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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灵的重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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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真正地开始了,随着兵士们的手起刀落,手无缚鸡之力的仕子们只有软弱地逃窜和低微的反抗。更多的士兵却是围向元初元闵,有了前车之鉴,他们也不敢一下子就扑上来,而是慢慢靠近、缩小包围圈,意欲将二人围困在中间。
“拿下那二人,死活不论,有功者赏黄金百两,仆众十名,官升三级。”连成赫然的声音愈发冷厉,他越是疯狂,脑子就越发清明。没有人知道皇帝出了宫,没有人知道皇帝就在这里,只要杀了在场所有的人灭口,就没有人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他的心里已经知道,他的儿子、他视若珍宝的儿子,哪怕是救活了怕也是终生残废,毫无前途和未来可言了。曾经那么一个俊秀的孩子,那么一个意气风发的孩子,就这么完了。连带着,他的希望、他的梦想、他的依靠也全部完蛋!怎么能不恨?
横竖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眼下奕王就在京城之内,城外还有护送奕王而来的三千精兵。在这个时候杀了皇帝而拥力奕王,不仅仅是别样的生机,也是别样的希望!他还可以借此报仇,替儿子报仇!
因而,当连成赫然再看向仍没来得及离开的安宋和羽扇公子时,眼中亦是盛满了杀意——事到如今,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现在不仅是安宋,就连那羽扇公子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妙,在后悔刚才没有及早逃离的同时,不由得拖着安宋连连后退。
重金的利益无疑会令人疯狂,百两黄金是他们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拿到的银饷,围困着元初、元闵的虎狼之兵,在听到连成赫然的话后,全部楼出了贪婪的本性,双目迸射出嗜血的光芒。有更多的士兵放弃追捕那些没有反抗能力的书生,纷纷向元初、元闵靠拢而来。
元闵闭上眼,颇有些无奈地叹息:“连成赫然,朕已给过你机会。”再睁眼时,眼内精光迸射,带着彻骨冷冽的寒意轻轻吐出一个字:“杀。”
一阵强风平地而现,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众多人影护在元闵、元初周身,一部分跃入人群,瞬时扬起一片一片的血雾——围困皇帝的兵士纷纷倒下,剑剑割在喉咙上、招招夺命,被杀的人甚至都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更没有来得及呼号便倒地气绝。唯有倒下时,睁圆了的眼在显示着他们的震惊与不甘。
连成赫然带来的三十余人,不下片刻尽数倒下。原本逃窜的人们,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又再次瞪大了眼——这次他们再也没有逃窜的机会了——在杀光了兵士之后,那些神秘人物又将剑尖指向了他们。
只用了更短的时间,在场还有呼吸的人,除了那些神秘剑士,便仅剩下元闵、元初、连成赫然、安宋、羽扇公子以及活着和死了差不多的连成年。
元初舒出一口气,他就知道,这个疑心重心机深的皇帝,怎么可能一个护卫都不带就拖他出宫?果然是有暗卫一路跟随保护。光看那写人个个都面无表情浑身肃杀的,估计就是那些所谓的死士了。一群活着和死了没有差别的人!元初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由于皇帝在这,童灵则仍是离得远远地在远处注视这里的一切。
安宋和羽扇公子明显被这场严酷的屠戮吓坏了,他们双双跪在地上,拼命地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眼睛里一片失措与茫然。他们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他们的世界顶多只有坑脏的阴谋而少年血腥的杀戮,这里已经变成□裸的屠宰场,是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并且难以想像的。瞬时,他们是世界崩塌了。
