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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日常-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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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给老夫人把脉时叹息一声:“我学艺不精,无计可施,还是等太医过来开方子吧。”之后转身出门。
大老爷倒是好说,扎了一针就慢慢苏醒过来,回想片刻,张口命人去找袭朗。
过来的却是赵贺。赵贺说道:“四爷正在外院清理看着不顺眼的下人,查阅二老爷手中资产的账目,还要吩咐账房备好五万两银子,过几日帮六爷还账。是以,此时实在没工夫来见您。您有什么吩咐,跟属下说就行。”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四爷不屑于这么做,但他乐得如此。
这几句话是怎么听怎么让人火冒三丈。大老爷张了张嘴,随即便颓然地摆手示意赵贺退下。还能说什么?现在的袭府,归袭朗了。说什么都是继续给自己添堵找气受。
窝囊,窝囊死了。
大老爷闭上眼睛,一再劝自己要冷静,却是如何也冷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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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袭府闹成了这幅情形,钱友梅、蔚氏、袭刖、袭胧都是喜闻乐见,跟在宁氏左右看热闹,面上没有表情,心里自是喜闻乐见。
早就该这样大张旗鼓的出一口恶气了!
而最爱看热闹的香芷旋却早早的找了个借口回了清风阁,等着铃兰回话。
有些热闹,错过自然可惜,但若自己被牵扯的热闹,只能避嫌。
先是听铃兰如实说了大老爷要袭朗休妻的事,随后又相继听说了一件又一件大事。
这一环扣一环的事情,已将二房毁了,起码很长时间之内,二老爷和二夫人都没脸出现在人前,袭朋则是成了天大的笑柄。
似乎是尘埃落定了,可香芷旋心里还是不踏实。
勒令袭朗休妻的事,万一老夫人还有后招还不能死心,万一大老爷因为今日被顶撞而决意惩戒袭朗,那么,她的处境仍是岌岌可危。
官家民间都有这类事的,夫妻伉俪情深,长辈却因不喜女子的品行狠心拆散,勒令男子休妻。被拆散的是绝大多数,因为那些男子担不起一个不孝的罪名。少数抵死不从的,从来没有人称颂,能得到只有嗤笑诋毁。
袭朗和她呢?
在开罪老夫人之后,她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这样对待。预料成真了,并没彼时料想的那样平静。
她担心,还有点儿怕。
如果只是关乎自己,没所谓,如今这件事却是关乎他们两个人。
他一生必然要有很多负担,但是她不希望自己成为他的负累。
她害怕那些万一真的发生,置他于最尴尬最艰辛的处境。
的确是,很多做长辈的不配得到晚辈的孝敬,甚至不配为人。但是有什么法子呢?历代帝王不乏以仁孝治天下的,即便被仁孝二字限制,也要千般忍耐万般周旋,只求不会落得个不孝的名声。
当今圣上亦如此。登基时还年少,太后不免介入军国大事。手里握着滔天权势的日子久了,有一日要完全放下,已很难甘愿。
若非生于这个朝代,若非太后早些年干政是天下皆知之事,想来很多人都无从得知,无疆权势会让一个女子不再甘于宫廷寂寞,不再相信子嗣的能力,热衷于参与到朝堂权谋之中,自顾自指点江山。重臣言官越是弹劾,太后越是不甘,来来往往的争斗之中,让人怀疑她已忘记去顾及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的感受。她是那个人的生身母亲。
她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因为权势而跋扈,她只要他的儿子尽孝道。
