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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海市蜃楼-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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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永远是最好的洗涤剂，能够冲洗记忆中那些大大小小的片段，不管是愉快的，难过的，满足的，不平的……
于是，他的感情，也有如海沙构建的堡垒，在一次一次潮起潮落中，被冲刷干净……
但是，痕迹，依旧是存在的吧！
就好像那个热闹的夏日祭典。
他本以为自己会牢牢记住那次海原祭上的每一个细节。可是，岁月真的会风化许多东西。而今猛然想起，他才发现，其实那次庙会上，他们都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他早就不记得了。
甚至连那场令人惊艳的焰火究竟是什么样子，他也都记不清楚。而绚丽的烟花之下，少女仍略带稚气的清丽脸孔，不知何时起变得模糊起来。
然而，她唇畔那抹轻浅的笑意，还印在心中。
记忆中，有人山人海，有喧哗笑闹，而他们两手相牵，看到彼此的脸上，都带着愉悦的笑容。手中曾经握紧过的柔软，让他羞涩却又不舍放开。还有，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因为丢失她的心焦，和骤然发现她身影时的放松……具体情景已无法在脑中再度构建，但那种心情仍是无比清晰地停留着。
那时怦然心跳的悸动，平然安宁的满足感，至今难忘。
曲子已经弹奏到尾声部分，财前想起，这首曲子的完成，便是源于那样一个晚上。
袅袅琴音将他带回到过往时光，让他沉寂许久的记忆一点一点地被勾起。
闭上眼，周遭的场景已如下雨时的窗户那般模糊一片，但他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隔着人群，他朝那个少女笔直地走去。然后，在她转身的时候，对她说——
“我找到你了。”
我找到你了。
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会找到你，然后，走向你。所以，无须担心，也不用害怕，你只需要站在原地就可以了，我会走到你的身边。
原来，他那个时候的心情是这样的啊。
牵你的手去感觉烟火最迷人的季节
照亮幸福的瞬间好让我们看的更远
牵你的手去感觉烟火最迷人的季节
点亮生命的一切绽放我们的喜悦
在爱你的每一天
最后一个音符久久地在小小的琴房内回响。财前的手仍然停留在琴键上，微微昂起头，他的眼睛仍是轻轻地闭着。
直到余音散尽之后，他才缓缓地睁眼，洁白的墙壁映入眼帘，一如那年的医院病房。
只是，那里的墙上，还挂着一幅颜色鲜艳夺目的画，秋牡丹盛开了一地斑斓，铺陈出一段不属于他的美丽爱情童话。
也罢，自己能够献上的，不过是一曲初次萌动的恋慕，但那人给予的，却是如秋牡丹般浓烈的爱。
不管如何，他仍是心怀感激，为自己曾拥有那么美好的一个夜晚，和那么纯真的一次心动。
七年，已经足够让他冲淡那段远不成熟的青涩感情，也许，是时候为这首曲子题上名字了。
财前在包里摸出一支钢笔，打开笔盖，笔尖已经落到了那张泛黄的曲谱上。
然而，他保持了那样的动作很久，直到笔墨已经在纸上化开成一个小小的墨点，带着粗糙的边缘，他仍是没有移动笔尖半分。
终于，他手指一动，却是收回了笔，套上笔盖放到一边。
既然已经是那么久远的回忆了，那就由它去吧。
纵然他心底一直都知道，这首曲子从一开始便有个美丽的名字，叫做——
“柳生海蜃”。
* * *
本章背景音乐 Hanson 《I will e to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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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ill e to You（下）
When the night is dark and stormy
You won't have to reach out for me
I will e to you
Cause even if we can't be together
We'll be friends now and forever
And I swear that I'll be there e what may
（当夜晚很黑，狂风暴雨
你不用去找我
