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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右相是我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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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书挺快,师父给的时间多,检查时总能背好,于是趁师父不注意,总偷懒做别的。直到有一天又开小差,居然在院外的沐雨河边发现了个大活人!

    准确地说,是个小活人。

    穿得破烂,浑身脏兮兮的,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发抖,眼看就要被流水冲走,小景澜扑通跳进河里,抱住脏兮兮的小人,在河里扑腾几下,哼哧哼哧上了岸。

    哈哈,今天撞大运,捡了个好东西!

    除了自己和师父,从未见过旁人的小景澜十分兴奋,亲自烧了桶热水,扒了小人的衣服给他擦洗,擦得他白白净净,又塞进被子里。

    小人许久没这么舒服过了,很快就睡了过去。小景澜也爬上床,好奇地看。

    小人醒来,呆呆地看着跟自己脸对脸的人,小景澜友好地摸摸他的脑袋,道:“你是我捡的,所以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跟班,从今后你要听我的话。”

    小人仍然呆呆的。

    子褚真人知道后,答应让小人留下,小景澜高兴坏了。但小人没名字,子褚真人说,他从沐雨河上来,栉风沐雨,辛苦飘零,叫沐雨有些苦,又有些女气,就叫沐风,温和些。

    景澜又问,师父师父,他姓什么?

    子褚真人无奈地笑,说师父也不知道。

    小景澜一想正好,没姓就跟自己姓景,跟班就该跟主人姓一个姓!

    谁料一直呆愣的小人抱着被子突然开口:“薛。”

    “……什么?”小景澜又惊又喜地看着他,小人说话啦!

    “薛。”小人低着头,抿着嘴小声说。

    小景澜挠挠头望向师父,子褚真人笑道:“他说他姓薛。”也摸摸小人的脑顶,“今后你就叫薛沐风,与我和澜儿一起过日子。”

    子褚真人不问他从何处来,也不问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天下大乱的年代,这样的事太多了。

    小沐风随遇而安,子褚真人的生活没甚变化,唯有小景澜最觉得好。

    每天无论做什么都叫上小跟班,小沐风就亦步亦趋跟着他,不主动说话,也不主动做什么,只有你问他了他才开口,而且只回答他会回答的问题,也只有你叫他干什么他才干什么,而且只干他觉得他能干的事情。

    比如“沐风,给我把那块石头拿过来”、“沐风,给我挠痒痒”、“沐风,帮我把风,看师父回来没”,这些他都会做,但要说“沐风,给我抓房顶上的小花鸟”,他就会站着不动。

    不过小景澜自认是个很好的主人,从来不会欺负他,小沐风也渐渐摸透了小景澜的习性,有时候不用他说,很多事就主动做了。

    子褚真人也教小沐风读书,但小景澜一盏茶功夫就能背过的书,他用功两三天都背不过,子褚真人知道他不是这块料,便准许他只习字。

    不用背书学文章,小沐风很高兴,但眼见与小景澜差距越来越大,又挺伤感。

    不过他的个头比小景澜高,爬高上低也比小景澜厉害,这点小景澜总是很羡慕他。

    一个活泼小孩,一个沉默小孩,当他们又比桃花树上的印记高了些许时,子褚真人对薛沐风说,你适合习武,现在我要把你送到我师兄处,修习武功。

    小沐风从来很听子褚真人和小景澜的话,这时也只是点头。但小景澜很伤心,唯一的玩伴没有了,在小沐风要走的时候,破天荒地哭了鼻子,还哭得很伤心。

    站在院门口,小沐风也破天荒地摸了摸比自己稍低的小景澜的脑袋,破天荒地说了很长一句话:“主人,别难过,我去学武功,学好了回来保护你。”

    破天荒地,叫他主人。

    小景澜一愣,满脸泪痕地看着子褚真人领着小沐风出门,走远,直到看不见。

    隐香山桃花灿烂,沐雨河清流宛转,只站了那么一会儿,却已十年时光弹指间。

    薛沐风再回来的时候,一身黑衣,一柄长剑,英俊挺拔、英气勃发。

    景澜则文士青衫,澄净如水,一壶香茶,一局弈棋,低眉回首,顾盼风流。

    桃花树下的凝眸相望,也许薛沐风就是在这个时候,爱上了景澜,也许景澜就是在这个时候,溶解了少年的情感。

    景澜抱住他,薛沐风身体一僵,景澜笑道:“还是不爱说话么?”

