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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涛阵阵-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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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在此谈笑着，一旁的上官沐却忽地转为沉默，面上神色亦渐渐黯淡下来。看他的神色举止，倒似突然是被什么触动了心怀。
有头无尾的事么……
五年之前，事发之时，所有人都信誓旦旦，要竭力查找真凶，为我恩师复仇，可如今五年过去，却仍然毫无头绪……
想必此事已然被遗忘了吧……
也不知当年掌门师尊他究竟想到了谁？他可猜对了么……
心念及此，上官沐不禁仰首望天，嘴角也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举目所及，只有层层叠叠的树木枝叶静静肃立，其间偶然透出碎片式的灰暗天空，一切都是那般沉默。
钟天南与谢启山眼见上官沐此举，便即停下了谈笑，钟天南心念一转，便大致猜出了上官沐心中所想，随即转向上官沐道：“二弟，你可是又想起了萧师叔之事？”
上官沐轻轻点头，随即收回了望向天空的目光，“恩师之死，至今查无头绪，我虽不得心安，却无力为之，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每逢清明时节，向师父坟前敬献一束线香了……”这般说着，他便即再度转头望向天际，眼中神色也越发悲凉。
另外两人心下都十分清楚，萧义秋之死成谜，上官沐身负大仇却无处得报，心下的无奈与悲凉又岂是言语所能形容的？
“事已至此，复仇之事你也只得尽力而为了，”钟天南犹疑半晌之后，最终还是上前安慰上官沐道，“虽然你无法为师父报仇，但你仍可刻苦修行，以此为师门增光，为已故的恩师添彩啊。”
“是啊，二哥，”谢启山接口道，“今后你在山门有所创立，乃至纵横天下，成为一代宗师，相信萧师叔泉下有知，也定会为你这一位徒儿自豪的！”
“嗯！”上官沐深深看着两位兄弟重重点头，眼中也放射出坚定神采。
片刻，三人都轻轻笑了起来。
此后，三人便继续循林间小径漫步山林，一路谈笑，一直到正午时分，方才自林间返回深谷之中。
回到深谷吃过午饭，三人便即道别，各自修习去了，而直至正午，天色仍然一片阴沉，不见任何起色，直令人昏昏欲睡。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天色越发阴沉，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上不见一丝明亮光彩，山间也仍如清晨一般寂静，并无一丝风儿吹过。如此天色，众人全无活动兴致，平淡无奇的一个午后便在众人的修习之中悄然逝去了。
******
入夜时分。
由于终日不见阳光，在莽山上下无人察觉之际，黄昏便已在不知不觉间过去。
夜色自东天降临，转眼间已然席卷周天，环盖四野，只是由于一整天阴云密布，天空之中不见月影，亦不见点点星光，唯有灰暗天色渐渐转为一片暗红，在阴沉之外更隐隐有一丝诡异之感。
上官沐自谷口走入深谷，口中兀自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步调也十分轻快，却是显然心绪上佳。
就这般刚走了不出十步，路边竟是忽地窜出一个人影，上官沐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人便已然两个箭步冲到身前，随后那人更不多话，两手一张，五指成爪，一式金枪锁喉便直奔上官沐打来！
上官沐大惊之下，迅速反应，后脚外撤，前脚横移半步，硬生生将身形偏过三寸，竟是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那人一抓。
而后，便在那人一抓经过眼前的一瞬，上官沐迅速伸出左臂，扣住那人手腕，用力顺势一扯，立时便将那人拉出了一丈之外，延缓了其人之后的攻势。
