极尽挑衅,让人看了就生出火气,忍不住想要接下。
殷璧越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洛明川的打算。
他要在自己之前挑战钟山,赢了最好,纵然赢不了,也会尽可能的消耗对方。
这样的做法若是传出去,无疑会招来许多非议。
就算不提别人的看法,这件事也已经违反了洛明川一贯的行事准则。实非君子所为。
洛明川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苦笑两声,不再说话。
殷璧越将信笺折好,认真想了想,
“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不必为我至此……”
殷璧越知道,洛明川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并写出这种言辞激进的信,已经下了不少功夫。但他还是说,
“我想自己去试试。”
第44章 风雨
那天晚上,殷璧越等了许久,才等来洛明川一声‘好’。
于是笔锋劲瘦的战书被他仔细折好,收进袖间。洛明川有几分哭笑不得的尴尬,觉得自己像是被学府里的教习先生没收了作弊小抄。
再之后,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过这件事。
殷璧越的比试是三人中第一场,时间越临近,他反倒越发沉静。即使倚湖剑依然不接受他的真元。
到了上场当日,他心境已沉如平湖,波澜不起。
沧涯山弟子们从秋湖边走到城中心时,人潮从两边分开,无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殷璧越的身上。但经过之前两场比试,人们的目光里都多了尊重和敬畏。
从叶城到重明山脚下,有人潮远远跟随,但没有窃窃私语的议论。
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修行者,都觉得自己将要见证一件大事的发生,或许会载入史册。
昨天便有青麓剑派的弟子,再次检查了擂台的防护阵法。今早擂台下人头攒动,东边的看台上,坐着各门派辈分和修为都很高的六位长老,还有一位叶城供奉。
人山人海中,殷璧越和钟山走上台。相对而立。
每个人都等着他们在这一刻说些什么,哪怕是自我介绍也好。可惜这两人都寡言,注定要让众多看客失望了。
钟山将剑平举至额头,两手各握一端,然后躬身。
殷璧越像他一样行礼。
不同于往常的拱手作揖,此时他们都选择了最正式、最肃穆的礼法。
两人身高相仿,于是两把剑也停在相等的高度。
剑在鞘中,不露锋芒。
但是倚湖开始震动。
剑刃与鞘密集的撞击,如骤雨打金荷,嗡鸣不止。
这个瞬间,不可思议的,殷璧越感受到了它的情绪。
这声剑鸣就像一道厉声喝问——时无英雄,竟使竖子成名?!
它在喝问风雨剑!
抱朴八卦剑下,这把剑没有反应,霜岚刀揽月之时,这把剑只是轻轻震动。
但是此刻,仅是因为被放在与风雨剑平齐的高度,它就变得不甘而愤怒,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原先它不是没有反应,而是不屑。
没有人知道这些悄然发生的变化,有人听到倚湖剑在鞘中的震动,也以为是殷璧越在蓄势。
就连钟山也觉得,仅是一个停顿,见礼之后,当殷璧越再直起身,就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但他道心坚定,不会因为对手的改变而慌张。
清鸣骤起,风雨剑出鞘,如风声呼啸而过!
几乎是同一时刻,倚湖剑怆然出鞘,长鸣如鹤唳!
完全盖过凌厉风声,于是旷野间回荡的都是这一剑的声音!
台下众弟子没想到,刚一开场,仅是剑鸣相争,就有如此大的声势,不由纷纷惊叹出声。
看台上的青麓剑派长老摇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果然是少年心性,沉不住气。”
战斗经验丰富的人,都同意他这句话。
两人同时起势,钟山的剑更快一息,先落了下来。出乎意料,竟是一招‘暖雨晴风初破冻’,如早春时节,微风细雨。
这是风雨剑的起手势。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只是太过中正平和。
接这一剑的方法有很多,台下至少有二十个人能用不同的方法化解下来。
但是殷璧越没打算化解。
真元入剑,如溪流淌过干涸依旧的河道。倚湖剑仿佛变成了他手臂的一部分。
无数个日日夜夜压在胸口的大石,一朝粉碎,何其快哉?!何不酣畅?!
于是他足尖轻点,持剑而上,剑锋狠狠压下,如白鹤破风雨而出!
两剑相遇,撞击之间劲气激荡,晨雾避退!
从剑锋处飞溅的真元,如星火燃野,落在擂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鹤唳云端!”
