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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芳坐消歇-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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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犹豫一阵,他的心一直往下沉,她对他的感情就这么浅显,这么轻易就能被收买。
  宋齐只觉她的额头轻蹭了下他的胸口就立马弹开了。
  又起了阵风,她推开他,眼波被吹出一圈儿涟漪,又恢复平静,退了两步摇了摇头道:“我答应过他,这九年里会一直陪着他,我得说话算话,谢谢你。”
  宋齐心里瞬间坍了一角,追进拉紧她的手,迫切地问:“那九年以后呢?尧尧,我对你……你若愿意,我会护你一生周全。”
  盛苡大为骇异,慌忙抽回手,“你这是做什么!”
  宋齐肩膀垮了下来,垂头低叹道:“怎么会,你怎么会对他……”
  她倚着墙,缓缓落下视线,神色有些哀婉,“我知道我不该,你也不该……别因为我耽搁自己的前途,”他张了张口,被她阻断,“别钻牛角尖儿,我明白自己的心思,你若硬要这样儿,我一定会辜负你的心。”
  他默成一尊泥塑,心头被她的话搅成一滩稀泥,她亡国失亲的时候他无能为力,她在对别人动心之前,他没能尽力争取,她一直是他无法企及的存在,做什么似乎都晚了一步。
  盛苡没料着他对她是这般感情,见他失魂落魄了似的,有些自责,但也只能把话说绝,她的感情清白,只对准一人,不能再让宋齐对她产生错解。
  “小时候在浣衣局,有位姑姑替我看了掌纹,说我命途多舛,顶上天也就能活到二十,还有三年,所以我没必要想九年以后的事儿,那样过得太累,你也不要多想,还拿我当妹子瞧,好吗?”
  她仰起脸,浅浅的笑,从来都另他无法拒绝,迟钝地点头答应,信誓旦旦地道:“尧尧,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盛苡点头:“借你吉言,长瑛哥,此回出京,你要小心,时候不早了,你快下值回家去罢,养足精神,预备明儿启程。”
  宋齐握紧刀把跪膝行了一礼,起身深看她一眼道:“你也要照顾好自个儿。”言罢,背过身驻足停了片刻,跨步走远了。
  盛苡默看了会儿,扑了扑肩头的墙灰,也走远了。
  进了内务府大门,值班太监石坚正跟几个笔帖式侃大山,盛苡便立在门旁耐心等待。
  “……放眼咱们北京城,你们随便打听,谁不知道我们石家,当初咱们先帝爷入关那时候,我们家老太爷,那是为先帝爷抗马鞍的!一路杀进京,磨烂了好几副鞍子,都是我们家老太爷给换下来的,老爷子咽气儿前肩头还留着鞍印子没消呐,我爹叔伯弟兄几个劝了好几个时辰,死活都不肯闭眼,临了还是我二大爷牵了匹马进屋,听见马屎蛋子噗噗腾腾滚了一屋,老爷子立马就安心归西了,要论忠心,谁也比不上我们石家。”
  一笔帖式讽笑,“一听你这话都有虚头,先帝爷入关前后也就花了个把月的时光,马鞍子能磨烂好几个?你当是铁打的屁股不成?还有你们家老太爷,别是被马粪熏过去的!”
  话落,几人哄然大笑,石坚不以为然,掏出一只玛瑙帽的鼻烟壶狠吸了一口。
  盛苡趁着空当进门说明了来意,一见是御前的人,众人都不敢怠慢,一笔帖式忙提笔问清了茶叶的品种数量,打发一名苏拉去茶库领取,盛苡笑道:“要不我也跟着去一趟罢,顺便上茶库里取一些纸跟绒线,完了再麻烦您记录。”
  听她话说的恭敬,几人都扭过头打量,那笔帖式不敢有什么不乐意的,忙点头道:“姑娘去您的,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盛苡谢过,刚抬脚就被一人叫住,“呦!这不是殿里的司籍大人吗?”
  转过身,见石坚歪头抽着鼻烟,高高坐在堂柜后看她,盛苡福了福身,“石谙达慢坐,我先忙去了。”
  石坚皱了皱鼻子,冷笑:“说这话可真够呛的,就你忙,别人儿都闲着似的。”
  话到这,故意寻事儿的意图就很明显了,盛苡不明白哪儿得罪他了,想了想,估计是因为她自作主张上茶库,把人家绕开了,毕竟是值班太监,一天的来往调度都得他指挥,兴许是觉着面子上挂不住,就恭敬认了个错道:“是我的疏忽,怠慢谙达您了,您多担待。”
  石坚不领这情儿,“甭介,咱们哪儿担得起您这话啊,别回头狗仗主子势,让咱跟着吃苦头不是。”
  几名笔帖式一听都惊乍了,御前的人走哪儿不带着天大的脸面,骂人家是狗奴,不等于间接骂皇帝是养狗的嘛!
