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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家族的战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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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储曾试图约束8000名沙特亲王的特权,命令他们清缴电话账单。1998至2000年间,亲王们欠付的电话费总额达到8800万美元的天文数字。此外,沙特王国石油收入的20%也归王室成员所有。美国国家安全局在报告中指出,沙特统治王朝与沙特广大民众的距离愈来愈远。另一方面,沙特的统治者们越来越被本·拉登所鼓吹的极端###主义所吸引。
惨剧之后,连续几周的情报显示:沙特任在劫机事件的策划和实行中起了重要作用。沙特一时成为众矢之的。
海湾战争期间驻利雅得的美国大使查尔斯·弗里曼曾援引小布什事件后所提的一个问题:“您支持我们还是反对我们?”他问道:“如果人们对沙特人提出这样的问题,他们会如何反应呢?”
曾任克林顿国务卿的奥尔布莱特也说:“沙特人有一点很奇怪,他们不希望身边的人认为自己与美国有联系或企图与我们建立关系。”
驻沙特的5000名美军士兵及海陆空部队的未来变得莫测难料。有人断言阿卜杜拉希望美军撤离沙特领土。深谙内情的沙特官员纳瓦夫·奥贝伊德也表示,从国家安全角度考虑,美军在沙特驻军显然已不再是一条可行之策。其实早在事件之前,这种观点就已经在利雅得占据主导地位。
然而,在公开场合,人们还在尽力补救。由于美国媒体强烈谴责沙特人在反恐行动中未真正配合,美国国会类似的质疑也频频出现,阿卜杜拉在沙特电视中发表讲话,指责美国媒体诋毁沙特王国的声誉。
布什总统为此立即与阿卜杜拉通了电话。阿卜杜拉说:“布什先向我表示道歉,随后又说,我们并不赞同这样的怀疑论调,我本人不赞同,大多数美国人也不赞同。”
此后不久,王储的外交顾问朱比尔告诉美国官员:“认为利雅得不愿使用一切武器来对付基地组织,这简直是荒谬透顶。本·拉登憎恨沙特政府比憎恨美国还甚。” 
                  
 灾难性的会见
 2002年4月25日,布什总统与王储阿卜杜拉会面。为表明对王储此行的重视,布什总统又额外邀请沙特贵宾前往其在德克萨斯州的克劳福德牧场。
沙特代表团成员兴高采烈的说,5小时的会谈后(比预计延长了2个小时),两国领导人都面呈满意的表情。一位白宫官员这样描述:会谈气氛异常热烈,有如私人之间的会面,没有出现任何威胁性的字眼。通过精心修饰的外交辞令传达出来的信息是,无论在哪个领域——继续推进巴以和平进程,反塔利班战争,反恐战争还是未来可能的伊拉克战争——双方“均持一致意见”。然而,这些都只是动听的谎言。
至少沙特方面,会谈是在一种紧张,令人恼火和愤怒的气氛中进行的。阿卜杜拉在会见布什总统前,曾会见副总统迪克·切尼。在这一先期会谈中,阿卜杜拉曾言辞激烈地提醒切尼注意:“我听说,您的一些同僚曾断言,沙特将全然不顾他在公众面前发表的多次抗议,准备随美国参与对伊拉克的战争。我可以告诉您,沙特不会这样做,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在场的人说,切尼表情僵硬,没有反驳。
阿卜杜拉的怒火在和布什总统会面中又以另外一种形式表现出来。王储在一个月前为解决巴以冲突曾拟定一份和平计划。他希望通过这份计划书使布什总统下定决心在未来三年内重建巴勒斯坦国。王储曾对布什总统这样说道:“光明在隧道的尽头呼唤我们,但我们没有隧道。”
阿卜杜拉希望能尽快承认以色列国,在制订这份和平计划时,他将自己全部的威望,特别是在阿拉伯国家面前的威望,都押了上去。然而,沙特代表团许多成员表示,布什总统的态度使阿卜杜拉感到羞辱。布什对阿卜杜拉的和平计划仅略知一二,所有细节上的问题更是一无所知。双方会谈期间,布什对此都只是粗略地一带而过。王储殿下走出会场时,愤恨不平。一位观察家说,如果找一个恰当的字眼来形容此次会见,那无疑是“灾难性的”。
