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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芳坐消歇-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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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架着胳膊支起身,低头摸着盘身上的螭龙纹,刚道了句“奴才觉着挺好。”突地眼前一花,就被他铲起身横抱在怀里,盛苡大臊,扑腾着两腿挣扎,“您快放我下去。”
皇帝猛地一丢手,险些把她掀出去,盛苡惊呼一声,忙搂紧了他的脖子,向下看了眼,抬头正对上他的滚热的视线,才知道上了当,忙垂下眼皮,转了移话问:“万岁爷就打算要这个了?”
皇帝放她坐在一旁的平头案上,覆上她的手背钉在桌面上,略仰着头看她,“朕用不着,是为你挑的。”
盛苡微一愣,心里泛着嘀咕,躲着他的视线拒绝,“万岁爷说笑了,奴才用不着也用不起这个,更加没地方搁置,您还是留着自己用罢。”
皇帝抬手握住她的腰,细窄窄一条身段,合掌就能扣住,他口气也跟着变得很软弱,“尧尧,那不是让你洗身子用的,你膝盖儿伤进了骨子里,落下了病根儿,朕很自责,私下里问了很多太医,都说光喝药不顶事儿,得长期配合着用热汤药蒸煮浸泡,才能剔透里头的寒气,找这盆子是为着让你治病用的。”
盛苡目光透着浅浅的迷离,不觉探手搂住他的脖颈,钝钝地点头,“奴才听您的话。”她过往的这些个年头全败在了他的手里,她的国,她的亲人,她自己,前脚败给了他的杀伐残酷,果断心狠,后脚败给了他的温情细意,疼爱照顾。他复杂,她纠结,兴许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泾渭分明。
皇帝拘紧她凑近胸前,眼含清冷和恨意,“是谁给你看的掌纹?朕杀了她。”
盛苡懵然反应了会子,推开他,寒着眉眼别开头不看他,气道:“堂堂一国之尊,好意思听人墙角儿。”
皇帝拥着她,一阵轻晃,“你还有脸说朕,朕一日不在,你就偷跑出去见其他的野男人,要不是朕紧跟着,你就跟着人家跑了。”
盛苡委屈地要死,握拳搡着他的肩头,抖着腔道:“您就是这么瞧奴才的,奴才简直没脸再见人,跟您说什么,您只当一阵风刮过去了,既这么着,您放开奴才,俩人老死不相往来岂不是更好。”
“胡说!”皇帝握紧她的手肘,含着满嘴苦涩道:“朕就跟你开个玩笑,你使这么大力气要锤死朕不成,你说让朕相信你,朕把你这话当祖宗家法,时刻放在心里头,什么老死不相往来!朕一颗真心待你,你就这么狠心,拿这话捅朕的心窝子?”
盛苡张了张口,反驳的话被他瞪着眼睛唬回去了,一时也犯了牛脾气,挣开他的手,捻着衣襟不吱声,胸口憋着气一起一伏的。
皇帝见这架势,还反了她不成!横眉冷对,赏他的蜡坐,把他扔在一个尴尬难堪的处境,换成那些王公大臣,太监宫女,他早就撂下脸子甩他们颜色瞧了!
他冷言冷语道:“朕忙,先走了。”她点头,淡淡道:“万岁爷慢走,奴才就不送了。”
皇帝见她眼皮都不抬一下,更加气急眼了,一甩袍子走没几步,觉出不对来,在他心里,她跟那些奴才们不一样,不能这么比较,她是今后要跟她搭伙过日子的人,她以前在他跟前畏畏缩缩,大气也不敢出的模样,眼下敢跟冲他发脾气,只能说明她把他真正当成了自己人,愿意全盘托出自己的内心,他要的是能跟他白头结发的人,不是瞧他脸色的奴才,那样的人他后宫里挤了一堆儿,她只有一个。
越想越后悔,转回身望一眼,她两腿搭在桌边,空荡荡地不沾地,恁么地无依无靠,孤独可怜。
皇帝踱了回去,看了眼窗外,热辣辣的日光把他刺回头,张开口,面子上过不去,只略略咳了声儿。
她还是垂着头不搭理他,看着他的长靴在眼前来回走了几步,方顿住步子,手背慢慢被他的掌心覆住握起来。
皇帝翻开她的手心胡乱看了两眼,箍住她的腰,讨好似地道:“差不多得了,别气了,再不理会朕,朕真得走了,朕帮你诊了,至少能活到一百岁,这么精能一人儿,甭听他们瞎说。”
盛苡抬手搭上他的肩头,半信半疑地问:“您也懂这个?”
皇帝皱眉不满地看她,“朕从小涉猎甚广,纤纬星命之学,朕不光懂,还很精通,你是信她们还是信朕?”
