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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海市蜃楼-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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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如此,我还是跟着她去了。我不想自己一个呆着,刚才的一幕挥之不去,心像是有无数蚂蚁咬噬,赤痛难熬。
  我不知道美幸是怎么认识这些人的,也不知道他们一群高中生怎么可以骑机车,可当那个领头的摆出一副耍酷的造型说带我去兜风时,我还是上了他的车。
  因为,我需要些什么来分散我的精力,也许只有那样,我的痛才能稍微减轻一点。
  坐在他改装过的重型机车后座,我甚至连别人递过来的头盔都没有带上,这个外号“豆腐”的高中生不知道是为了寻求速度的快感还是单纯地想炫耀自己的技术,在晚上没什么车辆的沿海大道上飞速疾驰,就连转弯也不刹车,海风掠起了我的长发,凌乱地飞腾在空中。
  随之纷飞的,还有串串泪珠。
  我以为,在看到那个毅然离去的背影时我的眼泪已经流够了。可原来,再多再多都还未够。被夜风一吹,它们又不争气地翻涌而出。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为什么会爱上他?
  如果,从来都没有喜欢过,那现在就不用这么难过了。
  如果,仁王雅治从来都没出现过在我生命里,或者他的出现永远保持同校学长的代号,那么,我就不需要患得患失,不需要想方设法得到他的注意,不需要因为他把时间全部放在网球上生气,不需要每看到靠近他的女生就怒火中烧,不需要承受他的“分手”二字……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还是那个骄傲的柳生家公主,可以行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哪怕全天下都不满我,我依然能够活得潇洒快乐。
  不管怎样,我都还会是那个张扬的,肆意的,柳生海蜃。
  前方忽然有一道刺眼的车灯闪过,我听到豆腐低叫了一声“糟”然后迅速地扭转车头,处于高速行驶中的机车便歪了方向不知道朝哪里冲去。
  当身子从后座被甩出的一刻,我想,我再也不要去爱了。
  曾经真的以为,爱可以天长地久,如小说所讲的那样,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但原来,它竟是那么不堪一击,就像水晶一样,散发着让人迷眩的瑰丽光彩,却又是如此易碎。
  爱一个人,好累,好辛苦。
  一颗心,不再属于自己。然而,当献出真心的对象丢弃了这颗心的话,那么,它便不知失落何方了。
  I don't believe in love。
  I don't want to fall in love…again。
  我是个孤儿。
  听院长说,她是某天推开孤儿院的大门就发现了刚出生的我。
  被一块最简陋的白布包裹着,身上没有姓名,没有出生年月,没有任何足以在日后可供记认的东西。
  原来,我自一出生,就没人爱,没人疼。也好,从未得到过别人的喜爱,自然也无须担心会失去。
  从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跟周围其他小孩子是不同的。因为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所以连院长也不知道我的国籍,只能根据长相推断是亚裔。
  在一群美国小孩子当中,我的血统让我与众不同。然而,在一群不懂事的小孩子当中,“特别”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因着这相对他们而言显得特殊的长相,我不但被孤立,还常常被年长的孩子欺负。
  可是,又是因为这亚裔的长相,让我在5岁的时候,被前来收养孩子的一对日本夫妇收养。
  宫间夫妇是旅居美国的日本人,一直膝下无儿,才会来到我所在的孤儿院。在众多的孩子当中,我因着跟他们相近的外貌被领养回去。从此,我有了自己的姓氏,自己的名字:宫间诺。
  对于我来说,他们给予了我一切。
  优渥的生活,父母的宠爱,读书的权利……
  然而,不知为何,我始终不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他们给的所有,不知道是自出生便被遗弃的阴影,还是在孤儿院里长久被孤立的寂寥,又抑或是寄人篱下的感觉,心头仿佛始终笼罩着一层孽障,让我将自己隔绝在外。口上虽叫着“爹地”,“妈咪”,但心里,依然无法用心去爱这对真心待我的夫妇。
  就好像,我生来就没有爱人的能力一般。
  记得有一本书上说过,所有的爱都是有条件的。因为某个人正好具备了你爱的要素,你才会爱他。若有一天那人身上你喜欢的东西消失,你就不会再爱下去了。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照此看来,没有一份爱,会是天长地久的。
  而父母之爱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父爱母爱所需要具备的唯一条件,是血缘——一种永远无法割断的关联。
  可是,这样的关联,既然从来不存在于我和宫间夫妇之间,那我身上还能有什么条件值得他们一直宠爱下去?
