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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右相是我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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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澜立刻脱出姜全怀抱,拱手道:“失礼了,多谢王爷。适才是水中大鱼经过吧?”

    然而姜全毫不理会景澜调转话题的言辞,而是微有诧异道:“前日听闻景相成亲,不想竟连孩儿都有了,不知是何人如此好福气?”

    众人惊叹景澜身怀有孕之余,也都发现了不知何时站起身,正一脸怒气望着姜全的魁梧汉子。

    景澜从未见过程有如此愤怒,哎,要是知道顺宁王如此,就不带他来了。

    “这位兄弟是……”姜全疑惑中夹着不满,问道。

    景澜笑着解围:“王爷,这位便是微臣的夫君,程有。”

    “哦。”姜全将程有扫了几眼,“这位兄弟看着面生,何时入的朝廷?现任何职?”

    问到痛处,程有气得脸红,虽然告诉过自己千万遍要顾着场合不能给景澜丢脸,但此情此景他实在没办法忍下去,再忍就不是男人!

    捏着拳头正要开口,突然景澜一步站在他身侧,握住他的手道:“程有并非朝廷官员,乃是京中一名小贩。微臣与他在街上相识,因他朴实孝顺,更有侠义之心,便心系于他,而后结为连理。”

    景澜说得极为坦荡,在座之人听得极为震惊,程有内心极为感动。

    从未想过,堂堂朝廷右丞相,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自己表露心迹。

    “景相果真眼光独到,”姜全神色复杂地看着程有,“本王还以为这位兄弟是你的随从。”

    景澜一笑,“微臣的眼光不算独到,只不过是喜欢坦荡诚恳之人罢了。”

    言下之意,席中人听得分明。

    姜全脸上的愠色一闪而过,挥手叫行令的小船离开,看来是没兴致了。

    “景相这超然孤傲的个性,果然得乃师真传。”

    “不敢。”景澜认真道,“微臣不过俗世一俗人,怎敢与师父相提并论。”

    姜全颔首,“子褚真人风华绝代,当年随圣上打天下的人无一不敬畏叹服。”

    景澜略遗憾道:“师父近年来四处云游,微臣也已许久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姜全一笑,“今日正有一个特别的人,要给景相惊喜。”

    远处又行来一条小船,挨着大船停稳后,一个身披白色大氅,一头银丝的男人跨船而来,景澜一惊,立刻站起身。

    程有往来人身上一看,惊呆了。

    与景澜相似的修长身材,一头及腰的银发在脑后简单一束,这样看,该是个老者,可脸却……比景澜还要年轻,还要精致漂亮,俊逸无双。

    如果说第一次看到景澜仿佛画中人变活了,而今看到这个人,就如同自己走入了画中。

    花船上,先前被景澜的风采笼罩着的如暖玉般的气息,在这个人到来之时,立刻消散,天地万物,仿佛都在此人清冷卓然、遗世独立的气质下暗淡无光。

    老者的白发,少年的容颜,这……是神仙?

    青州官员皆起身行礼,“见过先师。”

    建平帝一统天下,全靠子褚真人运筹帷幄,建国后封其为“先师”,又欲加太师之职,令其辅佐朝政。然子褚真人无心宦海,便将弟子景澜荐于夏期为相。

    这段轶闻,众人皆知。

    程有呆呆地看着这人,这……就是景澜时常挂在嘴边的……师父?

    果然景澜起身跪倒,“徒儿拜见师父。”

    薛沐风也跟上行礼,“薛沐风拜见师叔。”

    哦,程有这才知道,原来薛沐风的师父是行波师父的师兄,这样算景澜与薛沐风当为师兄弟,那为何薛沐风又要称景澜为主人?哎,好乱。

    子褚真人叫众人免礼,又亲自扶景澜与薛沐风起来,道:“你二人可好?”

