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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管家玛丽倒是个热心的女人，对她说了许多波卡儿时的趣事，做的菜也相当可口。周乔几乎在这种闲聊中忘记了今天要见大人物的事。当说起墙上的照片时，周乔问：“为什么这位夫人都是单人照，连和她孩子的合照也很少找到？”
　　“那是因为夫人身体虚弱，主人通常不让Lin随便接近。夫人她总是闷是房间里面，一步也不出来。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周乔住的房间便是林海荫曾经住过的地方。这房间里有不少摁灭烟蒂的痕迹，还有巨大的酒柜。可想而知，当年那位美女过得是怎样颓废的生活，以至于她的儿子长大以后都留着阴影。
　　在闲话了一番后，周乔见时间还早，来接她的人又还没到，于是便又回到房间等待。这里没有任何可以娱乐的东西，除非了几本艰涩的砖头书再无其他消遣。周乔实在无聊得可以，便从房间的书架上抽了一本《时间简史》来读。
　　但她现在的心情实在无法静心读书，一边又要在意时间和外面的动静。随便翻了几页，她便再无心思，随手将书放了回去。谁知书里突然飘出一张东西，吸引了周乔的目光。
　　周乔好奇地捡起掉落的东西一看，竟是一张照片。这是一张全家福，上面的三个人正对着镜头微笑。女人自然是林海荫，而男人却并不是巴尔沃特，连照片上的小孩也不是波卡。无疑地，这属于林海荫前一段婚姻。
　　周乔细心端详，盘算了很久，还是将照片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这时，有一个军官已经敲开她的门，通知她巴尔沃特上将阁下要接见她。
　　周乔很快上了来接她的车。一路上，她没有见到波卡。这让她有些警觉。直到车开到一座极为隐蔽的宅邸时，来开车门的人才稍稍让她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波卡牵着她的手扶她出车门道：“放心。父亲基本答应了条件。待会儿你将名单给他便没事了。”
　　周乔对他点头，由他护送着进入者偌大的宅邸。这所大宅构造极为特殊，守备不多却到处都是监视镜头和警报器。周乔满怀心事，倒对这龙潭虎穴没了心思打量。
　　波卡不禁问：“怎么了？是昨天被吓着了吗？”
　　“不，我很好，只是有点紧张。待会儿你会在吗？”
　　“父亲的意思是跟你单独谈谈。不过你放心，我一直在门外。有任何不妥我都会冲进去的。”
　　周乔点了点头，突然有点悲伤，说道：“这样威胁你父亲，你觉得难过吗？”
　　“没有关系。因为我不能失去你，所以你无须自责。”
　　他曾经说过分手即意味死亡。周乔为那时的话时常胆战心惊。世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倘若出现了不该有的意外，那么这个几乎完美的男孩就会消失。他是个容易认真的人，认真了便倔强无比，而且又这么年轻，容易走极端。
　　周乔很想教他不要把她看得太重，又或是不要把爱情凌驾于生命之上。可是，她没有时间跟他细细长谈，不肖多时就被带到了接待室。
　　接待室里坐着巴尔沃特，身边还有几个侍从官。他会见周乔时身上穿着家常便服而非军服，显然是对儿子做了很大的让步。
　　周乔深吸了一口，道：“上将阁下，好久不见。”
　　巴尔沃特站起来与她握手道：“果然好久不见，周小姐。上次见面我就预言过你会成为天后。看来我的预言成真了。”
　　两人对话都还算轻松。旁边的人随即识趣地慢慢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两个人时，周乔被邀请坐在沙发上喝茶。巴尔沃特亲自为她倒上茶水。周乔却没敢动茶杯，单刀直入道：“上将阁下，名单就在我手里。我可以马上给你。但我需要你听我说一件事。”
　　“哦？周小姐除了我的儿子还对什么感兴趣？”
　　“例如你的妻子。阁下，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一个掮客组织专门盗取Z国机密情报，然后到处倒卖吗？”
　　“Z国是个科技之国。我们掌握先进的技术，自然会引来盗贼小偷。”
　　“阁下倒是有自信。如果我说这与阁下的所作所为有关，你会不会感到惊奇？”

　　第51章