“拿下连成赫然。”元闵皱皱眉头,这些人的血液真的腥臭!还是某人的甘甜可口一些。
于是连成赫然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就被人按倒在地,动弹不得。可他依然双目圆睁,对皇帝怒目而视,面色决绝,不带一丝一毫的悔意。
“你知道错哪了吗?”元闵的声音变得相当温和。
颇知皇帝秉性的连成赫然震了一下,却仍的倔强地强迫自己同皇帝对视,咬牙也要摆出不服输的气势。
元初假意抖了抖,皇帝生气了,有人要倒血霉了。
皇帝看似一点也不介意他的态度,仍继续说:“原本,朕只打算杀你。如今,你赔进了你的九族。”
轻描淡写的话语,击在连成赫然身上却是千斤重石,他不安地挣扎起来,却仍是不愿说话示弱。
“如此倔强,倒是又有了些年轻时候的气魄。”皇帝蓦然勾唇淡笑,年近五十的连成赫然,这几年本已修炼成了人精,却不想为了他的儿子破功,连累九族。元闵似乎很难理解这样的感情,因为这样的情愫,他的父亲从来没有给过他,他也无法给他的儿子们。
火上浇油
“纵子行凶、滥杀百姓、挟持君主、图谋不轨。加起来,死你九族也不冤枉。”皇帝踱步到连成赫然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满眼尽是君王特有的傲气与霸气:“从此之后,连成赫然九族,凡九岁以上男子、十二岁以上女子,尽数凌迟处死,示众于城门之外。其余人等贬入娼籍,世世代代,永不翻身。”一字一句,不带丝毫感情,杀人灭族,仿佛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不值得上心。
连成赫然紧紧地咬牙闭上了眼,早在他作出那个决定的一刻,就该有这样的觉悟。心死了,就干脆摆出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来,就算是气气皇帝,也能让他有短暂的身心舒畅。打定了主意,不论皇帝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要努力做到无动于衷。
皇帝终于大笑起来,眼神却更加阴郁。他笑了一会才停,转而漫不经心地踱回元初身边:“初儿,你不是说还要玩火上浇油么?连成年还没有断气呢,哭嚎的力气大概还有。”
此语使得元初极度不满,又拿他当枪使!先前要玩是自己的意愿,玩得开心,如今皇帝让他做这事,意义可就大大的不同了。
还不及元初推脱,连成赫然就狂暴地挣扎起来,那突然掀起的一阵吼声比受了伤的野兽还要可怕:“元闵!元闵!元闵!”连喝三声,尽是皇帝名讳,那饱含在一声声里的很意宛若来自千年黑暗的幽冥地狱,急切、彻骨、黑暗。
“朕说过,原本只想杀你一个。”皇帝和煦的笑容却于那凄厉的怒吼截然相反,如沐浴在春风中的香花,无比舒畅。他不想做恶人,从来不想,他只是受不了有人敢站得比他还高,他只是讨厌把握不住的事情,他只是想随心所欲地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他只是厌恶忤逆和背叛,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所以,只要他还坐在那把金灿灿的椅子上,他就会杜绝一切他不想要的。他就是天,所有人的天,不可撼摇。
“初儿,你也要朕说第二次吗?”他温和如故,伸手轻轻摩挲着元初的脸。
元初只觉全身一阵恶寒,想要避开,却仍是皱眉承受。皇帝是认真的,他知道皇帝是认真的,也就是说,皇帝要他做的,他非做不可!但是他不想,一点也不想!刚刚才好了一些的心情,全部被皇帝的霸道和无常败了个精光。今日出行的和谐,其实就是那南柯一梦。醒了,皇帝仍是那个皇帝——嗜血、霸道、无常、无情。
“你敢!你敢——”连成赫然近乎疯狂。那些暗卫显然就要驾驭不住,在皇帝的示意下,他们拔出匕首,一把把,直插下去,直至完全将连成赫然的四肢牢牢地订在酒楼地木板上。
可是连成赫然似乎一点都没感到疼痛,仍了拼了命得挣扎、再挣扎。
元初一步一步向连成年走去,他看了一眼连成赫然,眼里居然有七分愧疚。令他感到愧疚的,并不是死了那么多人,也不是将要死的连成家九族。皇帝不会为这点小事杀人灭族,一场轰轰烈烈的政治清洗,怕是在颜氏一族灭亡时就已经开始。连成赫然,恐早在皇帝的屠杀名单中了。否则,皇帝要阻止这场悲剧的方法很多很多。。。。。。比如,在察觉自己想要烧人的时候,就可以阻止,他不信皇帝既要杀连成赫然,会真的事前不知道连成年是谁。也比如,在连成赫然刚带兵上来的那一刻,在连成赫然理智还并未尽失的那一刻,他也可以出面阻止,事情就还有斡旋的余地。可是他没有,他放任事情一步步地走向最糟糕的境地,向着他需要的结局一步步发展。
