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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不曾相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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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室友告诉他,她只是自卑,甚至,羞愧,没有办法面对他,所以逃避他。

    他懂,所以她心里的伤,他会耐心地,慢慢去治愈。

    至少,她现在已经愿意开口跟他说话,正视他的存在了。

    她不再搭理他,於是他拿著一叠活页纸,坐到他习惯待的角落,低著头安静书写。

    写完一个段落,习惯性往她的方向望去,与她来不及闪避的目光相接,她立刻撇开头。

    他不以为意,低头继续移动笔杆。

    再一次抬头,目光又与她相遇,而她再度闪避。

    一连几回,他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主动问:靖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迟疑了下,不甚自在地指了指他脸上的瘀肿。「你的脸怎么回事?」

    他摸了摸伤口,轻轻笑了。没关系,不小心撞到的。

    靖阳,在担心他。

    她抿紧唇,背过身不再搭理他。

    他起身,拍拍她的肩,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你早上没吃多少。

    「不要,你走开!」

    那不然我去买些红豆饼,你饿了再吃?

    她拉高棉被蒙住头,当作没看到。

    他将叹息悄悄吞回腹中,走出病房,用半个小时买回红豆饼,正要推开门,里头的对话声让他停住动作。

    「你怎么会知道?」

    「我今天去那家店没找到他,他那个老是在吃点心的机车同事告诉我的。」

    「他没事干么和人家打架?」靖阳皱起眉头。

    「你想咧?他那种凡事不跟人家计较的个性,连机车同事都能忍耐了,谁会让他亮拳头,在工作的地方打客人打到丢饭碗?」

    「他每次打架,都是因为我被欺负……」靖阳低低地、带些哽咽的音律传进他耳中,他很想进去,将她拥在怀中,告诉她没关系,不要为他难过……

    「这个笨蛋!我根本不需要他这么做,他就不能离我远一点吗?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停住动作,不动声色地退开,退到走廊尽头,才容许悲伤蔓延,感觉痛楚一寸寸囓食。

    靖阳,伤得好重,她现在,已经不敢碰触爱情了,他该怎么做,才能找回那个美丽自信、温柔娇媚,会对著他笑、对未来怀抱希望的何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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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佑轩不知到哪找来一首歌,从早到晚,一遍又一遍重复地播放。

    无意间听你室友说,你常听信乐团的歌,我找来了这首。

    抱歉,我没有办法,像沈静雨的男朋友,用好听的嗓音唱给你听,我只能用写的……

    他那样告诉她,那时她没当一回事。

    那一整天,他一直让她听著这首歌,也一次又一次,重复写著同样的歌词。

    一份爱能承受多少的误解熬过飘雪的冬天

    一句话能撕裂多深的牵连变得比陌生人还遥远

    最初的爱愈像火焰最後愈会被风熄灭

    有时候真话太尖锐有人只好说著谎言

    假如时光例流我能做什么找你没说的却想要的

    假如我不放手你多年以後会怪我恨我或感动

    想假如是最空虚的痛

    她趁他去饮水机装水时,捡了张起来看。

    一个人要看过几次爱凋谢才甘心在孤独里冬眠

    最初的爱愈像火焰最後愈会被风熄灭

    有时候真话太尖锐有人只好说著谎言

    假如时光倒流我能做什么找你没说的却想要的

    假如我不放手你多年以後会怪我恨我或感动

    想假如是最空虚的痛

    为什么幸福都是幻梦一靠近天堂也就快醒了

    也许爱情更像落叶看似飞翔却在坠落

    一张张飘落她床边,他真的,一遍又—遍地,写著。

    假如时光倒流我能做什么找你没说的却想要的

    假如我不放手你多年以後会怪我恨我或感动

    假如真可以让时光倒流你会做什么一样选择我或不抱我

    假如温柔放手你是否懂得做错了可以再回头

    想假如是无力的寂寞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拆线,出院的前一天,她把他赶回去。夜里,在医院陪她的宁夏已经睡著了,她悄悄坐起,拉开抽屉拿出住院这些时日,他写下的成叠纸张,微弱光源下,一张又一张地读,从最初,第一眼的「我曾经很爱、很爱一个女孩」开始,陪他走过那段悲欢岁月……