  妈咪是个钢琴教师,家里有一台十分漂亮的三角钢琴。
  在我7岁的时候,她把我抱上了椅子,捉着我的手,第一次按下了琴键。
  “咚”的一声,钢琴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按下琴键的瞬间,从指头传来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似乎我已经摸过无数次,似乎我的双手曾在这样的黑白琴键上跳跃过。
  从那天起妈咪就开始教我弹钢琴。对于我的进步,她非常惊讶,多次连声赞叹,说我天生就是弹钢琴的料子,学习之快就好像以前就已经学过一样。
  而这样的技能为我赢来了“钢琴神童”的称号,随着年纪的增长,我被送进了音乐学校,自此走上了音乐的道路,并开始参加各种演出。
  优秀的琴艺,为我镀上一层耀眼的光环。周遭不断的赞扬,也让我逐渐摆脱那个孤儿院里的小可怜,愈发张扬起来。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不管表现得那么骄傲,内心深处仍然存在一种浓重的不信任感。
  我身边依旧没有我愿意推心置腹的人,因为我从来没办法让自己相信爱这种东西。
  而越是缺乏安全感,我便越是会用嚣张的态度来掩饰。爹地妈咪不知道是不是心疼我曾经在孤儿院呆了五年的经历,也从不多说什么。有时甚至会欣慰地点头微笑,说女儿还是开朗些好。
  他们不知道,这样的种种,不过是我对自己的一种保护罢了。
  当年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就曾经听到院长跟老师谈论过我,说我天性骄矜孤傲。
  那个时候我听不懂所谓的“骄矜孤傲”是什么意思,如今回想起来,院长看到的,是我用来隔绝保护自己摆出的高姿态吧!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性子,就算明知道宫间夫妇对我是真心相待,仍是无法敞开心怀。甚至在有的时候,午夜梦回之时,脑中会闪过一些十分零落的片段,里面会出现几个模糊的身影,但伴随而来的,都是心口像是被碾过般的疼痛。
  人心,真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东西。哪怕是自己的心,都捉不住。
  渐渐地,我在钢琴这一条路上小有成就,一些比较大的演出也会请我出席了。再后来,“宫间诺”这个名字作为钢琴演奏家也越来越响亮。
  我的性子更形张扬,就好像,这才是潜藏在体内的我本应有的样子。
  呵!真不知道我的父母给的是怎样的遗传。出身于孤儿院的孩子,竟还能拥有那样的骄傲。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发笑。不过,因为爸妈保护得很好,外界并没有人知道我是被收养的。每个人都当我就是货真价实的美籍日本人。
  这样也不错,反正我本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人。现在,至少有姓名,有父母,有国籍了。
  只是,还没有我的故事而已。
  所谓落叶归根,到爹地年近60的时候,长年居于美国的他终于想要回去祖国,说是想在自己的故土颐养天年。
  于是,我找人安排好回国的事情。在网上看房子的相关资料时,刚好看到了一台英国原产的Charles Cadby在日本拍卖。这个牌子妈咪向往了很久,但在美国一直没找到,我想,就正好给她当礼物好了。
  根据熟人的介绍,我找了一个声誉不错的艺术经纪替我先拍下,一回国便可以去拿。
  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第一次踏足日本的土地,在走出机场的那一刻,我心头忽然腾升起一股很特别的感觉。
  仿佛,我本就该属于这里。
  所以我想,也许,歪打正着,我真的就是个日本人也说不定。不然,从未到过的地方,怎么会让我的血液开始翻涌奔腾起来?