  一笔帖式笑着出来打哈哈,“姑娘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人脑子里缺根筋,有时候就喜欢干撅人,您多担待。”
  盛苡不是个斤斤计较的性子,但头回被骂得这么难听,瞧见石坚露出黄板儿牙冲他不三不四地笑,气得心里干噎,冷问道:“谙达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口子

  
  石坚一听更来劲了,宫里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哪个进了内务府的大门不是上赶着巴结他,吃他顿批儿,也得赔着笑脸生受着,今儿碰见个敢扬脸硬顶他的,尽管吐着唾沫星子臭骂起来,“瞧你/丫挺的,真把自己当角儿了!万岁爷能把你调到御前,还不是冲你那幅模样!这跟摁月饼是一个道理,你是外头那层木模子,人家懿主儿才是肚子里裹龙馅儿的,有功夫搁我这儿翻扯,不如滚回自己屋潜心研究研究怎么爬龙床,事儿成了,再吠你/丫的不迟!”
  众人一听,这还了得,骂的这么脏,污言秽语句句往皇帝身上攀扯,一口一个你丫往一大姑娘身上招呼,也不怕损舌头!
  盛苡肩头直打颤,握拳提了口气,漠漠看向他道:“敢问公公出身哪个石家?我不妨壮着胆子猜一猜,可是祁朝镇国公秦总兵麾下,沈阳一卫的指挥石家?”
  见他露出吃惊的表情,了然点了点头,“这就是了,昶勒帝入关时,你祖父借口商议抵御之策,潜入秦总兵的营帐将其杀害,然后举兵哗变,打开东北兵防的缺口,配合昶勒帝南下。后来在京外受到武宁侯宋炆升宋大人的抵御,你祖父唯恐昶勒帝攻城不下,又起异心,在背后偷袭,不料却被斩于马下,你们石家先是叛主建贞,归顺昶勒帝后又背叛人家,两下里夹攻,下场凄惨,不然凭借石公公的造化,隐没家史,栖身于内宫是不是太屈才了呢?”
  石坚环视一圈周围怀疑鄙夷的打量,内心大为怂惧,她说的是事实,明摆着也让人给听信了,叛主和归顺不是一个道理,况且还是墙头儿草,双向倒戈的背叛,他们家的背景不光彩,他一只小心翼翼地窝藏在心里,不料却被一区区的御前女官给扒光了老底儿。
  他起身逼近她,抽着嘴角露出胁迫的森然,“知道跟内务府作对是什么下场?再敢胡说八道,当心被绞了舌头。”
  盛苡降下视线看向他手中的鼻烟壶,淡然道:“跟公公提个醒儿,不该沾手的,趁早放开了为好。”
  石坚手一抖,又逼近一步问:“你说什么?”
  “她说什么了?”门口一人阴着嗓子质问,闻声望去,皇帝正缓步跨进门,面沉如水,走一步,殿梁就耸动一下。
  众人奔过来,打千儿的打千儿,磕头的磕头,匆匆惶惶跪了一地,皇帝走近一人低头道:“你先起来。”盛苡应喏,等他在正堂的圈椅里坐下身,便起身立在一旁。
  石坚一看这待遇,吓破胆了,三魂六魄早脱出窍儿了,就听皇帝不咸不淡地问:“石坚,你说朕身边的司籍是什么来着?”
  合着一开头就在门外听了,他汗雨如浆,流进眼睛里,蛰得眼皮子上下一通乱眨,越骇脑子越不听话,又听皇帝问道:“你管得倒也宽,司籍做什么事儿,都得听你的指挥。你再跟朕形容形容那仨字儿怎么说来着?”
  石坚惊得肝颤儿,左右开弓抽着嘴巴子,求饶道:“奴才该死!奴才是痰迷了心窍才说出那等粘牙倒齿的混话!请皇上恕罪……”
  分神往边上看一眼,见她耷着眼帘恭肃立着,没有半分吃了委屈的样子,皇帝一腔待要发作的火气忍了忍咽了下去,调回视线逼问道:“刚司籍说的可是真的,你祖父是石万达?先帝遭他算计那个?”