    真是糟糕,她十八岁生日,我却什么都不能送她。

    从不敢贪心地去询问任何关於她的事,怕知道更多,会止不住渴求。

    当时,我直觉取下身上戴了六年的观音坠子送她。那是奶奶辞世那年,最後送我的东西,说是我从一出生就坎坷多灾,要让我保平安。

    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想让坠子上,我残留的温度,熨贴在最靠近她心房的地方。

    我屏住了呼吸,好怕她拒绝。

    但是她没有,她笑得娇媚如花,要我为她戴上。

    她甚至说,她爱我。

    这样的我,她不嫌弃,对我好,甚至肯爱我,让我既感激又……感动。我想,我这一辈子作的梦加起来,都不会比这一刻更美了!

    她喝醉了,在我怀中哭得好伤心,我永远忘不掉,她哭喊著不断追问我:「我哪里不好?为什么你不要我?为什么……」

    她没有不好,不好的是我,我没有足够的条件,去拥有她给的、奢侈又美好的爱情。

    看著她那张心碎的美丽容颜,水亮的眼眸凝著泪光,对她的感情沈重到无法呼吸,我甚至,没有办法昧著良心把「我不爱你」说出口,只能僵硬地告诉她: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以为,这样对她最好,也一直如此说服自己,这样对她最好……

    靖阳很气我。

    那是当然,我那样对待她,她应该恨的。

    每次看到她和别的男孩子谈笑风生,心里好酸,好想反悔,可是,只要看见她身边每一个人,条件都那么好,让我冒出头的渴求,又狠狠压回心灵最深处。

    他们,可以说笑话,逗她灿然一笑,我不能,永远都不能……

    他们,有理想、计划,而我,连自己的未来在哪里都还不知道,怎么给她未来?

    对不起,靖阳,对不起,我比谁都爱你,但是,你要的幸福,我给不起。

    从不知道,我和靖阳的纠缠,可以持续那么长久,是巧合?还是刻意?我不知道。能够和她踩在同一块土地上,远远看著她,知道她过得好,那样就够了。

    她常和朋友到店里来吃东西,有男生,也有女生,男孩子居多,这表示,和我一样知道她有多好的人很多,她应该可以由这当中,找到一个最好、最适合她的。

    只是有时候,让她看见我工作的情形,她会摆很臭的脸色给我看,叫我乾脆辞掉算了,干么做得那么没尊严。

    其实不是的,别人怎么对待我,我并不会去在乎,我只是在这里,等待她偶然的到访,在那些大小事件下,她不著痕迹的维护,早抵过小小的屈辱。

    靖阳,我多庆幸遇上了你,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谁会心疼我、真心对我好,那也只剩你了,我要你知道,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如果你不幸福,我会无法原谅自己……

    她一张又一张,无法停止地看著,直到宁夏被吵醒,她才惊觉自己已经痛哭失声。

    这些事情,为什么要这么晚才告诉她?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接受他给的爱情了……

    「干么这样啊?这是你一直渴望的,现在如愿了,想爱就去爱啊,想那么多干么?」宁夏咕哝著,抽了张面纸递去。

    「你不懂,我没脸见他……」她哽咽著,任泪泛流。

    他的爱情,太纯净,她满目疮痍的心,要不起。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隔天,张佑轩还是一大早就赶到医院来,接她出院。

    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刘海,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看来是消不掉了,虽然有刘海遮著,但是靖阳那么爱漂亮,不晓得会不会在意。