  尤其是当我前往神奈川的时候,车子疾驰在沿海大道上,窗外飞逝的景色竟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在我见到那个男子时达到了一个最高点。
  仁王雅治,我委托的艺术经纪。
  在见到他的那一霎,我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抽动了一下,脑中有几缕思绪产生了瞬间的混乱和模糊。尤其是在他自报姓名的时候,我竟觉得无比熟悉。
  摘下墨镜看清楚眼前的人,白色的头发,俊朗的面容,挺拔的身材……他无疑是个极具魅力的男子,可我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光是出色的外表无法解释我心头那种奇妙的感觉。
  迟疑片刻,我有话直问的个性让我把心中的疑问提出:“仁王先生,我们之前……是不是曾经见过?”
  他笑着回答说我们此前大概没有见过的机会。
  ……没有见过吗?看来,又是我想太多了。压下心内的奇异感觉,我扬起笑容,大大方方地说:“无妨,今天就认识了嘛!”
  随他走到我要的Charles Cadby前,我坐下,掀开琴盖,活动了一下指关节,手指落到了珍贵的象牙琴键上,清脆悦耳的琴声流泻一室。
  一曲终了,我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转身面向仁王正要道谢,眼睛却扫到房间门口不知何时站了另外一个跟他年龄相近的男子。他紫色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看起来斯文白净,跟仁王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男人,但同样俊帅。
  不知为何,刚才看到仁王的时候心里产生的几分紊乱,好不容易靠弹琴安抚下来了,却在看到那个男子的瞬间又浮躁起来。
  我怔了怔,然后,随手将脸颊边的长发撩到耳后,嘴角不觉勾起弧度。
  日本啊,也许我早就该回来了。
  * * *
  本章背景音乐继续 Anika Paris 《In Love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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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ill e to You(上)
  When you have no light to guide you
  And no one to walk beside you
  I will e to you
  Have no fear when your tears are falling
  I will hear your spirit calling
  And I swear I'll be there e what may
  (当没有光引导你
  没人在身边陪你走路
  我会到你身边
  你哭的时候不要害怕
  我会听到你心灵的呼唤
  我发誓我会陪着你)
  灵活的指头跳跃在黑白的琴键上,指尖带动的旋律奏响了一曲华美的乐章。
  直到一曲完毕,财前光才甩了甩手指,伸个懒腰舒展开因在钢琴前坐了几乎一整天而开始僵硬的肢体。
  虽然一开始就是兴趣使然才选择了这一专业,但每当deadline靠近被老大围追堵截要交功课的时候财前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作曲的活还真不是人干的啊!
  大大的懒腰伸完之后,财前才盖上琴盖,站了起来,将前面已经被铅笔涂涂改改画得乱七八糟的曲谱小心收起,在钢琴上竖着垒整齐,小心地放好到文件夹里——这可是整整一个礼拜没日没夜地熬出来的作品,这次参赛成败与否就端看这一张小小的乐谱了。
  把新曲放好,财前正打算收拾其他东西,没想到动作太大,手一划过去的时候,竟将旁边堆放的一叠书都扫到了地上。他愣了一下,还是叹一口气,认命地蹲下来开始收拾。
  将一本本书捡回来,不远处还飘出了几张原本夹在书中的纸张,财前移动一下位置,伸出手去一一拾回。忽然,他的动作停住,视线牢牢地盯住地面上的一张纸,怔忪的神情浮现在脸上。
  定住了半晌,财前才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叹谓,原先停在半空中的手也继续向前伸去,够到吸引了他所有注意力的那张纸,将其捡起,然后,他起身坐回去钢琴椅上,目光却依然牢牢地锁紧现在放在膝上的那张纸。
  薄薄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缘上甚至有些磨损和皱褶,中间是被撕开过的痕迹,但又用透明胶重新黏了起来。上面是五线谱,凌乱的笔迹勾出一串并不整洁的音符,构成了一曲乐章,深浅不同的字迹显示这份曲谱是分次完成的。
  而曲谱上却没有注明名字。
  这首曲子,大概已是他7年前的作品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替它添上名字。从完成至今,他也只完整地演奏过一次而已。
  在那个让他心情跳跃起伏的晚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众人面前弹奏。自那以后,他再也没弹过这首曲子,也刻意不再碰触这张乐谱。但原来,它一直都被保留在身边,在不经意间,便跳了出来,提醒他曾经的年少轻狂。
  注视半晌,财前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类似于怀念的微笑。他将钢琴盖子重新打开,把乐谱放好在琴架上,捡起来的书本随意地放置到一边,手指攀上琴键,他闭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弹下了第一个音符。
  悠扬的乐音再起,充满了整个琴房,近7年没有弹奏过的曲子,财前却发现自己似乎一点也没有因此而感到生疏,指头几乎是自己在舞动的一般,流利顺畅得让人讶异不已。
  原来,这一首曲子,虽然没有用手弹过,但他一直以心奏响,在脑中重复演绎了千千万万次。
  这是他,哪怕没有乐谱也无法忘却的旋律。
  于是,随着优美的琴音,思绪仿佛又跟着带回到7年前。
  那个烟花璀璨的夏天,那个细雪纷扬的冬夜。
  那个让他第一次动心的少女。
  毕竟……是初恋吧!少年的初恋,不都是最难以忘怀的吗?
