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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婚主义者对爱的永恒追求:一辈子做女孩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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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韦伯斯特夫人被诊断出患有老年痴呆症。病痛折磨了她十多年,这个曾经精力充沛的女人日益消瘦下来,她开始回避见人。而她的丈夫,那个务实的新英格兰农民始终细心地照顾着自己的妻子。他帮她洗澡,给她喂饭,放弃自由自在的生活,只为了陪伴在她身旁,学会了容忍病魔带来的可怕后果。这样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她才认出了他,在那之后又过了很久,她终于记起自己是谁了。每个星期天,他会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用轮椅推着她到教堂去,那里就是他们六十多年前举行婚礼的地方。他这么做是因为莉莉安一直很喜欢那个教堂,他知道要是她看到这一切,一定会很开心的。阿瑟就这样握着妻子的手,并排坐在教堂长椅上,一周又一周,直到她离开人世。
如果这还不是爱情,那么请你坐下来,详细地给我解释一下,到底什么才是爱。
婚姻与期待的幸福(7)
当然,我们也不能就此就得出结论,历史上所有的包办婚姻、所有的门当户对的婚姻甚至是绑架来的婚姻都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从某种程度上说,韦伯斯特一家是幸运的(当然,他们也为之付出了很多努力)。不过有一点韦伯斯特一家和赫蒙族人是相同的,那就是虽然在婚姻开始的时候缺少情感的交流,但是经过了多年的共同生活,最终他们还是找到了自己的爱情。更重要的是,他们相信,尽管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某个特别为你定制的完美的另一半,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也许就生活在你身边),会牵起你的手。然后你们可以一起生活和工作,共同期待幸福和爱情的到来。
在结束下午在麦家里的拜访之前,我又对那位瘦小的赫蒙族老人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再一次把她弄晕了。
“你的男人是个好丈夫吗?”我问道。
老太太让她的孙女把问题重复了好几次,好确保自己没有听错:他是一个好丈夫吗?然后她困惑地看着我,仿佛在反问我说:“你住在山上,山是由石头堆起来的,那么它们都是些好石头吗?”
她能想出的最佳答案是,她的丈夫既不好也不坏。他只是一个丈夫,一个叫做丈夫的人。当她谈起他的时候,就仿佛是在描述一个叫“丈夫”的职位,甚或是某个物种,而不是一个需要特别珍爱或者憎恨的人。“丈夫”这个角色的含义相当简单,就是一个需要完成很多任务,并且与你共度此生的男人。这个人就和其他女人的丈夫一样,除非你的时运不济,碰上了一个没用的家伙。最后,老人甚至告诉我,女人嫁给哪个男人并不重要,因为除了极个别的以外,每个男人都是一样的。
“那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大部分时间里,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的,”她解释说,“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
其他的赫蒙女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各位读者,请允许我在这里稍微停顿一下,稍微弄明白一些事情好吗?