    薛沐风脸上闪过一丝变化,景澜在桃花树下打趣他,“学了什么好本事,给我看看。”

    薛沐风点点头,银光剑出鞘,利落的身影、凌厉的剑光,一院红花飞舞。

    后来,薛沐风告诉景澜,其实他师父所住的山谷离子褚真人的山谷很近,慢悠悠地走,也就小半个时辰就到了。但不知为何,没学成前,师父不让他回来,师父与子褚真人也不见面,就连第一次送他去的时候,也是写了封信叫他带着,送他到山谷入口处就走了。

    景澜只淡淡地“哦”了一声,心中却十分复杂。

    师父与他的师兄,为何住得如此近却不见面?又为何要让他与薛沐风分离十年?

    重聚后,景澜与薛沐风一起下山游历,看山川之美,看战事之乱,看百姓之苦。期间间或回来探望师父,但每每走的时候怎么样,回来的时候就还怎么样,没有情意的突变,更没有一不小心搞出个孩子。仿佛全部的缘分与深情,都已搁进了那十年——

    那十年里,他们的心中,只有彼此。

    又过了几年,诸侯夏期请子褚真人出山,景澜本以为师父一心问道,不料师父对他说,天下大势已至,出山做了夏期的军师。

    三年后,夏期平定天下,荣登九五,子褚真人拒绝了所有了封赏与官位,唯独“先师”之名推脱不掉。夏期苦苦挽留,万般不舍,子褚真人无奈,荐弟子景澜为相。

    景澜大惊,自己不过浮云偷生一闲人,怎能掌相印,安天下?

    子褚真人笑道:“你的本事我最清楚。”

    复又故意对薛沐风说:“风儿可愿做将军?我向圣上举荐,你亦前途无量。”

    景澜期待地看着他,都说朝廷深浅难测,有薛沐风共行,起码安心些。

    薛沐风想了想,摇头,“师叔,我不做官,我想……”扭头看向景澜,“跟着他,保护他。”

    宦海凶险,他也知道的。

    景澜一脸惊愕,薛沐风一脸淡然,子褚真人心知肚明,“也罢,随你。日子唯有是自己的选择,才会过得舒心。”

    建平初年四月,景澜拜相。

    自那日起,上朝前,离宫时,总会有个通身黑衣的人站在房门外,宫门前静静等着他,“主人,时辰到了,走吧。”
第17章 缚神之术
    “可惜沐风近来总是告假,怕是有更重要的人需要他吧。”景澜语气玩味,略有无奈。

    他讲得认真,程有听得投入,但听完后,他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该问。

    默默地宽衣上床,景澜似笑非笑看着他,“你怎了?”

    程有低头摇了摇,眼神有些呆滞,盖上被子,却没睡意。心中这股莫名其妙的难受劲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景澜和薛沐风是没有什么,但那份情谊,恐怕、恐怕一辈子也无人赶得上。

    景澜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其实问了好,说了也好,二十多年跟几个月自然有别,但二十多年已经过去,几个月还有日后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或许现在程有的别扭无法轻易解开,那便交给时间来证明吧。对他来说,薛沐风是唯一的,程有也是唯一的,而对程有的那份心意与眷恋,不知因由,一往而深。

    “你……不睡吗?”沉默中,程有低声问。

    景澜捞起手上的书,“把这几页看完,我笼着灯,不扰你。”

    “不是说这。”程有想了想,“把灯拉过来,你靠床上看吧,坐久了会累。”

    “……好。”自小虽调皮,但子褚真人教导严格,景澜从无在床上看书的习惯,然而程有关心他,他便从善如流。

    “你看的什么书?”帮景澜摆好灯,程有问。

    “《六韬·三略》。”

    程有一脸疑惑,景澜道:“兵书。”

    “哦。”程有又帮景澜把被子拢好,“嗯……等有空了,能教我看吗?”