然而被上官沐扯远之后，那人却并未立时掉头反击，而是稳稳站在了地面，一脸坏笑地看向上官沐。
而上官沐也在此时才借着微弱光亮看清，方才的突袭之人竟是谢启山。
“二哥修为果然深厚，临机应变，小弟我自愧不如啊！”谢启山仍是一脸坏笑。
“放屁，你小子都吓死我了！”上官沐正自调匀气息，一抬头却见谢启山面上分明是一脸坏笑，便又道：“你笑什么？”
“你这是才送了萧师妹回去吧？”谢启山道，“瞧你方才那一副样子，只怕乐得就只差飞上天了吧？”
上官沐听闻此语，却只是嘿嘿一笑，也并未多说什么，显然是被谢启山猜中了。
“你呀……”谢启山说到这里却是忽地想到了什么，面上神色也转瞬归于肃穆，却是转而问上官沐道：“先不说这个，你看到大哥了吗？”
“大哥？”上官沐面上神色渐渐收敛，“没有啊，怎么了？”这般说着，他便即细细看向对面谢启山，却只见他面上神色凝重，心中也骤然生发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莫非大哥他也……不见了？”
谢启山点了点头，“我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方才晚饭之时便不见他的踪影了，直到现在也并未见他现身。”
“你可曾带人找过了？整个深谷之中都不见他的行踪吗？”上官沐语音转急。
“还未带人仔细找过，”谢启山道，“不过我自己倒是将整座深谷都寻了一个遍，确实不见他的踪影，我这才来到此处。”
“这就怪了……”上官沐眉头深锁，“他的屋子中可曾留下什么线索吗？”
“我是不曾找到……”谢启山道，“你随我一起再去看看吧，你或可发现些许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二人说走就走，当下便沿小径一路来到钟天南与叶正锋居住的木屋所在，点了烛火进屋仔细查看。
二人踏入小屋，高举烛火四下查看，只见屋内陈设虽然简陋，却并无任何异样之处，仔细查看一番，仍旧毫无头绪，便也只好作罢。
二人走出小屋之际，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四野夜幕低垂，漫天阴云密布。并无一丝丝山风的夜，听不到任何风吹草动，身处此等寂静夜色之中，直令人倍感压抑。
上官沐四下张望，只见不远处的诸多帐篷之中，大多都有微弱光亮透出，显然是多数弟子都已回到各自住处晚修，准备不久之后便休息了。眼见此景，上官沐便即向身旁谢启山道：“看来时候应该不早了，大哥他至今不见踪影，确实有些奇怪，况且叶师叔自今日一早起便不见了，我看此事之中定有蹊跷。”
“是，”谢启山点头道，“不如我等趁现在带大家仔细找一找吧？”
上官沐点头同意，二人随即便将帐中的外门弟子唤出，向大家告知以今日之事，请大家帮忙一道寻找钟天南师徒二人。当听闻叶正锋师徒二人尽皆失踪之时，众人也俱是十分惊讶，当下便决定分头寻人。
当下，近百名炼魂居外门青少弟子迅速分工，分头行动，前去莽山各处寻人，只在众人出发之时，上官沐看今夜天色昏暗，心下颇有些不安，便嘱咐众人道：“今夜无月，各位千万小心，如遇不测，还需尽快返回此处。”
“二哥放心！”不知对面人群之中是谁最先喊出了这样一句，一语出口，众人也都随着喊道：“二哥放心！”
“多谢诸位！”上官沐耳听着那一句句发自众人内心的“二哥放心”，心中也不禁涌起一阵暖意，他最后看了看同门师兄弟们夜色之中模糊的轮廓，大声道：“出发吧！”
一语落定，众人随即动作，分头前往各处寻人去了。
眼见大家快速远去，上官沐随即转向谢启山道：“我等也去林子中找找看吧。”
“我去就好了，”谢启山拍了拍上官沐肩膀，“你今晚还未吃什么东西吧？赶紧趁现在吃点吧！唉……”话说至此，谢启山面上再度浮起一丝略带戏谑的神情，口中一面说着，还故意摇首闭目作无奈状，“你陪你家芸儿可以，但也不能不吃饭呀！还让人家陪你一起不吃饭，真是……唉……”
“胡说，芸儿她可是吃过饭才来找我的！”上官沐听闻此语，登时便又笑又气，只得口中连声道：“去去去，快去找人！”他一面说着，一面摆手赶走谢启山。
“好好好，我去，这就去！”谢启山狡黠一笑，而后便学着上官沐方才自山中归来之时的样子，口中哼着小调，步调轻快地走向密林。眼见此景，上官沐也有些忍俊不禁。
谢启山离开之后，上官沐独自立在原地，虽然方才好兄弟开了自己的玩笑，此刻他心中却是暖融融的。
