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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与火的边缘-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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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三爷挥了挥手：“我已经是黄土埋半截子的人喽，到我这岁数，就该三天两头往医院里跑喽！”
“您得的……”
“我这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不提它了。对了，你寄的东西我收到了，我这核桃润的还不赖吧？”说着话，平三爷把手里的核桃递给我。我看了一眼，的确是我年前寄给平三爷的那对狮子头，只是颜色比买的时候要鲜活的多，显然平三爷平日里没少把玩，我知道平三爷不是没玩过好核桃，上万甚至几十万的核桃只怕要多少也会有多少，但他却把这么一对极普通的狮子头看得这么重，这让我很是感动，我把核桃还给平三爷，道：“可是不错！三爷，您这次来北京是长住还是有其他打算？”
听我这么一问，平三爷脸色登时阴云密布，他刚要说什么，正好被称为“小苏”的那个汉子端着茶水进来，平三爷就住了嘴，指挥着小苏把茶具什么的摆好，侍弄完茶具之后，小苏并没有马上出去，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瓷瓶，轻声道：“老太爷，您该吃药了。”
平三爷皱了皱眉，却并没有说什么，伸出手，小苏把小资瓶里的药倒了几粒到平三爷的手上，平三爷张嘴吞了进去，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小铁壶，拧开盖子，大大的喝了一口，然后晃着铁壶冲我道：“这是我自制的苏合酒，治心绞痛、冠心病之类的心血管疾病最见疗效，这酒可是皇家不传之秘啊！”
听平三爷说的玄乎其玄，不禁大是好奇，接过来嗅了嗅，感觉味道有些怪怪的，平三爷笑道：“这是康熙老佛爷自己独创的方子，据说康熙爷坐六十一年龙位，这苏合酒占了一半的功劳！我们家祖上是康熙爷的贴身侍卫，在剿灭葛尔丹的时候曾经救过御驾，班师之后不久，我那老祖宗就得了个心痛的毛病，康熙爷念在我家老祖宗救驾有功，特意赏了这苏合酒的药方子，自那之后啊，这方子就成了我们老平家的祖传秘方，这次我带了一些，一会儿你带走几壶。”
我摇手道：“这样的好宝贝，三爷您还是自己留着吧。”话一出口，忽然想起房东老太太，她心脏不是有毛病吗？正好做个顺水人情，有何不可？
正好平三爷道：“这方子是个宝贝，但这酒是我自家做的，要多少有多少，黄老弟别不是看不上我这东西吧？”
我顺水推舟，忙改了口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平三爷大为高兴，高声叫小苏给我装了几瓶苏合酒，随后我们一边喝茶一边天南海北的神侃。
其间聊到公司的经营状况，平三爷问有没有可以帮忙的，我道：“目前还不用，等哪天撑不下去了，您可不能见死不救！”
平三爷哈哈大笑：“只要你黄老弟一句话！”
我借机道：“上次的事我还没谢谢您！”
平三爷疑惑道：“哦？什么事？”
我道：“您托猪爷送那笔款子的事，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谢谢您！”
第七章
平三爷从桌子上抓起煮水壶，把水冲入紫砂壶，稍等片刻之后，将茶汤注入茶盅，然后将茶分到两个闻香杯里，他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端起闻香杯，闭目，闻香，之后将茶汤转入品茗杯，却不急着喝杯，而是先举起闻香杯品了余香之后才开始喝茶。这已经是这壶茶的第二道，每道茶平三爷都很专注，直到分三口品完之后，平三爷才心满意足的把品茗杯放下，微笑着冲我道：“小伟都跟我说了，他还有点不高兴，我当时就骂他，我说你要是像黄老弟这样要强，我就是躺进棺材里都会带着笑！对了，小伟后来没有找你的麻烦吧？”
平三爷的问话让我心猛的一跳，我不知道这只是随口一问还是从我的言谈话语间猜到了什么，忙道：“怎么会？D*id人很好，是个做大事的人。”
平三爷只是笑了笑，然后我们又聊了许多，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小苏进来告诉平三爷饭菜已经备好，问要不要马上开饭，我猛然想起与廖广志之约，忙站起来向平三爷道：“三爷，多谢您的款待，只是我今天还约了个朋友要谈点事，恐怕不能陪您共进晚餐了。”