    别在意,不会很明显,你看起来还是很漂亮的。

    她避开碰触,冷著脸,对他的手语始终不予回应。

    身、心,都存在著不堪的烙印,不可能不在意的。

    走出医院,她淡淡地说:「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会回去。」

    可是……

    她拿出他在医院这几天所写的东西。「我全都看完了,你的意思,我懂,这样就够了。算我拜托你,到此为止,好不好?」

    他定定注视著她。

    不要。就只有这个,我不会听你的话,你只是在逃避而已,不是真心要我走开。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想再错第二次。我想保护你的决心,不会再因任何事而动摇。

    「我不需要你保护,你听不懂吗?我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好,你走开!」

    不要。

    任凭她如何推开他,他就是文风不动。

    赶不走他,她挫败地脱口说:「你到底想怎样?当初是你硬把我推到别人怀中的,如果不是你不够勇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既然都不要我了,那就走得彻底一点,你以为写这些东西就能改变什么?」成叠的纸张往他身上丢去,张张散落开来,随风吹了满地。

    她蹲在地上,崩溃地哭泣。「我不需要你的赎罪,面对你,只会让我更难堪,我没有办法克服心理障碍,没有办法面对你,只要看到你,就会让我想起那段屈辱的记忆,如果你真的为我好,拜托你,离我远一点……」

    他讶然。不曾想过,她心里承受著这么大的压力。

    他蹲在她身旁,想将她揽进怀中,却被她推开。

    别这样,靖阳。不管你发生过什么事,我都不在乎……

    「是吗?你不在乎?你不在乎我曾经被人玩弄感情?不在乎我怀孕过、流产过?不在乎我像破鞋一样被人扔弃?不在乎自己捡了别人不要的破鞋?可是我在乎!你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可是我没有办法忘掉这些事,没有办法背著这样的过去,和你在一起!」

    不是的,你一直都很美好!

    他心好痛,听她用最羞辱的言词糟蹋自己,他难过得眼眶刺痛,陪著她掉泪。

    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好不好?那些事不是你的错,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最珍贵的,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如果我真的介意什么,那只是希望快点抚平你心上的伤,找回昔日那个骄傲又自信的何靖阳。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她太骄傲、太好强、太……爱他。她没有办法,让他去接纳那些屈辱。

    他抬手想表示什么,最後还是化成无声的叹息,弯身一一捡拾四处散落的纸张,有些,被风吹得好远好远,却没有办法,连同那些悲凄酸楚,一并吹远。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真正惊醒她的,是前头的吵杂声。

    「一群人围在那里干么?」

    「好像是有个男的在捡东西没看路,被车子撞到了。」

    「是哦?好可怜哦。」

    「对呀,听说他很年轻耶!」

    她抬起头,惊跳起来,抓住那个走过她面前的路人。「你刚刚说什么?哪里发生车祸?」

    女孩指了指後方的马路。「我刚刚从那里过来,那里发生车祸,听说满严重的,被撞到的路人应该活不成了。」

    脑袋一阵晕眩,她四处张望,数分钟前还在她身边固执守护的身影,不见了!

    「佑轩?」她扬声大喊,得不到回应,他如果听到,绝对不会不理她的叫唤。「佑轩!」她惧骇地大喊,什么也无法去想,拔腿往前冲。

    车祸现场,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她泪水掉得看不清视线,拚死地拨开群众,泣喊——「滚开,他是我男朋友!」

    有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发了狂地正要挥开——看清那双手的主人,她愣住,忘了动作,泪凝在眼眶。

    我在这里,靖阳。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手语……他在这里?他在这里!那个人不是他……

    松懈下来,她重重扑向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嚎啕大哭,像要哭乾全身的水分,以眼泪宣泄挘П裣病�

    不要哭,不要哭……

    一下又一下温柔的轻拍,似在轻声给予安抚与承诺:我会陪著你,永远,永远。

    直到她哭声渐歇,他轻轻拉开她,擦乾她满脸的泪水,由著她怔愣地凝视。

    「我以为、以为你……」

    你以为,那个人是我?