从谢启山略带戏谑的言语之中，上官沐已然感到了浓浓的兄弟情义，而从方才众人的言行之中，他更是感到了炼魂居外门空前的团结。
若是我们这一代人，可以一生都如今日一般，光大山门又有何难？
想到此处，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一笑之后，他便即迈开脚步，径直向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厨房走去，准备去随便找些东西吃。
然而，便在上官沐堪堪迈出第一步之际，暗红色天际之上，一道红光却忽地自远方激射而来，飞速划破了夜空，径直落在了稍远处山坡之上，看那方向，竟赫然是炼魂居山门中心所在！
上官沐登时大惊，他猛然转头看向远方山坡上的山门，却只见那一道红光在落下之后，立时便消失无踪，其速度之快竟是如鬼魅一般。而那夜色笼罩之下的山坡，也在此时，霍然爆发出一片喊杀之声！
喊杀之声骤然爆发，远方炼魂居所在的山坡之上，各色法宝毫光也随之开始在各处陆续闪现，且越发密集，转眼间便已然连成一片，整座山坡此时看去荧光点点，闪烁不止，却是十分美丽。
上官沐凝神注视着远方山坡的突然爆发的异动，双手紧紧握拳，心下十分紧张。直觉告诉他，此番之事定不简单，而方才那一道陡然从天而降的红光，更令他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深重。他隐隐感到，自己对那一道威力绝伦的红光竟有几分熟悉，似乎曾几何时，自己曾有幸见识过它一般。
那似曾相识的红光，究竟是……
几番思索之下，上官沐心中已然隐隐有了答案。
那深深隐藏于久远的回忆之中的虚无飘渺的印象，终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便在此时，方才前往四面八方寻找钟天南的外门弟子陆续赶回，片刻便重又聚集了数十人之众，但见众人面上均有惊魂未定之意，显然对而今之事始料未及。而聚集在场中后，众人便不禁猜测议论究竟发生了何事，场中一时间颇为混乱。上官沐也只得压下心头焦急，暂时维持场中秩序。
少顷，谢启山自林间折回场中，面上神情凝重。他径直走到上官沐身旁，低声道：“似乎是有外敌来犯，而且自方才对方特意在内门中心发起突袭来看，只怕此番对方已然胸有成竹，山门恐怕有难。”
“嗯，”上官沐略一点头，“对方攻势颇盛，内门恐怕损失惨重，我等还是迅速赶去驰援吧！”
两人这边商量着，场中便已然开始有人高声提议，前去山中一探究竟。
二人也再不多话，当下便转向众人，上官沐高声道：“诸位，而今山门遭逢突变，无论究竟出了何事，我等既是山门中人，便理应前去驰援，我等即刻便前去山门吧！”
话音未落，上官沐便已然迈开大步，如飞一般领头奔向远方山坡，谢启山则紧随其后。其余众人也随之暂停了议论，紧随着两人飞奔向山坡之上的炼魂居所在。
沉沉夜幕之下，一队数十人便这般奔入了密林深处。
远近天际，阴沉一片，夜空如笼，环盖四野，却是在那诡异之中，更略有一丝狰狞。
第二十一章 瓦全玉碎
莽山。
对炼魂居众人来说，这一夜注定不凡。
喊杀声此起彼伏，绵延山峰上下数里而不绝。山林之间，楼宇之间，庭院之间，随处可见挥舞法宝兵刃殊死搏斗的人们。
暗红色夜空之下，各色法宝毫光竞相闪耀，上百名炼魂居老少弟子尽皆手持兵刃，与不知自何处而来的一大批黑衣人斗法。其中，双方各有数十名修为精深者战在一起，斗法场面更是壮观。
但见那些黑衣人皆是一身黑袍，头戴斗笠，黑纱蒙面，在昏暗夜色之中完全看不清容貌，却是神秘之极。虽然来路不明，但那些黑衣人个个俱是修为不俗，与修为一般的内门弟子一对一斗法，竟完全不落下风，并且随着斗法持续，还隐隐有占据上风之势，看来此番来敌，确实并非等闲之辈。
而与之相对，炼魂居内门弟子在斗法之中却不知怎地，很快便普遍出现不支之势，还未受创，口中喘息便已然粗重起来，面上神色也渐趋异样，额角更是汗落如雨，看去却是内里难受至极，好似受了内伤一般。
如此，炼魂居弟子在斗法之中渐渐变得越发吃力，不一会儿便左支右绌，更有修为略浅者陆续受创，乃至败于敌手。而那些黑衣人却是毫不留情，出手十分狠辣，更竭力将所有手下败将置于死地，看来这些人此番的目标，明显便是屠灭炼魂居全派。