看平三爷有些扫兴的样子，我忙追了一句：“改天我再过来看您。对了，您什么时候离开北京？我来给您送行。”
提起这事，平三爷的脸色又有些不好看了，他哼了一声道：“本来我是要多住些日子的，可是老喽，不中用喽，索性躲得远远的，免得在这里碍人家眼！”
平三爷这话中有话，想必是跟中午的争吵有关，我不知就里，接口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好泛泛的道：“凡事往开里想，因为别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平三爷冷笑了一声：“老虎洞里养出一窝狼崽子，打旁边瞅着都眼气！黄老弟，你说说，这毒品是轻易碰得的？”
依平三爷的涵养功夫，说出这种话来，必然是气愤已极，但他这话说的没头没脑，我只能大致猜测出平三爷相识的人中有人参与毒品买卖，至于老虎、狼崽子之类的我却有些听不明白了，但这已经足以让我大吃一惊，这可是天子脚下、十三朝故都，竟然有人敢在这戒备森严的北京城贩卖毒品，不知道这人长了几颗脑袋！让人欣慰的是，平三爷立场如此坚定，这是国人的大幸。见我没有说话，平三爷叹了口气：“唉，跟你说这些不相干的事做什么！”
师傅从小就教育我这辈子不能沾“黑黄赌毒”，跟我说过不少关于毒品的事，对毒品的警惕早已深入我心，我说：“毒品这东西祸国殃民，我虽然不沾这东西，却知道有不少人因为它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做这种买卖，那是比亲手杀人还要可恶！”
平三爷点点头道：“黄老弟这话是一些不错的！我这辈子干过不少混帐事，但有三样东西我是绝不会沾的，不但我不沾，只要我活着，也绝会让我的弟兄们沾！这三样东西就是‘黄赌毒’！好好的一个人，一旦沾了这几样东西，就不成个人了，整天价脑子里就想的是这样东西，那些定力稍差的，因为这三宗东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说到这里，平三爷忽然顿住，望着我笑道，“不能再说啦，再说就该耽误你做事喽！黄老弟，跟你聊聊天，这心里舒服多了。你赶紧忙去吧，我让小苏送你！”
我忙推辞：“不用，不用，我打个车就好了。”最终还是小苏开车把我送到知春路，下车之后，我打了个电话给廖广志的办公室，同往常一样，这个时候廖广志还没有下班，他亲自给我给了门，然后又带我走进他的办公室，对于我的迟到，他既没有表现出意外，也没有任何不快，只是说了句让我稍等片刻，然后就又埋头工作了。
仅一墙之隔的开放式办公区域早已人去屋空，除了人事部还亮着几盏灯外，其他的区域都是一片漆黑，我突然发现，原来一直被我奉为楷模和导师的廖广志原来也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个人能力太强。廖广志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永远在不停的高速运转着，可惜的是，一台机器并不能撑起整座工厂，所以他公司的业绩并没有与他的付出成正比。这让我联想起曾经看过网上广为流传的一个MBA讲座，讲课的老师曾经说过，一个老板最理想的状态应该是自己无所事事，而把手下的员工累死。
“好了。”廖广志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望着我，却并没有急着说话。
我已经习惯了在廖广志面前扮演小学生的角色，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廖总，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廖广志还是没有说话，他两只手做出抱拳的姿势放到桌面上，上面那只手的手指轻轻的敲在下面的手背上，我记得廖广志说过，做出这种姿势，说明内心焦虑。廖广志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停住了所有的动作，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两只眸子灼灼放光的落在了我的脸上。我被瞅得十分不自然，不禁低了头，有些拘束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廖广志突然沉声道：“小黄，你那笔资金筹集的怎么样了？”廖广志的性格就是这样，说话办事向来是直奔主题，从不拖泥带水，这说明我猜中了，他今天果然是来找我谈投资的！