我会到你身边
因为，即使我们不能一起
我们永远是朋友
我发誓我会陪着你）
财前最后地看了那张老旧的曲谱一眼，终于还是小心地把它夹回去书中。
回忆，就该回到回忆应有的位置上去，也许有一天，它会再一次飞出来，提醒自己关于那段浪漫与乌龙并存的青葱往事，但是，他现在已经有更重要的事情了不是吗？
想到这里，财前又不放心地再翻开文件夹，查看自己不久前完成的乐谱是否真的放进去了。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那张纸，看一眼确定无误了。这时，琴房的门却被“砰”的一声用力推开。
财前眉头轻皱一下，在这种地方，动作依然如此豪迈且行事这么风风火火的，他好像只知道一个人。脸部肌肉轻抽几下，他极其不欲转过头去确认自己所想的是否正确。
然而，无须他扭头去看，咋咋呼呼的道歉声已经替他完成了这项工作。
“财前学长！你在这里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人……”
果然是她……财前心中暗叹一口气，终于转过头，尽量让自己的口气比较平缓，说：“没关系，我马上就要走了，你要用吗？”
“呃……嗯，可以吗？我真的没有打扰到学长吗？”刚刚用力推门进来的是个刚入学的大一学妹，留着披肩长发，温柔可人的外貌吸引了不少异性的目光。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这位看似娴静的少女，个性迷糊至极，简直好像一天不闯祸就浑身不对劲似的。
财前第一次认识她，是在新生入学迎新会上，当时他是被应捉去接新生的。百无聊赖之下他拿着新生报到表扫下去，居然发现一个很好玩的名字——“浅羽随便”。
而巧合的是，当他迎上去下一个报到的新生时，发现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随便。当天，他在领她去宿舍时，还笑说“你父母给你取名字还真是随便啊”。
但财前没想到的是，这位随便学妹居然会在今后成为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对象。
第一次，他尽学长的职责带她到宿舍，却在她踩在椅子上面放东西时失足掉下来，他接不及，被狠狠地砸在下面，差点怀疑自己肋骨被压断几根。
第二次，他在食堂排队时，发现前面的人是她，他好心打个招呼，结果她好像受了天大的惊吓，转身动作之迅猛堪比当年的大阪“浪速之星”，而直接后果就是，她端着的一盘子菜因惯性作用一点不剩地撒到了他身上。
第三次，他在路上远远看到她，这次财前已经不敢再主动去打招呼，低着头本想匆匆走过，但还是被她认出，听到她惊喜的大叫一声，直接就从马路对面冲过来，恰巧一人骑自行车路过，财前条件发射地就冲过去拉开她，而自己则被无辜地撞倒，右手受了伤整整两周没办法碰钢琴。
第四次，第五次……
总之，认识才不久，就已经有数不清的经验告诉财前，此人就是他平生最大克星。虽然知道她每次都是“不小心”，“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她每次造成的杀伤力也着实不容小觑。因此，这绝对就是要远远见着都掉头走人的对象。
而如今，狭路相逢，财前不尽快闪才怪！
想到这里，财前手上动作加快，匆匆地说：“嗯，你用吧。我赶时间。”
“啊？是吗？那我帮学长收拾吧！”听到财前说要“赶时间”，浅羽立刻放下自己的包包，好心地想来帮他。
“不要！”见浅羽想主动请缨，财前立马就迸发出一声惊天巨响，成功震住浅羽，让她停住手上的动作。
财前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扭头去看她，见她已经拿起自己刚刚放到一边的钢笔，听到他的叫声后定在原地，不敢再移动半分。财前手一指，紧张地说：“你，就站在那里，对，不要动，啥也别动啊！”
浅羽眨了眨眼睛，看向财前，似是不解他为何突然这么紧张。
见她不再动作，财前才轻轻地吐一口气，对一脸无辜的浅羽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几近安抚地说：“我……我自己来就行了啊，你就保持那样，可千万别动！”
说完，他动作迅速地将刚刚抽出来的那份曲谱放回去，然后开始收拾其他东西。
快要收好的时候，财前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上压根没有出现的汗珠。
眼见他已经在把一本本书放进包里了，虽然不解但仍是听话定在原位的浅羽还是忍不住，一把捉起钢琴上的那个文件夹就好心地想递过去，没料到，她忘记自己手上还拿着那枝钢笔，文件夹一个没捉稳就掉到地上，里头的纸张“哗”地散落掉出来大半。
