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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性于人-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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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如梦,没错的,可梦终会醒来。
  
  怀里的女人动了动身子,暗淡的长睫毛微微眨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
  乔言将唇贴上秋逸的,有点冰凉,他用自己的温度慢慢捂热。
  醒来时,她不会记得的,在这样一个属于春天的夜晚,他度过着怎样寒冷的冬日。
  
  *
  
  “愚人节也有折扣?好极了,我正愁着没什么衣服穿。”
  秋逸在时装店内转悠,从一排排的衣架内选出看中的衣服,交给身后跟着的店员。
  “你说要不要再买条狗,一点大的博美很可爱,我可以让人帮它将毛剃短点,买好多稀奇古怪的衣服,比如将它打扮成蜘蛛侠、蝙蝠侠……或是花蝴蝶。”
  她越说越开心,掩着嘴咯咯笑着,又招手让店员过来,“衣服都包好,按照我的尺寸送回去。”
  
  莫景深从沙发里起身,前往一边的收银台划款付账。秋逸很快便绕到他的身后,趁他输入密码时,很迅速地抽走了他的钱包。
  “乖,别闹,还给我。”莫景深颇有些紧张地抢着自己的钱包,“秋逸,你再不拿过来,我可真要生气了!”
  “偏不,”秋逸跑开了,冲他一升眉尾,“大家说男人喜欢把爱人的照片放进钱包,我来看看……”她的脸色一僵,“怎么不是姐姐的照片……是,是我的?”
  或许也称不上是照片,一张黄色道林纸上,寥寥几笔勾勒轮廓,短发小脸,一笑起来,眼下一处小小的窝。
  莫景深有些尴尬,将她整个扼在怀里,薄恼中拿过自己的钱包放口袋里,很不客气地用手一掐她面颊,“几天不见,这样野蛮了。”
  秋逸冲他淡淡一笑,并不吱声。
  
  下午,两个人一道喝下午茶时,秋逸又提到了这件事。
  “画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她状似无意,拿余光睨着他,“怎么想到会画我的丑样子。”
  莫景深本看着窗外,梧桐枝桠上冒出新芽,鹅黄色的毛茸茸的芽苞早被顶破,嫩绿的叶片露着娇羞的脸。
  他转头望了望她,斜斜勾起一边的嘴角,“你最近话很多,在那家里时,他堵着你的嘴,把你憋坏了?”
  秋逸知他不肯回答,嗤笑两声,“我这是高兴的,”又将手头的一本杂志递过去,“你说值不值得高兴?”
  
  八卦周刊的封面上刊印着一个落魄的正面照,背景灯红酒绿,越发衬出这份落寞。
  宋洁儿几月前的风光靓照挤在一头做对比,几个黑体字写着“一姐让位潦倒,深夜酒吧买醉”。
  莫景深移去另一边,冲她挤挤眉道:“真的要赶尽杀绝?这么恨她?”
  秋逸凝了一份笑,咬着下唇,短促的发声,“恨。”
  “行,能让你出气就好。”
  她耸耸肩,轻松地吐口气,“一直忘了说谢谢,宋洁儿的事,乔言的事,太多事要说谢谢。”
  莫景深摇了摇头,“没事,只是……你最近常常和我出来,又这么无所顾忌,乔言都不知道?”
  “说实话,我真怕他不知道。”秋逸忽然笑了起来,眉角却爬上些微惆怅,“他近来不怎么理会我,似乎我怎样都与他无关,这还有什么趣味?”
  “所以我就是让你拿来激他的工具?”
  “你有意见?”
  “没。”莫景深依旧笑着,“我于你而言,不就这么点剩余价值嘛,我真的认了。我只是好奇,你这样缠着他不走,真的快乐?”
  
  快乐……是快乐的吧,他最终落入陷阱,她怎么会不快乐?
  只是这份快乐,与之前想象的相比,显然不够极致。
  慢慢握上拳,绞着手指,尖长的指甲刺着手心,辣辣的有些疼。
  她忽然有了解释,豁然笑着,“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错了,我只是想等到那一天,眼睁睁看着他一败涂地。亲眼看到那样无所不能的一个男人颓然铩羽……这方才是快乐,对不对?”
  莫景深默然片刻,将她满脸的厉色一一察觉,这时的秋逸恍惚是个为复仇丧失心智的怨妇,那一分灵气早已隐遁。
  可他也只是慢悠悠点了点头,说,“也许吧。”
  