    景澜道:“蒙师父垂问,徒儿很好。”

    子褚真人点头,“澜儿很好,我是知道的。风儿如何,我却不知。”

    程有在一旁听着,心想哦,原来行波喜欢打趣薛兄弟,都是跟他师父学的。

    “师父为何在此?”景澜疑惑地问。

    子褚真人但笑不语,解开白色大氅递给下人,景澜、程有和薛沐风又呆了。

    清雅的白衣蓝衫,软底的短腰白靴,正是寻仙问道之人的打扮,可是那腹部却高高挺起,腰带于腹下虚束,更显圆隆……说不准几个月,反正是够大的。

    “师父您……”饶是景澜一向从容淡定,也不免惊讶,询问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子褚真人一手搭上腹侧,道:“正如澜儿所见,为师腹中有胎,比澜儿的大了些。”

    景澜一脸疑惑。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究竟是谁居然能让他超然世外的师父雌伏身下,并为之生儿育女。在场诸人对此没甚反应,看来师父到此已有段时日。

    可……难道师父到此,跟自己是同一缘由?

    这念头刚冒出来,席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低低咒骂:“妖道。”

    景澜回身,面带薄怒。说话的是座位离顺宁王颇近的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是个武将。

    结果景澜还没发话,姜全不悦的眼神便扫了过去,“唐非,再对真人无礼,本王定不轻饶!”

    名为唐非一脸煞气的男人正要张嘴,子褚却道:“王爷莫恼,唐将军与在下不过意见分歧而已,不妨事。今日高兴,就该高兴到底。”

    “真人说的是。”有个台阶,姜全便立刻走下来,“真人与景相先入座,再叙旧吧。”

    姜全身边又一席位已经置好,子褚走过去,姜全立刻起身相扶。子褚缓缓跪坐下去,案几低矮,腹部更觉大得突兀。

    此时的程有已然意外地不知如何是好了。

    头扭到右边看景澜,景澜一脸镇定,时而吃菜喝酒,高深莫测。

    头扭到左边看薛沐风,薛沐风一脸镇定,时而吃菜喝酒,高深莫测。

    其余众人也一脸镇定,吃菜喝酒,知道什么却不说的样子。

    对面看去,唐非一脸怒意,不吃菜不喝酒;顺宁王姜全笑得骄傲,只喝酒不吃菜,陪他喝酒的便是子褚真人,同样笑得高深莫测。但奇怪的是,他的案上,除了酒,啥都没有。

    程有不看了,也低下头默默地吃菜喝酒,却忍不住想,方才姜全扶子褚真人的动作情态,以及现下他二人的模样,怎么像是……

    咳咳,还是别想了,唐突了子褚真人,行波要生气的。

    可还是不懂,行波的师父为什么这么年轻好看?为什么又满头银发?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一声闷响将程有的胡思乱想打断,果然是唐非忍不住了,拍案道:“王爷,末将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也不等姜全回应,他一甩袖子愤然离席。等人走远了,方才他拍的桌角喀拉一声掉了,程有大惊大叹,此人好功夫!

    子褚真人的仙人之容露出些遗憾,“唐将军是个执着之人。”

    接着,景澜、姜全与子褚不过随意聊天,譬如青州的美食民俗、各地的山川美景,其余人也称职地坐着陪衬,时而叫好,时而附和,时而讲个笑话,十分惬意。

    但程有直觉,这顿饭不简单。

    饭后一行人回房休息,景澜确实累了,倒头就要睡。结果见程有一脸疑惑地坐在床边,忍不住好笑,问:“你怎么了?”

    不及应答,景澜便明白过来,起身扶着程有的肩,“对不起,方才让你难受了。”

    程有立刻摇头,虽然顺宁王的言行让他生气,他各样都配不上景澜更是心中的阴影,可在船上景澜那样说了之后,他突然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景澜信任他,回护他,没有比这……更能让他舒心、鼓舞、感激的事。

    但他嘴笨,说不了这些,只好诚恳道:“我没有……我不难受。你、你那样说,我……很高兴。”

    景澜心中一暖,靠上程有肩头,程有笨拙地回抱住他,很容易就触到了他白色中衣下的隆起。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景澜捉住他的手,一起感受着孩子的形状。

    一室温馨,景澜刚有些迷糊,只听程有又犹犹豫豫地开口了。

    “行、行波,子褚真人他……年岁几何?”

