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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情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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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管家发现你的时候,外面安眠药洒了一地,你躺在卫生间,马桶里又是血,他就以为是你心情不好想不开,后来医生说你只是急性胃出血。”
  他只觉得事情可能会很严重,出了这样的意外,外面还不知道会传承什么样子,童颜现在一定在四处应付,肯定气的恨不得吃了自己。。。。。一想到这些,眉头就不由地纠结在一起,忍不住问,“小玫,我睡了多久?”
  小玫笑笑,“快三十个小时了,睡美人,我差点以为你舍不得从梦里醒来了,苏苏姐姐,你要注意身体哦,不要这么在这么拼命了,身体只有一个。”
  苏夕冉努力微笑,“我知道,谢谢你,小玫。”
  他在医院住了三天,童颜每天要来看她一遍,说到外面记者也忍不住皱眉头,“本市那些娱记这个月可是完全为你再忙,又是彭健那件事,又是自杀进医院,我现在来这里都得从人家医院家属院的后门进来,不然等在外面那群人见到我完全像在鲨鱼见到了血。”
  苏夕冉苦笑,“已经几个版本了?自杀?殉情?还有什么?”
  童颜把盛着热汤的碗递到他手中,“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而且活的很好,等你病好了穿着漂亮的裙子出去随便一战,包管所有人都闭了嘴。”
  后来他还是早早出了院,周峪珲并没有坚持,只是将她接到郊区的别墅去养病,两个护士轮班盯着他打针输液,倒是真有几分养病的味道。
  那场大雪已经停了,庭院里的秋千架上厚厚的一层雪,电视里的新闻反复报道着这场雪给本市交通带来的诸多影响,他已经没有力气关注那些东西,她在这间别墅最常做的事情便是睡觉,吃过午饭便开始睡,有时候可以睡到晚上,仿佛几个月以来损失的睡眠都要在几天里补回来,怎么呀也睡不够,怎么呀也睡不醒。
  他以为自己这样睡下去会变成肥猪,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场变故伤了身体底子,养病的这几日却一天天地瘦下来,不停地感冒咳嗽,连着好几天都在发烧不退,苏夕冉只觉得日子昏沉,每天都像做梦一样,不甚真实。
  某日醒来,终于觉得精神好一些,还没走到客厅便觉得忽然觉得房间里面有人,顿时紧张起来,其实周峪珲自他来了这里之后在没有露面,他也乐得清静,回过身望去,确实云姨,不由地诧异,“云姨,怎么是你?”
  云姨微笑,眼睛闪闪亮,“我来看看你啊,你进医院那天我去了外地,可是你还没醒,家里有点事耽搁了,今天才知道你在这边。”
  苏夕冉看着自己穿着家居服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我已经好多了。”
  云姨摇头,“瘦好多,都脱了型,明天我好好给你炖一锅汤补一补,今天没准备,先个点粥吧。”
  那粥十分香甜,跟那日她在医院里喝过的一样,是人间极品美味,从前吃的任何没事都比不上这碗粥香甜,一碗粥喝下去,顿时觉得热量又回到了身体,力气也足了些,于是很忠心地感谢云姨,“阿姨,谢谢你,原来那天喝过的粥也是你做的,真的很好喝,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的粥。”
  云姨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这个,好喝?这粥是小珲珲留下的,昨天晚上你发烧烧了一夜,他都没有合眼,早上才走的,我估计这粥是他做的,他也就会这个了,那时候他妈妈住院,白粥都是他亲手做了带来的。”
  苏夕冉低下头,并不答话,心中却是风云翻涌,抬起头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苦涩的微笑,一夜却开口问道,“没想到吧,他的优点很多很多呢,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小珲珲也老大不小了,过两年改变老头子了。”
  “结婚?”苏夕冉只觉得这两个字用到他们的关系里是如此荒诞,一口粥呛进了气管,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云姨却自顾自地说下去,“怎么,害羞?我看出来了你在他心中的位子很不一样,不然他不会带你来这里养病,这房子是他外公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从不带外人回来。”
  苏夕冉的笑容苦涩,“云姨,我和他,我和他并不是像你想得那样。。。。。。”
  云姨叹气,“是他不愿意还是你不肯?我知道的,你这两年事业正好,结婚似乎是早了点,小珲珲这个人啊,你别看他在外面是那副样子,其实他是很重感情的,但凡他认定的人和事,是不会改变的。”
  那句不会改变忽然刺中了她的心,像是小虫的毒针,又痛又痒,忍不住脱口而出,“我知道他看重的是什么,而我,不过是那个安琳的替身罢了。”
  “安琳?”云姨瞬间提高了声调,简直是嚷嚷出声,“你也知道他?替身,怎么可能!他简直是小珲珲生命里的笑话,他怎么可能找你当安琳的替身!”