无疑,现在想学赫蒙族人太迟了。
上帝保佑,现在就连效仿韦伯斯特一家都来不及了。
我出生在20世纪末的一个美国中产阶级家庭里。和这个世界上数以百万计的人一样,从小就被家里人寄予厚望。我的父母坚信自己的孩子拥有不寻常的天赋和梦想(他们既不是嬉皮士,也不是激进分子,事实上还两次把选票投给了罗纳德·里根)。我的天分极高,从小就与众不同,与我姐姐不一样,与朋友们也不一样,甚至与所有人的都不一样。不过我并没有就此而受到溺爱,因为我父母都相信,一个人的幸福才是重要的。我应该学会如何利用天分来规划自己的人生,而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必须要补充一下,我所有的亲戚和朋友都在不同程度上笃信着一个信条。除了我们当中最保守的家庭,或者是最近才移民到这里来的人,我认识的每个人都遵循着这个信条。无论我们有什么宗教信仰,也不管我们的经济状况如何,大家都对这种观点深信不疑。而就我个人看来,这个观点非常具有现代意义,完全符合西方社会的要求,它可以被精确地总结为:“管好你自己。”
我不想暗示赫蒙族人不关心自己的儿女;相反,在人类学的圈子里,他们恰恰是以构建世界上最特别的爱心家庭而著称。但是这显然不是建立在一个个人至上的社会基础之上的。和大多数的传统社会一样,赫蒙族家庭的中心并不是“自己”,而是“你在群体中的角色”。因为这个村子里的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责任,男人有男人的事情,女人有女人的事情,而每个人都必须各尽所能,各司其责。如果你可以顺利地完成自己的任务,那么你就是好样的,你可以在晚上安然地入睡,而完全不必对生活或者别人期待更多。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婚姻与期待的幸福(8)
那天在越南与赫蒙族女人的会谈,让我想起了一句古老的谚语:“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我的朋友,那位赫蒙族的老祖母从未指望她的丈夫为自己带来幸福的生活,也从不考虑自己是不是很快乐。正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期待,所以她对自己的婚姻也就无欲无求。结婚是自身社会角色的要求,也是为了履行必要的社会责任。婚姻就是婚姻,这样很好。
相比之下,我则一直被谆谆教导:追求幸福是自己的天性(甚至是国家的利益)。这是我一生的追求。我追寻的不仅仅是简单的快乐,还有那种发自心底的、令人心驰神往的幸福。还有什么能比浪漫的爱情带给人们更多的幸福呢?作为一个女人,我一直被教导说,婚姻应该就像一个温室,在那里浪漫的爱情会像花朵一样绽放。在第一次婚姻那简陋的温室里,我曾试着栽下一行行美好的希望,就像童话里的约翰尼①'①童话中的人物,种植苹果。
'一样充满希望地撒下苹果种子,不过我收获的只有苦涩和艰辛。
我觉得,即使我试图跟赫蒙族老祖母解释这一切,她也根本不会明白我在说什么。她的反应甚至会像我在意大利南部遇到的那位老妇人的一样。当时我跟她说,我离开了我的丈夫,因为我感到婚姻很不幸福。
“哪有那么多的幸福?”那位意大利寡妇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然后就不屑一顾地终止了谈话。
不过,我可不想冒险地生活在这风景如画的乡村中。确切地说,我根本不打算跟这些赫蒙族女人们一样地生活。仅仅从牙医的角度上说,我也不希望过她们那样的日子。另外,我也无法接受她们的世界观,这太奇怪了,也实在让人受不了。事实上,随着工业文化不可避免的渗透,赫蒙族人更有可能会开始接受我们的世界观。
这种事情已经开始发生了。现在的年轻女孩子,比如我十二岁的朋友麦,都受到了熙来攘往的游客中那些西方女性的影响,她们正在第一次面对不同文化的冲击。我称之为“迟疑的瞬间”,换言之,在那一瞬间,这些传统的女孩子开始思索,十三岁就嫁作人妇,然后很快就怀胎生子,这一切对她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她们开始怀疑是否还有其他的选择,任何选择都很重要。一旦这些原本守旧的女孩开始产生这样的想法,它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麦,这个会说三种语言的、聪明而敏锐的女孩早就意识到了还有另一种生活。它距她并不遥远,只要她能够作出自己的决定。换句话说,如果继续因循守旧,一切就都太迟了。
反正我不打算(或者说不能)放弃自己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权利。我会为自己的生活作出更多有意义的、个性化的、不可思议的、有时甚至是充满风险的选择,不管结果怎么样,那都是自己的选择。这些选择可以排成长长的一列,每一个都会让我们的赫蒙族老祖母瞠目结舌。
