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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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坳里、罗屋墩、陈坳里、谢山坳,这七颗星星都在改变守望者的姿态,整个大田坳在冬季来临之前陷进了动土锯树、大兴土木的热闹。

  旁边热闹起来的时候,采薇园里的母亲寂寞越来越深,面容日渐衰老憔悴,有时头发也不整理,时常流露“日晚倦梳头”的境况。母亲愁重的时候,家里其他人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有半点愁绪的。韩绮梅每次回家,尽量表现得轻松愉快。 

  父母的身体状况不如以前,年关又近,家里要做的事越来越多。韩绮梅这次特意把雨靴也带回家,以便提水洗被时干活方便。午餐时母亲安排了女儿许多事。她常有大堆的事情安排,这件没了,那件又来。她会在同一时间安排韩绮梅冲洗院子、洗菜和摇水。而在韩绮梅冲洗院子的当口大声责问水缸何事还是空的。韩绮梅累得睁不开眼睛,直不起腰来。母亲一边忙自己的事一边念,少时偷闲,老守无果。忙里偷闲自是要不得的。她似乎很乐意看女儿在她的眼前连轴转,快意于女儿对她的每一个指令忠诚不二。下午三四点时母亲又交代老伴去凌波镇买女儿最爱吃的鳊鱼,父亲走了很远,母亲还跟在后面喊,一定要挑肥实点的鲜活的。母亲的凉与暧总是并蒂相连。

  一到家,韩绮梅便去厨房淘米,饭后便洗碗筷,洗碗筷之后冲洗院子,冲洗院子后将大水缸洗干净,再摇水提水将大水缸灌满,洗了两床被子后再清理房间,……头昏眼花,也尽量做得诚恳细致。韩绮梅晚餐后看了一会电视,全身酸痛,早早上床,一挨床便沉沉入睡。

  睡梦中的韩绮梅忽被一阵急促粗暴的敲门声惊醒。

  韩绮梅赶紧从暖暖和和的被子里钻出来开门,母亲站在门外。

  ——叫你到镇里带一盒皮炎平回来,买了吗?

  ——啊,忘了。

  韩绮梅回来前特意去了趟镇里的大商店。寒假快到了,工资总算要发了,用手头剩余的钱给母亲买了条围巾、一盒皲裂膏,给父亲买了双手套,偏偏忘了买皮炎平,这可是母亲在上星期关照过要买的,母亲手肘上一片皮肤过敏。

  见母亲脸色难看,韩绮梅忙补充,我明天买了送回来。

  这话显然已太晚。韩绮梅一直担心出现的风暴,悬在她忐忑不安的神经上的风暴,此刻已降临在母亲的脸上。

  ——我说这人离了父母要变质,你还真变质了!我原来做女儿的时候,对父母是战战兢兢,生怕出了差错,指东不到西,指西不到东,每朝早起,先问安康,热则扇凉,饥则进食,渴则进汤,那是服伺得周一周二。我养你养到树长树大的,得你么子好处了?一不能交一分钱,二不能出一分力,交代你买一盒皮炎平,丁点大的小事你也做不到,养条狗还知看门,养头猪还能讨点吃食,你说我养你有么子意思?这刚刚工作,钱没有挣到,心倒是野了,夜不归宿啦,成群结队去游街啦,背着父母去借钱啦,丢三拉四不关门啦,把老娘的话当耳边风了!不是我看得严,还要饮酒作乐、浪荡街头。

  母亲的话如飘风急雨,容不得韩绮梅有说话的机会。母亲怒斥完,摔门而去。冰冷的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风在半空呼啸,冻得发抖的韩绮梅爬上床,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顺眼角流,直流到枕上。

  第二天,韩绮梅很早就醒了,肿着眼睛躺床上。有敲门声,韩绮梅赶紧起床,是父亲。看到女儿又肿了眼睛,韩轩一声叹息。

  昨晚,你母亲说过了点,别放心上。她也是有气没地方撒,就把脾气撒你身上。昨天你回来前家里发生了一件事。春荷大姑儿子去年生病,问你妈借了两百块钱,一直没还,你妈也从不提这事。昨天一群婆婆姥姥过来闲坐,春荷大姑又要借钱,你妈才说起去年借的钱是不是忘记了。没想春荷大姑不要脸面,倒打一耙,又哭又闹,说从来就没问你妈借过钱,我和你妈都说那可能是我们记错了,你妈开箱打算把钱借给她,没想她跑出去买了一把香来当门口烧,对天对地的发誓赌咒,把你妈搞得下不了地。哎,人啦!