自此,双方之间的危机愈演愈烈,但表面上彼此都全力掩饰。之前发生的一桩小事,极具讽刺意味,却很好地说明了双方之间的这种境况。2001年10月,阿富汗遭空袭后不久,拉姆斯菲尔德访问了沙特阿拉伯。事后,访问时拍摄的一张照片被广为流传。照片上,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正与沙特法赫德国王在利雅得的王宫中会谈。法赫德身边有26位医生,自他1995年突发严重脑病后,这些医生就常随其左右。他至多只能坐在一张椅上,睁开眼睛。大多数时间,他都无法认出和他说话的人,甚至他的亲属。
一个已成植物人的国王和掌握本地区命运的美国部长进行会谈,多么可笑而荒谬。但却让人看到了两国关系令人震惊的现状:双方领导表面上还在互相协商,共同合作,但事实上,正如前沙特一位负责人所描述的那样,美沙之间有着60年悠久历史的友谊逐渐被怨恨和怀疑所取代。这位负责人还补充道:“这种关系程度之深简直不亚于美英之间的所谓‘特殊关系’。”
随着世贸中心瓦解于恐怖分子之手,双方之间所谓的“和睦”关系一下子被击得粉碎。按照一位官员的说法,美国人似乎一下子发现了沙特王国的“黑暗面”。
五角大楼一位曾陪同拉姆斯菲尔德出访沙特的官员声称,我们日后才知道,就在美国国防部长与沙特亲王会谈的同时,沙特人却在距王宫几百米外的咖啡馆和古兰经学校里频频谈论着本·拉登的功绩,他已被人们视为民族英雄。 
                  
 “生死不论”
 美国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报局抱怨沙特在提供有关自杀性袭击的情报时总有所保留。中央情报局有人断言:“沙特人非常担心,如果我们追查这些人的行踪,追捕名单上的人数又会剧增。”
乌萨姆·本·拉登多年来一直是中央情报局的主要追查对象。中央情报局搜集一切有关恐怖主义首领和基地组织的情报,并存放在中央情报局兰利总部的一个专门房间,该房间被幽默地命名为“本·拉登屋”。
然而,中央情报局一直避免回答一个会令他陷入尴尬的本质问题:“搜集这些情报的作用是什么?”美国人和中央情报局在苏联入侵阿富汗期间曾利用本·拉登对抗苏联。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表明,2001年7月,即事件前的2个月,中央情报局迪拜站负责人曾拜访过本·拉登,后者当时在阿联酋的一家美国医院中住院,还因几起死伤惨重的袭击事件受到通缉。一些美国情报人员曾灰心地说:“本·拉登一直是我们的主要追捕目标。但每次他都能成为漏网之鱼。”
几个月后,阿富汗的军事行动虽然声势浩大,小布什的口号却已从“生死不论”转变为“生死不明”。
在华盛顿,人们注意到似乎越来越多的沙特人加入原教旨主义运动,该运动曾为基地组织提供资金支持。据说,每周在清真寺门口所募捐到的5000万美元中有一部分通过一些复杂巧妙的网络流向恐怖组织。
2001年11月,沙特内政部长,国王的兄弟纳耶夫亲王在巴林的一次会议中公开宣布:沙特政府没有逮捕或关押任何与事件有牵连的人。
被布什总统委任负责外国情报顾问委员会办公室工作的斯考克罗夫特用他所熟知的间接肯定法这样总结沙特的态度:沙特人合作时表现得……冷静、平静,他们小心谨慎;乌萨姆·本·拉登是沙特人。
斯考克罗夫特说:“美沙双方的关系长久以来只是在一种‘拿与取’的原则上进展。”他引用沙漠风暴为例,说:“我们尽力满足沙特人的要求,令我们的军队远离他们的城市,沙特人也十分合作,为我们在其本国领土上开辟基地。”
但问题也恰巧出在这里。由一个支持以色列的国家派出的一支异教徒军队在###神圣的土地上驻扎11年,这一事实令各种本已紧张的局势更加恶化。这也成为乌萨姆·本·拉登发动圣战的借口。
1996年本·拉登宣布:“将美国敌人从圣地赶走,这是我们最重要的使命。”
美国驻军主要集中于“苏勒坦亲王”大型空军基地,离首都雅利得不过几百公里之遥。沙特领导人越来越为此感到紧张和犹豫。