  苏夕冉顿时觉得这个故事复杂而漫长,却也没有多问,他总觉得这个故事会将一切都改变,让她的世界变得面目全非。
  云姨静静端起杯子喝一口水,“事情过去有十年了,那简直是一处荒诞的豪门恩怨荒诞剧,你愿意听吗?”
   
   
  云姨的声音很轻,这样的午后,两人的手边是滚烫的茶和已经冷掉的粥,那些事随着氤氲的热气一起升腾,一直升上去,升上去,没来由地便觉得苍凉。
  “其实也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照理说他们周家的事轮不到我来多话,可是觉得有些事上你怕是误会了他,既然你说出这个人的名字来,那我只好将那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我姐姐跟周鑫年是典型的政策婚姻,中国人最稳固的合作关系不过是姻亲,他们很早就结婚,生了两个孩子,我姐姐身体不好,在小珲珲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姐姐去世不到半年,周鑫年便娶了陆华进门,那时候他还小,对这件事很不谅解,所以周鑫年心里也有个疙瘩,早早便送他去英国寄宿,那么小的孩子,虽然金钱上充裕,但是孤身在外还是辛苦,父子俩的心结就是那个时候结下的。”
  “他二十岁的时候从英国回来过暑假,没有通知家里的司机去接,就在机场大巴上认识了安琳,那女孩子是电影学院的学生,自然是活泼美丽,好像一束阳光,照进了他的生命,年轻人的爱情总是那样美好吧,他以为这样的刹那便会成为永恒。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他并没有告诉安琳自己的身世,所以她不知道他有那样一个家庭,有那样一个父亲,只当他是一个寻常的留学生,谁知道那便是那场闹剧的开始。”
  “分割两地的爱情总是让人没有什么信心,他也许感觉得到了,从某个时候开始,两个人的联系不再热络,等到他圣诞节回来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的女友已经是主演过一部电影的娱乐圈新人,更变成了自己父亲的新一任情人,他顿时觉得一切真真是老天的玩笑,而且是如此这般荒诞可笑,很多人的很多段恋情都会失败,可是不会有太多人败给自己的父亲。”
  “这样的事,不是随便一句忘记就可以真的忘怀的,已经不能再爱,只有恨下去,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要恨谁,恨父亲?恨安琳?好像都不太合适,所以他才不会找你来做什么安琳的替身,这些年来他拼了命想抹杀那个人那件事对自己的影响,可是那并不容易,小说上不都在说吗,这世界上最难得一件事,便是忘记。”
  那么多的事情,说起来也不过寥寥数语,一杯茶都还是热的,苏夕冉心中却是极大地震动,原来是这样,居然有这样的故事,她十分想知道后来的事情,于是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的事2更加像是电视剧,周鑫年跟安琳的关系在这个圈子里无人不知,陆华气愤不已,先是找人在公共场合教训了安琳一顿,后来随便拍了些照片寄到安琳的学校,陆华在电影界这么些年,在学校高层很有些影响,那时候学校正在抓学生的作风建设,随便寻了个理由便将安琳开除了,除名通知贴的很大,一时间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据说那天安琳正在剧场排演毕业大戏,老师进来宣布这个消息,当场就让安琳把戏服脱下来交给演B角的那个女生,安琳心里受了很大的刺激,当晚精神便有些恍惚,后来听说是便成了精神失常,经常从别人手里抢衣服,说那是她的……一个好好的人,哎……”
  “这样的家庭,上演这样的戏码真的不足为奇,小珲珲从此跟他父亲的关系更差劲,大学毕业也没有回来,如果不是前些年周鑫年忽然中风,怕是到现在也不会回来,这诚实也算是他的伤心之地了。”
  故事终于讲完了,云姨的话仿佛是划破云层的一道光柱,直直照进那晦暗的阴霾深处,她觉得心中某处忽然渗出心酸的疼痛,任何语言也无法形容,半晌才缓缓道,“云姨,我有些累了,想去睡一会。”
  又是睡到傍晚才起来,不知道云姨还在不在,正想走出去看看晚饭做了什么,却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声,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觉得心虚,听到声响立刻跳回房间,不敢踏出房门一步。
  对话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是周峪珲跟云姨,只听云姨语带埋怨,“你也太差劲了,这才多长时间,女朋友已经第二次进医院了,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人啊?”