    景澜一愣,程有脸色微红,“我……想多学点。”

    “好,”景澜在灯光晕影中露出最让程有迷醉的那抹笑容,“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程有怔住,这话……哎,还是先睡吧。

    景澜并未看多久便也睡下了,银月的微光浅浅笼罩,一室静谧。

    几日后的夜晚,熟睡中景澜突然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迷迷糊糊睁眼,竟见卧室里亮着一盏暗黄的灯,子褚真人正坐在桌边。

    “师父?!”景澜掀开被子,惊讶地坐起来。

    惊觉声音大了,扭头看程有睡得正香,子褚真人道:“无妨,我使了缚神术,他听不到,对身体也无碍。如今的我,也并非真身。”

    景澜更惊,下床披上外衣,走到子褚真人身边,“师父已能聚影离魂?”

    子褚真人颔首,一手无奈地搭上高挺的腹部,“因为它,聚影离魂受了限制,否则即便你在京城,我也能如此相见。”

    景澜眉头微蹙,子褚真人特意来找他的目的,他已猜到不少。

    子褚就像天下所有的父母久未见子女一般,将景澜从头到脚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抬手隔着中衣摸了摸他微凸的小腹,笑问:“身体可好?”

    “前阵子难受得厉害,最近好些了。”景澜想了想,追问,“师父呢?以气养胎很辛苦吧?”

    子褚真人含糊道:“生儿育女,怎能不苦。”

    景澜面色凝重,子褚道:“澜儿做了两年丞相,笑容都比从前少了。”

    景澜叹气,“如今的局面,徒儿就算笑,也是假笑。”郑重看着子褚,“师父为何会在青州?又与顺宁王……你该知道……”

    景澜似乎不愿多说,子褚却不在意,接下话头,“我该知道,顺宁王姜全,要谋反。”

    景澜一惊,回头看窗外,子褚道:“周围眼线也中了缚神术,正睡大觉呢。”

    景澜无奈,“自打一入青州,我就被顺宁王的探子围了,不过无妨,任他们盯得再紧,也断然不会从我这找到任何线索。只是当心惹恼了我……”

    “澜儿便不会给他们好看?”子褚真人仙人般的眉眼笑意盈盈,即使景澜从小看惯了,也仍时不时被其天人之姿镇住,“皇上那边如何部署的?”

    景澜故意道:“不如师父先告诉我你的部署?”

    “哎,”子褚真人故意叹气,“澜儿从小就不吃亏。”

    起身踱至窗前,子褚真人道:“我一生求仙问道,出山入世,以至近来的云游,其实不过六个字:顺天道,应天命。天命我乃新朝之引,天命皇上乃开国之君,天命姜全乃乱政之将,天命你乃辅运之臣。大齐一统在于我,安定则在于你,皇上乃大齐国祚之发端,姜全乃大齐由新到定的推力。也可以说,我的使命由姜全完结,你的使命,由姜全开始。”

    景澜垂下头,每每听师父讲天道天命,他总觉得无力而无奈,若如方才所说,他们每个人都不过是棋盘上的一粒棋子。

    “澜儿又胡思乱想了?”

    景澜摇头,子褚真人心知肚明地笑,“唯有我们芸芸众生中的每一粒棋子做好棋子的本分,这盘棋才能下得下去,且下得好看。否则空留棋盘,又有何意义?”

    景澜惊讶地看着子褚。

    “时间不多,我们说正事。”子褚真人敛起笑容,“我知道姜全迟早必反,因此来到青州查探消息。姜全自恃战功,手下猛将如云,青州条件亦得天独厚。可惜他刚愎自用,只信亲人武将,不信文臣,揣着谋反的心思却不虚心纳士,门客们不得重用,连我已经这样……”低头看了眼肚子,“他都不信。不过姜全手下也确实有几人颇为不俗,譬如唐非。此人倒是忠君爱国,很不赞同姜全自立,他以为我是来帮姜全造反的,又爬上了姜全的床,还会些所谓的妖术,因此对我颇为讨厌。说起来,他该是对姜全最忠心的人,可惜姜全绝不会采用唐非之言。”

    “既然如此姜全还留着他?不怕他从中作梗?”