我按捺住心头的狂喜，不断的提醒自己，一定要稳住，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对话，这次谈话将直接影响公司的命运，也会左右在今后的合作中双方的位置，我应该抻着点，不能刚一开始就使自己陷入太被动的局面。所以我没有急着回答，在短暂的沉默之中，我设计了五种回答，每一种回答都还算得体，既不会表现的很急于想得到这笔贷款，也能让廖广志明白我目前的处境并不是很乐观，但面对廖广志深邃的眸子，我设计好的台词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根本不是廖广志的对手，在他的面前，我就好像一个蹒跚走路的孩童，无论怎样的把戏，落在对方的眼里，只会徒留下笑柄。于是我说：“还没有着落，再找不到资金来源，公司就要干不下去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八章
廖广志仍旧平静的望着我，他不紧不慢的道：“我倒是有一笔闲置资金，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先拿去用。”
听廖广志的口气，我有些担心这笔钱不会太多，否则他应该不会说的这么轻松，我很委婉的说：“廖总，我的资金缺口很大，可别拖了您的后腿。”
廖广志一笑：“我暂时只能拿出五百万来，多余的，只好你自己想办法了。”
五百万！我感到眼前一亮，这可是久旱甘雨雪中送炭！可是我又有些担心廖广志提出的条件太苛刻，忙道：“眼下够用了，我们公司的情况您大概也了解，以技术投入为主，主要是人力投入和硬件，这五百万已经能解决很大问题了！您看，要不然这样，回头我让他们把公司的财务状况和今后的发展规划整一份出来，我给您送过来，您过过目，正好也帮我们把把关！”我这话其实是在试探廖广志，如果他想用这五百万把我们的公司给买下来，那就打错了算盘了。
廖广志摇了摇头：“我这又不是收购，那些东西还是留给你的股东们吧。”
我的脑子在高速旋转，仔细琢磨着从廖广志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他这句至少表达出两层意思，第一层，他并不想通过这些钱达到控制公司的目的，第二层，他甚至并不想成为公司的股东。这怎么可能？我想我一定理解错了，于是我半开玩笑的道：“您这一出手就是五百万，怎么着也是公司的大股东啊。”
廖广志道：“我不要股份。”
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疑惑的道：“廖总，您的意思是……”
“我拿这五百万出来不是投资，”廖广志平静的道，“而是借。”
借？我更糊涂了，廖广志可不是什么慈善家，相反，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从来不做蚀本的生意，这可不像他的作风。还是廖广志的话解开了我心里的疙瘩：“当然，不能白借，要按银行商贷的利率付利息。”
廖广志让我十分意外，他的公司又不是金融机构，这么做属于违规吧？这可是与廖广志一惯稳健的作风不符，而且，在财务软件这个领域还是大有可为的，他没有必要把钱抽出来冒这种风险。我脑子迅速的转动着，忽然想到，廖广志不多不少，要借给我五百万，而方萍萍从银行也贷了五百万，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我出奇不意的道：“您也认识方萍萍？”我希望这种突然袭击能使廖广志露出破绽，哪怕是一点点蛛丝马迹！但没有，廖广志脸上仍旧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我，看样子似乎在思索方萍萍这个名字。我分辩不出廖广志真的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还是刻意掩饰。我没有马上说话，我在等，等廖广志主动说话，我希望从他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上找到突破口。
“为什么这么问？”廖广志打破了沉默，他并没有问“方萍萍是谁”之类的问题，这让我松了口气，如果他真的这么问，那倒有些值得怀疑了。
我苦笑着把方萍萍通过关系贷款给我的事讲了一遍，廖广志一直平静的听着，直到我讲完之后，才缓缓的道：“你这个哥们儿很够意思，也很有意思，怪不得你怀疑这笔钱的来历，那么你为什么不愿接受方萍萍的帮助？”
方萍萍一直很够意思，但我倒从来也没有觉得她“有意思”过，经常被她气得七窍生烟倒是真的。至于为什么不愿接受方萍萍的帮助，实在不该对廖广志明说，尤其在他已经决定借钱给我情况下，但我还是道：“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凭直觉吧，再说，万一我要做砸了，可就把方萍萍他们全家给害了。”说到这里，我反问廖广志，“廖总，您就不怕我这公司干黄了还不了您的钱？”
