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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之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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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满地树叶，窜过密密的棘丛和榛窠蹒跚而行，四处寻找鲜嫩的芋薇菜，而芋薇菜这种植物一般不生长在平坦地面，几乎全长在崖边坚硬的凹凸不平的岩石上。
“喏，瞧这儿，还有那儿，不是有吗？”
根姬迅速地动手采了起来。她一只手抓住崖边上的一株树枝，然后尽量把身体探出崖外，用另一只手去采摘生长在远处的芋薇菜。
等到山上的人多了起来，她已经采到满满的一大框。她没有歇歇，仍的帮助阿妈妮继续采芋薇菜……
太阳向西边的山谷堕落下去，泛白的天空被抹上一层蓝色，而且越来越浓。蓝天上没有云彩，连烟雾的白丝都没有。这时，她们才肯下山回家。
透过树林间，向村里瞭望，河水泛起冷冷的光波，对岸村里的房屋，像积木玩具似的，错落有致。
根姬心里一阵疼痛。眼看就要走到自己的村子，她靠在陡坡的枯树上俯视很久，湣鹂醇桓鋈耍约旱哪盖渍驹诖逋返男÷飞希⑿ψ畔蜃约赫惺郑盖灼谂闻囟椋汛律降挠筠辈搜钭约旱陌职趾偷艿苊妹茫吹搅俗约旱哪盖祝梢徽Ｑ勰盖子植患恕Ｋ嫦氪蠛耙簧杪琛�
山下的路，弯弯曲曲，距村子很近又很长，她一步一步从幻觉中清醒过来了。可是，她突然地注意到，从村头驶过两个抬轿子的轿夫，吸引到她下山的目光。她又一次看到了白林富坐在轿子上正摇摇晃晃地朝村子里去，真是奇怪了，他已经看到她了，他还用手向她指指点点，什么意思，她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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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拐骗少女（一）
白林富认识根姬，并不认识根姬的爸爸金炳浩。有女邻居引路，他缓缓来到金家登门拜访，金炳浩把白林富这个神通广大的大人物，就把他看成是老天爷派来的人。白林富坐在堆柴禾的堂屋里喝茶，对金家人说：
“我知道，象你们这样，想减少光吃饭不做事的人，如果把孩子一个一个的卖掉，你有点是不舍得。再说，不久之后，你们的女儿会让你们收入多多……想想看吧！出师之后，她每月可以给寄你一千多朝鲜币，你们看，说女孩子是天生的不幸，这是乡下人的旧思想，在我们这个时代，城里有大工厂，女孩子挣钱比男孩子来得快……应该开通一点嘛。”
接着，他还来了一句很时髦的日本语，以显示自己的高贵。
但是，恐怕露出马脚，怕村里的人说自己是日本人的走狗，为日本人做事情，整句话没有完全说出来。
“每年有上万朝鲜币的收入，而且全是朝鲜币，今年你欠下朴财主的债就可以一次还清。而且、你明年你就会有一笔财富，你就可以成为象朴财主那样的有钱户了，记住喽，你们家已经告别了穷光蛋时代，向穷光蛋们飞吻，你是内谷村的财主，全村的人见了你会流口水的——多么幸福呀！”
穷人金炳浩很激动，没看到别人流口水，自己先流口水了，真是做梦也不敢想这样一大财产。他简直把这位来客当成堂屋后墙上贴的那张财神爷像，它真的下凡显灵来了……
白林富装着很认真的样子，擦拭手上带着的一个金戒指，用力地吹两口继续说道：
“当然，我是真想为你们效劳，不过，你们该明白，如果你们把根姬托付我，我带她到全州府去，踏山路，过水路，坐车、吃饭、住宿需要三天三夜才能到达，要知道这中间我还得花些银两呢。”
金炳浩一下傻了眼，搔了搔他那光光的脑门。白林富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的处境，也不想敲你们的竹扛，我嘛，我是准备花些钱的，从现在起，到把她安排进全州府，一直到她安排进丝绸厂，一个女孩子要花掉四百多朝鲜币。而且……”