  韩绮梅下楼,母亲已备好精致的早餐。韩绮梅若无其事地用餐。母亲在旁边说,大人说的话,那是榆木板上钉钉子,一定要做到。现在不是独门独户了,那姓杨的在这一住,我们说话的声音都得小三分,给人家听见了,说三道四,引惹恶名。

  返校,满天飞雪。

  成长路上那种确证生命还鲜活的风云突起的情绪是越来越少,爱憎的界限也不似初见世事时那般分明,连喜欢和厌倦的情感色彩也隐晦了。因别人的苦难和自身的际遇所引起的疼痛多了那感觉就如对某种药有了适应症,阴霾再起,思想内部就长出一只大度的手来卷去残云。天空总是灰暗的。对母亲的性情,韩绮梅已不清楚自己是宽容多一些,还是淡漠多一些,不要让母亲不高兴,则是一条万分小心去坚守的原则。母亲对她的责难,她终是不忍心去触碰“伤害”二字。韩绮梅总是“妈,还有什么事要做吗”“好,我去做”。母亲是爱着自己的。连生命都是父母给的,做点家务又何足挂齿。何况这忙碌之中,母亲也是辛苦的。母亲做的腌萝卜和熏肉闻名乡里,过年的时候是要特别多做的,做好了还要赶在年前送人,母亲自然比平时更忙碌,苍老的十指经长时间的水浸盐泡又红又肿,天气初寒之时指尖指关节处就出现了线状裂隙。

  路上行人少。采金船上仍袅袅的升起几股青烟,在雪中飘忽,孤野而凄凉。韩绮梅推着自行车走在大雪中,雪花纷纷而来,韩绮梅觉只要停止脚步,就可以被干净地埋藏。心情像寂寥的旷野静默而悲伤,半夜被母亲训斥的阴影浓重了些,那只大度的手最大的努力也排遣不开。

  “母亲”,在韩绮梅的心里是何其的神圣,她不是“三春”的太阳,她是永远的太阳。她的光辉是普天照的,她的胸怀是辽阔的,她的高度是在采薇园之上的。她的爱和美都不容置疑。她的凉和暖,她的喜和悲,她的善良和愤怒,都是千辛万苦后的多情,是古道热肠后的辛苦。她就是有错,也不是她的错,一定是她的经历错了,是她错对的那个人错了……怨谁,也不能怨母亲,不能怨母亲,又去怨谁?只能怨自己。

  母女之情,何其平常,于韩绮梅,却是冷冷清清,愁愁怨怨,风风雨雨,泪咽无声。

  妈妈,心里低呼这两个字,竟是如此的茫然而忧伤啊。

  到校,韩绮梅费了劲把自己从阴影中解救出来,作文要批,县教研室部署下来的一篇论文要写,不从阴影中脱身,什么事也干不成。

  坐在办公室写论文,身上又冷,灵感又不够,写不了几行就撕掉了。韩绮梅总觉写论文应是学者的事,这一观念从小学一直到大学毕业也没改变,而她显然不是学者。最长的论文可以写到12000个字,3000个字是从思想里来的,3000个字是老调重弹的,3000个字是引经据典的,还有3000个字是硬挤出来的。她只适合写写3000字左右的随感杂文,这3000字才是她自己的。可她已写了多篇论文。她在欺世盗名,这点让她很不舒服。下午三点多想休息一下,校园里来了一群小孩打雪仗,太吵。枯肠未得返春,怏怏地又去写稿,精神实在提不起。稿子迟早要交,只能把脖子拧成铁,硬撑着写。

  熬至深夜,上床睡觉,又被恶梦吞噬。一种怪异的声音吞噬了她,整个人陷在尖利的轰鸣,毛骨悚然。诡异的声音。那声音是有形有质的,有无数根铁丝在脑中盘缠,从躯体穿过,把整个人撕得碎碎片片。后来又见唐春龙生生地持刀去刺他父亲,红色的肉翻转在阳光之中。神智从恶梦中醒来。她清醒地感觉到自己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依稀可见蚊帐在雪的映衬下发出青白的光,可那种千刀万剐似的声音就是逃脱不了。