直到今日,我的生活方式在那些越南北部山区的人们看来依然难以想象。似乎我是一种全新的女人(百无禁忌的疯女人,他们可能会这么叫我)。像我们这样勇敢的新物种还在不断地扩大,不过请记住,多样的生活选择中也会有很多潜在的麻烦。我们都很容易受到情感上的不确定性和神经质的影响。也许这在赫蒙族人当中不是很常见,但是在我的同类当中却大有人在,比如说,在巴尔的摩。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婚姻与期待的幸福(9)
简单地说,问题就在于我们不可能同时选择一切。所以,我们在生活中很可能变得优柔寡断,害怕每一个选择都是错误的,最后搞得一团糟。(我有一个朋友,她的丈夫曾经开玩笑说,她的自传应该起名叫《早知道就吃龙虾了》)。同样令人不安的是当你作出一个抉择后,往往会觉得好像失掉了其他的东西。就像一旦选择了3号门,我们会害怕是否就此失去了藏在1号门和2号门当中那些同样重要的部分。
哲学家奥多·马尔奎特曾经留意到,在德语中代表数字2的单词“zwei”和表示“疑惑”的单词“zweifel”的某种联系,这暗示在生活中任何两个事物之间都客观存在着不确定的可能性。想象一下,如果在生活中的每一天,你都要面对着两个、三个或是十几个选择,那么你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生活在这样一个有着种种的便利的世界,人们依然会变得越来越像一台台忙碌的机器。在一个有着诸多可能性的世界里,我们当中的许多人都会在犹豫不决中变得软弱。或者在人生的旅途上一次又一次地徘徊不前,反复地尝试着每一扇被我们忽略过去的门,绝望地期待这一次是正确的。或者患上攀比强迫症,处处拿自己的生活和别人的作对比,暗暗地揣度着是否可以走上他人的道路。
当然,这种强制性的攀比只会导致如尼采所说的“Lebensneid”,也就是“生活在嫉妒当中”,即相信别人永远比你幸运,只有得到她的身体、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工作,那么一切才会很轻易地变得美好而幸福。(我的一位医生朋友曾经简要地为它下了一个定义:“所有的单身病人都在偷偷地渴望结婚,而所有的已婚病人都在偷偷地渴望单身。”)。正是因为如此的难以决断,每个人的决定都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决策。而且,由于没有一个通用的标准来界定什么是“好男人”和“好女人”,一个人如果想找到自己生活的方向,就必须先把握好自己的情感。
所有这些选项和渴望会在我们的生活中创造出一种诡异的氛围:一切无法抉择的可能性都会像鬼魂一样飘荡在我们身边的暗影里,不断地问着:“你确定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吗?”而对于我们来说,这种不确定性首先会体现在婚姻当中,因为在大多数人的选择当中,情感的因素占据了极大的比例。
相信我,现代的西方婚姻还是有很多比传统的赫蒙族婚姻更值得推荐的地方(起码没有随心所欲的抢亲),而我也想再说一遍:我不愿意过那些女人一样的生活。她们永远不会明白我的自由,永远不会受到和我一样的教育,永远不会拥有我的健康和财富,也永远不会被允许像我一样地探索自己的天性。但是,赫蒙族的新娘在她的婚礼上会收到一份极其关键的礼物,而这份礼物往往会被西方的新娘所忽略,那就是确定。如果只有一条路摆在你的面前,你可以很轻易地确定这就是正确的道路。而假如一个新娘能够保持对幸福最低程度的期望,也许可以避免很多毁灭性的失望。
时至今日,我承认自己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个礼物。我不可能给自己树立一个座右铭,写着:“清心寡欲!”我也无法想象在一个年轻女人结婚的前夕,建议她降低对生活的期待,好使自己变得更加幸福。这样的想法与我接受过的所有教育都是背道而驰的。当然,我也见过适得其反的例子。我有一个大学时代的朋友就是这样做的,为了防止自己产生过度乐观的预期,她选择了低调的生活。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抵制住诱惑回到了家乡,嫁给了自己高中时的恋人。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她宣布“只想”当一个妻子和母亲。当然,与那些雄心勃勃的同学们(包括我在内)所遭受的痛苦相比,这种看似简单的安排让她感到非常安全。但是,当她的丈夫十二年后为了一个更年轻的女人离开她之后,我的朋友出离愤怒了。她几乎恨得发狂,不是对她的丈夫,而是对背叛了自己的生活,她认为它破坏了他们之间神圣的契约。
“我要求的那么少!”她不停地这样说,仿佛她对生活期待得很少,生活就不应该再让她失望一样。但是我认为她错了,事实上她要求了很多。她竟敢期待得到幸福,竟敢奢望婚姻之外的幸福。你还能要求得更多吗?