    景澜闭着眼睛靠在程有怀里,解释道:“师父潜心问道,已修成辟谷之身。”

    “屁股……之身?”程有蹙眉小声质疑。

    景澜就知道他会有此反应,嘴角微弯,“辟谷乃道家修炼之术,简单说,就是不吃五谷以气养形,以心养神。辟谷者可延年益寿,保持年少之姿,而且越辟谷,越年轻。”

    程有十分诧异,“不吃东西不会没命?”

    景澜笑道:“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

    程有瞪大眼睛,“子褚真人是神?”

    景澜摇摇头,“是神就该飞升了,师父嘛……大概只算半仙之体。”

    “哦。”程有想,自己大概就是最初的,勇敢而悍的那种人,“那他究竟……”

    “师父究竟多少岁,我也不知道。从我记事起,他就是这个样子。”

    “那你是他徒弟,你也学这个吗?”

    “自然没有。师父惯着我,我不想学,他不会逼我,我对求仙问道没什么兴趣。”

    “那太好了……”程有心有余悸道。

    “什么?”迷糊的景澜一怔,似乎听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哦,没……”程有赶紧转个话题,“那他老人家既然都辟谷了,为何还、还会怀胎……”总觉得这样问人私隐不好,程有吞吞吐吐,脸色微红。

    “这个我也纳闷,”景澜的双目现出深意,又轻松一笑,“不管了,先睡晌觉,静观其变吧。”

    另一边,顺宁王姜全刚回王府,凳子还没坐热就又出门,直奔唐非府上。

    唐非正在花厅喝酒生闷气,听下人来报王爷驾到,面上露出一丝古怪。

    姜全大步跨入花厅,唐非起身,下人们刚行了半礼,便被姜全挥手支走。唐非脸上的别扭更甚,无奈抱拳下跪,“末将参见……”

    姜全扶住下跪的身体,“还生本王的气?”

    唐非别开脸,“末将不敢。”

    “嘴上不敢,心里不知骂了本王多少遍。”

    “末将从未……”

    姜全突然将唐非压在桌上,大手粗暴地扯唐非的衣服,扶上古铜色的威武躯体,俯身亲吻那别扭倔强的脸。酒壶酒杯咕噜噜摔下地。

    “王爷,别……”唐非一脸隐忍。

    “别什么?”姜全轻笑,一手向下。

    下面被姜全稍一触碰便反应剧烈,唐非脸色绯红,想起船上的情景,想起自己的位置,想起姜全的态度,羞愤难耐。

    “……王爷一向只喜欢漂亮的,末将、末将五大三粗,也无生儿育女的本领,更无不吃不喝不老不死、魅人心智拖延产期的种种妖术,末将不值得……”

    “哦,原来唐非是吃醋,”姜全将他的唇狠狠一咬,唐非失声叫出来,“美人千篇一律,即便是被当今天子捧上了天的子褚,本王与他也不过虚与委蛇,本王最喜欢的,还当属唐非这样的猛将……”

    “啊——!”身体被狠狠撩拨,唐非忍不住渴望,挺身迎合,姜全亦将他抱得更紧。然而他更清楚地知道,有许多类似的时刻,姜全也是如此抱着妖道子褚,抑或是其他人,说着也许更加动听的情话。
第16章 青梅竹马
    一觉醒来,景澜体力恢复了,便立刻前往青州各个水利察看,到夜幕降临回王府时,重要的几个决定已经做下。随行官员工匠都暗暗赞叹景右相的才华与果断。

    晚饭姜全又派人来请,说是王府花厅摆小宴,并请子褚真人前来。景澜便带着程有与薛沐风,欣然赴宴。

    席间子褚真人仍是淡然,姜全言语间不时流露亲密,最后像是实在憋不住了,又像是炫耀,道:“真人与景相果然都沉得住气,若我是景相,恐怕早已拉着真人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子褚道:“既然如此,王爷说吧。”

    景澜随即看向姜全,恭敬道:“请教王爷。”

    “哈哈!”姜全朗笑两声,“两位不愧是师徒,一个鼻孔出气。不瞒景相,令师腹中之子,乃本王骨肉。有真人相伴,又中年得子,夫复何求!”