财前听到声音已经心头一惊，猛然抬头看去，瞳孔迅速收缩，想喊她停手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地看着浅羽因为掉了东西于是手忙脚乱地下去捡，结果手上握着的笔盖一飞，而笔随着她顺势的用力一甩，一串大颗的墨珠从笔尖甩到了散落的纸张上面。
财前心里一紧，马上就冲过去推开浅羽，蹲下来查看，最上面沾染了最多墨汁的那张纸，正是他辛苦了一周熬出来的作品。而此刻，那页曲谱上缀着星星点点的黑色墨珠，正好掩盖了部分的音符。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又一次闯祸的浅羽手脚无措地站到一边，伴随着道歉弯下一个深深的鞠躬，头压根就没敢抬起来看财前的脸色。
“浅羽随便……”财前的声音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像是已经竭尽了全力在忍耐。
“啊，学长，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可以弥补的！”浅羽仍旧弯腰低头，一个劲地道歉。
“你要弥补，是吗？”听到她的道歉，财前的语气反倒平静下来了。
“嗯！学长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浅羽直起身子，忙不迭地表明决心。
“那你……”财前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最大的音量吼道，“立、刻、给、我、滚、出、去！！！”
“啊！学长对不起！”听到他就在旁边爆发的巨吼，饶是再笨的人也知道不能再在这里碍眼了，浅羽吓得匆匆捡起自己的书包就一溜烟地跑出琴房，空气中飘来她仍不间断的道歉。
听到她的脚步声走远，财前深深地吸气再呼气，努力地让自己翻腾的内心平静下来。终于，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跳恢复如常。再看向那张已经惨不忍睹的曲谱，他叹一口气，还是将它塞回去文件夹了。
克星，真的是……克星啊！
再也无力哀悼自己悲惨的命运，财前如幽灵般飘出了琴房，晃荡在校园内。
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许他命中注定要遭到此劫吧……想到那份被毁掉泰半的乐谱，财前不得不自我慰藉地想，或许这次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想是这么想，但他仍是忍不住深深地叹一口气。
“光？”轻柔的叫声忽然在耳边响起，吓了他一大跳。
“呃……啊，海……海蜃啊，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会在这里？”财前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才拍拍胸口定下心来，吓死他了，因为有那个克星强悍的存在，现在只要是有女孩子的声音叫他他就条件反射地战栗一下。
“我过来找你的。”海蜃对于他奇怪的反应，只是多看了一眼，没有过问。
“啊？特地来找我吗？怎么不打我手机？”
“你手机关机了。”
财前这才想起，刚才因为想专心谱曲，所以一进琴房就干脆关了手机。他摸摸脑袋，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反正又不远。”海蜃温和地对他一笑。
东京艺术大学，日本赫赫有名的艺术院校，主要培养美术和音乐领域的艺术家。财前当初是冲着它的名气报的，只是没有想到，在入学不久后就听说绘画系出了个很有名的新生，说是“画绝青川”的闭门弟子。他带着怀疑过去一看，就整个人当场呆住了。
当初，他曾因大阪和神奈川之间的距离懊恼不已。谁知道，在数年后，兜兜转转，竟转悠到了同一个地方——虽然此时，他早就掩埋了当时的心情。
对于海蜃来说，他是一个好朋友。而海蜃之于他，也不过是少年时的一段回忆罢了。
在校园里远远看到海蜃的时候，他是这么想的。可是不知为何，他依然是会下意识地躲开会经过绘画系的路。也许，就算看到她，心里也不再感到难受了。但在潜意识里，他仍是为那时丢脸的误会耿耿于怀吧——尽管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呃，白石的话，或者曾猜出过一点点也说不定……
可是，他没想到，他不主动接近，反倒是海蜃先找上他。原因是，他们所在的是位于神奈川县的横滨校区，离柳生家并不算远。而自己父亲因为他独自在外求学的关系早早的就拜托了以前的同窗柳生广雄多关照他。
所以，在莫名其妙之下，财前便成了柳生家的常客，周末没事就会被叫去做客。