华盛顿和哈瓦比王朝(沙特)对地区战略局势的判断不再一致。尽管伊朗始终被美国人视为威胁,沙特却向这个旧日有敌意的近邻靠拢。沙特认为衰弱的伊拉克已不再对其构成威胁,而美国官员却在为入侵这个国家加紧准备。
另外,沙特政治学家纳瓦夫·伊·奥巴伊德在他写于哈佛大学的一篇论文中,描述了美国人不了解的一个重要情况:美国的情报机构完全没有考虑到哈瓦比教派的教义(创建于沙特的原教旨主义###教派,与色库德王朝同时兴起)对沙特政治的影响。无论是1973年石油禁运,还是支持塔利班,沙特的政策都深受此教的影响。美国分析家们轻视、低估甚至误解了沙特哈瓦比教派的性质、发展趋势和目标以及非宗教领袖与其的关系。沙特王国现在发展迅猛,人口急剧膨胀,石油收入减少,而未来谁是国王现在还无法确定。他预言说:“在这一形势下,宗教人士将获得更大的权力,这会对美国构成更大的挑战。” 
                  
 恐怖主义的胚子
 2002年8月26日,老布什从他在克劳福德牧场打电话给沙特王储,请王储安心。隶属于五角大楼,由鹰派人物理查德·博尔主管的一个智囊机构“国防政策委员会”在报上公布了他们某次会议上的一个讲话,讲话人是与国防部关系密切的“兰德公司”的一位分析家。这位分析家认为沙特是“恐怖主义的胚子”,是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头号和最危险的对手。他主张冻结沙特的财产,将沙特富含石油矿藏的东部省份从沙特王国分裂出去。法国国防部前顾问洛朗·米拉维克补充道:“从策划到资金支持,从战士到精神领袖到发动者,沙特人活跃在恐怖主义的各个环节上。沙特支持我们的敌人,打击我们的盟友。”
激烈的言辞,强硬的态度,矛头纷纷对准沙特政权。利雅得对此的反应有些焦虑和慌乱。在布什总统和阿卜杜拉10分钟的会谈中,布什向王储保证,兰德公司的观点与布什政府的观点,包括布什本人,国防部长和副总统的观点完全无关。
这种外交上的否认却无法掩盖一个事实,即沙特人越来越受到美国当局的怀疑。事件后11个月,希望沙特人全面配合调查——这已成为空想。联邦调查局和其他机构向沙特同僚发出几百份要求在一些具体问题上提供消息的请求,但都如石沉大海。沙特人从未提供关于15至19个原籍沙特的恐怖分子的全部情况。最后,尽管美国反复要求沙特王国冻结那些涉嫌资助基地组织的沙特人的账户,但沙特方面的不积极合作,让美国人碰了钉子。
事实上,理查德·博尔出色地行使了自己的使命。他说出了一些美国政府无法公开表示的观点。他的言论对沙特来说无异于一个警告。
小布什又打又拉。8月27日,也就是博尔讲话的次日,小布什向沙特驻华盛顿大使邦达及其家人发出私人邀请,邀请他们到他的牧场做客。需特别提到的是,被请者中包括大使夫人阿伊法公主,她是1975年遇刺身亡的沙特国王费萨尔的女儿。小布什和大使就反恐战争的合作进行了讨论,特别是反对萨达姆·侯赛因恐怖主义活动的合作。布什重申,萨达姆是地区和平的威胁。没有萨达姆,伊拉克地区的人民将生活得更安宁,更美好。
随后,两对夫妇加上赖斯在一起共进午餐。由白宫新闻处适当挑选和发布的一些照片表现了宾主之间轻松愉快的气氛。邦达坐在一把椅子的扶手上,与布什开着玩笑。
邦达是维持华盛顿和沙特和睦相处的表象的理想人选。美方一名负责人曾打趣道:“邦达身上没有任何极端###主义的影子。邦达好抽“高希霸”雪茄王(Cohibas),他十分害怕本·拉登和基地组织将这些雪茄没收。” 
                  
 13万美元
 邦达喜欢奢华的生活,喜欢在华盛顿的晚会上倍受瞩目。一个评论家这样评价他:“邦达喜欢成为中心人物,自诩为有影响的人物,与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有着直接的联系。但令邦达和布什政府感到遗憾的是,这一和睦的表象持续时间太短。事件的调查结果使人忧虑。