    子褚神色微微一变,叹道:“唐非亦是姜全床上的人,而且是他在床上极在乎的人。”

    景澜无语凝噎,联想到此前姜全对自己言语轻薄态度不逊,“这个顺宁王……真是可笑。”

    子褚亦一脸无奈,“姜全早年并非如此,跟着皇上打天下时,他亦是豪气干云,爽然潇洒。可惜一朝富贵,心智不坚者便会欲念满溢走上歧路,性情行为都有些失控了。”

    景澜垂首默然,“罢了,不说这个了。”

    子褚点点头,“姜全战功卓越,许多武将是他的亲信,其他四王亦与他走得很近。我来青州,就是想搞清楚青州兵力是否真的只有朝廷所许的这些、其他地方有否暗兵,京城有否姜全的暗子,其他四王又揣得什么心思。如今我多多少少看清了些,但还有一些尚无法确定。我相信,这也是皇上忧虑之处。”

    景澜信服颔首,“我以重修水利为名来到青州,正是为了入虎穴,找真相。”

    子褚摇头淡笑,“如今的青州尚算不得虎穴。姜全最近不敢出手,但半年之内一定会动。皇上派你来的时机很对。”

    “下下个月初二乃皇上寿诞,到时诸王皆会入京朝贺,皇上想……”

    “姜全不会去。”子褚信誓旦旦,“我会劝他,不让他去。”

    景澜蹙眉,子褚笑道:“做戏还需做得逼真些,才能钓得大鱼,到时就看皇上与你在朝中如何布置了。”

    景澜明白过来,“皇上不怕顺宁王谋反,只怕他反得不干净,因此此次有心放纵顺宁王把事闹大,到时斩草除根。”

    “大齐天下就真真正正姓夏,皇上的皇位也可高枕无忧了。”子褚动人的美目中露出一丝哀伤,“天命所归,适合做皇上的,到底是夏期。”突然子褚面露痛苦,一手支着额头,闭上眼睛双眉紧蹙。景澜忙问怎么了,子褚无奈地叹气,“他到底是不信我,真身那边……自打你来,他几乎夜夜绊着我,尤其喜欢半夜三更偷袭,就是想弄清楚,我究竟站在哪边。”

    景澜扶住子褚的身体,“他不知师父能聚影离魂?”

    “他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子褚无力地说。

    此时,顺宁王府先师子褚真人的厢房中,姜全爬上子褚的床,将熟睡之人叫醒,靠着说了没几句话,便开始上下其手。

    子褚真人显得有些虚弱,任由他侍弄。

    皱起的眉头、泛红的脸颊、银白的长发,人间难觅的神仙美人,连一国之君都敬为先师的智者雌伏身下,大概……再没有比这更让人自豪、陶醉的事。

    “呃啊……”

    景澜房中,子褚真人难过地按住肚子,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师父——!”连忙抚上那圆隆的腹部,胎动剧烈,景澜吓坏了。

    聚影离魂,是幻化实体的仙法,耗神巨大。那边子褚的真身为应付姜全不能露出马脚,这边便承受不住了。子褚惨笑,血还在不断地流,“澜儿放心,我撑得住。”

    景澜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子褚忍受痛苦,又过了一阵,子褚双手捧住肚子缓了一时,胎动渐弱,面色也和缓了。

    “师父……”景澜用袖子替他擦汗,一脸关切。

    子褚揩去唇角的血痕,苦笑,“这样的身体,他竟然还有兴趣。”

    “他……”景澜反应过来,大惊且大怒,“师父为他怀胎生子,他怎能如此对待师父?!太过分了!我一定要……”

    “澜儿!”子褚紧扣住景澜手腕,在景澜不解的神色中道:“原是我确实在算计他。若你是他,你要谋反,该如何对待我这样的人?”

    景澜怔住。

    “既然如此师父为何……师父经天纬地之才,若只为追查此事,断然不会用自己做饵。难道师父真的……”景澜看了看子褚的脸色,小声嘀咕,“对他有情?”

    子褚沉默,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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