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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与火的边缘-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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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爱一家人那场赈灾义演，咱们俩的座位挨着，你记不记得？”
白玫的脸色在瞬间恢复正常，她故意思索了一下才道：“有一点印象，黄总，你跟廖总认识？”
我笑：“廖总是我的老板，也是我的老师，好了，不耽误你们干正事了，有时间咱们再聊，廖总、樊经理、朱经理，拜拜！”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从白玫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特意看了她一眼，恰好她也正向我望过来。
夜凉如水，我怀里却仿佛揣了一团火，兴之所至，我从知春路一直走回住处。
第二天早上，我的大脑仍处在极度兴奋之中，早晨照旧打了趟拳，回来的路上破天荒的买了两个鸡蛋灌饼做早餐，还随手买了份报纸做。当我翻到本地新闻版面的时候，一则新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则新闻的主角就是昨天刚刚开业的酒店，新闻极尽夸张吹捧之能事，本来，酒店开张，搞些宣传攻势是在情理之中的，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新闻中列举了到贺的嘉宾，而我的名字赫然排在三大门户掌门人之后，定语竟然是“中文搜索第一人，九问网CEO”，我不禁苦笑，看来平三爷的人情是还不清了。除此之外，我还在嘉宾之中发现了廖广志的名字，我忽然灵光一闪，廖广志昨天也去参加了开业典礼，他会不会也跟平三爷有交情？莫非廖广志是受平三爷之托？
整个上午，这件事都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想给廖广志打电话求证，却又有些犹豫，求证的结果，要么钱跟平三爷没有丝毫关系，要么廖广志是受平三爷之托来帮我的，二者必居其一。如果是第一种，我这样猜疑，不但会让廖广志不舒服，连我自己心里都不会舒服，至于第二种，我想都不愿去想。
我有些累了。
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我们公司遇到了困难，向另外一家公司拆借，就这么简单，不是吗？
廖广志做事一向干净利落，在神三成功升空的那一天，五百万转到了公司的账户上，那一天，公司上下一片欢欣鼓舞，连许久都不曾笑过的英子也满面春风。从那天起，直到国足亮相世界杯的两个多月里，公司规模扩大到了三十多人，按照原先的设想，分别成立了人事行政部、财务部、市场发展部、软件开发部、用户体验研究中心，并明确了各个部门的分工，一个软件公司的雏形初步形成。由于人员的急剧扩张，除了原来的办公室，我们又租了隔壁的一间，并且在住处附近租了个小院，管理、人事、财务、市场人员都集中在北大资源楼的办公区域，除此之外，一些从北大招来的兼职开发人员也在这里办公，而曲卫东负责软件开发部和小丁负责的用户体验研究中心则主要在平房里办公。
在背后支撑这种规模扩张的是大把大把的钞票，但是产出往往不会与投入成正比，到第一次付给廖广志利息的时候，我们的日常支出翻了将近十倍，但网站的影响和销售业绩却并没有如预期的得到明显的提升，这个期间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软件开发部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完成了一套竞价排名系统，因为那一天一个叫做姚明的中国球员幸运的被NBA选中，所以酷爱篮球的曲卫东便以“Ming”来命名这套系统。
“Ming”上线运行的那一刻，我们的心情激动的无以复加，在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导航网和九问风所有的客户和潜在客户都得到了公司的一份“Ming”的宣传材料，这不是一份普普通通的材料，它由曲卫东亲自执笔，其中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润色推敲，既把“Ming”的功能介绍的淋漓尽致，又不像其它宣传品恶俗煽情、浮夸，我相信拿到这份宣传材料的人都会眼前一亮。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竞价系统的客户并没有如预期中的蜂拥而至，我把这归结于市场宣传的滞后效应，而且，对于新鲜事物，人们的第一反应通常是拒绝和观望，所以我要求市场部的同事继续向客户宣传和推广我们的竞价系统。