    她不语,刚被强力重击的心脏还没回归定位。

    他弯身,拾起脚边一张纸,放到她手中。

    假如时光倒流我能做什么找你没说的却想要的

    假如我不放乎你多年以後会怪我恨我或感动

    假如真可以让时光倒流你会做什么一样选择我或不抱我

    假如温柔放手你是否懂得做错了可以再回头

    想假如是无力的寂寞

    这是他那几天写的,他说,无法唱给她听,只能用写的。

    写了近百张,就好像,在她耳边低喃浅唱了近百遍,这是他的温柔,无声的温柔。

    你还不懂吗?靖阳?不是任何时候,都能说假如,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永恒的遗憾了。这样的错误,我犯过一次,所以我能懂你逃避的心情。

    幸好,我还有机会回头,难道,你要再重复一次我曾经犯过的错吗?万一今天躺在那里的人是我,你所有的坚持,就都没意义了。

    我们没有太多机会说假如,再错过这一次,我怕,真的会永远失去拥抱你的权利。

    她握紧了纸张,低头读著,又抬眼看他。

    「我懂。佑轩,我懂你的意思,但是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心无芥蒂地和你在一起……」

    他沈默,凝视著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说:「对不起,佑轩,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有你那样地包容我,我会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不再有任何疙瘩地和你重新开始,我知道我一定可以。所以,请你等我,好吗?」

    他轻轻笑了。

    好,我等你。

    等她,也等他们全新的未来。

    伸出手,等待她软嫩小手将空虚的掌心填满,他收拢,握牢。

    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放开。

 外一章 宁夏

    忘不了那年夏天你走进我的生命

    苹果般红红的笑脸温热了整个夏李

    枝头拙长新茅知了声声吟唱

    原来你已在我心底

    永远永远的宁夏

 之一

    手机铃声持续响著,就算是再悦耳的音乐,听久了也像催魂铃。

    「张宁夏,拜托你接一下你的手机好不好?吵死了!」

    「帮我接啦!」浴室里传来流水声。

    靖阳翻翻白眼,伸手接起。

    浴室水声停了,没几秒,宁夏活似火烧房子,脸上满是水珠地冲出来,抢过电话。

    「谁叫你乱接我的电话!」

    「一下叫我接,一下不让人家碰,你很难伺候耶。」靖阳没好气地回道。

    「我是叫静雨接,又不是叫你。」

    「我稀罕咧!」靖阳轻哼,转身回去继续听她的音乐。

    她才刚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另一边就传来无限可惜的感叹。「你出来得太早了啦,再回去继续大你的便没关系,我还想和靖阳多说两句话。」

    大色狼!

    「你才落赛咧!我是在洗脸!」

    「喔,那我买一打洗面孔给你,洗到脱皮都没关系,拜托你下次晚点接。」

    宁夏一把无名火往上冒。「那你现在是干么?要亏美眉不会打0204!」

    「没没没!不要生气,你手好一点没有?今天要回去复诊。」

    算他还有点良心。

    「二十分钟後,在学校後门等我啦!」

    说到她的手伤,这就不是她要怨叹了。都是那只猪头之王啦,骑车不专心,东瞄西瞄贪看裙子短到可以看见屁股的迷你裙辣妹,害坐在後座的她陪他一起犁田,摔得鼻青脸肿就算了,还扭伤了手。

    不过,算他还有点天良末泯,懂得要赎罪,自己承诺要接送她看诊兼付挂号费,直到她复原为止。

    看完诊,他说要请她吃饭,能省一餐饭钱,她当然乐得从命。

    谁知道,他打从一坐下来,就开始靖阳长、靖阳短的,听得她快烦死了!

    「靖阳不只人长得漂亮,声音也好好听,讲话好温柔哦!你呀,应该多向人家学学,不要粗裏粗气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妈的,谁像她那么做作!」

    「什么做作,那叫气质!气——质!你懂不懂啊!」

    「那是你没看到她的真面目啦!你要是看到她扯著嗓门和我叫骂的样子,你就不会这样说了。花、痴!就会嗲声嗲气地拐男人。」

    「喂,靖阳和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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