她探手抚平他的眉心,“奴才信您。”说着低下头,“万岁爷,对不起。”
皇帝心里发堵,把她的下巴放在肩沿儿,“是朕的错,不该开那样的玩笑,往后再犯,你削了朕的舌头。”
她搂紧他摇头,碎发搔得他脖子窝发痒,“奴才要您的舌头做什么?天下大事都得靠着它指挥,”说着降低了声音,“还得陪着奴才说话。”
皇帝支起她拉近眼前,眼梢微挑,溢出淡淡的邪性,他的呼吸缓缓逼近,合着窗外的日光灼热,扣上她的唇瓣,一瞬被烫得蔫儿败蜷缩。
他抚着她的腰一路掠夺攀爬,被她的十指柔情挡下,他发了狠把她的双肘绞在一起束在身后,欺身将她压在墙上,她抵抗,啮了他的舌尖。
皇帝冷哼一声起开头,空出一手抚上她的膝头紧扣住,吻上她的耳颈,迷乱地喃喃:“尧尧,你真香,今儿就从了朕罢。”
盛苡骇地说不出话,挣不开他的铁腕热情,惊恐地撑着眼睛摇头,他咬开她领间的盘扣,扯开半张肚兜,日光斗转,一径泼洒,一室冰冷的盆器折射出清辉,他四下环顾,茫然不知所处,调回视线,她一曲瓶颈雪白,再往下半只瓶身饱满透亮,被半午的天光镀了层金釉,窗孔的光斑跳跃其上,微微耸动。
一弯沟壑直下,掩入□□肚兜的绣花丛中,皇帝抬起头看她,眼底微微蓄起泪意,绝望似一双濒死的鹿眼。
☆、不过三
他深喟一口气,解开她的手肘,拢上她的前襟,一颗颗替她盘好扣子,脑子里晃着花花影影,心里却清透下来,他凑她下了平头案,握紧她微微发抖的双手,他想为方才唐突孟浪的举动道歉,可实在有股事竟未成的苦闷,夯了夯她的胳膊道:“眼下朕要解决广西,浙江的遗留问题,还得安排蒙古各部入住圆明园,南苑秋弥的相关事宜,等忙完这阵,朕会给你名分,尧尧,朕念你念得紧,到时候答应朕好不好?”
她一怔,满脸的潮红畏惧退去,十分欣喜地问:“大人们也都同意奴才的点子了?”
皇帝看着她道是,“都说眼时下,麻烦他们过来无外乎最省时省力,况且朕也派人侦伺过了,今年天冷,木兰场子里差不多都是五积子六瘦的獐子,野兔,没几个膘肥的野物,不值当耗费人力时间往返一趟。”
她很高兴,把他的提议早抛到九霄云外了,他欣慰见得她能够关心政务,这也是她的特别之处,但是身为皇帝,他偶尔也难免会被政务束缚,左右腾不开心思,她窄身板儿里能有多大容积,被其他的事物占据,还余下多少能容他栖身的地方?
皇帝扳过她的肩头,耐心挤进她的思想,提醒道:“那些事儿你都听明白了,咱们俩的事儿还不清不楚,朕腆着一张老脸问你,你好歹给个交待。”
盛苡搓弄着他腰间串米珠荷包上的绦带听他重提老调儿,穗子一丝一缕包裹住她的心,勒出一道道痕迹,她明白事情一旦发展到那一步,出宫就实打实地成了泡影,她也想长长久久地搁他在一起,但胸服中始终埋着隐隐的担忧,她的性子有时候特别矛盾,想争取又想为自己留下转圜的余地。
他一如既往地没有强逼,而是抬起她的下巴,窜着火气警告,“尧尧,事不过三,下回朕可没那么好的耐心饶过你。”
他尊重她,但她的戒心太严重,他耐着性子抽丝剥茧,却被最后一道窗户纸隔绝在外,若按以往两人的相处模式,他可以等,只是这件事倘若由着她的性子,等到猴年马月只怕也难以得到回应,他打定主意从人到感情双双干净地待她,这当中的熬可,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可能不明白,他急疯了想要得到她,里里外外完全地占据她,程度比当初夺取祁氏的江山还要强烈万倍,迫于时局,迫于情/欲,他都无法再一味地等下去。
言罢也不去探寻她的表情,蛮横地拉着她往外走,绦穗将两人的手指紧紧缠裹住,再也理不清楚,出门撞上库房太监,略停了下吩咐道:“把那只西周铜盘送往翊坤宫。”
盛苡踩着他的步子,被他的背影从头到脚儿地兜抄住,划出遥远的边界,令她可望而不可抽脱。
回了养心殿,照例批完折子进膳,皇帝在膳桌旁坐下,见她还在御案前忙活,便叫散侍膳的太监道:“用完饭再整,朕肚子还空着。”
盛苡扬了扬手里的一本金箔道:“回万岁爷,只剩下这个了,只是奴才看不懂上头的文字,不知道该归为哪类奏折。”