两周之后，我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客户，这是一家专门负责给民办高校招生的中介机构，他们要买的关键词是“高考”和“招生”，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自从这个客户的竞价功能开通之后，小丁就放下了所有的工作，目不转睛的盯着监视系统，我清楚的记得，一个半小时二十九分之后，小丁打电话过来，兴奋的对我说：“来了，来了！有一个人点了‘高考’！”我按下免提，对小说：“小丁，你再重复一遍。”
第十章
小丁大声道：“有一个人搜索关键字‘高考’，点了竞价排名的网站！”小丁兴奋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激荡，所有的人都不自觉的欢呼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付费的业主和广告点击量不断攀升，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当我们的竞价业主达到十个的时候，每天的广告点击量基本维持在一千五次左右，这个时候，基本达到了一个平衡状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数字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按最低竞价一毛钱来算，每天的收入大概是一百五，一年月四五千的样子，这与我们的投入及公司运营成本远不成比例，最初的兴奋与激情在慢慢消退，公司中甚至出现了对竞价排名系统的质疑声音，这是我最担心的状况，这种时候，用户体验研究中心的作用显现出来，我让小丁整理了近两个月来的统计数据，从这些数据可以看出，竞价排名系统给公司带来的效益一直在稳步提升，只是这种提升到了一个瓶颈，这种瓶颈不是来自竞价排名系统本身，而是公司的宣传力度不够。
这些铁的事实消除了大家的担心、疑虑，重新找回了对这种新的商业模式的信心，但我知道，这种刺激效果只是暂时的，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提升竞价排名系统的商业价值，这种消极情绪将会重新在公司里弥漫，这种情绪不但会降低工作效率，甚至最终会给公司带来致命的打击，而且，从另一方面看，如果不能突破眼前的瓶颈，竞价排名系统也将不可避免的走入失败的阴影。
在经过认真的分析之后，我认为影响竞价排名系统发展的主要在两个方面：
一、公司的宣传力度不够。竞价排名系统的瓶颈其实也是九问网的瓶颈，目前九问网的访问量也基本达到了一个平衡状态，每个周期的访问量基本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数字，这无疑对竞价广告点击量的提高是一个限制。
二、竞价排名系统本身的推广强度不够。竞价排名本身是一个新鲜事物，而且竞价的结果完全嵌入到搜索结果之中，虽然有一些颜色、图标之类的简单标识，但对于用户不易辨识，普通商家无从知道这种新的推广宣传模式，仅仅靠我们的市场宣传人员口口相传，这种推广效果收效甚微。
问题找到了，我开始思考对策。
经过深思熟虑和充分的讨论之后，我们决定从三方面着手，第一、加强市场宣传，第一个宣传方案就是周小平提出的“狙击Google”；第二、与广大的中小网站甚至个人网站结成九问搜索联盟，向这些网站免费提供搜索技术，甚至在点击量达到一定规模的时候，考虑广告收入分成；第三、建设广告销售渠道，发展代理商，形成规模效应。
第二条操作起来比较容易，只要开发部门完成了相应的功能，推广起来难度不大，但第一条和第三条做起来却着实有些难度。这个时候，我不禁想起胡浩，如果有他在，或许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感叹归感叹，该做的事却一样都不能少，我让人事部加紧寻找合适的营销管理人员，但我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件事绝不可能一蹴而就，如果那么容易，也就不会拖到现在了。左思右想不得主意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廖广志，既然他可以把市场宣传完全外包出去，为什么我不能？想到这里，我的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浮现出白玫的身影，不知为什么，想到白玫的时候，我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怪怪的。