  两个人,并排走在南京街头,风呼啸在耳边,尚是春寒料峭。
  一家定制钻戒店前,秋逸停住脚步,拉着莫景深一道进去。
  店员十分殷勤地赶来,忙不迭地询问着两人,莫景深冲她们礼貌地点了点头,“让我们自己看看。”
  “没问题,先生太太随便挑。”
  太太……莫景深对这个词简直陌生,留心望着一边的秋逸,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柜台里的戒指,似乎没有听到这个称谓。
  “小姐,请把这个拿出来给我看看。”秋逸指了指其中一个低调的戒指,小小的一个环,用碎钻镶了底圈。
  
  店员取出戒指时,秋逸正脱着手上的那一枚,她禁不住“呀”一声,赞叹道:“小姐手上的这颗钻石真大,切工漂亮极了,你看看多亮。”
  秋逸只是淡淡一笑,便将戒指随手扔进包内,将新拿出的戒指戴上,不大不小,量身定做的一般,又问道:“有没有男款的?”
  “真不巧,男款的需要定制,如果小姐要的话,我们可以向总公司下单。”
  秋逸边听边点头,瞥了一眼身旁的莫景深,柔声说道:“那我们就要这一对吧?”
  莫景深微微蹙了蹙眉,心下有些疑虑,却还是说了声“好”。
  
  秋逸没有脱下这枚戒指,一直戴着慢慢欣赏。
  临上车时,俯身在车门上,冲莫景深粲然而笑,“说说和我姐姐的事吧,我想听。”
  莫景深抬手挡在车顶,压着她的肩头哄上了车。及至他也坐去另一边,车子平稳行驶时,方才偏头望了望她。
  “真的想听?”
                          
作者有话要说:噗,瞄了瞄自己的文,下一章是莫景深和秋遥的过去哇,我不写番外的,都是正文,但也可以选择不看的啵……不过秋遥是个满辣的女滴,某些事不可避免的,你们懂得,奸笑……【估计你们不懂,顶着锅盖跑】




☆、43 回忆,逝爱(1)

  八年前。
  
  霜叶橙红的晚秋,夜风微凉的深夜,是故事发生的绝佳之时。
  莫景深刚来香港不久,和这花花世界一拍即合,尽情享乐。
  富家子弟,乖僻纨绔,有着不为世俗所容的叛逆,却也不得不落俗套,在俗世凡尘里游荡。
  
  如游魂,宝马香车上翩翩而下,推开酒吧的大门,曲线动人的身影充斥眼帘,纠缠着没有生气的灵魂。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遇见到的秋遥。
  声色犬马中,唯有她的一抹深蓝,遥无尽头地蔓延进眼底。
  她醉得不行,趴在吧台上,身前堆着一排排五颜六色的试管酒。
  莫景深坐上一边的高脚椅,要了一瓶酒,撑着下颔望向她,“小姐,心情不好?”
  秋遥又喝下一试管的酒,魅惑的桃花眼将他上下一扫,很快地偏过去。
  莫景深碰了钉子,心里却直道有趣,仍旧自说自话般问着,“让美丽的小姐伤心,这可是一件足以下地狱的勾当——和男朋友吵架了?”
  “不开心就换一个,小姐还怕找不到男人?”
  “外表如何不羁,不代表他没有一颗忠诚的爱慕之心,小姐觉得在下如何?”
  ……
  
  一瓶酒几乎见底,杯中的冰块换了许多次,可这位冰冷的小姐却丝毫未化,一声不吭,毫不理会。
  莫景深自觉好笑,微微眯起一双眼,看她不停海灌。
  不知过了多久,驻唱的歌手换上第三个时,秋遥方才摇摇晃晃跳下了凳子。她醉得晕晕乎乎,控制不了身体,直直倒向了他的一方。
  莫景深立刻扶住,顺着力气,让她的头顶抵住自己的前胸。手触到她柔软的腰际,薄衫下温热的肌肤滑腻,充满着年轻的弹性。
  秋遥却自喉间发出两声干咳,双手紧紧环上他的脖子,腰猛然下沉,剧烈痉挛地呕吐。
  
  莫景深眉角抽搐,脸色寥绫┓缪┣暗奶旒剩氲钠鹕恚鲎潘疵笸俗牛畚锘故俏薹ū苊獾卣慈旧狭饺恕�
  他从浴室洗净走出时,几乎忘了是如何将浊臭不堪的两人领进的这一MOTEL。
  秋遥就躺在床上,酸臭的深蓝色长裙紧紧包裹住线条完美的身体。他冷着脸,不耐烦的将之扒下来,谁知她一翻身,又在床侧狠狠吐着。
  雪白的丰满的肉,因为一声声的痛苦而颤抖,他在一股恼意里升腾出一股欲念。
  