皇上最怕的不过是落得个为苍生唾弃的不孝子,忍了很多年。
皇上兴许是最不容易的为人子的那一个。
贵为天子都如此,别人就更别提了。
这是香芷旋第一次这么认真细致的分析九城宫阙中的是非,由此想着,兴许就是因为有这样一位皇上,才有大老爷这样一个重臣。
或许是有这样一点联系,但是大老爷还是太恶劣了。
皇上一生要面对的,大抵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格局,而大老爷呢?以前是忍气吞声,现在就完全是名利薰心,不顾亲人的感受与处境。哪怕顾及一点点,哪怕为袭朗着想一点点,都不会走至今日这个局面。
很明显,袭朗是把金戈铁马岁月中形成的彪悍做派带到了家中,那就继续彪悍下去,永远别给大老爷发号施令的余地。
香芷旋暂时抛下心中担忧,苦中作乐的想,大老爷兴许就是一辈子受制于人的命——先是被老夫人压制,好不容易熬到老夫人失势了,儿子却已成了气候,反过头来当他的家。
她歪在大炕上,一味放任散漫的思绪,想着以前、今日种种。更鼓声隐隐传来,才知夜色已深。
这一晚,袭朗要处理完很多事情,才能确保自己如愿、没有隐患,自然是不能回来歇息了,吩咐一名小厮回来传话,让她先睡。
香芷旋洗漱之后独自歇下。
了无睡意。
索性起身点起了明灯,找了一本书,倚着床头很认真的看了许久,她还是没有睡意。
这一夜,不单是她,整个袭府都不能入睡。
值夜的铃兰都没躺下过,时不时的去外面与人轻声言语,过一阵子就进来看看,给香芷旋倒一杯热水,顺便说起先后听闻的事:
外院从管家到管事、小厮,一大部分被袭朗打发到了西院——这些人以前只听二老爷吩咐,眼下他就让二老爷继续养着他们。
二老爷一家四口都想看看老夫人,袭朗就说,你们还嫌闯的祸事小么?已经气得老夫人昏迷不醒、大老爷卧病在床,还不知足么?哪个不得他允许,都不得踏进正门半步。
比较麻烦的一件事,是清点二老爷手里所余家当,要听管事细细报账,再命人去将相迎的地契、田契找到交给新任管家处理。
下人们能得知的也只有府中这些事,至于府外诸事,袭朗要如何惩办二房还将自己摘出来,无从知晓。
香芷旋听完这些,终于能够放心了,展颜笑道:“帮我把灯熄了。我能睡个安稳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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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晨晞初绽。
袭朗在外院来回踱着步子,细细斟酌一番,确定没有纰漏,心里这才松快不少。
先问了问老夫人的情形,赵贺道:“太医开了方子,药也抓回来了。他说就算是能醒过来,也要下猛药用人参吊着才能多活一段日子,而若是用猛药的话,老夫人有时候难免头脑混沌。太医还说,不妨早些准备后事了,人是不定何时就没了,若是信不过他,可以请太医院众人一并前来。”
袭朗没有犹豫,“就依他说的办。”
赵贺称是,满心盼着的,就是四爷亲口说出这一句。
就算是二老爷在跟前,也只有这一个选择。
病了怎么能不医治?一时糊涂一时清醒谁也没法子。糊涂时,便没有那些烦心事了;清醒时,心里又会是什么感触?
孤独、愤懑、茫然、不甘,这些感触,老夫人一生中体会过没有?那种时候应该是不多。
活到了一把年纪,该经历的都经历一遭才是。
最磨人的,不是伤病,是心魔。
赵贺很好奇,老夫人临终之前,会不会因为这些年做过的龌龊事害怕下十八层地狱?会不会良心发现幡然醒悟对四爷忏悔?
前者是一定的,后者么……还是不要了,赵贺讽刺地笑了笑,想想就别扭,谁也不稀罕老夫人的悔意。
袭朗又问起大老爷。
赵贺心里其实有些啼笑皆非:“大老爷不肯服药,不肯吃喝。”
袭朗忍不住弯了唇角,“不会是跟我闹绝食呢吧?”
赵贺默认,心说可不就是那个意思。
袭朗想了想,去了书房院——大老爷这一阵子一直歇在书房,他就让他在书房养病,清静。进门后问大老爷:“怎样了?”
大老爷整夜未眠,听得袭朗的语声,立即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反问道:“老夫人怎样了?”
