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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日常-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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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房里,她笑盈盈的蹲在元宝面前,分外亲昵的搂着它,“我们元宝怎么这么懂事呢?看着我生气都想咬人了?不用的,你一口下去,什么人的脸都得花掉,有理也变没理了。”

    元宝则是欢实的摇着尾巴,用头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含笑几个笑得不行。从来都是这样的,两个各忙各的,偏又热热闹闹。

    小丫鬟进门来禀:“五老爷过来了。”

    香芷旋去换了身衣服,到厅堂去见他。

    袭刖是来赔礼的,进门来就一揖到地,“四嫂,今日我是喝了点儿酒,脑子锈住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我的气。”

    香芷旋笑道:“一家人,怎么会计较这些小事呢。我还要请你别计较我的失礼之处呢。”

    袭刖忙道:“没有,没有,四嫂做的都对。”

    香芷旋见他说完这些,还是神色犹豫的站在那儿,便直言问道:“是不是还有犯难的事情?”

    “还真有。”袭刖按了按眉心。

    “先坐下说话。”香芷旋指了指厅堂一侧的椅子,又唤丫鬟上茶。

    袭刖理了理思路,说起他和蔚氏起争执的事情,“是为了三千两银子,她追究来处,我又敷衍不了她,这才负气去了后花园。要是没这一节,也没后来那乱七八糟的事儿。可我要是跟她说实话,她大抵就要跟我翻脸了……”

    “那么,方便与我说么?”香芷旋也有点儿好奇,甚至于,隐隐有些担心。

    袭刖迟疑一下,点一点头,“是——我岳父给我的。工部那个地方,想来四嫂也有耳闻,捞油水的地方很多。我不可能给四哥脸上抹黑,平日从没收受贿赂,但是这次是我岳父派了人来亲手交给我的,要我在一桩事情上通融通融,这三千两银子是要我去打点一番。”他说着就蹙了眉,“岳父家的事,不论大事小事,我以前是一件都帮不上忙。这次是觉着事情倒是容易办,只是拿不准妥不妥当,思来想去,昨日写信给四哥,问问他是什么意思。四哥的回信还没到,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她最厌烦贪赃受贿的人,可是现在是她父亲给了我银子要我贿赂别人……我是想,四哥要是说行,我把事情办妥了,再把银票还给岳父,他也不富裕……”说到这儿,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语无伦次的,四嫂都给绕晕了吧?”

    香芷旋微笑,“大致明白。”

    水至清则无鱼,官场上互惠互利的情形太多了,有人直接给银子,有人给的则是贵重的礼品或是财路。

    袭刖现在是不想让蔚氏尴尬难堪,才怎么都难以实言相告。

    袭刖又道:“我眼下想见见赵贺,他主意多,应该能帮我把这件事情圆过去。但是我问了问,他不在府里,大抵什么时候回来?”三千两银子,对他和蔚氏而言不是小数目,一定要扯个谎,说清楚怎么来的怎么去的——银子不论怎样都要还给岳父,还要有人证圆谎。在这府里有点儿分量的下人,赵贺是头一个,他的话妻子不会怀疑。

    赵贺是得了袭朗信件中的吩咐出门办事了,倒是说了出去几天,“他说最多四天就能回来,出去三天了吧?”香芷旋想了想,“没错。你耐心等等,最迟后天一早就回来了。”

    “那就行。”袭刖松了一口气,又期期艾艾地看着香芷旋。

    香芷旋就笑,“我知道,会守口如瓶的。我和五弟妹既然投缘,怎么会说这些让她心烦的事情。”

    袭刖起身道谢,之后告辞离去。

    香芷旋想了想,发现袭刖对蔚氏还是很不错的。

    转过天来,有人来禀,秦府管家求见。

    不管是因何而来,秦家来的不是秦夫人就好。香芷旋腹诽着,让小丫鬟把人带到二门东侧的花厅。

    秦府管家是来还钱的,一沓银票的总数正好是八万两。

    香芷旋看着银票,梳理着思路。

    袭朗是为了帮宁三老爷,出了八万两。秦明宇觉得这笔银子应该由他出,所以才有了秦家欠袭家八万两的说法——那是在元娘答应嫁给他的前提下。

    但是眼下婚事已经成了泡影,那么袭朗出的那笔银子就与秦家无关了,怎么算都是宁家欠袭朗的。

    所以,她一时间有点儿犯迷糊,闹不清秦家这是在唱哪一出。

    秦府管家道:“小人来之前得了吩咐,说袭府要是不肯收的话,就将这笔银子送去宁家……”