　　周乔在上小学六年级时认识了对面刚搬来的一家人。这一家人并不太与邻居来往，性子都很沉。周乔跟那家男孩子正好读同一间学校，上学路上自然而然就认识了。而这个男孩便叫做曹霖。
　　两个人一起直到初中毕业都十分要好。周乔自然也时常会去曹家串门。曹霖的父亲曹崎是个附近研究所的研究员，跟妻子的关系一直都很冷淡，在曹霖16岁时终于跟妻子协议离婚，各奔东西。
　　周乔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并不是非常深刻，因而长大以后都记得模糊。直到林海荫房间里掉落的那张全家福出现在她眼前，她才想起来这个男人的样子。
　　是的。林海荫的前夫就是曹霖的爸爸。照片上他们共同拥抱着的小孩无疑就是曹霖。这个惊人的消息让周乔吃惊。继而，一个大胆的假设浮现在了她的脑海。如果巴尔沃特当初用了某些手段才让林海荫离婚。那么，她的前夫无疑是愤怒的。尤其林海荫再婚后的生活并不幸福，更给了曹崎报复的理由。于是，倒卖Z国情报成了一种手段，甚至拉了自己儿子下水。
　　周乔对于自己的猜测把握并不大。而且理论上曹崎只能是个极其深爱妻子而且报复心极强的男人。否则，这个推理就不成立。可实际上，曹崎再婚了一次，婚姻也并不幸福。实在无法想象他会在多年的婚姻生活后再次想到了报仇。
　　但现在是在谈判，能够唬住对方的东西就要用上。周乔镇定自若地将推测说给巴尔沃特听，想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不想巴尔沃特听完就笑道：“周小姐真是很幽默。在你的眼里我似乎成了一个抢别□子的混蛋。”
　　“阁下，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并不是下一个结论。你和你妻子的故事我是个外人，所以一点也不了解。但她确实过得不是很快乐。我记得Lin跟我说，他的母亲不让他参军。如果我的推论正确，这个不参军的理由是不是怕将来有一日他和他的哥哥会互相争斗？”
　　“你考虑得太多了。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巴尔沃特说得很自信，仿佛对周乔所有的猜测全都不屑一顾。
　　周乔顿了顿，说道：“但我没有你的自信，阁下。我并不想让兄弟相残的事发生。所以，名单我并不准备交出来。”
　　“周小姐，难道你现在要放弃我儿子？”
　　“将自己的幸福用来交易，不见得就能得到幸福。谢谢你接见我，阁下。我会很快离开这个国家的。”
　　“这样好的机会你放弃了会后悔的，周小姐。”
　　“那是我的事了，阁下。”
　　周乔走出接见室时脸上的表情竟有些轻松。波卡见到她的样子以为是成功了，于是按照事先安排接她回去。
　　走出森严的大宅，周乔才开口道：“我拒绝上交名单，大概很快会离开这里。”
　　“什么？”波卡难以置信道，“为什么？父亲为难你了？”
　　“不，是我不愿意这样做。”
　　“原因呢？难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这些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波卡情绪有些失控，脸上有被背叛的表情。周乔去牵他的手，也被他迅速躲开。他们上了车，一路沉默着驶出宅邸周围的戒备，向那所别墅进发。
　　因为司机也是个穿军服的，周乔不便在车上开口谈起此事。而波卡所表现出的态度也令周乔感到苦恼。他们之间在意见相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今，周乔拒绝了波卡的苦心安排，让他们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
　　周乔实在不愿意看到这副状况的出现，于是道：“你就这么生气，连解释都不想听？”
　　“我没有生气。”他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说，“不，我没有在生你的气。”
　　“那好，把头转过来看我。”
　　波卡犹豫了一会儿，把别扭的脸转向周乔。这张脸上写满了委屈，让周乔忍不住亲了一口，引来又一场气闷。
　　“乔！现在别跟我开玩笑。”
　　“遵命，长官。实在是你太可爱了，一下子忍不住……”
　　周乔还想看看他气鼓鼓的表情，不料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司机报告，前方公路有路障，需要改道。