袭朗照实说了。
大老爷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以为你命人请太医只是走个过场,心里只盼着老夫人三两日毙命。”
袭朗抬手,晃了晃食指,笑,“是你那么想,是你盼着我那么做,可我怎么可能是那么大逆不道的人?被你数落一辈子,又不是乐事。”说着话,从丫鬟手里接过一碗白粥,递向大老爷,“吃点儿东西。”
大老爷抬手挥了过去。
袭朗忍不住笑起来,手势敏捷的躲开,“不吃就罢了,何苦给下人多找一桩事。”
“院子内外都是你的护卫,你这是要将我囚禁么?”大老爷沉声问道。
“自然不是。”
“那你将老三给我叫过来!”
“老三……”袭朗蹙了蹙眉,“你不提他,我还真是忘了。他岳父升官的事,您给办了吧?不过几句话的事。”
大老爷气得直喘粗气,“他那个岳丈,与香家一路货色!”
“他娶妻的时候您怎么没阻止?”袭朗似笑非笑的。
“且由着你张狂!”大老爷躺回去,翻身向里。
袭朗俯身,又问:“老三在外面养了外室,孩子好几岁了,这事儿您知道么?”
大老爷立刻转过身形,愕然相望,“你又胡说什么呢!?还嫌家丑不够多,要老三陪着二房遭殃是不是?”
袭朗摸了摸下巴,“这可是千真万确。二叔二婶一清二楚,您居然不知道?”
“你是一心要气死我是不是?”大老爷气得直哆嗦,“不可能!你要我信也行,把老三叫来,我亲自问他!”
“这是自然。”袭朗帮大老爷盖好被子,还细心的掖了掖被角,“等会儿我就让人把他们一家三口接到府中。我也是昨夜听外院一名管事说的,以为您早就知道,体谅他负担重才总想给他找些捞钱的差事……”
“你给我出去!”大老爷一把掀开了被子,坐起身来吼道,“先把那个混账东西给我绑回来!”真要被气疯了,他这到底是养了些什么样的子嗣?!
48|45·15·2·3连载
袭朋成亲之前,老夫人情绪舒畅不少。
这日,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唤丫鬟打水洗漱,更衣着装。
身子不比以往了,这些事要耗时很久。
用过一小碗羹汤,二老爷、二夫人和袭朋、袭肜过来请安。
老夫人由丫鬟扶着,坐到临窗的大炕上,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孙子,“肜哥儿何时回来的?”
袭肜今年去了真定,在一位名儒家中求学。他与二老爷容貌相仿,又正值年少,没有父亲的阴沉、隐忍诸多情绪交杂在眼底,闻言恭声道:“昨日二更天过后才抵达家中,担心打扰您歇息,便没来请安。祖母不要责怪孙儿。”
“怎么会怪你,一路劳苦,回来后理当先行洗漱歇息。”老夫人挂着发自心底的笑容,又问袭朋,“你怎么还没换吉服啊?”
袭朋笑嘻嘻的答道:“给您请安最要紧,别的事都在其次。”
这个孩子虽然样貌不如别的兄弟生得好,嘴巴却是最甜。老夫人笑容愈发慈爱,让一家四口落座,慢条斯理的叮嘱今日一些事情:“以往朋哥儿淘气,别人办喜事的时候,没少捣乱。今日可是如何也要防着人生事。”她吩咐二老爷,“你等会儿记着叮嘱老三,让他随时留意长房那两个混账东西。老四还好些,老五却难说。”
二老爷忙道:“娘放心,我已提前吩咐下去了。”
“这就好。”老夫人又道,“罗老板那边的情形怎样了?他答应额外给的那笔银子还没送来么?”
二夫人抢先将话接了过去,“我娘家那边盯着呢,罗老板说今日送来,弄个喜上加喜的彩头。”
“嗯。”老夫人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自从病倒之后,让她膈应的人之中,就有这个儿媳妇。她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没心肝的东西,说话的兴致便淡了,摆一摆手,“你带两个孩子回房去,今日许多事呢,等会儿就忙起来了。”又对二老爷道,“兆诚留下,我有几句话吩咐你。”
二夫人心里微微不悦,心里对老夫人那些计较再清楚不过。嫌弃她没有日日侍疾,嫌弃她让娘家干涉罗老板那件事。可那能怪她么?老夫人这些年始终只跟儿子一条心,把她这个儿媳妇晾在一边,眼下有事了,没有蒋府明理暗里帮衬,能成事?她嗯了一声,起身行礼,带着两个儿子离去。
二老爷坐到老夫人近前,“娘要与我说什么事?”