  回想起少年时的一次“迷”。

  睁着眼睛做恶梦,大田坳的人把这称作“迷”。“迷”,一大奇象,睁着眼睛做恶梦,意识清楚,却让你欲喊出不了声,欲动又动不了,睁大了眼睛被噩梦纠缠。

  年少时的那次“迷”后,她大病一场,从“迷”中醒来后就腹痛难忍。这次被恶梦宰割,不要是身体出了问题。

  后来依稀看见田君未英姿勃发地站在眼前,他向她伸出手来,她却够不着,她大喊一声“田君未”,才从“迷”中挣扎着醒来。这一次,她自己叫醒了自己。

  韩绮梅出了一身虚汗,起来想倒点水擦擦,双腿乏力,挪不开步子。

  她披了一件衣服坐在床沿,看着窗外的雪色出神。

  身体有了些活力,睡意又没了。

  看看闹钟,凌晨4点。生存似乎是一种摸不着边的空虚,生存是如此的寂寞。

  
  注释①,出自泰戈尔的《飞鸟集》。

十五、迷失的古街道
腊月二十四,发了工资。

  王荣祥拿到工资大哭一场。

  高伟田领到3元钱,平时借太多,工资几乎全被扣除。几个年轻人说高伟田居然还能领到3块钱,闹着要他请客。高伟田于是又借50元,请大伙到小面馆里吃了顿凌波水饺。

  韩绮梅领到工资后,还了李霄鸿50元,其余交给了母亲。

  腊月二十五,韩绮梅收到了李强国的回信。

  他在信中说,这是一封半夜梦醒后写的信,言不达意,语无伦次,但它是发自心底的真情表白。李强国在信中说,他不辞疲倦地给韩绮梅写信,为的就是得到韩绮梅的一种暗示。长久以来,他几乎没正眼看过别的女孩子,因为她们身上缺乏让人信得过的朴实,这种朴实,他在韩绮梅的身上看到了。他说,他相信烦恼和空虚是因为爱情降临,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他是在真的恋爱了。在信的结尾,他用了呼唤的语气:绮梅,我心中的维纳斯,我们共创幸福好吗?

  事实上,这封信并不如李强国所说语无伦次,而是条理清楚,层层紧扣,从他拘谨认真的笔迹来看,也非从梦中惊醒后的一气呵成。

  李强国把爱情强加在韩绮梅的头上,让韩绮梅又吃惊又羞赧。看到“我心中的维纳斯”一句,又觉好笑。原来老实厚道的李强国,心目中的理想女子是“维纳斯”。至于夸奖她的朴实,韩绮梅自觉这优点放她身上很模糊,她试着也用一个词来描述自己,发现那些词不是枯涩就是甜软,她于她自己也是费解甚至不可解的。

  李强国的信没能唤起她的任何热情,反使她不舒心地想起他的一些细节。闪闪躲躲的眼神。说话就要脸红的习惯。屈曲着背的坐姿……李强国留在她脑海中的印象几乎没有哪一点显现男子汉的特质,譬如挺拔,譬如坚强,譬如自信和力量。她可能对这个人产生敬仰、钦佩或者喜欢吗?如果有,那大概也只能算是尊重。现在这个人却说爱情同样发生在她的身上。而且他很肯定,这爱是为他发生。

  要不要给李强国回信?

  韩绮梅对这一做法重又产生了疑虑。

  她几乎是怀着敬佩而欣喜的心情想起了田君未,他光亮轩昂的前额,直挺的鼻梁,线条坚韧的下颌,那富有生气的似乎蕴藏着精神力量的轮廓,曾是如此接近地在她眼前出现。想着他,牵肠挂肚。是矣非矣,却是思念愈锢。多想写封信给他,却不知寄到哪里。她在纸上写田君未,“田君未”的名字越来越多,失望越来越深。她盼着田君未的第二封信,希望田君未再次向她表白他的一腔热情,他却从此不再出现。李强国可以做到在韩绮梅久不回信的情况下接连向她写信,田君未却不能做到。田君未有心情一次向谢惠敏寄三封信,却不能一个学期给韩绮梅一封信。“你也知道,他那种人,热情似火,崇尚自由,找一个笑不露齿、行不动裙的木头人过一辈子还不把他累死……”

  谢惠敏目光阴沉地出现在她的眼前,那目光咄咄逼人地贴近。谢惠敏重复着那天见面时说过的话,尖声厉气。韩绮梅颓然地将纸揉作一团丢进纸篓。抬头望望窗外,校园是有些苍凉清静。落了叶的梧桐,在冷冰冰的天气却是好看,珊瑚玉树,不是从前能看到的,只是风有些大,像要把枝桠一节一节地折了。教学楼一扇窗户的挡风塑料在风中左右斜飞,空中便多了些凄凉。这景色是经不得凝视的。看着看着,就想起高中时的一次野游,鸿鹄江边的燃枝野餐,田君未烧制了一碟难吃的红烧豆腐。意念回转,无限怅惘。她拖过一张纸,写下“田君未”几个字,觉无望,又把纸揉作一团丢了,挪过一叠作文来批。