10月,国会负责事件的调查委员会得到密报,称居住于加利福尼亚圣地亚哥的一名沙特学生奥马尔·阿里·巴尤米帮助两名沙特人加里德·阿尔米达尔和纳瓦夫·阿拉兹米在美国安身。就是这两人是劫持飞机撞击五角大楼。此外,奥马尔·阿里·巴尤米还得到沙特一些富人的资助。在定居美国之前,他曾长期为沙特国防和航空部长工作。调查显示,两名劫机犯曾经吉隆坡抵达马来西亚,并在那里参加了基地组织的一个重要会议。两名劫机犯抵达圣地亚哥时,在机场迎接他们的是巴尤米。巴尤米为他们找到住处,那是他以自己的名义,用支票做担保租借的房子,租期两月。之后,巴尤米又帮助两名劫机犯报名参加了弗罗里达的航空学校。
就在事件前夕,巴尤米离开美国前往英国,在英国曾遭短期拘留。此后便不见踪影,但各种迹象显示他已返回沙特。
联邦调查局特工在搜查巴尤米的住所时发现了沙特驻华盛顿大使馆的一名工作人员的电话号码。特工们询问了使馆###事务处的两名人员,询问巴尤米是否来过通话。鉴于该话题十分敏感,联邦调查局于11月22日将完整的报告上呈白宫。布什总统结束欧洲之旅返回后第二日(周六)晚间才得知此事。
《新闻周刊》在其网站上揭露的一则消息引发巨大的反响:邦达的夫人曾长期向巴尤米一位密友的妻子提供财物。
阿伊法公主所支付的支票均来自她所开户的一家华盛顿银行——里格斯银行。邦达当即打电话给银行总裁,连夜入内检查,沙特大使馆的负责人仔细检查了所开出的支票,试图发现是否有一些支票曾被背书给第三方受益人。
事情还需从1998年讲起。邦达的夫人收到居住在圣地亚哥的一个名叫巴斯曼的沙特人的一封信,此人在信中声称他约旦籍的妻子饱受甲状腺病痛的折磨,急需治疗,但却无力支付昂贵的费用。他恳求邦达夫人的帮助。
拉·扎卡是###教的一位先知,他号召富有的穆斯林贡献出自己财富的一小部分用于人道主义事业。1998年4月,邦达从其个人资产中取出15000美元捐赠给这个妇人。1999年11月至2002年5月,邦达的夫人每月付给这个沙特人2000美元,总额达13万美元。
大使馆的二号人物阿尔·朱比尔在接受电视采访时曾被问及此事。他表明,这些签发给巴斯曼夫人的支票中至少有一张被背书给巴尤米的妻子。其实不止一张。
调查证明巴斯曼和巴尤米在圣地亚哥既为邻居也为朋友。有人怀疑巴斯曼本人也曾帮助过两个劫机犯。他们曾在清真寺相遇,巴斯曼承认自己支持基地组织,敬仰的英雄们。2001年11月17日,巴斯曼因签证问题被遣回沙特,他妻子也被遣回约旦。
沙特王室成员曾间接帮助和资助恐怖分子这桩事在利雅得一度引起恐慌,同时也引发了美国人的愤怒。听到这些调查结果,阿依法公主感到“似乎有一颗炸弹在她的头顶炸响”。
奇怪的事,她使用的词汇竟同她丈夫在得知15名劫机犯俱为沙特籍时所说的话非常想像,当时她丈夫说:“似乎世贸中心的大楼在我头上坍塌。”
劫机犯之间的联系和接触令人吃惊。朱迪特·米勒在《纽约时代》2002年3月25日一期中,提到了另一恐怖分子阿卜杜拉兹·阿洛玛瑞。此人在吉达的阿尔·诺奇银行(阿尔·诺奇家族的产业)中开有账户。阿尔·诺奇家族是沙特最富有的家族之一。调查者发现,阿尔·诺奇家族的领导人苏莱曼的兄弟沙拉·阿尔诺奇的名字和地址出现在德克萨斯州本·拉登家族的前任秘书瓦地·阿尔·阿若的电话簿中。瓦地·阿尔·阿若本人承认参与了1998年袭击美国驻非洲使馆的事件。
华盛顿反对的声音日益高涨。人们责备布什政府因害怕遭到其他阿拉伯盟友的反对而没有对沙特施加足够压力。例如:影响广泛的外交关系委员会在最近的一份报告中声称,沙特王国对恐怖组织利用###慈善组织筹集资金一事不闻不问。沙特领土内总计300个慈善机构每年可获捐赠40亿美元,这笔数目中,约有3亿美元是从世界各地以捐款的形式汇集到沙特的。
美财政部长称事件后全球被冻结的资产达亿美元。沙特人只冻结了33个账户,总额560万美元。面对恐怖主义的巨大威胁,这点成果显得微不足道。
经过长期复杂的取证核实后,情报人员和财务调查人员已列出一份曾大力资助基地组织的9人名单。这些富商中有7名沙特人,1名巴勒斯坦人和1名埃及人。白宫已知晓这份名单,但尚未同意使用和传播它。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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