  周峪珲没有说话,想必脸色并不好看。
  云姨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这都快十天了,我问过沈姐了,你就没来过几回,还总是趁着人家睡觉的时候,你在医院那个发疯的劲儿哪儿去了?”
  周峪珲的声音很低,可是传到她耳朵里却异常清晰,“我想她不会高兴见到我,我不想让她不开心。”
  “哎,”云姨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来,你把她送到这里来,可见她在你心里分量不轻,很多事情该放的放,该忘得要学会忘记,我看苏苏很好,跟那个谁不一样。”
  “我说我完全不在意那件事了,你相信吗?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她更不会相信,她现在想要的东西,我给不起。”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最后只听云姨嘱咐道,“你今晚给我好好呆在这里,沈姐今晚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她下午的时候还在咳嗽,你自己看着办。”
  苏夕冉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紧接着听到开门的声响,一切又归于沉寂,她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只觉得腿都有些麻木,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却没有看见周峪珲,当下觉得放松下来。
  转到厨房想要找点吃的,却看见周峪珲立在流理台前看着灶上的砂锅,他穿一件灰色的毛衣,好像是瘦了一些,却显得背影更加修长,热气渐渐涌上来,他静静立在微薄的雾气中,仿佛不真实。
  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转过身来,她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这样看着他,隔着满室的香气。周峪珲却神色自若,脸上带着淡淡笑意,“阿姨留下来的汤,我看着差不多了,沈阿姨家里有事,我随便做了粥和小菜。”
  不得不承认,周峪珲这个人是相当多才多艺的,没过多久他便从厨房里变出了几样小菜,一碟面筋,一碟五香花生,一盘茶树菇带鱼,还有一盘蚝油菜心,家常又简单,可是光看着就让人十指大动,一坐下就止不住地喝粥吃菜,他笑起来,“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吃得太快对胃也不好。”
  苏夕冉慢慢啜了一口汤,虫草的味道漾满了整个口腔,那味道跟枸杞的甜老鸭的香混合在一起,格外地香浓醇厚。胃里暖暖的,这才腾出时间对周峪珲说,“没想到你这样多才多艺,还会熬粥做菜。”
  周峪珲为她把汤碗斟满,随口道,“只会一些简单的,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
  她终于笑起来,“我就不会,我只会下面条煮速冻食品,还会把外卖放进微波炉,对了,既然你什么都会,上次为什么还要我煮馄饨给你吃?”
  他一本正经的说,“吃别人为你煮的东西,比较幸福。”
  这一餐吃的十分香甜,也许是因为食物,也许是因为云姨的那个故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忽然缓和了许多,仿佛回到了半年前,回到了他们最好的时候。
  只是苏夕冉知道了,原来每个人身上都有这样那样的故事,像是伤口,看着像是好了很久,谁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在夜里微微发痒。
  周峪珲却在这时候开口,“棠棠,我想了想,如果这样关系会让你痛苦,让你不开心,那么,就这样算了吧。”
  苏夕冉怔了怔,一直没有抬起头,像是不能理解他的意思,过了很久才抬起眼来看他,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回应,眼睛里透出了一种木然,迷惘而无助,如果是一天前他说这样的话,她也许会觉得解脱,可是现在,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一些什么样的回应,是该感谢?还是该怎样?