  石坚被这话问得催肝裂胆,又没那么肥的胆子糊弄皇帝,认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破了命地砸着脑袋哭嚎,“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他眼下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好不秧儿的,寻这份晦气干嘛,保不齐今儿这条小命儿是要交待了。
  皇帝等得不耐烦,偏头问:“人怎么还没来?!”不及小六子开口,黍尔泰应声入殿,把殿里的情形扫眼了看个大概,请了个安,张口就认罪,“内务府又出了岔子,奴才真是没脸来见皇上,您有什么指示,奴才一定把事情给办理圆满。”
  听他这么说,皇帝也不好再发作,吩咐道:“朕记得前朝祁氏一族的旧物都在白虎殿里归置着,你亲自去,比照着册子,挨个挨个给朕查,看少了什么物件没有?去办罢,朕就在这儿等着。”
  黍尔泰抹了把汗,领旨去了。石坚彻底摊糊儿,软在地头拾不起身。
  殿内挤热羊似的,气氛又紧张,一屋人里里外外热得大汗淋漓,皇帝额头上也冒了层细汗,胳膊肘轻轻被推了推,手边递进一方帕子,边角绣着缠枝莲纹。
  他心头跟着爽利下来,接过帕子,拉着她的指头尖不丢,冰凉的触感渗进骨子里,他又心疼又心惊,抬头低声问:“这儿呆着不舒坦,先回去。”
  她抽回手,低低道了句无事。
  黍尔泰出了殿雷厉风行召集了内务府所有的太监苏拉,奔进白虎殿彻底盘查了一番,思虑万重地捧着单册折回身复命。
  “回皇上,奴才已经认真仔细查清楚了,白虎殿内的旧物有缺失。”
  皇帝抬手接过单册,从头到尾览了一遍,撂在桌案上,漠然看向下首道:“这就对了,正月十五出宫那日,朕从集市上淘了把扇子,是建贞帝的私物,那人说是从宫里流出去的,朕还不信,今儿这么一查,简直触目惊心,祁氏一族的旧物丢了有十多件,其中有件连年有余象牙玛瑙的鼻烟壶,竟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一个狗奴才的手里握着,今儿敢乱倒卖人家的,明儿就偷到朕的头上来了,你们内务府打算怎么交待?”
  黍尔泰忙颤着胆子表决心,“皇上放心,奴才一定把事情调查清楚。”
  皇帝微一冷笑,起身俯视殿中,质问道:“年前御花园新栽的那几棵梅树,没一棵成活的,御花园的总管钟良进了慎刑司,这事情就没了下文,要朕说,是你们内务府蛇鼠一窝,欺上瞒下,申报那么多银子,买几株赖苗子往宫里栽种,偷梁换柱,说!这事儿你们内务府都干过几回,省下的银子都拆兑到哪儿去了!”
  皇帝终于把火气发作了出来,众人惧得帽顶子乱抖,高呼:“皇上息怒!”
  皇帝厉眼看向黍尔泰,略降了调子道:“朕知道这几日天寿山的工程忙,工部由他们多看管些,你腾出手,照看照看宫里,积弊可以慢慢清,朕不催你,尺度由你拿捏,白虎殿这案子得抓紧时间办,沾手的都给朕严惩,”说着瞥了眼石坚道:“至于这狗奴才,交由慎刑司,听候发落。”
  黍尔泰忙在心里把条条款款理清楚,应声嗻。皇帝点头,看向身后道:“朕上瓷库里办些事,你跟朕来。”
  盛苡跟出殿,被他攥紧一只手往前带,拐进一条甬道,皇帝猛地转过身搂紧她嵌进胸窝子里,盛苡怔怔的,“万岁爷不是去西苑了吗?怎么才过罢晌午就回来了,有没有泛龙舟?太液池里的莲花有没有开?”
  皇帝一声没应,胸口的火气还没落下去,她在他心里是干净抹腻的一方净土,听见她被羞辱,他怒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忍得五脏六腑生疼才没有马上站出来护着她,他必须由得她成长,在他偶尔不在的时候,能护好自己,她比他想象得要坚强,之余是他未料到的聪睿。
  他嗅着她领间的气息,只道:“朕想你了。”
  盛苡一下有些着急,这人怎么反差这么大,刚还在殿里呼喝叱咤,转眼就犯了孩子心性,由着自己的脾气胡来,她推开他,微撅着嘴,沮丧道:“那奴才就成罪人了。”
  皇帝头一回见她这幅模样,与其说是赌气,不如说是撒娇,鼻翅微微扇动着,别提有多稀罕人了,他拎起她的手,擞了擞,哄慰道:“朕不在,他们反而能玩得更尽兴些,甭撅嘴,惹着尧尧生气了,那朕就成罪人了。”
  盛苡一听,赶紧抿起嘴,觑他眼低下头道:“谢谢万岁爷。”
  皇帝骂她傻:“你们家丢那几样东西,朕一定帮你踅摸回来,多亏你,发现那狗奴才的家世背景,帮朕铲了一颗毒瘤,朕不是也没谢你,你跟朕,谈不上谢,谢来谢去,朕嫌麻烦,两口子之间也用不着这套礼数。”
  见她蒙眼不省事儿,皇帝握住她的肩头把她晃醒,“尧尧,你还不明白朕的心意吗?朕的心里头也没多大地方,只能装下你一人。”
  盛苡抬头对上他目,摇着头喃喃,“您是万岁爷,您不能……”
  皇帝拉下脸唬她,“朕不要你穷大度,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朕瞧明白了,除了你爹你哥子,朕是你第一个喜欢上的男人,你也是第一个让朕动心的,朕不愿负你,也不想再有其他人,你老老实实跟着朕,咱们一辈子恩爱,好不好?”
