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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叶更红-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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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冰听了秋菊一番分析,再回味刘书记语意深长的话,终于省悟:党中央及时粉碎了资产阶级变天梦,无后患之忧,这是大局。至于一些人出于不可告人目的及种种原因,混淆两类不同性质矛盾或无限扩大化,坚信会纠正的,只要祖国不变色,个人受一时委屈又算得了啥?想到这里,将材料付之一炬,静观时局演变。
肖冰刚出院,苟仁来到她的办公室,那尖嘴猴腮,一双小眼挤挤绰绰,猥琐丑态,看上去有几分滑稽,不无为难地:“肖、肖局长,彰、彰州叶、叶书记几、几次来电,还、还亲自到、到单位来,想再对、对漏、漏水河拦、拦河大坝的事,叫、叫咱再派、派人去分、分析,作、作下科、科学论、论证,你知、知道,我、我是个外、外行,下边几、几个技、技术人、人员,也难当、当此任,这样大、大的项、项目,能、能否上马,怕、怕得你、一、一锤定音,可、可又担心你、你的身体……”
苟仁已清楚叶辉对此项工程,到背水一战,为讨好叶辉,才放下身架,能使肖冰就范,就算立下头功。
肖冰一听是漏水河事儿,心里先打了个寒颤,又一想,既是作可行性分析,科学论证,没法推辞。忙打断他的话:“苟局长,别给我戴高帽,我清楚那河床地质结构的复杂性,既然叶书记让我们去作科学分析、论证,作为职能部门,本是份内之事,岂有不去之理,如有可能,再邀省里专家,共同探讨,至于身体,感谢你的关怀,只是运动……”
苟仁见答应下来,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忙说:“运、运动方面,我会给你请、请假,不过,你、你家、家里的事……白、白教授又……”
苟仁从没有这样客气过,肖冰凄楚一笑:“家庭事小,孩子有他奶奶照看着,被丢惯了,习已为常,看啥时动身。”
“当、当然是越、越快越好,彰、彰州的叶、叶书记专、专候你去,考虑要、要哪些人随、随你去,整风方面,我、我大开、开绿灯。”
“整风是最大的政治,当前第一要务,人还是尽量少带。”她清楚苟仁已把水电系统的人,凡给他提过意见的,无一例外打成了右派,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看还是章勇、马其二位就行了,遇有大事,互相商量,彰州的杜昌局长和梁枫技术员都是内行,有多年实践经验,联手组成个技术组,人多识广,他们对地质结构,更有发言权和手头资料。”
“那、那好。”苟仁庆幸她还不知道彰州情况惊变,忙一言九鼎:“一、一切照、照你的安、安排办。”
肖冰亲了下常年缺爹少娘孩子,写了封信让王坚转交白明、淑菲等人,挺着虚弱身子,带着章勇、马其赶赴彰州。 。。
六 大坝争论,肖冰被拨白旗 慰问演出,岳萍怒斥叶辉 23
叶辉自荣升汇江常委,一改往日见庙烧香旧习,早目空一切,这次却破格接待了他们。肖冰近距离看叶辉时,见他个头不低,气派十足,白净长脸,年纪轻轻,双腮已显下坠,两眼虽有几分笑意,却透出股让人生畏寒光,气势逼人。
这叶辉确实不是等闲之辈,可说青年得志,雄心勃勃,在反右上更雷厉风行,上至彰州机关干部,知识阶层,下到山里小学教员,乡村医生,捉了一大批资产阶级右派,人数之众,汇江各市县望尘莫及,放了颗让人不寒而栗政治卫星。因成绩“斐然”,王谦趁刘栋、赵宏不参加常委会之隙,把他塞进常委之列,可说春风得意,踌满志得。
叶辉拿手好戏,善于用有限知识包装自己,无论对下属还是领导,记几个新名词,不忘露一手,显得博学多才,风度儒雅。尤其两句人生格言,念念不忘,牢记于心:“将军来自士卒,宰相出于州县。”为此,他为自己设计出既定目标:坐一冲二眼观三,坐镇彰州,瞄准汇江,再冲封疆大吏宝座。凭自己雄图大略,绝不会久居人下,在人事关系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中央文件可以不看,却挖空心思,琢磨顶头上司——一把手意向。这次运动,自认是上苍对他出人头地难得机遇,所以,凡鸣放过的人,断章取义,不及其余;没说过话的,因过去对他工作与生活作风有微词,以对抗运动抓之;出身偏高者,虽不鸣不放,其内心反党,必诛之。右派之众,可车载斗量,独领*,让人惊目。
现在,在他心里,这大坝就是上天梯,铺就金光道,此项工程一旦竣工,震动汇江,波及全省,既定目标,谁也别想阻拦。清楚肖冰在这项工程上态度,故以分析、科学论证为由,将她钓来。姓刘的停职,丈夫被划为右倾分子,正被批斗得人不人,鬼不鬼,认为到了“撒鹰”时候,可任其摆布与驱使,决不敢再左阻右拦,只能乖乖听命,俯首称臣,言听计从。来时容易走时难,既踏入这块领地,就不再藏头缩尾,开门见山说:“我算了一笔账,筑起座长二百米、高五十米拦河大坝,不仅彰州可全面实现水利化,还可输送给相领县区社,百年大计,荫泽后人,故专候肖局长来勘测、设计,为与时间赛跑,指挥部已组建,准备边设计边施工,确保明年蓄水。”
肖冰一惊,苟仁只说来分析、论证,却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变化?这样大项目,没科学依据,盲目上马,岂非儿戏?见被逼无退路,不便公开反对,留有余地说:“叶书记,先实地考察下,共同分析、论证,再研究决定下步方案,如有疑异,可邀省厅专家,共同商定,你看如何?”