  周峪珲却接着说下去,“花都名苑有间公寓已经过户到你名下,后续的手续蒋津师会跟你联络,往后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熬夜不要再吃那么辣,也不要再这样喝酒了,你的胃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钱和名声无穷无尽,身体才是最珍贵的本钱,你知道什么最重要。”
  他看她的眼睛,“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前面的路还有很长,很高兴我可以陪你走到这里。”
  餐厅的顶灯在两个人身上映出金黄色的光,看起来温暖异常,可是她的心丝毫没有感受到一丝温暖,窗外细雪飘落,悄无声息。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于是只能沉默。
  周峪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出去拍戏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记得要告诉我。”
  苏夕冉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却只是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他眼底有淡淡的阴影,像是最近都没有睡好,笑容里面透着苦涩,“你在医院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许多事,这样下去我也觉得很累,所以就这样吧,至少你可以解脱,我希望你可以开心快乐。”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终于疲倦,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所有的情绪堵在胸口,咽不下,倒不出,疼痛难以抑制,温度自指尖一点点消退,最后觉得自己仿佛快要被冰冷的海水淹没,周身都像是浮着碎冰,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却只是徒劳,只能任由这无望的寒冷将自己溺毙。
  晚饭后周峪珲便走了,亦如他的到来,总是不留下任何的痕迹,让人有种错觉,仿佛一切都只是梦境。
  临睡前护士照例上来给她测体温,怎么敲门都敲不开,那声响持续了很久,最后护士终于作罢,一切都归于平静,苏夕冉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缩成一团,好想回到了很小的时候,父亲加班没有回来,她就这样将自己裹起来,仿佛这样就不会害怕,那些恐惧就不会找上她,孤单和寂寞就会离她远去,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在一个怀抱里,并没有被抛弃。
  苏夕冉第二天便从那间别墅搬了出来,她还有别的住处,可是想了想还是搬去了花都名苑,周峪珲的大手笔不仅于此,她很快发现了户头上的大额转账,那数字相当漂亮,她欣然接受这一切,不停地告诉自己,交易结束了,终于结束了,这便是报酬。
  一年的光阴,匆匆流过的四季,所有美妙时光的步子总是这样轻快,用尽了所有办法去追,连它的衣角都碰不到,看起来她得到了很多,事实上却已经输掉了一切。
  新公寓大而明亮,装修是她一直以来喜欢的样子,只是一切都是新的,带着新居的气味,只是没有他的痕迹,也没有他的气息,客厅茶几的烟灰缸上再也不会有他留下来的烟蒂,于是苏夕冉开始买他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香烟,睡不着的夜里点上一支,其实烟草的味道无一例外的苦涩凉薄,一点点燃烧,一寸寸化为灰烬。
  仿佛这世间的很多事,开始总是红火而热闹的,后来便渐渐便败下兴来,在颓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从前她并不明白烟草有什么特别,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对香烟有着这样那样的爱好,现在才明白,也许那样凛冽的味道是一个暗示,它包围着你,他就在你的身边。
  黑暗中苏夕冉忍不住拿起烟吸了一口,终于呛得泪流满面,恍惚中觉得半夜有风在撼动窗棂。
  年末的工作一向很多,苏夕冉病后复出是个很吸引人的噱头,所以比往年更要忙碌,人人都在盯着她看,于是更是不能松懈一分,她想着忙点也好,有事做便不会七想八想,工作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孤单寂寞。
  知道《飞天》在电影节上获奖的消息是在一间名店的开业剪彩上,苏夕冉花了三个小时才做好造型,身上的裙子是大师的新作,价值七位数,看起来也不过是一团深色皱巴巴的布,她昨晚上通告直到半夜,今早还在睡眠状态便被挖起来化妆,所以一副恹恹的样子,有镜头闪过的时候才努力堆出笑脸,随时在担心裙子过低的领口。
  记者问她,“《飞天》今天凌晨在电影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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