金炳浩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这是办不到的，因为我们没有四百多朝鲜币。在我们这里，怎么找也找不到这样一笔钱。另外，我女儿只是出门找工作挣钱，我女儿挺能干的，而且小孩子又在你手上，你放心，应该也不会拖欠你太久的。”
白林富伸出右手的小指头，撅起了嘴……
“公共汽车和坐船的船费可不是象你这个算法，”白林富笑着说，“他们可不拖欠，没有钱你能跑地过公路上汽车，还有那随流而下的小船吗？另外，我的想法是让你们的女儿从农村的污垢中，从田野的泥泞中，从你们那散发着粪便臭味的生活环境中摆脱出来，开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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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拐骗少女（二）
接下来，白林富又继续说道：
“而你要留下这根姬，那随你的便，要是你认为把她留在这冬不挡风夏不摭雨草屋中，喝又苦又酸的芋薇菜汤，比生活在电灯下，每天吃着白米大肉要好得多，那也随你的便了……”
白林富假装起身要走。金炳浩被的花言巧语弄得晕头转向，似乎觉得到手的钱财，立马又要溜掉似的，他赶紧请求客人再坐下来。他们继续协商，经过一番计价还价，白林富同意收下二百六十元朝鲜币。
金炳浩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找出路，让自己的下一代走出大山，他花光了三代人的积蓄。
白林富表示后天一大早在蓝水河的长滨码头等候金根姬，如果顺风顺水，一切顺利的话，晚上就可以到达全州府。
根姬来到家中，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难过。她并不是怕在外边吃苦受累，眼下是不能够照顾父亲和弟弟妹妹的生活。
“根姬！爸爸的腿没有伤到骨头，几天就会好的，你放心的去吧，你采的芋薇菜能用四五天的，到那时我的腿也就好了，爸爸才三十来岁，能够养活你的弟弟妹妹，爸爸这样做也是考虑好久了。”
“爸爸，我不能在你们正需要的时候就走开。”
“爸爸没有什么大碍，你能到全州府去挣钱……只能走这条路了。唉！逢年过节能带个信来，报一报平安，爸爸也就知足了。”
根姬有一个瞎眼的爷爷，是爸爸的叔叔，还活着，早年看过世面，他曾在中国丹东做苦力。在内谷这个村子里最疼她人中除了爸爸，那就算是爷爷了。她想去向瞎眼的爷爷征求意见，她爸爸也表示同意。
“我的亲孙女，出门在外真是不容易，再苦再累的活，你可要坚持，就是千万别落下日本人手里，日本人恶毒，你无论再什么时候都有要保持咱金家的清白，记住吧孩子，到中国以后面向东方，咱们的家就在东方，贵人会保佑你的”
“爷爷，你多虑了，我是到全州府一家丝绸厂工作，和摩岭山下的女孩子一起去，不是到中国去。每月吃喝一罢，剩下的钱还能贴补家用。……爷爷你放心好了，我是金家的后代，不会做丢人现眼的事情的。”
“噢！贵人会保佑你的，我的乖孩子！”
至于根姬的弟弟妹妹，当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时，高兴地在院子里打转转。兄妹俩个几乎把姐姐到全州府打工的消息告诉了所有的伙伴，这对天真可爱的孩子们来说并不懂骨肉离别的痛苦，相反，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第二天上午，根姬带着弟弟和妹妹去拜祭母亲，那是山岗下的一座用碎石块磊起的孤坟，三个孩子一起跪在母亲的坟前。根姬环抱着一棵槐树泣不成声了，弟弟和妹妹也都哭了起来，离开妈妈快整整四年了，一家四口生活的是多么的不容易啊！根姬要到城里去找工了，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她哭着说道：
“妈妈，我到全州府干一年就回来看你的，你不要为我担心，我一定挣好钱把弟弟妹妹养大成人，一年后我再来看你的，再来和你说说心里话……我爸爸的腿过两就会好的，我们三个子女也一定能活下去的，会活的好好的，万一我遭遇什么不测，不能来坟前看你了，你一定要保佑他们继续活下去的，妈妈！妈妈呀！你听到女儿说的话吗？”