同样的一招,威势与之前仿若天壤之别,让人不敢相信。
但依然不够。
两剑一触即分,殷璧越身形翻转落地,剧烈的炽痛顺着手腕传到经脉,如烈火烧过旷野。
余光看到台边榆树的位置,比起之前,他落地处靠后了半寸。
而钟山,依旧站在原地。
这种细枝末节很少有人发现,但那位叶城供奉看到了,并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境界差距代表真元输出的差距,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殷璧越骤然冷静下来,并重新开始计算。
心思电转,也仅在落地的瞬间,他便再次出剑。
钟山的眉峰微蹙。
谨慎细致,精于演算——这是他原先对殷璧越的判断。就像那场与何来的比试,先前所有受制于人,都是为了找到破绽,一招制敌。
但是刚才那一剑,好似全无谋划,仅是兴致所至。
不在他对这场战斗推演的任何一种情况中。
节奏被打乱,双方再次回到同样的□□。
只有瞬息间隔,殷璧越的剑就到了。
剑身覆着柔和的光晕,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流畅而多姿,仿佛晨雾也被这一剑的美丽而吸引,汇聚在他剑下,像是江上的风烟。
剑在他手中,如一江春水,但剑光飞掠,已至钟山面门!
“‘烟笼寒水’!”
每个人都不懂,为何在迅疾猛烈的‘鹤唳云端’之后,倚湖剑竟然奇异的平静了下来。回到最初暖雨晴风的氛围中。
这道剑光并不如何威势可怖,反倒有种翩若惊鸿之美,钟山却退了两步。
两步之后挑腕落剑,只是挽了个剑花,好似站在夜泊的渡挥袖拂散江上风烟。
是风雨剑的收势——‘斜风细雨不须归’。
轻巧如燕,却有决绝的去意。在烟雾弥漫的寒江上展翅而去。
台下很多人看的一头雾水,莫名非常。
没有真元对冲的激荡,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势,钟山和殷璧越在做什么?
各门派中修为稍长的弟子便纷纷开口解惑,
“殷师兄一剑‘烟笼寒水’看似轻盈,但飞掠的剑光无论是角度还是距离,都准确在毫厘之间,封死钟师兄所有来路,如迷雾封锁与寒江之上。”
“钟师兄不进反退,两步的位置走的妙极,找到百中取一的破绽,以‘斜风细雨不须归’破开迷雾。”
钟山一剑破雾,翻腕斜刺,身形陡快,好似轻飘飘的飞羽。
倚湖剑相击迎上,没有剑啸,只有飒然微风。
两人变招虽快,却不见迅疾猛烈的争锋,反倒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
沧涯剑法‘风过寒潭’对羽衣剑诀第一式。
一时间,擂台上仿若时节变换,春雨如酒柳如烟,料峭的春寒伴着微凉的春雨。
但依然有人能看到美丽宁和之下的暗涌。
“他们两个的剑势精准至极,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真元被浪费,又在对方出剑时开始计算与破局。”
“两个人,都在用最小的代价出剑破剑,搏取对方先露出破绽的时刻。”
“谁的剑晚一分,谁的计算慢一步,局势就会顷刻改变!”
但仍有人不理解,钟山境界高于殷璧越,为什么也用这样谨慎的打法?
宋棠笑起来,对程天羽解释道,“精神和真元都以均匀的速度消耗,对手最不容易临阵突破。”
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当殷璧越的神识和真元不足以支撑他计算和出剑,胜者只会是钟山。
说到底,还是境界差距,徒呼奈何。
四十余招过去,战斗进入奇异的节奏,殷璧越没有用寒水剑诀,钟山也没有用风雨剑。
他们剑势很流畅,看上去很有美感。
草长莺飞,杂花生树。
时间悄然流逝,烈日高悬当空。欣赏这样的战斗近乎享受,很多人微微松了口气。默默等待最终水落石出。
下一刻,有人神情微讶,“起风了?”
为什么台下感觉不到?
只能看到风吹过榆树伸展到台上的枝叶,吹起殷璧越道袍的下摆,浮动钟山垂下的广袖,轻拂过他手中的剑锋。
接着剑锋轻旋,猛然向下刺去!
狂风骤起!榆树狠狠弯折下腰!
钟山足尖轻点高高跃起,衣袍在风中翻涌如流云!
原来不是风,是风雨剑的剑势真正起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洛明川瞳孔微缩。
钟山先起势,只有一种可能:师弟露出了破绽。
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一点,于是神情骤然凝重。
局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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