    给宁家?香芷旋彻底给绕晕了,只得打断他的话,“你等等,先不说这些,我得先问清楚,是谁让你走这一趟的?秦家又到底是什么用意?这笔银子是宁家、袭家之间的事——婚事作罢,意味着的就是秦家、宁家再无瓜葛。”

    完全就是多此一举啊。
正文 107|5。18。17|
    时间回退至宁二娘进到后花园之后。

    趋近荷花湖畔时,她远远地看到了宜哥儿。宜哥儿手里拿着几支荷花,笑嘻嘻的和奶娘说话。

    奶娘瞥见她,因为隔的远,便只笑着行了个礼。

    宁二娘笑着点一点头,转去湖畔柳荫下坐了,摇着团扇,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景致,琢磨着这府里的情形。

    如今袭府是袭朗主外、香芷旋主内。一府主母,不过是商贾之女,靠着有个做官的伯父才有了今日。

    袭脩英年早逝,钱友梅早早的守了寡,是凭借着安哥儿需要照顾才能继续好端端留在这府里的吧?钱家还比不得香芷旋的伯父。

    袭刖如今在工部行走,必然是袭朗着意照顾这个庶弟。沧州蔚氏因此过上了安心相夫教子的日子。

    若要论门第,这三个人娘家的门第都比不得宁家,一个个认真论起来,嫁前连她这宁家庶女都比不得,甚至都无缘踏入京城半步,如今却都因着嫁入袭府过上了好日子。

    嫉妒么?她嫉妒,嫉妒的要命。不知道她们怎么就那么好命,自己就过得这般不如意。

    已不是不如意那么简单了,她连出嫁都成了问题。嫡母话里话外的,也是为她惋惜不值,总叹息说要是当真嫁个不堪的人,还不如到某些门第做妾室。

    其实,嫡母这些年的打算她都心知肚明。

    早在元娘十多岁的时候,嫡母想的是让长女嫁给袭朗,是因见着表兄妹两个情同手足,以为是青梅竹马的实例。曾隐约地和姑姑提过,姑姑却是少见的冷了脸,说两个孩子只是兄妹情分,不要想歪了,而且不论怎样她都不会同意。

    姑姑的心思,嫡母看不出,她看得出。姑姑很是疼爱元娘,那时在袭家过的又是忍气吞声的日子,绝不会允许元娘来陪着她遭那份罪的。

    嫡母远远观望着袭家的一场又一场风波,到了袭朗离京前使得他叔父丢官罢职的时候,才完全收起了这份心思。嫡母说袭朗不顾大局,如今连叔父都能整治,来日便是与宁家结亲,宁家出了事,他也未必会管。话里话外的,是说袭朗无情无义。