听了我的话，廖广志笑了：“中国有句古话：‘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公司要是做砸了，干脆就回来跟我一起干，我还真不怕你还不了钱。”廖广志的话让我心头一热，这是一种赏识，更是一种信任，单凭这句话，我已经欠了廖广志一个人情。
我诚恳的道：“谢谢廖总！”
廖广志很坦然的接受了我的道谢，然后道：“丑话说在前头，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的，回头你拟份协议，我让律师瞅瞅，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就把协议签了。这笔钱我不急着用，但也别隔的时间太长了，咱们就以三年为期，利息呢，是按月结、按季结，你看着办。”
对待爽快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干净利落，我道：“好，我回去就按您的意思起草协议。”
廖广志点了点头，有意无意的看了看手表，我知趣站起身，刚要道别，忽然响起敲门声，廖广志沉声道：“进来。”
我忙道：“廖总，您先忙吧，那我就回去了，我拟完协议马上给您发过来。”
廖广志站起身来道：“小黄，我就不送了。”
我走向门口的时候，门已经被推开，一前一后进来三个人，最前面的我认识，是人事经理樊宇，中间是个陌生的年轻人，年纪约莫二十五六，他后面紧跟着个美女，一个令人只要看上一眼便不会忘记的绝色美女－－白玫！白玫的出现令我颇为意外，我望着白玫不禁愣住了，连樊宇跟我打招呼都没有听见。
直到樊宇拍着我的肩膀笑嘻嘻的道：“黄总，你这可有点重色轻友啊，眼里就光剩下美女了？”我这才回过神来，忙一边伸出手去跟樊宇握手一边道：“樊经理，你好，你好！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樊宇看了一眼廖广志，仍旧笑嘻嘻的道：“还有点儿活没干完，你要走了？”
我道：“我先走了，咱们改天聊。”
“好，改天见！”
在整个过程中，白玫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就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我们上次“相亲”时隔不久，她没有理由认不出我，我一向反感这种故作清高，不知怎么，心里突然生出了恶做剧的念头，如果不是顾及到廖广志的感觉，说不定我已经付诸行动了。
第九章
就在我几乎已经决定放弃的时候，跟在樊宇身后的小伙子忽然很殷勤的向我伸出手来：“黄总是吧？您好，您好！我叫朱明，我是华祺国际广告公司的。”
我对这个华祺国际并不陌生，廖广志的公司里并没有专门负责市场宣传的部门，所有的宣传事宜都外包给这家华祺广告公司，我在的时候，这家广告公司的客户经理是一位年轻三十多岁的女人，倒是从来没见过这个叫朱明的小伙子。这个小伙子显然刚毕业不久，正处在那种怀揣着远大的理想，把一切都幻想的十分美好的时候，他这个不合时宜的招呼却正给了我一个机会，于是我很欣然的伸过手去跟他握了握，他马上受宠若惊的掏出一沓名片，取了最上面一张，把其余的放回口袋，然后十分恭谨的把名片递给我，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朱明太紧张，竟然把名片反着就递了过来。朱明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犯的错，他搓着手道：“我们公司是专业做企划宣传和广告代理的，哦，对了，这是我们白总。”说着话朱明闪开身子，把身后的白玫让了出来。这一下正中下怀，我看了一眼白玫，故意表现出一副出乎意料的样子：“白总，你好，我们见过面的。”这一刻，白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我知道，她一定是怕我说出相亲的糗事，白玫的紧张让我大是开心，我很礼貌的向白玫伸过手去。
白玫的慌乱一闪即逝，她极不情愿的伸出手来，蜻蜓点水般的跟我碰了一下就缩了回去，冷冷的望着我的眼睛，平静的道：“哦，是吗？”
“就是相亲……”说到这里，我故意顿了一下，白玫脸色刹那间变得通红，如一只熟透了的苹果，我大是快意，这才慢悠悠的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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