而那黑衣人之中，更有一人，身量高挑瘦削，头戴破旧黑色斗笠，身上黑袍布满大小破洞，污损之处更是不计其数，却是与众不同地破烂不堪。那人周身上下尽皆敛藏于黑袍之中，且行踪飘忽，一眼看去竟似毫无实体的幽魂厉魄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但见那人手持一柄闪烁着灿烂红芒的仙剑，于山林之间飞速往来穿梭，在各处解救陷入不利境地的其他黑衣人，其人身轻如燕，行踪飘忽，动作之快，所过之处，竟无人可以阻拦半分。
而那神秘黑衣人的一身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他在各处甫一加入战团，立时便如虎入羊群一般，炼魂居弟子竟毫无招架还手之力。一时间，只见红光飞闪，血花飞溅，那黑影如鬼魅一般疾行于山林之间，所到之处，定会留下少则一名，多则三五名炼魂居弟子的性命，直入嗜杀的修罗恶魔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厮杀还在继续，而炼魂居弟子则已普遍不支，多数人已是在苦苦支撑，退敌更是越发遥遥无期。如此战局之下，但听得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是厮杀双方已然开始有人身受重创，乃至断送了身家性命。
便在此时，三位炼魂居内门长老先后解决了各自对手，眼见不远处的战团之中，那一团红光是那样的明亮耀眼，来往穿梭之间，轻取本门弟子性命，竟是无人敢以阻拦，不禁怒火中烧，当下便不顾心脉之中那莫名的强大压力，愤然腾身而起，直追那一道如鬼魅一般的黑影而去。
而那黑衣男子也在此时感受到了身后来敌，骤然腾身而起，直上密林上空。林间那三位长老以为他作势欲逃，便陡然加劲，飞速直追而上。却不料那黑衣人冲上半空之后，却是丝毫没有遁逃之意，反而是调转身形，猛然挥剑前指，自上而下飞速向三人冲来，直直迎上了三人的攻势。
半空之中，三位炼魂居长老手中加力，身形登时便化作一青、一黄、一蓝三道电芒，向黑衣人那直迎而上的身影疾射而去！
三道灿烂电芒自半空飞速划过，一路之上断折了无数树木枝条，更引起凌厉疾风，疯狂扫过树梢，吹下满地落叶，一时间却是声势绝大。
而那黑衣男子也在此刻骤然加力，左手并掌向前推出，手中仙剑立时红芒暴涨，四周也在这一瞬陡然变热，而对面那三道电芒，也在同时忽地不知怎地黯淡了一下，飞行速度也有所下降。
眼见此景，黑衣男子更不迟疑，当下便默诵法诀，手中一剑刺出，如火一般炽烈的滚滚红芒，挟万千风雷之势，陡然自他手中仙剑的剑锋之上狂泻而出，如滔滔洪流一般直袭对面三道电芒而去！
眼见红芒滚滚而来，身处电芒之中的三位长老顿时便觉事态不妙。方才不知怎地，在那黑衣人行法的一瞬，自己这边登时便感到周身经脉巨震，内气一阵紊乱，险些无力催持手中的法术，而那黑衣人更是牢牢抓住这一瞬之机，须臾之间便转守为攻，此等修行，实在绝非等闲。
而今那红芒还未近身，三人便已然感到一股巨大威压由前方排山倒海而来，直欲将自已周身经脉尽数碾碎，耳畔更有劲风疾吹，生生抵住自己这边的凌厉风势，而那剑芒之炽烈，更是令人难以忍受，想不到那如火剑芒，竟有如此威力！而离剑之芒威力尚且如此，那仙剑本体之威，又当可怖到何等地步？
一念及此，三人心下不禁一震，只是虽然如此，这一招总归是要接下来的。当下三人不再多想，屏息凝神，提聚起周身内气，全力施法，三道电芒登时又明亮了几分，飞行速度也眨眼间快了起来，飞速冲向那红芒巨涛！
“轰！！！”
两大光团在半空之中轰然相撞，灿烂光辉自中心处勃然迸发，瞬间便照亮昏暗的夜空，也将四人身下方圆十丈林木映作白昼。劲风四下狂卷开去，一路之上直将方圆数丈之内树梢枝叶尽皆拔起，更令林涛一阵狂摆。
而那催持红光的黑衣男子更是毫无罢手之意，竟是持剑一路飞速前刺，转眼间便挟滚滚红芒径直刺入了灿烂光团正中！
“轰！！！”
一声巨响亮若惊雷，在半空之中轰然炸响，耀眼夺目的光团瞬间变得更加灿烂，狂风呼啸着向四周飞卷而出，撕扯下更多林木枝叶，四人脚下的树木疯狂摇摆，这一击之力，竟是可怖如斯。
一击之下，青黄蓝三色光芒倒折而回，飞出不足三丈处便已然失了光彩，现出了那三位长老身形。而那光团也骤然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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