    袭朗那个人,是那样的。对一些人能多讲情义,对另外一些人就能多冷酷。他衡量亲疏的标准,不是亲友的关系,而是他看不看重,需不需要他在意。

    后来,嫡母开始另觅人选,蒋修染与秦明宇却都盯上了元娘。

    都不是良配,又都是良配。如果不是因为姑姑、袭家的关系,可不就都是良配么?问题是蒋家不是善茬,秦家横竖看不上宁家,便又都不可取,还不能在明面上得罪两家。

    从那之后,嫡母与元娘的隔阂越来越深,矛盾越来越多。她百般开解着,嫡母待她越来越见真心。

    可那份真心比之外面的风雨,到底还是显得无足轻重。再看重她,也不能给她寻一门锦绣良缘。

    最近,嫡母一再提及嫁个不堪的人为妻还不如做个贵妾的话题,来袭府的时候,总是让她好生打扮。

    她怎么能够不明白。自己若是能进到这府里,笼络住男子的心,那么宁家便与袭家更近了一步。

    况且,她现在这年纪已是不小了,给人做妾室也是合情合理。

    而在那之前,她自己也要不时在袭府出现,找机会让男子留意并看中自己。

    袭朗、袭刖都可以。

    要是前者,自是再好不过。香芷旋看起来娇柔温顺,是个没脾气的,出身是这府里最低的,便是有心刁难出身高的妾室,也没那个底气。

    蔚氏呢?便是个不好惹的,到底是只身在京城,婆婆又是宁家人,脾气再大也得忍着。

    这打算真的挺好,而且很可能成真。只要她自己愿意争取的话。

    神思恍惚间,她隐隐听到了一男一女时隐时现的争吵声。

    袭朗不在府中,后花园也不是随意哪个男子都能进来的,那必然是袭刖与蔚氏起了争执。

    她留心辨认了一下声音的方向,面上却装作并没留意到,站起身来,脚步闲散地往两人争吵之处走去。

    **

    今日是袭刖休沐的日子,一大早便与蔚氏开始吵架。

    蔚氏无意间发现他手里多了三千两银子,觉得不对,便让他说说来路。他就随意扯了个谎,却不想,蔚氏较真儿,命人前去查证。

    他就不是会撒谎的人,到午间就被戳穿了,脸上有些挂不住,便有些暴躁了,说男人的事你少管。随即拂袖来到了后花园,选了个水榭用饭喝闷酒。不想让下人忍着笑在他近前晃,便将人都撵走了。

    蔚氏用饭小憩之后,带着宜哥儿来园子里玩儿,撞见他喝了不少酒,又来了火气。命奶娘带着宜哥儿去别处,还是责问他那笔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赌气,再加上那几分酒意,如何也不肯说。

    此刻,蔚氏神色冰冷地道:“我们有今日,都是四哥照拂所致。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另有了正经财路还好,要是贪赃受贿,我可跟你没完!”

    “没完你能把我怎么着?”袭刖瞪了她一眼,“过几日我再给你个说法,眼下不行。”

    “给我说法为何还要选日子?”蔚氏蹙了蹙眉,“你就是故意吊人胃口。”

    袭刖没正形,“就吊你胃口了,怎么着吧?”

    蔚氏斜睇他一眼,闻着他一身的酒气,看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打他一顿的心都有了。但是婆婆总是劝她,要学着三嫂四嫂的为人处世,对夫君尤其要态度柔和一些。她总不能前脚答应后脚就食言,便忍下了满腹火气,甩手回房去了。这一生气,连自己是带着宜哥儿来的这一节都忘了。

    宁二娘到了水榭附近,看到蔚氏负气离开、袭刖继续喝酒,心念一动。转身找借口支开了在她近前服侍的袭府丫鬟,只留了贴身丫鬟在身边,这才款步进到水榭。

    “五表哥。”宁二娘盈盈施礼。

    袭刖凝了她一眼,又想了片刻,才记起眼前女孩子是宁家二小姐。袭朗与宁家都不曾常来常往,他就更没什么机会接触宁家人了,与宁二娘不过是偶尔相遇见个礼。

    “你怎么来这儿了?”袭刖心说你没听说过我媳妇儿是个母老虎么?要是她故意找茬偏要往歪处想,又是一段公案。

    宁二娘微微笑着回道:“妾身不争气,在姑姑房里哭哭啼啼的,姑姑体恤,要我来后花园散散心,却不想,看到五表哥在这儿喝闷酒。”

    袭刖往远处望去,已不见蔚氏的身影。他这才放松了一点儿,打量着宁二娘果然眼睛有些红肿,因问道:“为何难过?”

    宁二娘一时间又红了眼眶,“不外乎……唉,也没什么。对于妾身而言的大事,对于五表哥来说,不过区区小事。”

    不方便说就直说,说这样似是而非的话做什么?要他继续追问?他才没那个闲情,心想自己那个母老虎缺点一箩筐,说话却自来是直来直去,不会让他费心揣度,这点儿还是很好的。

    又眯了眸子细瞧了宁二娘一眼。听下人们说过,这女孩子也是分外出挑的,偏生是庶出,命不好。出挑么?也就那样吧。他还是觉得妻子的样貌更好一些,再就是四嫂了,三嫂么,自从孀居之后,眉宇间多了点儿清冷,倒不似以前因为心性较复杂而面目模糊了,也不错。