今天酒楼里的事情,虽然不是早有预谋,对皇帝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契机,一个不需要花费自己心思、不用刻意去设计便得到的契机。皇帝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不自觉中,在场所有的人皆沦为棋子,执子的人,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皇帝。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有结果,就像皇帝所说的“连成赫然,真原本只打算杀你”与“九族连诛”的区别。
使得元初感到内疚的,是他将要在连成赫然的面前,用这极度残忍的法子送他的儿子上路。他知道,很痛苦的。当他还是灵的时候,父母面对哥哥惨死时发出的哀嚎,也饱含了这样的痛苦。那时他不懂,他觉得痛快,他觉得超脱。直到变成人类,直到遇见元晰,看到元晰的伤、元晰的痛,自己竟然也有那样的撕心裂肺,于是他懂了。
一个人的死亡并不悲哀也不可怕。可悲的是目睹了死亡、见证了恐怖却必须一个人承受的那个人。
所以元初可以很残酷地去杀死一个人,却不忍心再面对活着的那一个。
他知道自己心软了,懂得怕了,他越来越像个人类,一个真正的人类。但他情愿不像,他情愿像以前一样不懂除了恨以为的东西。可是回不去了,明知道是错,甚至明知道会难过,他仍要去做。
拿起他原先瞧中的那锅滚油——现在已经凉了许多,但仍是烫手。元初的行动显得麻木,早已没有适才惩治他人的快感和意气风发。
刚行至早已昏迷的连成年身边,皇帝却喊道:“且慢。”
元初停住了手,发出一声苦笑。连成赫然闻言也停止了挣扎,他屏住呼吸望着皇帝,期待着出现希望、出现回旋的余地。
“你现在可知错了。”一旦知道别人的弱点,他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将人踩在脚底下,生死由他。
“皇上,奴才错了!皇上!奴才错了!您给年儿一个痛快吧!皇上。。。。。。”想他戎马半生,老来竟落得如此下场,泪流满面、老泪纵横,无论是从前的意气风发还是刚才的狂傲残暴,尽数烟消云散,此时的连成赫然,无异于一个心力交瘁、油尽灯枯的等死老人。
皇帝笑得眉眼弯弯,情绪大佳。他慢慢踱步至连成赫然身边,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自朕问你的第一句话开始,便一次次给你机会,你自己算算,朕一共给了你多少机会?”
“皇上,奴才错了!奴才知道错了。皇上您给年儿一个痛快吧。”他已什么都不求,只求儿子可以不要再受痛苦。有了些微的希望,连成赫然变得卑微而急切,被匕首扎住的四肢流了一地的血,他都恍若未觉。
皇帝的笑容愈发灿烂,表情柔和至极,他盯着丧家犬一般的连成赫然,像凌迟一样恶意地慢慢轻吐二字:“晚了。”机会就像一个人的年华寿命,消失了,永远回不来。继而他狂傲地大笑,吩咐暗卫:“火都灭了还怎么玩?点了他的衣服,不许让他断气。初儿,等火烧着了你再动手也不迟。
“是。”元初口中应是,却暗自叹息,他本想借机给连成年一个痛快,无奈,那个皇帝从来就不懂得遂从人愿。
衣服浇油,点火。帛布衣服比较厚,材质也好,一下子还不会马上烧到肉。可是昏迷已久的连成年,仍被灼醒。他的面目早已全毁,睁不了眼,只是开始喘气,才证明着他还是个活人。热油从元初手中倾泻而下,他面无表情地站立在连成年的身边,就看着火,“呼”一下窜得老高。
仅仅只得了一声哀叫,甚至这叫声软弱得并不凄厉。因为连成年再也没有什么力气了,被烧得就连想地上翻滚的能力都没有就断了气。
皇帝似有不满,却没再说什么。
元初舒了一口气,连成年养尊处优的孱弱身体帮了他自己,他为此少吃了很多苦。
连成赫然软软地趴在地上,双目绝望、痛苦、浑浊。可是没有多久,他的眼眸亮起来,疯狂地开始大笑,笑到几乎要抽不过气:“元闵,你是要断子绝孙的!哈哈哈。。。。。。”
此语不仅令得皇帝动了怒容,就连元初的脸色都变了!啊呸!你诅咒皇帝断子绝孙,岂不是在诅咒皇帝所以的儿子都要死?这些“儿子”里面,包括了他自己、元晰、元宓。
“好好地押起来侍候,别让他死了,朕还有场戏要让他看。”皇帝毕竟是皇帝,就是生气也是仪容依旧,声音平淡却极具威严与压迫。不用他多说,所以的暗卫都知道,皇帝说要好好“侍候”着他们就得做得好看,皇帝说“不能让他死了”,连成赫然就绝对不能死!