皇帝垂眼剥着一只肉粽道:“那是蒙古各部上奏的金叶文,七月里上京,朕览过了,明儿要发交给造办处收贮。”
盛苡应声是,理好奏折,忙趋近接过他手里的肉粽剥了开来放在瓷盘里,皇帝在一旁的铜盆里净过手,拿了只银勺挖去粽子一角儿,起身递到她嘴旁,“这是宁寿宫赏你的,朕不好一个人领受,咱们俩一道吃。”
听他低声细语地说着“咱们”,盛苡脸瓣儿滚烫,不大敢瞧他的神色,在他眼皮子底下注视着,越发不好意思,艰难张开口尝下去满腹软糯甜蜜。
皇帝也跟着吃了口,被她惊楞着埋怨,他坐在南窗的罗汉床前,命她在脚边的杌蹬上坐下,催着她张口,“朕不饿,尝尝味道,看着你多吃些。”
去接盘子被他避开了,非得一口一口地喂她,盛苡拗不过,只好另外拿了把银勺剜下粽子也喂他吃。
以往进膳,讲究“过三不食”,每样饭菜至多吃两口,到第三口这道菜就得被侍膳太监往下撤了,派系也得轮着来,这更多的是出于自身安危的考虑,横竖不能让旁人窥透心意爱好,都道皇帝是天下第一享福之人,谁能理解他高处不胜寒的诸多掣肘?她立在祖宗家法外,他突破层层限制规矩亲近她,过程是难以言表的自在痛快,浑然不觉拣她吃剩下的有什么不妥,反而胃口大开,就待见去争她嘴里那份儿香甜。
殿外张德敬摇着头直咋舌,“这我还上赶个什么劲儿!牌子都还没上,都这幅光景儿了,往后可怎么弄?我是心疼那些主子娘娘,万岁爷不如发个话,从今儿起别让娘娘们再往燕喜堂跑了,省的天天儿等,天天儿抱空窝儿!”
小六子一副司空见惯的口气,瞥眼他手头一大盘绿头牌道:“你信得及我呢,就听我一句建议,咱们宫里做奴才的,做什么事儿不得跟万岁爷心齐,回头把该预备的都预备着,眼跟前的事儿了。”
一听这话不了得,张德敬把他远远拉到背静地方,压低声打听,“六爷,有谱儿了?”
小六子斜眼露出不耐,“有谱没谱儿,万岁爷心里清楚,要听准信儿,那你就再等等罢。今儿是等不着消息了,搁这儿耗功夫,不如趁早去燕喜堂报散,天晚路也难走,可不得体谅体谅主子娘娘们的不容易。”
张德敬说不成,“六爷撞了大运,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您瞧您认这干妹妹多有出息,一人儿就把万岁爷的心框子糊严实了,娘娘们干急眼,老祖宗的规矩不能改,再怎么着,我吃着俸禄,该尽的职责说什么也不能疏忽。”
其实就是嘴硬,不还是怕回燕喜堂白挨人一顿唇枪舌骂嘛。
小六子无意说穿,慢慢走回门边,殿里的浓情蜜意降温了不少,你一言我一语正聊着。俩人互觑一眼,垂下手静等。
“八月西洋的使团也要进京吗?奴才见请示的奏折上写着,这会子他们人在银山门。”
皇帝摘去她嘴角的一枚米粒应是,“朕上年在江苏镇江府丹徒县开通了一个埠头,那地方往来扬子江,运河便利,朕允许他们西洋人跟当地的商户,和朝廷派去的官商做贸易,他们稀罕咱们大邧的瓷器茶叶,朕需要他们西洋的药物花露,等蒙古各部离京,估摸着他们也该到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盛苡犹豫了下道,“奴才小时候就听说他们西洋人都长着蓝眼睛,黄头发,那不跟妖怪似的?我爹总说他们贼心眼儿多,不待见多跟他们兜揽,奴才觉着还是要仔细跟他们来往才好。”
见她慢慢降下眼帘,皇帝抚了抚她的腮颌,肃下声道:“知道朕为什么挑那块儿地方吗?丹徒的西面是常州府,扬子江的第一门户,朕在江阴县,江的南岸设的有炮台,还有官兵驻守,谁敢起异心,朕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把她揽在膝头,安慰道:“从前的大祁,如今的大邧,是同一块儿疆土,朕会守好它,尧尧,你别怕。”
她枕着他的大腿点头,拉紧他的指头不撒手,皇帝俯头看着她,微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担忧,一个亡国的公主,胸怀脆弱,里头却装有山河天下,一定是害怕再经历一回丧失国土的伤痛。他能做的就是让她明白,这份儿担心是多余的。