    说来说去,还是府里的女子顺眼些。一个个的要么衣饰素雅要么会打扮,看着舒坦。这个宁二小姐衣饰不华丽,饰物却嫌多了些,妆容一看就是刻意修饰过的,看着不舒坦。

    什么都是一样,太刻意了不好。

    妻子从来不会矫揉造作,这点还是很难得的,也是他们时常争吵却不会真正抹杀情分的缘故。

    他不由自嘲地笑了笑,想着自己算是栽到妻子手里了。

    这些想法在脑海飞快闪过,他站起身来,“你自便,我回房了。”回去睡一觉,等头脑清醒了再好生思量,要不要对妻子实话实说银子的事儿。

    起身时才发觉自己喝酒喝得真是有些多了,身形竟是晃了几晃。

    “五表哥……”宁二娘抢步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

    “没事没事,没事。”袭刖很是尴尬,手臂慌乱的挣开她,又匆忙后退一步,“多谢,多谢。我走了。”

    宁二娘见一个大男人慌成了这样,不由噗嗤一声笑开来,“五表哥可真是的,妾身又不是外人。”

    袭刖胡乱地点点头,举步往外走去,心里想着小厮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惯会偷懒躲闲,让他滚,他真就滚远了。

    他想走快些,又怕脚步不稳惹人笑,便装作镇定的样子,慢腾腾往前走去。

    “五表哥!”宁二娘在身后唤他。

    他装作没听到。

    宁二娘的声音又近了些,“五表哥,你的扇子。”

    他只好停下脚步,在这之际听得她一声娇呼,转身望过去,见她摔倒在地。她的丫鬟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留在水榭中,见她摔倒了才往这儿赶来。

    宁二娘蹙了眉,显得很是很痛苦的样子,一面挣扎着要起身一面道:“好像是崴了脚,好疼……”

    “怎么会摔倒呢?”袭刖也蹙眉,上前去扶了她一把,“这路上又没什么东西。”

    “你的扇子。”宁二娘垂眸看着手里紧握的扇子,“我急着把扇子给你,却被裙裾绊倒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至于么?我的东西还能丢?”这可是袭府,又不是落在你们宁家了。他腹诽着,松开手后退一步。

    宁二娘单脚站着,身形摇摇欲坠,没了他可借力,又往一旁倒去。

    袭刖大急,她要是倒下去,就直接扎水里去了,后患无穷。他连忙再度出手,捞住她身形,心里却隐隐觉出了不对劲。

    他冷脸望向杵在不远处的她的丫鬟,“你怎么回事?是木头桩子么?怎么也不知道服侍着你家小姐!?”

    丫鬟诚惶诚恐地跑过来。

    袭刖从宁二娘手里拿过扇子,“你注意些,要是崴了脚,就让丫鬟找个软轿把你抬回去。”语必匆匆转身。

    离水榭远一些了,他才松了口气,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

    看到蔚氏冷冷地笑着站在竹林旁,他心说糟了,她肯定是瞧见了方才情形,误会了。分外快速地回想一番,要是听不到他与宁二娘的对话,可不就误会了。便是听到了……不误会也难啊。

    他恨不得回去抽宁二娘一通巴掌,可也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跟妻子解释。

    蔚氏走到半路才想起自己是带着宜哥儿去玩儿的,一生气竟忘了,忙折了回来。却不想,没找见宜哥儿,去看到了袭刖和宁二娘拉拉扯扯。

    女子这种小把戏,她一看就知道是刻意为之,换了别人,能够从容应对,偏生袭刖这个二愣子不擅长这个,险些就着了道。

    这种教训,得让他牢记一辈子。这种是非,是一定要闹一闹的。

    她飞快转身,上了来时坐的青帷小油车。一定要找婆婆好好说说这件事,让婆婆知道宁家有这般不要脸的人,日后可要防着些。

    袭刖一看就急了,连忙追赶。可是下人得了妻子的吩咐,车子走的飞快,他又因着酒意越走越是脚下打滑,趋近正房时,他才追上,拦下了蔚氏。

    “你别不问青红皂白就去烦母亲,我是那种人么?”他目露哀求地看着蔚氏,“有话咱们回房里说。”

    宁氏挑眉,“不是那种人,怎么会与人拉拉扯扯?也不需害怕我与母亲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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