最初，在他看到海蜃的时候，心底总是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扭捏。但几次下来，他终于想起……当初那段纯纯的初恋根本就是他个人的单相思，另一位当事人压根就不知情嘛！那他现在还扭捏什么！
想开以后，财前也便放开很多，恢复自然能够跟她说说笑笑了……岁月，仿佛回转到很多年前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彼此的交往轻松自然，就好像中间他刻意避开不去主动联系见面也必定是有一大伙人陪在旁边的几年疏离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呵，原来背着包袱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他而已，真是……有够无聊的。
而看到幸村和海蜃在一起的时候，财前更是惊讶地发现，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心底还是会弥散着一股淡淡的闷意，可是那股不平早就烟消云散不知被抛到哪个角落去了。
果然，时间还是洗刷一切的最佳洗涤剂。
哪怕是初恋难忘，还是禁不住岁月流逝的无情啊！如今，他终于可以，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自然地面对海蜃了。在同一个学校，又是同年级，先不用提父辈的关系，光是以前就已经相熟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他们的关系比其他人更加密切。
当海蜃第一次主动跟他聊起她遇到的烦恼和困难时，财前知道，他们以后，真的是“好朋友”了。
这样很好。至少，他从一开始就是作为一个朋友来喜欢海蜃的，后来因为自己的别扭疏远了那么久，时隔多年以后，竟还能重拾当年的友好关系，他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摒除他个人的因素后，这个个性温婉的少女，是个很适合当朋友的人，跟她在一起，总是有种如沐春风的舒畅。而且，话不多的她，是个很好的听众，每当他发牢骚的时候，她总是包容地倾听。
就好像现在。
海蜃前来找他，是因为他早就受邀在今天去参加柳生比吕士的订婚宴。只不过是他之前太过专注于新曲，完全忘了这件事。所以海蜃才要亲自过来一趟，叫上他一起回去。
匆匆地回宿舍丢下东西又换上正式的礼服，跟海蜃上了柳生家派来接人的车上，当财前被问到怎么之前一直没找到人时，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抱怨起自己遭遇的不幸。
“……所以我才说，那个浅羽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克星啊！”
海蜃听财前倒完满肚子苦水之后，只是微微一笑，说：“命中注定……这个词，用得很严重哦！”
财前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只是一股脑地点着头说：“绝对没用错。反正我每次只要看到她就一定倒大霉，不是命定的是什么！”
“既然是命定的，也许光你可以认为，其实是老天对你第一份完成稿并不满意，所以才给你个机会去进行第二次创作？”
财前看着海蜃，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岁月的流逝让她稚气褪去，自身的风华更形耀眼。以前那种若有似无的飘渺在这几年里渐渐流失，但那份清绝幽然的气质反而愈发显现出来，很奇异地，让人觉得她像是遗世独立的月下美人之余还是忍不住想亲近。
虽然她的安慰并不是那么有力，但看着她清婉恬静的微笑，财前似乎已经觉得冷静不少。他收回落在海蜃脸上的视线，脸色慢慢缓和下来，嘴角也随之勾起，轻叹一声，他半是认命半是玩笑地说：“可能真的是那样呢！这样吧，如果我重新再赶出来的作品在比赛中能够获奖，就原谅她好了。”
“如果是光的话，获奖大概也不算难事吧！”
“那倒也是。我可是堂堂东艺大作曲系的天才啊哈哈！如果去年不是记错截止时间，优胜奖早就是本天才的了！”
“……”海蜃没有说话，抿起的唇线勾出上扬的弧度。
“怎么了？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心情好起来的财前抬起下巴，傲气地说。
“嗯，你说得很对。只是，我突然回想起以前谦也前辈有一句话也说得很对。”
“谦也？你怎么会突然想到他？他说了什么？”
海蜃正色看向财前，煞有介事地说：“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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