老夫人从宽大的袖子里摸索了一阵,取出一份奏折,“这,是我写给太后的折子。唉,命妇不知多少个,写折子的少,而且写的时候大多是撒手人寰之际。”
“娘……”二老爷闻言差点儿掉泪,“您已见好,过段日子就能将养好了,别做这种不吉利的事儿……”
“你听我说……”老夫人缓缓拍了拍二老爷的肩,“我这份折子,就得这个时候呈给太后。她要是顾及情分,不管我人走没走,都会做主让我如愿;她要是不顾及情分,或是说话一点儿分量都没了,我这折子就是个问路石,你日后什么事都不需指望她了。再者,折子到底送不送,还要看情形,你且听我细说。”
二老爷想一想,不得不承认老夫人说的在理,可心里还是悲恸难忍。
“莫伤心,我这辈子,只盼着你过的好,眼下又有盼头了,我就再尽点儿力,给你锦上添花。”老夫人叮嘱道,“这折子里,我只说一个孝字。老四跟香氏都是不孝的东西,从没将我这个即将病故的尊长放在眼里。斟酌几日才写下来的,必能打动太后。只要太后能感念一点儿旧情,甚至于只要让你大哥知道这件事,老四必会被勒令休妻。你大哥对老四的婚事,其实心里早就有中意的人选,他定会促成此事。”她语声顿住,喘了口气继续道,“到时候我们看情形,若是你大哥便能让我们如愿,那么折子就不需递到宫里去了。但是不管怎样,定要在今日晚间将太后宫里的连公公请来,这就命人去请,打点一番,让他等到晚间宾客满堂时过来。若今日事万一出了岔子,就另寻时机。”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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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芷旋今日穿了蜜合色小袄,葱黄绫棉裙,另备了一件玫瑰紫的褙子。等吉时到了,她要跟蔚氏、袭胧一起去西院露个面。
原本那两个人是不肯去的,不单她们,袭刖也如此,问袭朗为什么不避出去,还说要是让他去贺喜是不可能的,砸场倒是没问题。
袭朗就说老夫人不是病重么?大老爷肯定死活都不会放人,那就留在家里看看热闹,横竖你不会吃亏就是了。
袭刖听了这话才安静下来,笑说要是没热闹,他可是要装醉撒酒疯的。
袭朗就笑。不知道袭朋是怎么把他得罪苦的。
袭刖转头把袭朗的话告诉了蔚氏,蔚氏又悄悄的告诉了袭胧。
袭胧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同意捧捧场,这日却只穿着半新不旧的小袄棉裙——去年的旧衣服。丫鬟劝她换身新衣服,她却说换了衣服就不去了,丫鬟只好闭嘴。
袭胧是把喜恶都写在脸上的性情,这样其实对别人也有好处,与她来往不需试探,不需费心机讨好,谁想这样都没用,她当即就让你放心或死心了。
二夫人今日特地派人来请了长房这些人一趟,到了这种时候,也真怕长房不给脸到底,连个面都不露。
长房的人本就都要过去的,便顺势应下。
大老爷特地将袭朗唤到面前,等于亲自压着这个儿子去往西院。便是这样,还是出了点儿岔子——太子派内侍来请袭朗过去,说有要事商议。
袭朗自然是要去的。
大老爷扫兴不已,黑着一张脸进了西院。
**
喧嚣扰攘间,新娘子的花轿进了门。
袭朋迎娶的是兴安伯府的嫡长女洪氏,这可是老夫人、二夫人当初千挑万选才定下的亲事。
洪氏样貌出众,出身又好,这样的女孩子不需见也知道,定是有着几分大小姐脾气的。但是老夫人和二夫人一直都认为,什么样的人,到了她们手里,还不是由着性子的揉圆搓扁?
拜堂,送入洞房,礼成。
香芷旋、蔚氏、袭胧没去新娘子房里,这是二夫人让人请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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