“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皇帝支起她道:“理藩院儿,译馆儿里有他们的人,朕记得宫里武英殿修书处好像是有个西洋画匠,得闲朕把人请来,让你见识见识。”
盛苡忙说不用,为了让她开眼界腾挪时间,岂不是耽误国事吗?指了指桌上道:“都怪奴才,占了万岁爷的胃口,这些饭菜,趁热撤下去罢,没得浪费。”
皇帝颔首,靠在身后的引枕上,拿起手旁的晋书,揶揄道:“托了你的福,若整日都陪朕这么用膳,他们就得口福了。”
想起方才那一幕,盛苡臊的恨不能钻进地缝儿里去,背过身脸红,忙叫进侍膳太监,跟着一齐拾掇饭菜,张德敬听殿里絮絮叨叨一阵,又巴巴等着太监们撤膳完毕,忙挤进殿请安。
皇帝正眼都不搭理他,听见盛苡跪安,坐起身挽留道:“朕还有话跟你说,你再等等。”转眼就对他道:“退下罢。”
张德敬吃了仨月闭门羹,又经过太后的一番垂询,不能半分准备也没有,往跟前趋了趋,大哈腰笑了笑道:“回万岁爷,起先各宫主子娘娘的牌子都用旧了,这是今儿奴才刚从造办处取回来的新牌子,还热乎着呢,万岁爷一定得赏脸瞧瞧!”
☆、金银配
眼见着皇帝随便拿了一只掂了掂,就是不翻牌儿,张德敬急坏了,心头跟着皇帝的那只手悬上悬下,正稳当不下来,“噗通!”一声儿,终于听见撂牌子的响动,天灵盖震得五雷轰响。
慌眼一瞧,被拿走那只“满正蓝旗佟佳氏世敏”的绿头牌怎么还是面儿朝上歪放着,这是什么指示?抬眼偷觑,皇帝目光淡漠逼了过来,“什么料子做的?”
一听声儿就不对,阴冷的调子刺得他心头直抽抽,张德敬感觉出要坏事儿,一时来不及多想,硬拼出一脸笑模样回话说:“回万岁爷,先前的木牌子不耐磨,奴才就自作主张让造办处把各位主子娘娘的牌子铸成了银身子,位分名字给镀了层金,您瞧瞧,多富贵……”
盛苡闻言心头紧跳了几下,慌忙给他打眼色,不过已经太迟了,皇帝调头看向她,忍着气儿吩咐:“去把桌上那两道折子拿过来。”
张德敬收到暗示,惶惶闭了嘴,等她转身回来,皇帝架着茶盅,垂眼吹散杯口的热烟,抿了口茶道:“先念内务府那道折子。”
看一眼张德敬满头滚落的汗珠儿,盛苡磨蹭了下,方开口道:“景隆年十五年四月初一内务府折,养心殿造办处奏准修理金玉辇,并五辂等项活计,需用头等镀金叶二百九十八两三分七厘,头等錽金叶三十六两四钱五分六厘。”
皇帝嗯了声:“朕是怎么回复的?”
“景隆十五年五月五,谕旨:“成造卤薄所有需用金件,改用黄铜。”
话落,张德敬杵在原地惊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皇帝俭省,连自个儿的御辇都不打算用金子去修补了,他倒好,猪油蒙了心!拆起皇帝的台面来了!
他惧得肠子直哆嗦,瘫腿跪在地上磕头,地砖撞得翁翁然,“奴才该死,猪脑子活该杀!替万岁爷主张起来了,辜负了万岁爷的意愿,请皇上恕罪……”
皇帝咽下茶,憋了一肚子窝囊气,为了筹措甘陕的军饷,他脑汁儿都熬干了,整日跟军机们商议对策,跟各省巡抚总督们周旋,宫里能挤出银子的地方,他拉下面子勉勉强强能抠搜些出来,这就是他以身作则落下的局面,一个总管大监只顾大面儿上图个富贵,宫里其他各处还有多少这样儿的狗奴才,尽管糟蹋他的一番苦心经营。
眼见皇帝脸上绷不住盘儿,阴沉沉要翻脸,张德敬卖了命地磕头不止,直磕得七荤八素,溜眼见身边那人蹲下身,捡了地上的银盘,又立起来冲着皇帝笑道:“万岁爷您瞧张总管多糊涂,主子娘娘们身份贵重,牌子哪儿是随便就能往地下撂的,得亏这银打的身子耐摔打,不然碎了娘娘们的尊荣,岂不是也损了万岁爷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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