此时,元初无意间瞥了远处的童灵一眼,它始终冷眼旁观,而他此时的眼神,令元初轻轻震了一下。可是随即,元初就默默地沉下眼睑装做什么都没有看到,若无其事,暗地里,却咬紧了牙关。
皇帝又看看已经完全呆滞的安宋二人,又道:“送二位公子回家。”
有人答了“是”。皇帝才一把拉过元初:“走吧。”
此时天色已晚,也该是去见人的时候了。
本是热闹非凡的街道,这时候一个人影也没有了。元初嘲讽地勾勾嘴角——皇帝做事果然比别人要干净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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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的人
当两人到达目的地时,月亮已经慢吞吞地爬上了天空。月色笼罩,夜凉如水,这里是王公贵族的府邸聚集的地方,格外清冷,冷得渗人。
而那个号称为九五之尊的皇帝,居然带着元初从别人家的后院翻墙而入。元初有些哭笑不得,就算是“微服私访”也不带这样的吧?
元闵却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笑道:“我只是想见见那人独自一人、毫无防备的样子而已。”
如是几个时辰以前,元初大概还会想,这皇帝也有像个人的时候。如今,元初对于这个人除了忌惮与愈发谨慎外别无他想。
这府邸的后院不似一般人家都做了柴房或者下人的屋子,它直接就是一个很大的园子,亭台楼阁、假山鱼池、花丛竹林一样不缺。加之弯月高挂,倒映在池塘里,真真造就出一个荷塘夜色来。由此也可以知道,这个园子的主人,实在是个很懂得享受自然的人。虽然,这些东西都是人工雕饰出来的。
让元初很疑惑的是,一般这个时候,贵族们就算不是在烟花之地寻欢作乐,也是该待在书房或者在老婆侍妾的房里。单看这圆子的面积,就知道,这里离主人家的住屋还十万八千里,皇帝突然起了玩心也不带这样的啊!
皇帝仍是笑,似乎很了解那个人:“他此时必在前边的亭子里看书,我们过去就能见着。”
他说得很笃定,元初想不相信都觉得气弱。只是,他又明白了一件事——皇帝和那个人的关系,值得揣摩!
待走得近了,那边果然隐隐有光。皇帝似乎真的是玩心大起,带着元初跟贼似的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向亭子接近。
“你来了?比我预想的晚了点。”一个声音清朗柔和却又不乏刚正。在亭子里看书的清朗男子,头也不抬。
元初匆匆撇了那边一眼,怪不得不见烛火闪烁,原来那人用的竟是雪域国独有的含曦烛。雪域国是个巴掌大的小国,地处极北异常寒冷,但是却生产制作含曦烛的原料以及他们秘不外传的特有的制作工艺。此种蜡烛于普通蜡烛不同的地方不仅仅在于它比一般蜡烛明且亮,最重要的是含曦烛点亮后,其火不摇不换、遇风不动,完全无需灯罩,这样就更加曾强了它的明亮度。元初的心里似是明朗了一点,却又更加的疑惑了。这是贡品,皇家的库存也不多,就是皇子,没事也不会轻易用它,现在那个人,很随意地,就将它用在小小的亭子里独自看书。
并且,那个精明头顶的皇帝完全没有对这种奢侈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不满情绪。也没有对那个人见君不跪的失礼有所不郁。皇帝表现出来的仅仅是只对被人猜到行踪懊恼:“竟又被你算到!”
“你早晚要来的。坐吧。”那个这才抬头,倒是见到元初的时候有一点惊讶,但也仅仅就是一瞬间,然后笑着点头示意元初也坐。
皇帝如言在那个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只望着那人不语。
“安王爷。”元初拱手施礼。
安王笑着点点头。此人面貌丰神俊朗,双目有神却并不凌厉,少了一份威严却多出了一份仙风道骨的超脱,整个人看起来清雅淡定无一丝世俗之气。很难想像,安宋那样标准的纨绔子弟会是这个人的儿子。
“过得可好?”皇帝忽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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