叶辉对肖冰态度,早有防范,不置可否地:“就有劳诸位了,时不待我,相邀他人,难免久拖不决,一切要敢字当头,不能拖泥带水,浪费时日。”说着,介绍身旁一位年约三十岁左右,鞍前马后围着叶辉转的人:“这位是刚上任的水电局长郝辛同志,是这次建库副总指挥。”
肖冰正讷闷科班出身的局长杜昌没露面,一听,才知易人。想:放着杜昌内行不用,叶辉建库心切,这郝辛定有超人之处,否则,决不会临阵换将。忙打量此位新任局长,这人中等个儿,说他象张飞,却没张飞那样面善,满脸刺猬般胡子,只露出两只鹰隼般眼和秤垂鼻子,大方口。要说似李逵,天公又不作美,头却明光贼亮,毫发无一,似上苍无意安排错了位置,显得不伦不类,看上去似有几分狡狯。
肖冰忙伸手相认,还没开口,郝辛到先开了腔:“奶奶的,杜昌那小子耍资产阶级权威,被捉了右派,老子可是这里土生土长,虽不懂技术那玩艺儿,一颗红心两只手,水库不成不罢休。”
肖冰又是一震,有此惊变?她了解杜昌,这个知识分子出身中年人,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埋头苦干,从不多说一句话,为一个数据,会熬个通宵,不弄清不罢休……,一股酸楚充塞心头,见郝辛满口粗话,勉强笑了下:“郝局长的精神,令人敬佩。”
肖冰留有余地一句话,郝辛更不知自己是老几:“可以这么说,别的本事没有,若站在岸上一声吼,管叫河水倒着流,奶奶的,人定胜天嘛,何况个河沟沟,那个姓杜的为卡脖子,左拦右阻,拖后腿,顶着不干,致使迟迟开不了工,才不吃他那一壶,踢掉绊脚石,建库筑坝,来个迎头痛击,让他尝尝无产阶级专政滋味。”
肖冰听了,身子骨凉了半截,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她看了眼章勇、马其,两人面色阴沉,心情忧郁,似有同样担心。
叶辉狠狠瞟了眼郝辛,他知道又没把好臭嘴,忙打圆场:“说句不客气话,奶奶的,让我组织个运动,搞个会战什么的,不是吹牛,小菜一碟,技术这玩艺儿,弯弯道道,奶奶的,我可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领导既交给这项光荣任务,只好摸着石头过河,大不了交些学费。”
郝辛虽清楚叶辉意图,怎奈越抹越黑,还没说三句,又自吹自擂说溜了嘴。
肖冰、章勇和马其真糊涂了,叶辉既建库心切,何以用这么个大草包?