　　波卡听了摇开车窗查看，顿见一块巨石挡在路中。他觉得不妥马上问：“来时的路是这条吗？怎么会突然出现路障？”
　　司机报告这是另选的路途，因为来时的路已因为交通事故而封锁。波卡意识到事情不妙，马上命令道：“迅速原路返回。立即报告最近的岗亭这里的路况。”
　　司机答了声“是”便再次发动了引擎。车子开出的速度相当快，可很快后面就跟上了一辆吉普车。这里是极偏僻的山区，即便靠近军区，但山路仍然难行。这一带又不是特殊警戒区，因而是个极危险的地段。
　　周乔光坐在后座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无论对方是哪一方派来的，都是来者非善。最可怕的猜测便是那位上将阁下没要到名单恼羞成怒，出手狠毒。如果是这样，无疑就宣判了他们这段感情不被承认的命运。
　　周乔想到这里，看向波卡问道：“会是为了要名单的那帮人吗？”
　　“有可能。他们在香港和伦敦都对你下过重手，不排除他们会大胆来到军事重地行凶。”
　　周乔看得出波卡的脸上有对他父亲的怀疑。他应该是个尊敬父亲的孩子，为了她怀疑甚至威胁自己一直以来崇敬的对象。这断然是痛苦的。周乔突然拥抱他，悄悄将原本存储名单的芯片塞进了他上衣的口袋。
　　波卡以为她害怕，忙安慰道：“放心。只要去最近的岗亭就可以找到救援。而且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谢谢你，波卡。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如果我说不要那么爱我，你可以做到吗？”
　　“为什么你的话听起来像生离死别？”
　　他显得紧张起来，仿佛周乔下一刻就要消失在眼前。这种不安并非此刻才有，而是由来已久。他是明白的，自己无法承受失去周乔的打击，但周乔却并不会因为分手而与他有同样的痛苦。她也许起初会难过一阵，但时间长了伤口便会慢慢愈合，然后过回自己的生活。在他看来这些都是不可想象的。
　　说到底，他们的爱并不对等。波卡便是生气为何我爱了九分，你却还之一分。

　　第52章

　　车子开了没多久，轮胎突然被路上的钉子全部扎破，无法前行。而后面紧跟而来的吉普车也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几个持枪的男人。
　　波卡和司机都掏出随身带的枪，准备打一场硬仗。对方的人数目前是四个，不排除周围还有外援。寡不敌众虽然已是事实，但战斗必须要展开。
　　波卡开车门前让周乔趴下，说：“不会有事的。你尽量躲在车里不要动，我很快回来。”
　　周乔知道自己是个拖累，只点了点头，说：“一切小心。”
　　车门关上的瞬间，枪响的声音就响彻了耳际。对方是四架冲锋，这边只是两把左轮，干起架来吃亏在所难免。在猛烈的攻势面前，车子成了唯一的掩体。幸好车窗玻璃的制裁是防弹的，不然即使躲在车中也难以幸免。
　　周乔捂着耳朵蜷缩着身子在车里躲了好一阵。对外面混乱的枪战，她根本无法判断谁输谁赢。就在这个紧要关头，车门被打开，波卡伸出手说：“油箱被打爆了。快下车，否则车子有爆炸的危险。”
　　周乔看到他手臂上有伤痕，而那个司机已经没有了子弹，中弹身亡。这样的气氛之下，害怕已不足以形容恐慌。她利索地下了车，问：“你中弹了？”
　　“没，只是擦伤。如果我有一把冲锋，完全可以解决四个。不过幸好现在火力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猛了。我掩护你，你马上跑去附近的山林。这里到处是原始森林，不容易被找到。”
　　“这不行。我不走。”
　　“这个时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不是我逞英雄，是你吧？”周乔笑了笑说，“我可是个聪明的女人，你别把我小看了。”
　　这样的事态之下，周乔决定破釜沉舟一次。如果成功，那么也许可以保住两人的命。如果失败，至少赔的也只有自己一条命。于是，她冲对方的人喊：“名单在我手上。我交出来，你们停火。”
　　这一喊，枪声没有停下的意思。但对方已经有人将此事用通讯器汇报。周乔于是又道：“灭口没用。你们聪明点就知道我有别的渠道。我没有将名单交给Z国，所以我有谈判的权利。”