根姬痛不欲生，三个孩子抱成一团哭成一片。
姐姐根姬先前不哭，她抱着妹妹莲姬，而莲姬一直在不停地呼唤自己的妈妈……她给弟弟把眼泪擦干，两只眼睛含着泪花，语重心长地说道：“栋测，我走了，你要听爸爸的话，要懂事，不能和邻居家的孩子疯了，这话你要告诉妈妈吧。”
“”妈妈……我长大了……姐姐到全州府打工……我会照顾好小妹妹莲姬，照顾好爸爸，一定能照好这个家的。”栋测忍不住又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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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上了贼船（一）
金炳浩一夜没睡，他知道女儿好象是睡了，可她没有睡，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根姬早早的把饭做好了，当她把跨起包裹就要离开时，爸爸起来了。
“爸爸，女儿要走了，女儿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多多保重，不要太累了。”
“孩子呀！爸爸想了一夜也算是想通了，你大了，也成人了，不出家在外打工，也该是嫁人的年龄了，出门在外要忍让为先，爸爸就是再苦再累，也盼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回家来，不要忘了，爸爸会时时刻刻地想念你的，无论你走多远爸爸都在看着你的。去吧，贵人会保佐你的，我懂事的女儿哟！”
“弟弟妹妹都睡了，我不叫醒他们了，孩儿不孝，让爸爸受累了。”她说吧，向自己的爸爸毕恭毕敬鞠了一个躬。
天刚蒙蒙光，浓浓云雾仍没有散去，根姬便向蓝水河的长滨码头走去，她走的匆忙，也很忐忑。一个山区里的姑娘如果能走出大山，就好象走向一个世界。她迈出的每一步都是那这的沉重，有点念念不舍，全州府固然是一美好的地方，当她眺望着渐渐远去的家乡时，思绪万千，心事重重，一想到到自己就要抛弃家乡，金根姬就越发沉浸地一种乡愁之中，难以解脱。
爷爷、爸爸您们能原谅女儿根姬的不孝吗？一年后我一定会回来的，请俩位老人放心吧！测栋、莲姬您们要听话，你们不要忘记姐姐的嘱托……一想到这泪水象断了线的的珍珠一样直往下掉。
打老远就可以看到长滨码头，那里冷冷清清，只有一条客船，蓝水河的水是清的，她就象是一面镜子，能照亮所有的物件。她现发白林富在船上正对两个青年力壮的艄公进行秘密交谈，一会拒绝指手划脚，一会而又交头接耳。最后，只见一个艄公双手接过一大把钞票，而另外一名艄公从船舱里搬出一把椅子，让白林富坐下。
“根姬姑娘……”
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呼喊。正当根姬慌忙四下张望时，“在这儿哪！”有人从背后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头。原来是八家子村的朴心爱姑娘。
根姬见到朴心爱的一瞬间，一下子椤住了。心爱一身漂亮的服装，立领式制服非常贴体全身，而且还是鲜艳的丝绸面料，衬托着她那雪白的鹅蛋脸，比起在庄上见到她时更加天生丽质。
“哟——怎么啦，干吗哭了？”她盯着根姬的脸问“还是先洗洗脸，泪痕斑斑的，会把一个美人给毁了。”
八家子与内谷是邻村，她们自小就认识。她认为朴心爱这身打扮一起是出远门。
“心爱，你一大早出来，到那去呢？”
“到全州府，我叔叔家，我叔叔在全州府做生意。”她骄傲地说道。
“我也是到全州府去做工的，我没有出过门，是金先生带我们一起去的。”
“我也是和白先生一道去的——白先生是我叔叔的朋友。”
根姬的心里踏实多了，路上总算有个伴。俩人并肩走向码头，又同时并肩登上客船。他们见了白林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找到位子坐下。