  腊月二十七,放了寒假。韩绮梅计划先备好下学期的开学两星期的课再回大田坳,征得母亲同意,在学校呆了三天。过年之前家里要“打洋尘”(大田坳人为了洁净过年而进行的郑重其事的大扫除活动),哥嫂们要回家过年,已提前到采薇园把这件大事完成。

  离开了学生,校园抽空了般的寂静。

  韩绮梅上午备课的效率还可以,下午精神不济,午饭后就抵不住地想睡觉。

  对镜,又茫然自失。看那张脸,是随了流水的叶,是一宵冷雨葬过的花,是风前无处说的愁吧。心也好像被什么东西碾碎了,没有兴奋也没有悲哀,死一样的平静和空洞。躺在床上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想谢惠敏的话,没有什么不对。自卑像颗悄然投进去的种子,在她心里慢慢地生根发芽,然后疯长成一棵参天大树,顶破了心脏,又摇曳着将枝枝叶叶布满了天空。她的思绪飘得最远,也离不开一个想法,那就是她不适合田君未。

  就是这样想着,她还是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心,去田君未家。

  天色本来不坏,到灵均镇却碎雪微雨,迷茫到几步外不清事物。韩绮梅对天气的变化有说不尽的感激,就希望此番行踪是被裹着的。要见那个人的愿望,却是要把整个天地烧到通红。她咬着嘴唇低头赶路。她不知道田君未住哪,斗着胆问过去,终于有了方向。这样的天气,问路很难,路上稀疏的几个人影,问田君未家在哪,热心的不太清楚,清楚的又被这天气冻紫了嘴唇,说得含糊。她毕竟是往田家的方向去,道中不是被围墙挡了去路,就是看到田家的后墙在一片水影中浮泛流动,而她过不去。怯生生地敲开一家住户的门,一位着青衣的老者告诉她,你走错了,小田家看着离这最近,其实离这最远,你要从下车的地方另择一条道,就可直接到他家前门了。

  冬天的白昼总是短暂,早上穿上厚厚的冬衣,也就忙了一日三餐,就要一件一件褪去,进入睡眠。

  几朵黑云从远处横移过来,韩绮梅不可能到车站另寻一条道了。

  汽车窗玻璃模糊拖着慌乱的树影驶进黑夜。

  谢惠敏的话是对的,韩绮梅悲哀地想。

  下车时满天的碎雪和微雨,灌进了靴子,袜子都湿透了。

  独自低首而去,独自低首而回,事情就这样无果。 

  也就第二天的下午,韩绮梅备完两堂课,有些累,躺床上,想着昨天的白白奔波,不免自悲自薄。

  不想一个声音破窗而入,像有满天的阳光集中扫拂在她身上,把她没有暖过来的身体抚慰到发烫。她忽地从被子里钻出。

  田君未的声音。

  “把韩绮梅这样的人分在这样的地方,简直是犯罪。”

  接下来的声音把她整个地打入冰天雪地——

  “什么样的人就该在什么样的地方嘛。”

  韩绮梅躺下,拉了拉被子,把身体裹紧。

  田君未的声音又清晰地传来:

  “别以为你是什么优良品种,环境可决定不了个体的品味。”

  谢惠敏:“辛辛苦苦带你来看她,可别跟我玩什么过河拆桥,我谢惠敏可不是等闲之辈。”

  田君未笑:“你那点伎俩谁不知道?待会见了韩绮梅可得老实一点。”

  谢惠敏粘粘连连地笑:“行,吻我一下,就不搂着你了。”

  他们离韩绮梅的住处至少在五十米以外。韩绮梅像有第三个耳朵有第三只眼,不仅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们的说话,还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们的行动。韩绮梅巴不得立马变成瞎子,变成聋子,更要紧的是变成傻子,可她耳聪目明还想象丰富,如同夜间怕鬼头脑中偏出现各式的鬼,现在她看见了他们,谢惠敏媚眼如丝,田君未阳光灿烂,还看到了他们两个怎样情意相投到心花怒放。

  想开了门冲出去叫他们离开,又巴不得化自己为乌有,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见。她拉了被子蒙着头,屏了呼吸躲在被窝里,担心他们会透过窗帘或是门缝看到她。她懊恼这种难堪的处境,躲在房间听别人的对话有违她的习惯,现在却只能如此。一个意念在她的心底蜇伏,始终没抬起头来,那就是开了门,让他们进来,干干脆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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