  哪怕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宛如闹剧般的可笑。
  财前至今回想起那场天大的误会,仍是觉得无地自容。
  枉费他心痛了那么久,难过了那么久,消沉了那么久,却从一开始就是搞错了对象。
  他甚至不能去怪责那个已经记不清名字的女孩,因为她当时所说的,字字句句也的确是实话。海蜃曾经是仁王女友是真的,海蜃因为跟仁王分手去飙车是真的,海蜃跟仁王在舞池中共舞有若眷侣也是真的。然而,眼睛看到的,耳朵听说的,是不是就是事实的全部?
  怪只怪自己,被表象蒙蔽了内心。白石说得没错,“天才”的赞誉让他过于心高气傲,往往为自己的骄傲所误,错失事情真相。
  直到很久以后,当他听到表姐提起说那个叫“幸村”的好像跟海蜃在一起之后,他才愕然不已,追问之下他总算知道事情的真相,原来他们的亲近已经是圣诞过后的事了。
  再后来,海蜃居然又出了一次车祸,他跟队友去探望的时候,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幸村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握着海蜃的,脸上明明带着淡淡的微笑,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忧伤,奇异而揪心。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的自以为是,让我错了一次又一次。
  那时,他以为自己是输给了时间,输给了距离。但原来,他是输给了自己。
  那时,他以为自己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所以才会有那样的伤感和遗憾。但原来,是他自己看错了时间,于是本应凄美的擦身而过变成了笑话一场。
  他从一开始,就是输给了自己的骄傲,输给了自己的懦弱,输给了自己的不坚定。
  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死要面子,亲自去找当事人问个清楚明白,是不是,一切就会不同?
  又或者,哪怕海蜃真的是仁王女友,若他能放下骄傲去努力争取一次,他的初恋,是不是至少能有个不留遗憾的结局?
  这样的问题,在他得知事情的真相以后,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每每以无尽的懊悔作为终结。
  那个时候太年轻,青涩的感情,经不起一丁点的挫折。长久地笼罩在“天才”的光圈之下,只须一个小小的误会,就足够让他止步不前。
  而机遇,一旦流失,就不再回来。当他幡然醒悟时,才发现,站在那个少女身边的男子,从来都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但是,那个时候,他们之间已经真的没有自己再插足的余地。
  如今回想起来,年少的时候真的很天真,以为感情只要付出就会有回报。然而,当自己一厢情愿地营造的美好梦境如肥皂泡一般被戳破后,就因为怕丢脸而龟缩在自己的角落里不再过问真相,就连那满腔热忱地谱就的一曲,也从此不敢碰触。
  财前的眸光变得深邃,手指动作更为流畅,本来蒙着一层温馨情愫的曲子,因过激的表演方式转而流露出一种浅浅的不甘。
  时间,永远是最好的洗涤剂,能够冲洗记忆中那些大大小小的片段,不管是愉快的,难过的,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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