接着，小路上断断续续的走来十来个姑娘。这些姑娘都是本地人，有头道村的，土营村的，永庆村的，夹沟村的等方圆不到十里。
“都上来吧，姑娘们。”白林富满意说道，看到姑娘们一个个上了贼船，他不尽喜上眉梢……
“让她们挤一挤，这会对你们大有好处的。”他对艄公说，“十只鸡的鸡笼可以让它装下十五只鸡——没有问题。”
姑娘们围着船舷，把头上顶着的包裹取下，紧紧搂在怀中，然后屁股贴着屁股地坐下来。
船开走了，开始在河水中游动，走过二个小时后，从弯弯曲曲峡谷，客船随流而下，渐渐漂流到，河面宽阔人水域。姑娘们坐在船上，大有一泄千里之感。而姑娘们的心也开始紧张起来了，她们用怯生生的目光相互观望对方。但河面上壮观热闹，上百条船争着在水上疾驰，平时很少坐船外出的姑娘们，这一下开了眼界，顿时感觉到蓝水河还是挺好玩的。
有时遇到一些打鱼的，他们手脚一起动，操纵着带有扣环的抄网，好象一把巨大的钳子，在那儿等待着，等待着；一段时间过后，在行驶过程中，又遇到一些帆船，老远就能看到它们那竖立在甲板上的高大的长方形帆，但很快又跑到身后；有时遇到一些小木船，船上有攀拉着绳子摇橹的女人，背上捆着睡着的孩子；有时，河岸上出现房屋、庙宇，屋脊的两端做成鱼的形状；有时可以看到，河边提水的妇女，有放牧水牛的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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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上了贼船（二）
“姐妹们！干么不说话呢？——认识一下吧，我是朴心爱，八家子村的，咱们都老乡，出门不要怕，到全州我路熟，我去过两次呢。”
女人的心情就象天上飘动的云，时好时坏。有人开始说话，她们的心情舒畅多了，谈话的顿时活跃起来，人人都来播嘴。
“心爱姐姐，我是头道村的洪贞慧，一路上请你多关照。请问一下姐姐，那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吗？”有一个年龄最小的姑娘问道。
“只要进入市区到处都有吃东西。有炒年糕，大酱汤、拌饭，鱼糕串，紫菜包饭，油香味充满大街小巷——到了夏季有各地运来的各种水果，不仅有梨、苹果，而且还有紫葡萄，白葡萄。”
“心爱，你说的那个紫菜包饭是不是咱们乡下采的芋薇菜做的。”金根姬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不是，芋微菜根本就不是菜，在城市就见不到它。”
“你说说，全州府还有什么好玩的。”姑娘们嚷起来。
“好玩的就太多了，大汽车响着的喇叭，发动机嗡嗡声，木屐的哒哒声，竹梆子有节奏的敲击声。在这一些声音之上，偶尔能听到留声机的歌声，还有人齉着鼻子高声哼着歌曲。然后……”朴心爱兴奋得说不出来了。她一边捋捋头发，一边望着那悄然卷起的河水，继续说道，“街头卖艺的姑娘跳起的舞蹈，好看极了。”说到这朴心爱情不自尽地抬起两只胳膊在空比划两下子。姑娘们能看出来那是非常优美的舞礀。
“你会跳吗？”
“我只会两小段——简单的，太难的舞礀我就不会了。”
“你给我们跳一段吧！”
白林富第一个站起身叫道：“心爱小姐跳一个，给大家祝祝兴，好不好！”说吧他来头啪起巴掌，由于他是立正站着，险些闪掉河内。同时，那两位划船艄公放下手中的活，也不怀好意地啪起手来。紧接着、姑娘们也响起一串唏哩哗啦地掌响。
跳舞是女孩子的天性，更是朝鲜族的习惯。爱美的朴心爱兴奋了，情不自尽地站了出来。十多个姑娘一起收收腹，蜷缩两腿，船舱里只腾出一片锅盖大小的面积。她站在那儿，摇曳舞礀，顿时勾勒出一幅令人折服的色彩奇观，在水中游动着，让姑娘们产生无限的暇想，姑娘们都是清一色的正妹，没有恋爱过，但心中有自己的爱情。随着舞礀的节拍，所有的姑娘都击掌伴奏，她们唱起家乡的歌谣：
摩岭山呀，摩岭山，你再高也有顶
蓝水河呀，蓝水河，你再长也有源
苍茫茫的青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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