我在心里提醒自己，你可是最反感白玫这样故作清高的女孩子的，不要跟这种人合作。但又有另外一个理由在把我往另外的道路上拉扯，廖广志那么精明的人，既然肯找这家华祺国际合作，想必这家公司有过人之处，我找的是合作伙伴，又不是找女朋友，老拿有色眼镜看人可不好。
想到女朋友的时候，程晓颖的身影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的心一痛，身上的温度立时降了下去。我翻出朱明的名片，在电话里和他聊了聊我的想法，朱明自然十分热情，他简单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约了三天后来公司谈具体的需求。
见面的前一天，因为理发的缘故，我特意到澡堂子里泡了个澡，第二天刚一到公司，英子就叫了起来：“帅子哥，你去相亲啊，穿得这么帅！”随着时间的流淌，英子已经对那天晚上的事淡漠了，重新变得活泼可爱，这一点让我大是欣慰。
我笑：“帅吗？习惯了，都不觉得了。”
英子笑眯眯的冲着我点头道：“不对劲！你整个人精神都不对哦，一定有啥事瞒着我们！”
我大声道：“啥事？当然是好事！今天华祺国际的业务人员过来谈市场宣传的事，大家都精神着点儿，让人家看看咱们的实力，人家做起宣传来也有底是不是？咱们一定要把这第一炮打响！”
英子道：“我就说嘛！不过，要论起来，我们是甲方，他们是乙方，关系没有搞错吧？”
“英子，你这个思想不对头啊，要学会用辩证唯物主义去看问题，”我用教训的口吻对英子道，“咱们是花了钱买了人家的服务，可公司的精神面貌会潜移默化的影响到人的心理状态，你这给人家的第一印象留得不咋地，他的方案写的再好，做起来也会走样！这精神面貌要好呢……”
英子马上做出个告饶的姿势：“帅子哥，我错了，您还是饶了我吧！”
我生怕英子嘴里再蹦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忙转了话题道：“英子，剩下的几门功课考的差不多了吧？这阵子比较忙，可也不能把学业耽误了。”
“你是不是跟我爸串通好啦？连台词都是一样的？放心吧，就剩一门了，我准备先把这本《会计学原理》看完再考虑功课的事，考试是正事，公司的事也耽误不起啊，老板！”这是我交给英子的功课之一，她现在负责公司财务部，不懂会计是绝对说不过去的，于是我笑笑，没再啰嗦。
第十一章
朱明是十点钟准时来到公司的，整个上午，他都在介绍华祺国际的企业文化与成功案例，他的口才本来就一般，再加上紧张，效果可想而知。我一整个上午都有些神思不属，心里空落落的，脑子乱糟糟的，朱明讲的什么根本就没听进去。
出于礼貌，中午的客饭是安排在附近的一家餐馆的，这家餐馆的装修算不上气派，却有些别致，一进门就是吧台，从吧台往里是两排格子间，每个格子间一张长桌，长桌两旁是两排一体的座椅，大概能坐五六个人的样子，桌子上面是一盏垂到头顶的吊灯，靠里的墙上是油画之类的小装饰。这样的装饰，颇有些闹中取静的味道，既充分利用了有限的空间，又能给人一种个人隐私受保护的感觉，在这一带是十分受欢迎的。
与第一次见面相比，此时的朱明已经老练了许多，但显然还没有熟谙人世间的勾心斗角，我很喜欢与这种人打交道，最起码，不用费那么心机，也不用设那么防线。吃饭的时候，朱明主动提起白玫：“黄总，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您跟我们白总很熟吧？”
我沉了一沉，道：“哦，也说不上熟吧，有过一面之缘。对了，白小姐是贵公司的……”
朱明马上道：“是我们公司副总经理，海归，您别瞧我们白总年纪不大，本事可不小，公司里从上到小，就没有不服白总的！”
“哦？”我故作不经意的道，“那哪天可得会会你们白总。”
“本来白总今天是要和我一起过来的，但临时有点急事，耽误了。不过，白总特意交待我，要我跟您道个歉，回头她一定亲自登门拜访！来，黄总，”说着话，朱明端起酒杯，“我代表白总敬您一个，我先干了！”说完仰头把一杯啤酒都倒进嘴里去了。
朱明的话虽然说的漂亮，我却知道这必非白玫的意思，我猜她此刻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会自己送上门来？而且，有了上次的恶作剧，只怕她已经对我恨之入骨，实际的情形，十有*是朱明要求白玫同来，被白玫拒绝了。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痒痒的，又起了恶作剧的心理，白玫不是不愿意见我么？我还偏要她自己送上门来！于是我顺水推舟的道：“那咱们一言为定，等你什么时候整理好方案，我好好请请你和白总！”
朱明有些急不可待的道：“黄总，您看咱什么时候把合同签了，我也好向公司有个交待。”
我笑笑：“朱经理，吃菜，服务员，再来两瓶啤酒！”