  将一切都弄干净时,秋遥方才自昏昏沉沉里醒来,身上有沉重压下,她透不过气,拿手肘抵住,却很快无力地垂落。
  慢悠悠睁开迷离的眼睛,两条□的身躯以淫‘靡的姿态相贴,她想喊想逃,却在尖声逸口时,被他堵住整张嘴。
  他的吻技高超,翻转吸允推让,很快让她头脑不清丢盔卸甲。在酒精冲荡下,身体里点燃奇异的火,双腿不受控制地缠上他的窄腰。
  他进入时,带着一点胀痛,却将心内某处的空虚密实填满。陷落在这样的欲望里,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拜拜。
  拜拜,乔言,拜拜,那些过去的相爱过的岁月……
  
  第二天醒来,身边的女人已经不在,唯有皱折的床榻昭示着昨晚怎样的抵死温柔。
  而床头柜上却多了一千港币,一旁的白色纸条上猖狂地写着:技术不错,我很快乐。期待提高,以资鼓励。
  莫景深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女人气恼到想要杀人的地步。
  他什么时候如此廉价,一夜风流反让一个女人为他付账?退一万步讲,他万分卖力让彼此欢愉,又是如此绝佳的好皮囊,就只值得上这一千港币?
  气人,着实气人!
  可他更没想过,一个实实在在的浪子,竟在寻常的一夜情后,念念不忘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而这个女人,骄傲地践踏过他不算太过值钱的尊严。
  几天后,莫景深查到了她的所有的资料,秋遥,二十四岁,完美的脸蛋,完美的年龄。
  
  某一夜,好莱坞大片在港上映时,他抱着一盒爆米花坐去了正中央的一处位置。
  旁边的女人扯了扯被他坐到的包,却在看了他一眼后,惊奇万分地喊道:“是你!”
  灯光全灭的一瞬,他勾起斜斜一笑,眼内光华万丈,“真巧,又见面了。”
  
  至此两人开始了略显畸形的一段感情,她刚刚分手,他尚无女友,身份契合,身体更为契合。
  最常去的作战地点是莫景深新买的一栋私宅,迎着单面可视玻璃,沐浴在璀璨阳光下缱绻交融。
  她时常在清理过后,裹着一床薄被躺在耀目的阳光下。拿纤细的胳膊挡着眼睛,出神地想着若有似无的心事。
  莫景深在腰间松松搭着一条浴巾,躺去她的肚子上,她被压得一阵痒,咯咯的笑,他也便随之上下的摇。
  “秋,我们交往吧……我发誓,一定会对你好。”
  秋遥拿五指挡在眼前,调皮地慢慢松开一条缝隙,让阳光洒进她的眼睛,“景深,你这样的男人可以值得信任?别说俏皮话了。”
  他猛然转过头来,望着她曲线柔和的下颔,“相不相信,试试不就知道?”
  “唔……我好累,我不想试,男人不都是一个样?”
  “怎么会都是一个样,我可是个好男人!”他爬过来,将下巴磕在她的锁骨上,“好吧,可能曾经不是个好男人,可现在起我会努力做个好男人,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秋遥不说话,长久地沉默下去。
  直到体温渐渐降低,洗完澡后肌肤上残留下的淡淡粉色一点点消尽,她方才放下胳膊,捧起了莫景深的脸。
  “我们就这样,聊天、吃饭、喝茶、逛街、做‘爱……这样就足够,你为什么还要不满意,想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他握紧了她的手腕,目光灼灼,“怎么会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我第一次存有和人共度余生的冲动,你却毫不迟疑地泼下一盆冷水,告诉我,这是我的一厢情愿,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莫景深简直气恼,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这一方不存问题后,竟会由另一方提出异议,属于他男性的自尊心,第一次燃烧的旺盛。
  