  盛苡晕头打脑,耳眼儿里轰隆隆响着雷,他目光急迫地戳进她的眼底,一而再地追问,她大概是信了他的真心,缓缓靠近他的心膛,心跳那么强劲有力,一定不会是骗她的,她枕着他胸口的龙头,点头应了声好。
  

☆、白雪瓷

  
  进了瓷库,皇帝背着手四处打量,背影华丽又有些寂寥,似是孤孤单单坐在博古架上的一只瓷瓶,盛苡突然想起十五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他总能跟周遭的环境很好的融合在一起,没有格格不入的违和。
  库房太监端着小陶盆,一路洒水压尘,见皇帝脸望着地下,便献媚地笑问:“万岁爷要什么?奴才为您找去。”
  皇帝安闲应一声问:“那些大件器具都在哪儿放着?”
  太监稍一琢磨,摸着他的心境道:“回万岁爷,那些物件占地方,一律都在后头摆着,奴才带您过去?”
  皇帝道不用,打发他出殿去了,两人来到后殿,地上挨肩摆着大口径的盆,鉴等一类器具。
  盛苡跟在后面总算是看出了点名堂,觑他的神色问:“万岁爷是要挑澡盆子?”
  皇帝撩开遮布,露出一口青铜夫差鉴,点头问:“你看这个怎么样?”
  盛苡腹诽不已,略一看就否决了,“万岁爷您看,它这样子长得跟口碗似的,人做进去得盘着腿,蜷不开,煮汤似的,有损您帝王的威仪。”
  皇帝盯着她看了会儿,目光飘得有些远,半晌聚在一起,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又指了指旁边那个灰陶浴盆问:“这个怎么样?”
  盛苡走近帮他参谋,犹豫了会儿,斜楞着眼儿摇头,“样子花纹真好看,就是太浅了,应该是立在里面洗的,坐进去水就溢出来了,不实用……”
  皇帝趋进拉起她的手,见她口唇张合,耳边却失了音,他想起十五那晚上,她还是孩子似的躲在他身后不敢见人,冷轴子似的,他不拨,她就不转,眼下却能够笑语嫣然地跟他讲话,立在他身边,俩人心贴心,聊着普普通通的家常话,老天终究待他不薄,没晾着他一人孤苦伶仃地活着。
  视线看向她领间那片白腻,脑子又有些不灵光,一帧一帧浮现出她说的那些形景儿,“……还是挑个深些的,特别解乏,小时候我娘总让我泡枸杞煎汤,就是味道太香了,奴才老忍不住捞里头的枸杞子吃,总被保母嚷嚷,骂奴才不嫌脏,后来就改成花碎儿了,一沾一身,花斑豹似的……”
  皇帝一脖子汗腻,忙咳了声,堵了她的嘴道:“……既这么着,你帮朕挑个。”
  盛苡丢开他的手,四下里瞻顾,最后在一个圆角长方的大盘前站住,四脚是曲尺的形状,口大底小,四壁各有两只衔环兽首耳,口沿饰一圈窃曲纹,下面簇拥着波带的纹样。
  转过头征询问:“奴才瞧这个挺好,能伸开腿,也够深。”
  皇帝走近看了两眼,命道:“躺进去试试。”见她诧异着抗旨不遵,他握紧她的手,提她抬脚,怂恿道:“你说它好,朕没瞧出来,进去,替朕把把关,看躺着舒不舒坦。”
  盛苡被他央得没法儿,只得扭扭捏捏地躺卧下去,枕在盘沿上偏过头,他蹲下身揽着她的肩头问:“怎么样?”
  她架着胳膊支起身,低头摸着盘身上的螭龙纹,刚道了句“奴才觉着挺好。”突地眼前一花,就被他铲起身横抱在怀里,盛苡大臊,扑腾着两腿挣扎,“您快放我下去。”
  皇帝猛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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