叶辉已是汇江举足轻重人物,肖冰心知肚明,既被苟仁骗来,只有实地考察,如有可能,当全力担起设计重任,只要有百分之一希望与可能,就百分之百努力。
别瞧肖冰在技术上有一定权威,社会智商却低得可怜。对叶辉只知其表,并未窥透其里,既已摊牌,与此行名不符实,本可借苟仁之口回绝,却一步步钻入叶辉设定圈套,明知不可为,又违心答应。
叶辉之所以起用郝辛担纲,不排除此人在组织大会战上,其魄力不可低估,内中奥妙,就更不是他们这些书呆子能想象得到的。
这叶辉还有两大人生哲学: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仅彰州,在一些问题上与他意见相左的人,借这次整风反右,纷纷落马,并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必置死地而后快。在他前进路上,谁也休想挡道,只能我行我素,畅通无阻。
另一个嗜好,是个偷香窃玉高手,且十分老道。在心里常默念着:世上纵有千般好,唯有女人少不了。因生活作风问题,王谦几次提出讨论他进汇江常委,被分管组织的刘栋及组织部长卡了壳,要不是王谦、赖青与他铁的关系,说是生活小节,力排众议,差点处分,毁了他黄梁梦。
他之所以用郝辛,也因此而起。
别瞧郝辛凶神貌,猥琐像,无独有偶,却有个貌若天仙妹子,远扬十里八乡。还是郝辛在村上当干部时,一次叶辉下乡到该村,郝辛为讨好他,安排司机后,请到家里,炒菜备酒,忙得团团转。当郝辛妹子小霞进屋送菜时,叶辉两眼一亮,立时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大张嘴愣在那儿。那修长苗条身段,雪藕之臂,蝤蛴之颈,瓜子般粉白透红的脸,一双大眼垂眉静如月,扬眼似秋水,一颦一笑,勾人魂魄,两只乳峰顶起的薄衫,腰细胴肥,更显出曲线美,无处不恰到好处,爱煞得一时难耐。想:世上没绝世之貌,上苍的法则很少把所有美的东西,加在同一人身上,这小霞不知何以集美于一身,好个芬芳吐蕊的一朵鲜花,恬静、柔美、温婉可人,如能得此艳福,不枉此生!
叶辉身边不乏女人,且是众里挑一,小霞的出现,可说异军突起,秀压群芳,天差地别,不能相提并论。她清新妩媚,娇艳夺目,无矫无饰,天然形成,纯朴自然。不象其它女的,涂脂抹粉,全靠包装,与她相比,不过是亮丽的衣服裹着副臭皮囊。‘真是深山出俊鸟,天生*!’早心醉神迷,两眼直勾勾看着小霞,早忘了觥筹交错,嘴里直流诞水。
郝辛外貌虽粗俗,心地狡诈,七孔八眼,早看出眉眼,硬让小霞坐到叶辉身边,讨好说:“小霞,这可是咱彰州老天爷,你代哥敬叶书记三杯。”
小霞天真无邪,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人物,更别说进自己不起眼的家,既出于尊敬,又被郝辛力逼,觉得人家是个大官,内心虽崇敬,又怯生生不敢近前,终经不住郝辛连逼带催,十分窘迫,怕认为乡下人不懂礼,进不想,退不能,万般无奈,心惊胆颤,小心翼翼走过去,拘谨地坐到叶辉身旁,满脸绯红,羞得抿嘴儿一笑。就这一笑,早把叶辉魂儿勾去,平时还装出一副*而不“下流”假象,眼下,终剥掉画皮,露出原形,忘了自己身份,忙说:“好,好,我喝小妹三杯。”叶辉借接杯之机,有意触摸了下小霞葱白玉手,直到酒足饭饱,走到门外,还一步三回头眼不离小霞那张勾人魂魄似窘还羞的脸。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六 大坝争论,肖冰被拨白旗 慰问演出,岳萍怒斥叶辉 24
叶辉回到机关,有难以抑制的失落感,文件上,睡梦中,总显出小霞倩影,有时,似殷殷走来,忽又不见。想想和自己上过床的女人,可说老母鸡与孔雀,天壤之别,野鸭子与天鹅,没法相比。自此,吃饭如嚼蜡,喝酒似吃药,心情极度烦躁,神情恍惚,吓得大院里干部,不知发生了啥事,不敢找他汇报工作,躲瘟神般远远避着。
这郝辛精明过人,等叶辉一走,喜不自胜地向老婆说:“奶奶的,老子官运来了,你可看出眉眼?”
女人心更敏感。“扑吃”一笑:“我还真怕小霞把他魂勾得走不了呢,只是,一个黄花闺女,让他白白沾便宜,你不嫉妒,我还心疼呢。”
郝辛不由抖动了下满脸胡须:“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被他看上,小霞不成了我踏上鸿运金桥?”