  秋遥坐起身来,绕着胳膊陷入他的怀中,唇唇浅浅摩挲着他的喉结。
  “景深,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人的故事吗?”
  “记得,可我和他不同,我不会爱上你妹妹,更不会背叛你——连同身体都不会。”
  她呵呵几声轻笑,“我与他很早就认识,是十八岁还是十九岁来着……那时,追我的男生成群结队地站在教室外等,我却只看上了偶然匆匆路过的他。
  “我们爱了这么多年,爱的这么深,却不过是因为我那低微粗鄙的妹妹,就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他说他还爱我,说他不过是对我妹妹有某种割不断的怜悯……简直是放屁,他那不过是一种变相的开脱,强迫自己相信不是由他背叛的这段爱情,其实他那心里,早就不只有一个我了。
  “这就是爱情,景深,你想要的爱情就是这样的恶心。可如果我们只用身体来爱,就不会有悲伤,不会有痛苦,只有快乐,快乐,你懂吗?”
  指尖纤长,扫过她及腰的长发,一寸寸细心地梳理,他略显悲哀地苦笑笑,“我不懂。”
  
  又一次见面,是在秋遥狠狠的掌掴声中开场的。
  莫景深正和一位妙龄女郎在舞池中大跳热舞,她穿着火辣,身材丰满,拿挺翘的臀挑逗地擦着身后男人的禁地。
  秋遥出奇的暴躁,差点砸了这家高级会馆,死死抓着那女人的头发,发怒的狮子般将她往墙上撞。
  莫景深过来拉架,被她狠狠扇了一耳光,四周喝倒彩看好戏的男人女人一齐起哄,他红着眼睛压低嗓子冲她吼着。
  “你发什么疯?”
  秋遥一怔,继而大哭起来,指着他的鼻尖破口大骂,“莫景深你这个骗子,我蠢到家了才会被你骗得团团转!”
  莫景深亦是一愣,望着她脸上挂下的两条银线已经乱了阵脚,拉着她的胳膊道:“走吧走吧,回我那里再说。”
  “我不要,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走离一步!”她挥手指着刚刚的那位辣女,“你和她做过爱没?”
  “秋,你别这样,回去再说行不行?”
  “你回答我,你和她做过爱没有!”
  
  众人吹着口哨,嬉笑成一片,有人连连喊着,“做过了,我就在他们隔壁一直听着呢,你男朋友叫得很大声哦!”
  “这女的也不赖,我听见她说还要还要呢!”
  莫景深脸皮再厚,也禁不住这一来二去的羞辱,他涨红了脸,局促不安地看着越哭越大声的秋遥。
  “回去说行不行?”
  秋遥却一甩长发,起脚奔走前大声哭喊,“莫景深,我们完了!”
  
  莫景深很快地追到了哭成泪人的女人,不顾一切地将她锁紧怀中,哪怕她用尽全身的蛮力敲打他,用一切恶毒的言语凌迟他,他都不曾放开这个拥抱。
  直到她累了,委屈地陷在他的怀中哭泣,他方才打横将她抱去车内,急切热烈地吻她。
  长吻一完,两人具是急喘,她嗫嚅着,混着口中湿黏的水声,撩人心底的发痒。
  “这几天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和她……有没有过?”她又开始哭,“为什么连你都要这样对我。”
  莫景深拿手指扼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她的脸,迎着那双湿润润的眼睛,“不许哭,你不是说过吗,只用身体来爱,就不会有悲伤,不会有痛苦,只有快乐……你现在还哭什么?”
  她又如同小兽,恶狠狠地拿手环住他的脖子,越发的用力,瞪大眼睛冲他吼,“可我没有说过你可以和别人做‘爱!”
  “呵,你这是什么逻辑,你只允许我有你一个女人,却又不能让我爱你!秋,这个世界不是围绕你转的,你有什么权力让我听从你的,就像……一条乖巧的小狗那样!”
  
  秋遥蓦地松了手,是啊,她有什么权力,他们原本就是不同的两个个体,她凭什么以自己的意志自私地控制别人?
  可她却难以克制失望,一团团酸臭的棉絮紧紧塞实她的心,她难以遏制的心痛,心碎,直至心死。
  她向后退着,开了车门,几乎要落荒而逃——却被莫景深拉住了手腕。
  
  他俊然的脸上倏忽添上一股笑意,就在她几乎以为他将要冷嘲热讽时,却听到他开阖优美的唇内慢慢说道:“可我愿意做你的那条小狗,秋,你是我的女王,我爱你,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
  他拉她入怀,又惹得她嘤嘤呜呜的哭,他摸着她的头发,一阵好笑,“傻瓜,我知道你要来,故意做给你看的,你竟发那么大的脾气,还动手打人,真是个泼妇了。”
  秋遥心中紧紧绷住的弦倏忽松了,小声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骂他,“就——泼妇,你你——敢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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