    猜测被证实,景澜一脸淡定,薛沐风一脸沉默,程有一脸不解。

    行波的师父,传说中的高人,为何会与顺宁王这样的人在一处?其他不说,单是言语轻薄不稳重这一点,就令人不齿。行波的师父为他怀胎生子,更是……令人不值!

    “哦,那么,”景澜放下筷子,低眉拱手,“恭喜师父,恭喜王爷。”

    “哎,只是不知这儿子何日才能与本王相见。”姜全故作伤感。

    众人皆疑惑,子褚从容道:“普通人以骨血养胎,我已然辟谷,只能靠气神养胎,平时修炼亦要消耗气神,因此怀胎的时间会长一些。”

    “会多长?”程有听得入迷,脱口问道,随即反应过来这问题似乎不妥。

    而子褚真人并未在意,“需随修炼的境界……”

    “真人解释得太复杂,”姜全接过话头,一脸笑意,“这一胎至今怀了一年,说是再有半年左右便可生产。”

    程有听天书一般看着他俩。

    姜全自豪道:“真人是半仙之体,胎儿一成型便可感知是个男胎,靠气神养成的孩子出生后,体魄也会比普通孩童更强健。”

    子褚淡然无谓,任由姜全言语,似乎姜全对他来说,虽不是个陌生人,但也绝不怎么重要。而姜全虽说得高兴,但总觉得并非出于真心喜欢。这样两个人在一起生儿育女……程有无奈地挠头,怎么就那么怪呢。

    哎,一趟青州之行,真让他大开眼界。

    接下来的几日,景澜公务之外便与程有、薛沐风游览青州。大街小巷、旮旯拐角、酒楼茶楼、小摊小店无一遗漏。

    有次晚间路过一香气弥漫衣袂翩然之所,景澜站在门口对薛沐风道:“这里你去。”拉着程有转身,“阿有,我们走。”

    程有一脸迷茫,“行波,那是……”

    “勾栏。”

    “什么?”

    “娼馆。”

    “……什么?!”

    “就是窑子!”

    “我懂了!既然如此为何还……”

    “沐风对窑子最熟悉。”

    “什么……”

    “他是如想阁常客呢。”

    程有不明所以,原以为景澜是打趣薛沐风,但没想到,薛沐风从窑子回来后,还特意找景澜郑重地谈了许久。然后,薛沐风将每天游览的经历事无巨细地告诉景澜的戏码便经常上演。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惊觉自己与景澜的关系与默契还不如薛沐风,程有心里很难受。

    但他只是自己难受,并未怪罪过他俩。毕竟他俩打小就认识,自然与旁人不同。何况景澜位高权重,却委身于自己,不惜辛苦生儿育女,薛沐风教授自己习武认真负责从无怨言,这样的两个人,自己怎能生他们的气?

    程有啊程有,你不是这样小心眼儿的人!

    纠结着纠结着,最近在景澜面前根本藏不住话的人再次发问——

    “行、行波,你与薛师父究竟……为何你俩又是师兄弟,又是主仆?”

    灯下看书的景澜合上书本,叹道:“这可说来话长。”

    程有好奇地看着他,景澜忆起童年往事,面色不由地温暖。

    小时候的景澜,比现在——至少是看上去,比现在活泼许多。自打出生就是孤儿,自打有记忆就与师父子褚真人住在隐青山中一处仿佛世外桃源的山谷。

    一座精致的小院,门前流水,屋外桃花。子褚真人每日修炼、读书、品茗、下棋、抚琴、写字、观星,自由自在,潇洒若仙。小景澜就摘桃花、搬石头、捉小虫、踩小草,任意放养。

    子褚真人一日三餐会做美味的饭食,但他自己从来不吃,只是看着小景澜幸福地扒饭。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是小景澜发现自己个头比之前在桃花树上做得标记高了些许时,子褚真人拿出本书教他念。慢慢地,小景澜不再乱摘花乱踩草了,而是会静静地看着它们、抚摸它们,有时入了神,还会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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