　　果然，过了不久，火力就真的停止了。周乔被带走似乎已成了定局。一群人端着机枪上前将他们团团包围。周乔对那些人说：“将我带走足够。如果你们不想惹怒Z国军方，就不要牵扯其他人进来。我是外国人，在这个国家也不受欢迎。你们没有任何损失。”
　　波卡却坚持道：“我是巴尔沃特上将的儿子。带走我可以牵制军方。如果不带走我，我一定直捣你们的巢穴，把我的女人救出来。”
　　这番话引来了一顿打。有个壮汉用冲锋的枪尾一扫，将他脸上砸出一个口子来。血从他额头慢慢滴落下来，显得尤为惊心。周乔自知不能去护住他，不然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她要等待一个可以谈判的领导人物前来，事情才会有转机。
　　因为时间紧迫，军方那边早已收到消息派遣部队前来。所以这群人只有尽快争取时间来将人质运走。周乔是一定杀不得了。但是否会放波卡回去却成了未知数。
　　这群人的外援迅速派了一架直升机，从半空中放下绳梯，要求周乔单独上去。周乔突然害怕他们会将波卡灭口，于是对他们说道：“如果你们杀了他，全世界都会知道你们组织的成员名单。千万不要挑战我底线。”
　　她最后看了波卡一眼，看到他脸上的血和白皙的脸孔，继而笑了笑。以他的身手，应该无须她担心吧？
　　“乔，我会来救。你等我！”
　　喊声淹没在直升机嘈杂的声音之中。周乔从绳梯上往下看，看到地上的人那么渺小，进而开始真正感觉到了生离死别的痛苦。
　　上到机舱内，除了飞行员，还有一个人在。这个人周乔认识，是她的青梅竹马曹霖。他仍旧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寒冷的双眸冷静地俯视着世界。面对他，周乔没有刚刚那股心惊胆战的恐惧感。但由于直升机的声音太过喧闹，他们彼此之间只微微点头便也不再言语。周乔安静地坐在舱内，将视线投向下方。下面一片茂密的森林和起伏的山川，陌生的风景于周乔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行程持续了两个小时。周乔半途还昏睡了过去。醒来时，曹霖对她说：“到了，该醒一醒了。”
　　周乔揉了揉眼睛，问：“到哪里了？”
　　“Z国南部的边境小城。这里的风景优美，特色菜也十分可口。”
　　周乔下了直升机，发觉自己身处一座大厦顶楼，迎面而来的风也比山区那边温和了许多。她舒展了一下胫骨，装作不经心地问：“你们会对巴尔沃特的儿子怎样？”
　　“不会怎样，你可以放心。我们还冒不起跟一个国家正面冲突的风险。”
　　周乔顿了顿，想问一问他是否知道自己有个弟弟。但她没敢真的问出口，怕一时冲动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作为人质，她十分听话地服从任何安排，不给自己找麻烦，也不给别人找麻烦。
　　曹霖显得很客气，带她坐电梯一路下到大厦二楼的餐厅，身边没带保镖也没带枪，仿佛是在跟老朋友逛街。一身闲适的休闲装让他看起来斯文又随意。
　　周乔判断他在那个组织中的地位一定不低，随即也就安心地配合他享受美食。曹霖给她点了几样偏甜的菜肴配合她的口味，又点了一大锅的热血汤。因为汤里的辛料放了很多，红彤彤的颜色，浓烈的香味，像岩浆或是血，周乔有些不想喝。
　　曹霖却道：“喝了暖身服水土，一定得喝。”
　　“我想念安妮做的热血汤，这里的太辣。”周乔喝了一口，皱着眉评价道。
　　“那我让安妮来准备你的饮食吧。她正好在休假，可以调配过来。”
　　周乔听了笑着说：“你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领导了。上学时候别人推举你做班长你还不肯干呢。”
　　曹霖嘴角上扬，仿佛有些揶揄。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微妙地相处。每一次的绑架，他都表现得不像个绑匪，然而却又能无声无息地达成目的。心理战的高手通常能不战而胜。周乔自问有些不是他的对手。

　　第53章

　　周乔本意是想快些脱身。毕竟现在名单交与不交都没有区别了。她只要趁这个组织还没得到名单泄露的消息时把备份的名单交还，那么至少有生还的机会。
　　但曹霖显然不这么想。他将她安排在了这个边境小镇的一户人家里。调来陪伴周乔的除了事先说好的安妮，还有一个更为熟悉的人，便是她曾经的助理小柯。
　　周乔看到小柯的时候颇为吃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