吃饭的过程中，朱明几次三番的提到合同的事，都被我顾左右而言他挡了回去，对于朱*急火燎而又强自压抑着的样子，我只当作没有看见，一边跟他漫无边际的海聊一边频频劝酒，离开餐馆的时候，朱明已经有*分的醉意，刚到马路上被热风一吹，登时酒意上涌，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朱明的样子让我想起的当年的自己，突然感到自己有些卑鄙，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学会了把别人当做工具，我原本是最讨厌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历经沧桑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最讨厌的那种人，真是莫大的讽刺！有那么一刹那，我几乎忍不住要告诉朱明，合同随时都可以签，但最后还是忍住了，白玫的做法让我很不舒服，这样做，无异于低头认输，而不服输的念头已经深深根植于我的思想之中，如果就这么轻易认输，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朱明一定会把今天的情形向白玫汇报，他或许没有意识到我这样做的目的，但白玫一定可以猜得出我的底牌。我们虽不是大公司，这笔生意也不算大手笔，但毕竟华祺国际这样规模的公司来说，也还是有一定的诱惑力的，何况，我还对朱明表示过，希望和华祺国际形成长期合作关系，这一点，无疑也是一个不小的砝码，对于这样的机会，华祺国际应该不会轻易放弃，而作为华祺国际的副总，白玫一定会在面子和利益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对于朱明来说，这些看来有些残忍，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人生必修的一课但只有亲身经历过，人才会变得成熟起来。
想到这些的时候，我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我相信一切尽在掌握，我会好整以暇的等，等白玫举手投降。
事实证明我过于乐观了，一直等了十天，非但白玫没有主动登门，就连朱明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信。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我低估了白玫，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以亵渎对方尊严的代价把自己置于满身铜臭的暴发户的行列，别说白玫，但凡稍有些骨气的人，是都会做出与白玫一样的反应。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我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我自然可以以朱明的爽约为由心安理得的去找另外一家公司来做策划，这样做，既保住了面子，又不产生任何损失，无论从哪方面看来都是上上之选。但我没有这么做，而是在第十一天的时候主动给朱明打了电话，朱明听了我的问题，疑惑的道：“咦，白总没有联系您吗？黄总是这样的，这个Case已经转到白总手里了，当时我还问过白总，要不要跟您打个招呼，她说会亲自给您打电话，估计白总事情多，把这茬给忘了。要不然这样，我马上帮您问问。”
朱明的话让我颇感意外，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白玫既然看透了我的居心，自然不会就范，这无声的抗议自然是最好的对策。这当然怪不得白玫，其错在我，白玫这么对我已经是很客气的了，我忙对朱明道：“白总给我打过电话了，不过，我还以为你也在跟进这个项目。”
第十二章
朱明松了口气：“哦，白总让我跟另外一个Case，那边要的比较急，这几天一直在加班搞这个项目。黄总，要不然我再帮您催催白总？”
朱明的热情让我感到有些愧疚，我说：“那倒不用了，我自己给白总打电话吧。对了，你们白总的电话号码我落在家里了，你能不能帮忙给我找一下。”
“没问题，您稍等。”
拿到白玫的电话号码之后，我沉了片刻，然后拨了过去，提示音响过两声之后，白玫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您好，哪位？”
“白总，你好！是我，黄帅。”
短暂的沉默。
“黄总，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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