但是或许现在就让自己面对现实还是正确的,在第二次走进婚姻之际,我要求的仍然太多了。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怨我,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特点。而且比大多数的女人要幸运的是,我还可以期待更多爱情和生活的体验。我希望和我的爱人亲密无间,分享所有的一切。这让我想起了我姐姐讲过的一个故事,1919年的冬天,一个英国女人来到了美国。在一封家信当中,她大惊小怪地描述道,在这个奇怪的国家里,人们居然奢望能够同时让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暖和起来!在和那些赫蒙族女人讨论了一下午的爱情之后,我心里也一直在困惑,自己是不是也成了这样的人:一个女人居然相信,自己的爱人能够神奇地同时温暖她心灵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美国人常把婚姻比作一项“辛苦活儿”。我不知道赫蒙族人会不会明白这个概念。生活当然充满了艰辛,工作也一样——我肯定他们也会同意这个说法的——但是婚姻怎么也变成了辛苦活儿?是这么回事:婚姻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你把对幸福的全部期待都交到一个人的手中。而这会是一项极其艰苦的工作。最新的一项调查发现,年轻的美国女性将择偶的标准定义为一个能够“激励”她们的男人,而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个相当高的标准。比较而言,在对20世纪20年代的年轻女性的调查显示,她们更看重的是人的基本素质,比如说“正派”、“诚实”,或者他养家糊口的能力。但这已经不够用了,现在我们需要能激励自己的配偶了!每一天!来吧,亲爱的。
但这正是过去我曾期待的爱情(那种令人欢欣鼓舞、欣喜若狂的感觉),也是我现在准备好和斐利贝共享的爱情——我们会回应对方所有的快乐和幸福。对于我们来说,爱人就是生命的全部。
所以,不管怎么说,我一直都在幻想着这一天的到来。
于是,我就这样一直快乐地活在幻想当中,直到我遇到了赫蒙族人,是她们给了我当头一棒:我生命中第一次意识到,也许自己问了太多关于爱的问题,至少是太多关于婚姻的问题。也许我正在把一件沉重的货物压在本已吱嘎作响的旧船上,而在这艘奇怪的船的头等舱里,从来就没有婚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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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结婚祷告一辈子吧(1)
Marriage and History
社会关系的基础就是婚姻。
——西塞罗
一条古老的波兰谚语说:“在战争之前,请祈祷一次。在出海之前,请祈祷两次。在结婚之前,请祈祷三次。”
而我打算祷告一辈子。
如果婚姻不是幸福的源泉,那它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我根本无法回答,因为作为一个历史范畴,我们很难给婚姻下一个简单明了的定义。婚姻也绝对不会像模特那样长时间地坐在那里,任由你细致地给他们画一幅肖像。婚姻是在不断进化的。几个世纪以来,它就像爱尔兰的气候一样变化多端:持续、惊异、快速。我们甚至不能把婚姻简单地归结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神圣结合。因为首先,即使是在基督教的传统中,婚姻也并不是总是“神圣的”。而且老实说,在人类历史上的大部分时间中,婚姻往往被视为一个男人和几个女人之间的关系。
有时候,婚姻也可能是一个女人和几个男人的结合(比如在印度南部,家里的兄弟们可以共娶一房新娘)。还有的时候,婚姻也可以发生在两个男人之间(比如在古罗马,贵族男性之间的婚姻是受法律承认的);或者是近亲结合(在中世纪的欧洲,人们为了保护家族的财产不至于外流);或者是两个孩子(还是在欧洲,由亲生的父母或者万能的教皇主婚);或者是两个还未出生的人(跟上面一样);或者只发生在同一阶级的人们之间(又是在欧洲,中世纪的贫民被法律禁止与他们的主家结婚,以保持社会各阶级之间的纯粹和有序)。
婚姻有时也被视为一种临时的结合。举例来说,在伊朗的宗教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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