“只是,这么娇 嫩妹子,让他糟蹋了,有点……”
“你哟。”郝辛似下了决心:“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不,在这山沟过一辈穷日子?给个一官半职,咱也风光风光,到时,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不用啃窝窝头。”
老婆一听,嘴不由流涎水:“到也在理,能因此搬进城里,后半生就熬出头了。”凑趣地:“嫁出门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啥时也是别人家的,小霞这头我吹吹风,碰上这么个贵人,也是前世修来的福,不枉她一生,说不定,还会给她在城里找份工作。我怕他只吃腥不拉屎,到时赔进小霞,空喜欢一场,随便应付下,让咱拣根稻草当大梁,这事儿,又提不到台面上,还得打掉门牙往肚里吞。”
“不会。”郝辛满有把握:“这腥儿,他决不会尝一次鲜就罢手,真要那样,叫小霞吊下他的胃口,只怕他猴急得比咱想象还狠呢,我的工作,不就是他一句话?”
“你大字不识一箩筐,会干些啥?”老婆像郝辛已捞上红顶子,不无担心地说。
“这就是妇人之见。”郝辛满有把握:“凭我的能力,啥干不了?开会不就凭嘴吹?至于什么汇报啊材料的,见哪个领导动手?还不是秘书、干事的差事?好歹我也识几个字,没听人说,秘书的手是领导的口,端到桌上的菜,谁不会吃?何况……”鬼谲地一笑:“奶奶的,小霞就是我鲤鱼跳龙门坎儿,是鱼是龙,全捏在她手里,总想时来运转,不得机缘,摸不着门儿,探不着边,无意歪打正着,闲着的箩筐成了船,叶辉那神情,只要得手,不愁官运亨通,早听他有此传闻,眼见为实。奶奶的,从学校回来个把月了,东不成西不就,不是想从她身上多捞几个钱?现在想来,也太小家子气,彩礼再多,够咱吃喝一辈子?这下好了,她给咱带来的,远比想的要……咋说呢?要风光得多。”
“说的也在理。”老婆想,你的亲妹子都舍得,我何苦吃盐操咸心,成了跟着享福,不成,也少不了老娘一根汗毛。夫妻俩吹了半夜枕头风,便分了工。
小霞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在彰州上学时,对城里人早心生仰慕,穿制服、戴手表,上下班骑个自行车,那风光劲,让她眼馋,营业员悠闲地在柜台后面,不仅穿得漂亮,满脸涂的雪花膏,没进门就能闻到香味儿。尤其见城里小夫妻出双入对,看电影,进戏院,想想有一天嫁个刨土的,白天一身汗,晚上两脚泥,嘴上不说,心里常叹命苦,哥在村上虽算个头面人物,也是个刨地虫儿,有啥法?姑娘家虽难出口,自辍学回家,每到夜里躺到土台子炕上,常为生在这么个穷家哀叹,既不是激情难收,更不是怀春作祟,只是觉得命运对自己太不公。
叶辉趁接酒之机对她的触摸,锥子似淫邪目光,不怀好意地向她抛媚眼,十分厌恶,这么大人物,衣冠楚楚,表面象个正人君子,却这么低级下流,听她嫂夹风带雨一说,脸红心跳,一时急得胸被堵,眼冒火,气都喘不过来,当场回绝:“我小霞虽向往城市,决不干伤风败俗,下流到出卖身子去换取。”
她嫂脸红一阵、白一阵,一时傻了眼,干张嘴没啥说,‘这小蹄子平时不声不响,温顺得象只猫,没想性儿这么刚烈。’脸都气青了:“咋着,还想让郝家给你立贞节牌?”气呼呼走了。
双方顶了牛,几天都不说一句话,任她嫂不干不净骂骂咧咧,摔锨碰棒的,一声儿不吭,到后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几乎闹到离家出走地步。
这郝辛虽是张飞脸,李逵像,小孩瞧见吓得就跑,肚里花花肠子还真不少,见硬逼不是办法,强按牛头不喝水,当哥的又不便亲自出面,向老婆咬了半夜耳朵,满有把握地:“这一手不灵,割下我的头当便壶。”
老婆高兴得亲了下他毛茸茸腮邦子:“亏你想得出,这法也够歹毒。”
郝辛脸不红心不跳:“这还不全为了咱今后前程。”
这天,小霞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见村上走东家串西家外号长舌妇媒婆走进院落,小霞瞧见就讨厌,哥嫂为用自己换一笔钱,就是她来说得天花乱坠,山后有户人家,大人在城里当长期工,家里富得流油,又是独生子,小霞给了人家,别说金山银山,要天上星星都能买通人摘下来,彩礼怕得车推人拉忙半天。这大抵人们常说的,唱戏腿,媒婆嘴,死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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